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給你立個碑
慕原澈心中哀戚,莫不是逃過一次,逃不過第二次,然劍已當頭而至,他下意識的閉住了眼睛。
眼前馬上就黑了,慕原澈遲鈍的腦子轉了轉,怎麼最近第三次被劍當面劈了,難道嚴崇寺的和尚不靈了,剛才一炷香全白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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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原澈哀哀嘆了一聲,吾命休矣。
不過……慕原澈動了動眼球,這一劍為什麼格外漫長,難道人死前這個時辰在腦海里會被放慢?
「睡著了?」清麗的聲調在慕原澈耳邊響起,他猛的睜開眼,看到狐小七手中墊著一包藥粉站在他面前,正湊臉過來看著他,嘴角微微挑起。
慕原澈腦子暈乎乎的想著,難道他已經死了,要不然小七怎麼對他笑的那麼好看呢。
「啊——」狐小七一把扯開了慕原澈的衣領,扯到了傷口的地方,疼的慕原澈大聲叫了起來。
狐小七皺了皺眉頭:「幹什麼弄的我像強了你一樣。」暫時沒有清創的條件,只能先灑了藥粉在上頭止血,拿出一塊乾淨的帕子覆在傷口上權且當做紗布,「還好劍上沒有抹毒……叫你再逞強。」
疼痛過後,慕原澈的腦子也拎得清了,左右看了看,見那個黑衣殺手蜷縮倒在地上,臉部煞黑煞黑,明擺著中了劇毒死的。
「小七,你救了我?」慕原澈不知怎的,心裡感覺甜滋滋的,小七沒有跑走,又回來找他了,肯定是放不下他。
狐小七一眼看穿這種花痴的眼神,在他傷口上重拍了一下:「迷路了!」
慕原澈疼的臉都抽筋了,深呼吸了兩口氣,扁嘴:「小七,疼死了!」
狐小七把手指上的血擦在旁邊的樹葉上,斜睨眼道:「知道疼啊,還死不了。」
慕原澈仰頭望著樹葉間隙透出來的一點天空,「唉,受傷了,得不到關愛,還不如讓我死了算了。」
狐小七抿抿唇,知道慕原澈故意裝出來的受傷表情,可是想到剛才關鍵時刻他寧願冒著一死也要替她引開追殺,心裡某個地方塌陷下來一塊柔軟,摸出一顆藥丸塞到慕原澈嘴裡:「趕緊走,還怕人家找不到你啊。」
雖然口氣不好,可是餵藥的動作卻比平常溫柔百倍,慕原澈又是給點陽光就燦爛的主,當下笑的頗不要臉:「好甜,再來一顆唄。」
「滾!」狐小七沒好氣道。
慕原澈揉了揉胸口,舒坦了,還是這個味兒。
林子深處有一片湖,橢圓形的紮根在山腳下,湖水清澈,碧如荷葉,微風吹過,湖面泛起一點點波瀾。
貿然出去怕黑衣殺手還沒有離開,慕原澈也不能確定暗衛很快能找到他所以只有往林子深處走,沿路留下了只有淳王府的暗衛才能看懂的標記。
坐在湖邊,慕原澈把衣服脫了,狐小七給他的傷口重新清理一下,然後再抹了一層傷藥,弄好之後,兩手一扯,把慕原澈本來就破的衣裳給扯的剩下幾塊破布。
慕原澈看的嘴角直抽,小七這個架勢,真有些彪悍。
從前面到後面一圈圈纏繞起來,狐小七不可避免的要傾身靠近,慕原澈聞著她頭頂好聞的味道,還有身上淡淡藥草香,尋思著這個傷也值得了。
「小七,這些藥都是你隨身帶著的啊。」雖然是大夫,不過誰沒事也不會帶這麼多傷藥,特別今天來上香的。
狐小七白了他一眼:「不然呢,你想流血過多而死?」
「嘿嘿。」慕原澈摸了摸頭頂,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難道是你之前遇到過劫匪,所以帶著防身?」
狐小七最後一圈纏完,在後面利索的打了個結,往後推開了站定後,挑眉道:「你剛才是怎麼逃出來的。」
慕原澈眼珠子飄忽道:「當然是我神勇……以一敵八……」在狐小七怪異的眼神下,慕原澈撇嘴道:「然後遇到個路過的大俠。」
狐小七抱胸好笑道:「喲,原來神勇的是大俠啊。」
「不過我沒來得及問大俠的名字,看他身手那麼好,也不知道師從何處。」慕原澈現在後悔走的早了,應該留下來再看看大俠的武功路數。
狐小七不客氣的道:「等著拖累人家?」
慕原澈露出哀怨的小眼神,腦袋耷拉下來,純淨的眼神像極了小鹿,「小七,你心裡就這麼想我的。」
狐小七眨眨眼,咦?這貨今天怎麼了,居然情緒低落起來了,這人不是沒臉到了極點麼,現在幹什麼露出這種眼神。
慕原澈一副我受傷了,我哀怨了,我委屈了,引的狐小七啼笑皆非,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狐小七還是安慰了一句:「你麼,今天也是挺勇敢的。」
慕原澈眨巴眨巴眼睛,裡面驟然注入一束光一般,眼睛都亮了:「真的?小七,你現在是不是有點崇拜我了。」
狐小七嘴角抽了抽,這傢伙就會打蛇隨棍上,一巴掌拍開湊過來的腦袋,擰著眉頭道:「那些黑衣人功夫很高。」
慕原澈認真的看著狐小七:「都打劫到嚴崇寺了,你要不要考慮住到王府來,我貼身保護。」
狐小七黑著臉道:「滾粗!你覺得就憑這個身手,能是普通打家劫舍之輩?」
慕原澈摸了摸下巴:「也是啊,好像也不是一般殺手。」
「嗯。」狐小七眯著眼:「你得罪誰了?」她一個醫女當然不會平白無故招惹那麼大的災禍,唯一的原因就出在慕原澈這裡。
慕原澈迷茫的搖搖頭:「沒有……」搖頭到一般,忽然停下來,垂頭自語道:「難道是太子和端王……」找不到皇兄就開始對他下手,剷除異己。
狐小七沒聽清楚,掏了掏耳朵:「你說什麼?」
慕原澈抬起頭,笑了笑:「我是說好冷啊,小七給我抱一抱唄。」
狐小七一腳踹過去,當然是做做樣子,慕原澈的傷說重不重,但右肩也被刺了個穿,「坐好了,不要亂動,不然的話,我給你下藥迷暈了之後扔湖裡去。」
還好陽光正盛,不然春日的天氣里不著衣服還是有些冷的,慕原澈躺靠在大石頭上,春風吹拂面頰,陽光讓他眯起眼睛,腦子裡轉著兩個疑問——黑衣殺手是誰的人?救他的又是誰?
南門鎮
丙山中傳來『轟隆隆』一聲巨響,隨後像是雷聲在天空里滾動,發出低低的咆哮。
遠處的人們不知道那裡發生什麼情況,依稀只見塵土喧天,林木震動。
「最近南門鎮怎麼搞的,才死了那麼多人,這又地震了?」從縣衙趕過去的衙差把屍體拖到一旁,踮著腳往丙山張望。
他們本來是兩天前的傍晚到的,來時聽說南門鎮在弄什麼驅邪道場,結果跑上來一看,整個就亂成套了,現場好幾人被踩死了不說,其他的也慌作一團,到處逃竄。
黑霧完全散開,衙役們看著眼前情形,頭疼的同時也不敢亂動,又讓剛到的其中一個同伴回縣衙,幹什麼?死這麼多超出他們能解決的範圍了啊,死十人以上是重大案子,得知縣親自出馬!
所以,又過了兩天才把聽了消息後眼前一黑差點暈厥的知縣給盼來,吩咐衙役們先把屍體收斂起來,然後再查案子。
另一個衙役跟著走過去道:「誰知道,說不定真遭了邪了。」
而山下面,容若灰頭土臉的從一個洞口爬出來,感覺地面又來一次大的震動,把她甩脫出去的同時,整個山的中間部位可見的凹進去一塊。
容若爬起來拍了拍衣裙,回頭一看,誒?歐陽騫呢?
剛才白聖行按下機關,想要和他們同歸於盡,最後關頭歐陽騫找到機關打開一條逃生的通道,容若才狼狽的爬出來,不過她一直以為歐陽騫跟在她後面的,怎麼人不見了。
山體震了幾下,慢慢的恢復平靜,容若等了許久,直到丙山沒有了動靜,除了中間塌陷的一部分外,其他仍舊是當初的樣子,她左右看了看,還是沒有歐陽騫的身影。
難道他去找那口棺材了?
這個問題冒出來,容若覺得歐陽騫怕是凶多吉少,嘆了口氣,對著眼前的山說道:「歐陽那位大哥,你呢死了也不要來找我,最多我給你立個碑,燒點紙錢給你們夫妻兩,你就安心隨那變態去吧。」就是下了地獄,可別再給變態當提供器具的人形工具了。
「不用。」忽然,一道陰沉的嗓音好像發自地獄,把容若嚇了一跳。
容若眨了眨眼睛,看到山的另一頭歐陽騫走了出來,肩上扛著一口黑黝黝的棺材,渾身浴血,活像是從地獄裡剛剛爬出來。
還真給他找到了那口棺材,這人的執念該有多深啊,容若臉上的面巾早就沒有了,她感受著許久沒感受到的春風拂面,肩頭的長髮被風吹的凌空亂舞,全身灰頭土臉,知道自己此刻一定狼狽極了。
歐陽騫看也不看容若,還是同以前那樣站在原地,頭微微低垂,只看得見抿成一條直線的嘴唇,以及沉鬱陰森的臉龐。
但是通過這一次共患難,容若察覺歐陽騫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可怕,特別是想到白聖行整天笑嘻嘻,結果背地裡幹了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所以看歐陽騫順眼了不少。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容若明亮的眸子眯起來,手指向歐陽騫的棺材:「除了金絲楠木貴一點外,它到底哪裡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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