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仙人指路
月牙駕駛的馬車,在藍縣的又一場大雨里進了城,她們走過流淌著雨水的街道,選了一家街角的客棧。
楚風聽著月牙和店小二說話,桃花眼一斂,對著糖丸開玩笑道:「小糖糖,看起來我們的救星凶多吉少了。」
糖丸聽不懂,什麼救星不救星的,「中原人真奇怪。」每次都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楚風握著手中的箭頭,指了指城外的方向:「還記得我們來藍縣的路上,經過一個涼棚?」
「就是你叫我放蠱蟲假裝刺殺,結果反而被月牙給下了蠱毒?」糖丸想起來就鬱悶,她堂堂一個五毒弟子,可以打不過別人,但是不能連蠱蟲都下不過對方啊啊啊!
楚風抬起兩根手指,乾咳一聲:「這個不要提了,我是說當時喝茶那幾個人。」再說下去,糖丸又要回憶一遍他被山賊搶去的丟臉場面。
糖丸拽了 一縷細辮晃啊晃的,就是上面少了個鈴鐺,不像以前會發出悅耳聲音,她俏皮的眉眼一抬,拍手道:「哦,就是那幾個中原人啊,功夫不怎麼樣,人也有點蠢。」叫瘦竹竿一句話都騙過去了,可不是有點蠢笨嘛。
楚風臉部不自覺的抽搐一下,就她那點三腳貓的功夫天天指手畫腳說別人功夫不如何,搖頭道:「我懷疑他們都遇到不測了。」
「不冊是什麼冊子?」糖丸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珠子,滾一圈,帶著點雨水的水潤氣。
楚風兩眼一翻:「就是死了,明白?」
糖丸點點頭:「哦,那你就直接說死了唄,什麼冊不冊……咦?那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中間那個你說的大叔呢,要是我猜的不錯,他是來藍縣上任的新知縣,本來我打算讓你假裝刺殺他,然後利用他手下的幾個衙差對付瘦竹竿兩人,不過……」楚風顯然高估了衙門裡衙差的武力值,也太過低估月牙了,這一招換了星盤倒是可以用一下。
糖丸誇張的大叫一聲:「哈?就他們幾個,哈哈哈……老男人,你好蠢哦。」
楚風望望天,他也發現了。
「你怎麼知道他是當官的呀?他臉上寫了?」糖丸歪過頭靠在窗台上,眼睛骨碌碌轉著,看著外面冷清的雨天,好奇問道。
楚風彈了糖丸的腦門一下:「對,腦門寫著呢!」他不過是正巧在京中見過那位新知縣,且知道藍縣的陳知縣半年前就病重,早已揍請辭官養病。
月牙謊稱楚風和糖丸身體不舒服,叫店小二直接把馬車趕到後院,四個人要了兩間房,很快要了熱水洗漱一下。
中間還有個插曲,糖丸趁著月牙不知,暗中搗鼓了好久,不信邪的從客棧里跑了出去,楚風一杯茶還沒喝完,糖丸滾了一聲泥水回來了,破口大罵:「臭竹竿,我跟你四不良力。」
楚風嘴裡的茶咽下去:「小糖糖,是勢不兩立。」一個三級蠱都解不來的五毒弟子,他還能有什麼指望?
傍晚,容若和慕北辰相攜出門,店小二稀奇的叫道:「哎喲,這麼晚了,兩位還要出門吶?」
住了兩日,每回都是容若和彩蝶出去,倒是第一次見慕北辰出得意樓,所以店小二眼珠子一轉,弓腰殷勤道:「要不要小的將二位的馬車趕出來。」
「小二哥,你真是太熱心了,謝謝你哈。」彩蝶從後面追出來,手中拿著一件厚斗篷,「夫人,外面水汽太重,小心著涼了。」
容若看了彩蝶一眼,知道她是從外邊趕著回來了,不作聲的讓彩蝶披上斗篷,對著店小二點點頭,店小二樂呵呵的去後院趕馬車。
「你倒是會差遣人。」容若在彩蝶站到她身邊時,取笑道。
彩蝶嬉笑著挽住容若的手臂:「夫人,我們可是有架子的首富啊,差遣兩下怎麼了,他樂意。」
容若莞爾,以前打著靜王府的名號倒不見你如何『張揚跋扈』,現在一口一個首富,忒做作起來了。
彩蝶仿佛看出容若心中的想法,對著她眨了個媚眼道:「王爺府不是沒有夫人叫奴家放肆嘛。」
等三個人上了馬車,照例是店小二找來的馬車夫,彩蝶作為一個『嬌弱』小丫鬟,怎麼能駕車呢。
彩蝶進去和容若坐在一起,借著風雨聲的掩護,對兩人道:「陳家大公子直接回了縣衙,奴家看到陳知縣對他的態度也太不像父子了,陳知縣好像很忌憚的樣子。」
「你之前不是跟蹤過陳大公子?」容若沒有忘記彩蝶對著她一頓好夸,什麼優秀男人啦,無不良嗜好啦。
彩蝶故作扭捏道:「呀,陳大公子比奴家還會演戲呢。奴家聽說陳大公子以前雖然文墨出眾,可性子亦是軟弱,不想陳知縣病重後,陳家無人能主持,陳大公子突然就冒了出來,並且變成現在這個為人處世,事事周全的模樣。」
言外之意,可以確定陳大公子並非陳大公子。
「你今晚不要去了。」慕北辰食指敲在側臉,目深不知其想,續而道:「若本王猜的不錯,他留在藍縣,為的就是《四景會棋圖》。」
容若側眸微掀起,凝眉道:「可是這裡面真的有寶藏的線索?」怎麼聽著那麼不靠譜了,都過去一兩百年了,要有寶藏也早就挖出來了,還等到現在?
「你知道《四景會棋圖》上面畫的是誰?」慕北辰執起桌上杯盞,裡面是早就泡好的熱茶,茶氣氤氳,縈繞在慕北辰周圍,像是縹緲的仙氣。
彩蝶雙手捧著臉,歪頭看向容若,容若抽了抽嘴角,這眼神,是等她講故事?
「我連聖元公主都第一次聽說。」換成是什麼醫藥聖典,說不定她的那本古籍里還能提及兩句。
慕北辰一臉淡定的模樣,對於容若是不是知道很不為意的樣子,看就是隨口問問,他指尖划過杯緣,眸色深邃如古井,啟唇道:「傳聞,聖元公主及笄之日,大白天無端躺在宮殿裡做了一個夢,夢裡戰火紛飛,預示著國破家亡,滿眼都是熊熊烈火,正當她不知所措,卻看到兩個仙人於大火中從容下棋。」
容若低頭喝了口茶,一臉看新鮮的望嚮慕北辰,沒看出來,他還有講故事的天賦。
彩蝶很是捧場的舉手道:「所以圖上畫的兩人就是那兩個下棋的仙子啊?」
慕北辰頷首:「聖元公主被宮人喚醒後,匆匆繪下仙人,可怎麼也想不起棋盤上的棋子如何走位,遂一直空著,直到起義軍打到皇宮。」
容若單手支撐這下巴,沉吟道:「所以陳大公子說那幅畫是聖元公主隨手塗鴉,倒也不見得,難怪聖元公主最後選擇的這幅畫當做藏寶圖,我記得聖元公主十八歲大和才滅國,那麼早在三年前她就從夢中得到預示。」可見這畫對聖元公主意義深大,可惜以她一人之力,終究無法挽回一個腐朽的王朝。
「哎,夢到仙人也沒用,最後還是亡國了呀。」彩蝶感嘆一聲,道:「聖元公主若是個男人就好了。」
容若在心中搖了搖頭,一個王朝就如一顆大樹,根已經爛了,僅憑一個人的力量如何對抗,不過是再多苟延殘喘一點時間,總之歷史的洪流是不會因為一兩個人停止前進的,她看嚮慕北辰,道:「聖元公主改變不了大和王朝的命運,可三年的時間,足夠她將王朝的寶藏轉移後潛藏起來。」
之前,她想不通的一點就是,就算聖元公主再如何精通五行數術,金銀珠寶都是有形的東西,怎麼能在短短几天就人不知鬼不覺的全部轉移了呢。但如果早在三年前,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說的不錯。」慕北辰尾指摩過杯盞的青花紋,眼帘微微打開,裡面瞳仁漆黑,像是看不見底,聲音清冷道:「聖元公主知道在她有生之年無法叫大和再興起,她只能把這筆寶藏留給後人,就在起義軍即將衝破皇宮時,她再次想起三年前那個夢之後作的畫,就將謎底繪製在了棋盤之上。」
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定,仙人指路,叫聖元公主提前三年做了準備,她相信這所有發生的都是天意,所以未完成的棋盤也成了她最終掩蓋秘密的所在。
容若眼眸微動:「可是這麼多人都見過了,就沒有人能找出棋盤上的秘密?」
「聽說只有前朝皇族後裔才能看懂棋盤,其他人看上去就是一盤殘局。」慕北辰指尖挑開茶杯邊緣上一滴茶水,淡淡道:「聖元公主文武雙全,棋藝繪畫都有很深的造詣,她所繪的殘局基本無人能解。」
「難道有人解開過?」容若從中聽出了關鍵,眉頭一動,不禁問道。
慕北辰看向她,黝黑的目光深不見底,好像深沉的夜色,卻看的容若心口倏的一跳,聽慕北辰潺潺流水之音道:「一百多年前,《四景會棋圖》的主人帶它現世,請了無數棋壇高手和武林中人前去尋寶,其中一位叫張大先的棋藝高手,解出了棋局。」
彩蝶聽的認真,到這裡不由得開口道:「那不就是能找到寶藏了?」等等,不是說了前朝皇族後裔才能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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