第590章 只負責拋磚
彎月如鉤,斜斜的掛在西邊天空,隨時都要隱沒在黑暗的盡頭。
容若和慕北辰踏入厙可汗的屋子裡,火把架在兩個角落燃燒正旺,使得屋子裡的空氣格外乾燥,火熱。
厙可汗是不願意見到這個女人的,一張黑色的臉更黑了,坐在一張狼皮座椅上,虎背熊腰,像是一座泰山壓頂,前面地上投下一大塊黑影。
容若稍微抬了抬頭,眼睛半眯起來,只瞧見厙可汗腦袋上九根羽毛一排圍成圈,隨著火光跳躍,羽毛投射出斑斕的色彩,一看這個羽毛就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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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來找本族長做什麼?」厙可汗虎目一瞪,表情不大好,聲音粗嘎有力,好像洪鐘所撞。
容若挑眉笑眯眯道:「那犴族就是這麼對待救命恩人的啊。」
厙可汗被噎了一下,不甘不願的一揚手:「坐。」
容若和慕北辰就在旁邊的橫排椅子上挑了兩個落座,還未等厙可汗說什麼,容若又道:「那犴族的待客之道……還不如麼烏族熱情嘛。」
厙可汗:「……」沒見過事兒這麼多的女人!臉上橫肉狠狠一抽,咬著後牙根道:「上茶……」
容若緊跟著仰頭對那位族人加了一句:「再來些點心。」說完,不顧族人愕然的神情,對著厙可汗一笑:「救人不止費工夫,也很花力氣啊,唉……連喝茶的功夫都沒有啊。」更別提吃飯了!
族人看向厙可汗,在對方陰沉沉的目光下低下頭去,她還沒見過這麼膽大的女人呢,敢對族長提要求,不過叫她意外的是,雖然厙可汗語氣不耐煩,還是讓她依著容若的要求準備了,因此退下之前,她好奇的看了一眼容若。
容若感覺到被注視,頷首回以微笑,把對方驚的像個小兔子,馬上倉惶退下,容若反而樂了:「厙可汗,你身邊的侍女真不錯。」
厙可汗聽不出容若的口氣是真心誇獎,冷冷一撇嘴:「那是本族長的夫人之一。」
「噗——」容若不是刻意的,她撫了撫胸口,想不到什麼詞,只能幹笑道:「祝你性福!」那犴族女人稀少,厙可汗的話里意思他還不止一個夫人,再想想那些個五六人共享一個妻子的,果然還是要當族長才有前途。
對於容若奇奇怪怪的話,厙可汗冷哼一聲,慕北辰斜睨她一眼,厙可汗沒聽出來,慕北辰可從她神態就分辨出,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說是族長夫人,可是女人又是端茶倒水,又是伺候厙可汗,做的全是丫鬟的事情,可見那犴族的女人地位有多低,完全就是被奴隸對待。
容若是見不慣這樣的不平等關係,可是她一人並不能改變這個世界,她只能做到獨善其身,自己不去做那樣的人和那樣的事,但是對於某些根深蒂固的東西,不是僅僅人力可以,還需要時代變遷中整個大環境的影響。
頂著厙可汗的炯炯目光,容若連吃了五盤點心,三碗茶,終於摸了摸肚子,舒服!
厙可汗頗有深意的看了慕北辰一眼,那臉上的意思很明顯,這種猖狂的女人若是落在自己手裡,花不了兩天功夫肯定把她治的服服帖帖,哪有現在這般放肆,甚至覺得慕北辰不行,丟了他們南疆男人的臉面!
「大晚上的,找本族長到底有什麼事?」幾次開口,都被容若以食不語給打斷,厙可汗窩了一肚子的火準備發飆,要不是聽族人勸告說容若那手救人的功夫很是出神入化,兩個人怕是來歷不簡單,厙可汗哪裡能容忍到現在。
容若把口裡的茶水咽下去,舌尖舔了舔裡面的牙齒,笑眸看嚮慕北辰:喲,這個大塊頭不傻嘛,知道我們找他不是來打發時間。
慕北辰兩根手指轉著茶杯,沒有理會容若的眼神,抬眸道:「關於你們族中兩人中毒的事情,我們大概已知道原因,不過要先和你確認一些事情。」
「……咳咳咳——」容若被水嗆住了,她捶著自己的胸口,拼命給慕北辰眨眼,後者眉色不驚,好似壓根看不懂。
容若嘴角直抽,這貨到底在說什麼自己知道麼,明明進門之前兩個人對中毒的事情還一籌莫展!
容若狐疑的看了慕北辰始終沒表情的臉孔,以前沒有易容的時候,想要探看他的神色就很難了,別說現在被易容 面具遮擋,更是什麼都看不見,她心思一動——
這貨該不是準備套話!
問題是,厙可汗長的看起來沒腦子,但是作為一個族的族長怎麼可能是蠢的找不到東南西北的人,頂多魯莽粗枝大葉了點,否則那犴族早就覆沒了。
容若扯著一邊嘴角,暗中給慕北辰踢了一腳:你差不多可以了,牛皮吹的太大,當心上天啊。
慕北辰扣著茶碗,眉眼微微掀開,漆黑的眼神無波無瀾,就這麼靜靜看了容若一眼,火光入住眼底,像是有流光閃動,看的容若心止不住的亂跳。
容若按了按心口,這個妖孽,一雙眼睛都該死的好看極了!
「本族長怎麼知道你們說的是不是真話?」厙可汗一臉別以為我好唬弄的表情,哼哧道:「首先阿京塔肯定是麼烏族的女人害的,至於艷姬……」他眼神一瞟落在容若身上:「聽說你們是麼烏族客人?」
容若才轉回頭來,安撫下悸動的心,聽到厙可汗這麼一說,當即挑眉道:「族長還是懷疑我們唄,既然這樣,我就問你一句,我要是配合麼烏族的人下毒,我們是傻還是腦子有病,下完毒不跑了讓你們抓個正著啊?而且,你見過哪個人下毒不是偷偷摸摸,有這麼光明正大的,就怕你們不知道誰是兇手?」
「你!」厙可汗再次被容若的話語噎住,他雖然一根筋輕易認定的事情很難更改,可耐不住嘴笨啊,不知道這麼反駁。
「沒話說了?」容若架起一條腿,往後靠坐,自帶幾分瀟灑:「那繼續吧。」
厙可汗:「……」這樣還能溝通下去?
慕北辰順勢道:「聽說麼烏和那犴兩族以前有過聯姻,不知道為何突然水火不容。」
容若眨了眨眼睛,啥啥啥?還有這種事,疑惑的用餘光瞥了旁邊的男人,這貨又是什麼時候聽說的?
「在你救人的時候,與那犴族的人隨便聊了兩句。」慕北辰傾身靠過去,在容若耳邊說道。
容若摸了摸耳朵,這口氣吹的,好暖呼呼,嘖,怎麼現在看他隨時都在對自己調情呢,是自己的錯覺?
要是白羽在,一定說:容姑娘,你真的想多了。
如果是彩蝶:唉喲~奴家要不要迴避呀。
換了鳳梧,算了,怕是他還沒容若想的多。
厙可汗眼中透著幾分怒火和不滿,對慕北辰兇巴巴的說道:「那是我們那犴族的事情,你們還沒撇開下毒嫌疑,本族長憑什麼跟你們說廢話。」
慕北辰不疾不徐,淡淡道:「因為這可能和下毒事件有關,而且……」他稍微停頓一下,眼眸抬高了些,眼珠子略往上移,看向厙可汗的目光清幽淡漠,可眼風沉厲,好似一口鋒刃,「可能會有更多人中毒,到時候晚了就別怪我們沒提醒你。」
厙可汗本來大刀闊斧的坐著,乍然接觸到他的眼神,像是被寒風颳到,心口一涼,面色微微一變,人也不自在的在位置上動了一下,「你這話什麼意思?」
容若也不懂,慕北辰是純粹的嚇唬厙可汗,還是他又掌握了什麼她不知道的線索。
慕北辰沒有跟著厙可汗的思緒,他從來都不會跟著別人的腳步走,於是抖了抖衣袖,說道:「四五十年前,也是麼烏族剛搬來此地沒多少年,你們兩族原本和平共處,後來更是為了兩族交好,麼烏族族長決定把女兒嫁給當時的那犴族族長。」慕北辰不是適合說故事的人,語氣太過冷淡,沒有講故事的韻味。
容若沒想到還有這事,奇怪道:「聯姻麼,挺好啊,娘家也近。」她就說嘛,麼烏族少男人,那犴族少女人,這兩邊綜合一下多好,看起來之前那個麼烏族的族長就有這個先見之明,但是看現在的態勢也知道,這樁聯姻怕是沒成。
厙可汗看著慕北辰,滿臉寫著你居然連這個都知道,畢竟現在族內的年輕人都已經不太清楚那些事情,他們從小都知道和麼烏族為敵,卻不明月原因根本在哪裡。
「那後來呢?」容若兩邊看看,見他們沒有要繼續說的打算,忍不住問道。
慕北辰低頭喝茶,「後面發生了什麼,就要問厙可汗族長了。」
容若:「……」感情你只負責拋磚?
厙可汗嘴角抿唇一條線,在他粗獷的臉龐上劃下冷硬的線條,一張黝黑的臉被火光照成黑亮,頭上九根羽毛更加絢麗多彩,好似給他加成的皇冠,他像是撲食的餓狼,目光緊緊盯著慕北辰,不放過一絲一毫,饒是如此,那個男人還是閒適淡然,好像身處自家後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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