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夫君君好棒好棒啦
美人如玉，如夢似幻，在一片雲海之中，仿若神女臨世。
在場的人多半沒有見過這幅畫，這一看，只感覺一股聖潔之氣自畫中縈繞而出，心中產生一種叫觀者不由自主的想要膜拜的虔誠。
「好畫，妙啊。」楚風合起摺扇用右手握著敲擊左手心，口中感嘆道。
就連平素對書畫不是特別喜好的燕回也聞之點頭：「畫中情意，具在筆下顯現。」畫技其次，主要見畫者真情用心，並非沒有感情的繪作。
糖丸一步跳過去，貼著畫左看右看，眸中閃著星星：「神仙姐姐。」
「對，就是這個。」原稹先是叫畫中人看呆了一下，隨後緩緩點頭：「我曾在父親書房見過一次，可這畫簡直難忘，我是不會記錯的。」
容若看著原稹透出一線緬懷的傷感面容，不得不打岔道：「你說你父親不愛文墨，可偏偏收藏了這兩幅畫作，看起來還珍重有加，你知道為何嗎？」
原稹吸了一口氣，把腦中原府的東西都打散後，回頭道：「鄭夫人，你心中是否也有不願意告知別人的秘密？」
容若一怔，她最大的秘密就是她的身份，這是一輩子都不能告訴別人的秘密。
原稹仿佛看穿了容若的心思，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我相信在場的大家都聽過吧，父親既然不願意告訴我，總有他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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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風上下嘴唇一碰，輕呵道：「好一個大孝子。」這話聽來誇獎，誰都聽出是諷刺，看來楚風對原稹是很不滿了。
「如果和你們原家有關，和聖元公主有關，你也不想追根究底？」慕北辰把畫交給白羽捲起來，反身重新落座。
原稹眉頭壓下了，眉心擠在一處，嘴角抿成一條直線，眸光沉鬱道：「如果可以，原稹希望原家根本就沒有過那幅圖。」
原家的一切悲劇，都是從聖元公主和《四景會棋圖》開始，當人一旦經歷困境和悲傷，就會開始逃避、幻想，以假設沒有來暫時性的逃避眼前的苦難。
容若的目光帶著穿透力，直直看入原稹眼中：「既然已經發生了，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四景會棋圖》……」原稹面色沉肅，眼睛看嚮慕北辰，這個無形中給他壓力最大的男子，面對著那張淺薄淡漠的俊逸書生臉，原稹握拳謹慎道：「沒錯，在我手中，我藏在一個你們誰都不可能找到的地方。」
容若挑眉看嚮慕北辰——這是要開始跟你談條件了。
慕北辰垂著眼瞼理了理衣袖，眼眸稍抬了抬——跟本王談條件的人，通常會死的很慘。
容若暗中對著慕北辰比了個拇指——王爺，您老最牛。
「我可以給你們。」原稹很是坦然的說道：「不過……剛才我也說了，你們要答應我一個要求。」
楚風扯起一邊嘴角，故意露出一絲邪氣的笑道：「你要我們殺人放火，我們也得照著做嘍？否則你就毀了畫對吧？」對於這種套路，接觸過形形色色人的楚風再清楚不過。
容若忽然有一種楚風早就看過這個劇情，提前劇透的錯覺，轉頭開玩笑道：「既然早有準備，看來嚴刑逼供也沒用了。」有些人不是用刑就能逼問出來的，倒不是不怕疼，而是心中有信念，容若看得出來，原稹就是那樣的人，只要他不願意親口說出來，那麼窮盡一切，不管怎麼逼問都不會有用。
原稹側身看向楚風，用嚴肅的臉色點頭道：「是，我在畫上灑了特殊的香料，時辰到了就會自燃。」
彩蝶摳著塗抹的鮮艷亮麗的手指甲，笑眸轉著嫵媚風情道：「回頭原公子可與奴家私下探究一番關於香料的問題哦。」
「聽著有點好玩，我也要。」糖丸拍拍手掌，眼珠子一轉，蹦跳到彩蝶面前：「臭蝴蝶，你排第二個，我先來。」
本來彩蝶故意調侃原稹一頓，叫糖丸無端破壞了，幽怨的看了容若一眼——這日子，沒法玩了。
容若送給彩蝶一個字——該。
楚風針對原稹似笑非笑道：「傳說《四景會棋圖》是一張藏寶圖，整個大和王朝的寶藏都在裡面，你倒是捨得怎麼燒了？」
「公子若是不信，可以試一下，不過《四景會棋圖》天下就這一張。」原稹不卑不亢的目光看著楚風說道。
楚風摸了摸下巴，誰知道這小子說的真假，扇子一揮，拍桌道：「二哥，咱們不能幹殺人的勾當，還是把藍縣翻過來吧，我就不信能上天了。」
「你也想得出來。」容若翻了個白眼，道：「還是準備在藍縣長期駐紮下來？」
楚風抽了抽嘴皮子：「小嫂嫂，你就不能在外人面前給我一點面子。」特別是他說狠話的時候，配合一下會死？這下好了，給那小子得意去了。
慕北辰手指點了一下桌面，聲音淡淡道：「說你的條件。」
原稹黑沉的眸子閃過一抹暗思，什麼樣身份的人，連燕回在他面前都低了一等？江湖傳聞燕回與京城中護國公的少爺以及當今皇三子交好，三人的梅花山莊在江湖中也闖出一些地位，並且結拜為兄弟，難道……
原稹眸中瞳仁一震，顯露出幾分震驚來，面前身著青衣表情淡漠，有些病懨懨的公子哥，就是傳說中風采絕絕，天下無二的靜王爺？
可眼前的公子哥貴則貴矣，相貌也確實出色，但是也沒到風姿獨絕的地步啊。
慕北辰就眼見他面色變化，眼神更是慢慢複雜起來，也不說話打斷，只用冷眼看著，等到原稹撇開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抬頭道：「殺一個人。」
楚風手支撐著腦袋，用手指頭敲了敲額頭，「看吧，果然是殺人放火的事。」一臉的我瞧這小子就不是好貨色的表情。
原稹以猜測到的身份再看楚風，不由得泄露出一點失望，傳言楚少爺風度翩翩，玉樹臨風，斬獲無數閨中少女一顆芳心，走到哪裡都引起少女一片尖叫，但他卻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很是恣意灑脫。
楚風眉頭揪了一下，桃花眼半眯起來，窩草，這小子什麼眼神？
楚風一把扇子扇的狂風大作，直到燕回沉穩的語調在楚風耳邊響起：「你殺的人已經夠多了。」
「確實，光是陳知縣一門就是二十幾條人命。」容若事後得知，就連本在花樓喝酒的陳二公子也不知為何死在縣衙里，定然是原稹又做了什麼安排。
原稹嘴角往下一撇，冷笑道：「他們算人嗎？」
得咧，感情在他眼裡，壞人的命就不是命。
「原稹，你有沒有想過，三歲稚子，尤其無辜。」人命在統治者手裡是一個數字，在復仇的人眼裡一條人命勾銷一份仇恨，而在容若這樣的大夫看來，他們時常與閻王交涉，才能好不容易救回一條人命，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不管因為什麼，都不該被人輕易奪取。
原稹彎了彎嘴角，帶著幾分嗤笑：「鄭夫人，你的善良很重要，如果你可以用這句話去問一下原家死去的那些人的話。」
糖丸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原稹身邊，用她的翠笛砸了砸原稹的肩膀，撲扇的黑色大眼睛燦亮燦亮的，像是銀河中閃爍的星辰：「喂，大個子，你到底想殺誰啊？」說了那麼久還磨磨唧唧的，也說不到點子上，中原人就是麻煩。
大家都看向原稹，誰知原稹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糖丸眨了眨眼睛，一臉你是不是傻的表情說道：「好愚蠢的中原人啊。」
原稹並沒有因為糖丸的話而生出怒氣，只是說道：「我沒見過他的臉，不清楚他真實身份，但是我知道他的存在。」
楚風好笑道：「你要我們去捉鬼啊？」
不曾想原稹不但不惱怒，反而一頷首：「就是鬼，深藏在黑暗中的暗鬼。」
「你說的是『陳元昂』，你知道他是什麼人？」慕北辰冷色調的聲線在大堂里像是一陣寒風掃過，叫人聽著仿佛貼著耳朵滑過一瓢冷水，「他和《四景會棋圖》有什麼關係。」
容若挑了挑眉頭，慕北辰話少，但是每次都說中了關鍵，就跟書中說過的一個成語，點睛之筆。
楚風摩挲著下巴，眼睛賊溜溜的滑過容若和慕北辰之間，用手肘撞了燕回一下，使了個眼色——瞧見沒，小嫂嫂滿臉的蕩漾表情，就差開口說她夫君君好棒好棒啦。
燕回壓著茶碗的手一松，瓷碗發出輕而脆的撞擊聲，回了楚風一個深沉的眼神——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楚風遺憾的收回手，正了正坐姿，拿起茶杯喝茶時不由得輕輕一嘆，可憐世上沒有知己，這點默契都沒有，唉。
「我要是清楚就直接找他報仇了。」原稹沉斂的眉目特意為了裝女人而畫的很細，現在擰起來，配合著下面俊黑狠戾的目色，有些彆扭起來，不過眼下誰都不會因為這種怪異組合而特地指出。
容若舌尖抵了一下下嘴唇，問道：「你們原家怎麼得來的《四景會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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