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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戲摺子中的情深義重

  同樣的晁府後面暗巷中,一雙眼睛看著端王等人離開,身邊落下一個全身包裹在黑衣中的女子。

  「宗主,為何要告知端王?」女子不明白,明明宗主和端王府沒有任何關聯,怎麼平白送這麼大一份人情。

  屋頂上,隱在暗處的男子隨意而坐,一身寬大黑袍從頭蓋到腳,手指擱在膝蓋上,指頭撥動著無聲的音律,聞言哂然而笑道:「當然是為了更熱鬧啊。」

  女子更糊塗了,眸色帶著疑問道:「如果端王帶人鎮壓這場大亂,並且一舉抓獲紅蛛教和白鶴教的叛逆,他勢必會得到大昭皇的器重……」

  「大昭不是還有太子。」男子輕輕鬆鬆的回撥一句,頭微微仰起,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顎線,以及殷紅嘴唇,零零雪花落在他的唇上,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帶著涼涼的譏諷。

  女子叫他這麼一說,忽然回過味來,點頭道:「那樣一來,大昭奪嫡之爭就會越發厲害。」對宗主來說,也更加有力,「不過……還有那位靜王爺……」

  「慕北辰?暫時隨他去。」男子修長的手指頭併攏凌空翻了下手腕,好似音符彈到激越時反手拂過一排琴弦,聲音在長夜裡縹緲似細細雨絲:「他再聰明絕頂,都註定了與皇位無緣。」

  男子的話叫女子愣住了,這裡面好像有什麼了不得的秘密?女子很想再問一句,話到嘴邊,還是適時的止住了。

  「現如今京城有差不多六成左右的人發瘋,是否需要屬下找機會把解藥透露出去。」死亡就在眼前,一遍遍的發生,每一具屍體背後是一整個家庭,鮮血流淌在每一條巷子裡,繁華的城在一夜間成為人間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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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偏過頭,像在傾聽雪的吟唱,下顎描出冷斷的剪影,忽而,輕笑道:「快了。」說罷,黑袍一揚,人影晃動中,已經站在另一頭的屋檐角上,衣袍被風吹的鼓鼓的,像是要乘風而去一般,「城中的事你不用管,查一下紅蛛教聖女來歷。」

  紅蛛教和白鶴教突然在京城冒出頭,之前一點消息也沒收到過,是極為不尋常的事,「屬下懷疑,他們可能不是大昭人。」

  男子背對著女子,聞言頷首道:「這種變戲法的手筆,確實非大昭習慣。」

  「屬下已派人跟著紅蛛教聖女,想來很快……什麼人?」女子呵斥一聲,從暗中飛躍出兩個人,一人攜抱著另一個,明顯那個身受重傷,只剩下一口氣。

  「屬,屬下被發現了……」受傷的氣若遊絲,仿佛憋著最後的氣就為了來女子面前稟報一聲,說完頭一歪就沒氣了。

  抱著他的那人垂頭道:「屬下收到一二七的信號過去時,已經晚了一步,聖女不見了。」


  女子眉頭一皺,黑眸沉澱出一份鄭重,「傳令下去,務必把人找到。」

  那人剛要開口應承,檐角上的男子抬手輕輕拂過,像是召喚出一陣春風,底下剛剛死去的人還未閉合的眼睛被拂照著閉上,他縹緲的聲線從上頭飄下來道:「你還不明白嗎?她故意留著人,不然你以為他能撐著一口氣到你面前?」

  女子握緊拳頭,憤恨的口氣道:「該死!」沒料到紅蛛教的聖女看著只會賣弄風情的樣子,還是一個如此狡猾的人。

  「有點意思。」男子清清淡淡的一笑,被細雪吹散,化為無形,「這說明紅蛛教比我們想像的更加不簡單吶。」

  城北混亂的人群中,一道淺紫色的身影倏然躍出,飛到一顆參天大樹上抖了抖淺紫色短裙,跳著腳哇哇大叫:「什麼破地方,差點把我烤成熟丸子了。」

  另一抹青色影子隨之而到,看了一眼糖丸正要走,叫糖丸一把拽住了她的袖子:「跑什麼,都怪你,要不是為了救你,我怎麼可能叫那個花台子困住!」

  綠雀冷著眉眼,垂眸盯著衣袖上那隻嬰兒肥的短手指,抿了抿唇,憋了半天,憋出兩個字:「多謝。」

  「哈!」糖丸拽拽的揚起下巴,歪頭道:「這樣就算啦?沒那麼簡單的事。」

  綠雀無風不動的眼眸逐漸聚攏起一抹冷芒,手指捏住了劍柄,道:「我還要去找王爺和姑娘。」

  糖丸撇撇嘴,要不是容若掉入花台子的洞洞裡,她都不會跟著跳下去,下去就下去了,結果神仙水沒找到,也不知道花台子是什麼玩意兒弄的,裡面烏起碼黑的不說,還是個迷宮!

  綠雀在裡面還不小心觸動了機關,幸得後一步進入的糖丸及時出手,抓著她避入另一條通道,也是因此,兩個人迷路了好一陣才脫身出來。

  本來按著糖丸的意思早就破木頭而出,但是綠雀顧忌外面人數眾多,花台子倒塌會造成死亡無數,到時候更在血流成河裡添加一筆。

  糖丸搖搖手指頭道:「容若能有什麼事情,她早就跑掉了,都沒想到你,你還管她呢。」

  綠雀皺起眉頭,她不是彩蝶,沒有能說會道的能力,所以很乾脆的趁著糖丸不注意,腳底一動,人就閃了出去。

  「嘿!你怎麼這樣!」糖丸在原地跺跺腳,瞪著大眼珠子,不服氣的哼了一氣,跟著後面飛掠過去。

  暗衛之間都有聯絡的暗號,綠雀釋放信號後收到了另一個地方的回音,走到一半,聽到某個巷子裡傳來激越的兵器打鬥聲。

  這種事情放了平時或許稀奇,可在這個夜晚,已經成了怪異的常態,綠雀自是不會特意轉道去查看的。

  不過就在她轉身之際,雪花撩眼,反射出一道略有些熟悉的影子,想也不想,人朝著那邊縱身一躍。


  路上雪已積到腳腕,肖紅梅才跑了幾步,被絆倒在地,膝蓋磕在一顆石子上,痛的半天沒緩過勁來。

  他們兩人原本在法華寺的後巷處,聽到外面的動靜時正莫名,突然飛出一個人來,二話不說就朝著拍過來一記殺招。燕珣本以為是遇到什麼仇家,但是過手幾招後,發現這個人雙目無神,招招帶著殺氣,卻一點也不顧忌的暴露自己的致命處,情況有點不對勁。

  但是不等燕珣多想,又飛竄出來三個人,各個武功都還不弱。

  燕珣畢竟是武將,戰場上學的大開大合的作戰謀略,論江湖上打架比武,這幾個人中對陣一個還可,或許能利用對方神志不清用計拿下,可一口氣來了四個,任憑他再如何驍勇善戰,也很快支撐不住,敗下陣來。

  「紅梅,找準時機就跑。」燕珣抽空的時候,這樣告誡肖紅梅。

  肖紅梅眼看情勢對自己和燕珣不利,她知道若堅持不走,除了成為燕珣的負擔外,什麼作用都起不到。想起某一次看了一場感人至深的戲後,林原秀吐著瓜子殼,架起二郎腿,不屑的笑著跟她說過:「梅梅啊,遇到危險的時候千萬別說什麼同生共死的話,想戲裡那樣看著感動,實際上愚不可及,明明女的跑了,男的頂兩下就能找個機會逃走,結果好嘞,就因為這個蠢女人,把兩個人一起作死了。」林原秀手掌一拍,攤開了:「最後,除了感動自己,毫無用處,腦子被驢踢了。」

  當初肖紅梅還笑話說林原秀沒有看戲的品位,不過她內心裡是贊同林原秀這番話的。

  所以,在燕珣說下這句話時,肖紅梅毫不猶豫的點點頭:「不准死,聽見沒有?」這句話在過去的二十多年裡,肖紅梅說過好幾次,就算燕珣曾在戰場上身受重傷,最後都活著回來了。

  肖紅梅提起裙角,在燕珣有意識的把人帶到一邊後,轉身拔腿就跑,不過顯然她高估了自己的行動力,以及誤判當下環境惡劣度,跑了沒多少路就摔了出去,整個身體掙扎在雪地里,疼痛讓她冷汗直冒,但無論如何努力,都不能一下子重新站起來。

  好不容易,撐著雙手慢慢爬起來,她感覺耳後傳來一道惡風,堪堪扭過頭來回眸之時,一道寒光直愣愣的橫掃過來,這麼近的距離,借著雪色,她能清楚看到刀身彎曲的形狀。

  「哧——」刀入肉的聲音,好像很近,又仿佛遠在天邊,肖紅梅身子像是拋物線般高高飛起,又重重落地,濺起的雪花四散飛開。

  「紅梅!」燕珣看到時,心神俱裂,瞳眸顫抖,不管不顧的飛撲過來,連身處險境也無暇顧忌,但兩個人畢竟有一段距離,所以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人的蛇形長刀再次高高揚起,衝著肖紅梅狠狠的砍下去……

  某個宅邸,剛幫林原秀換好傷藥的楚望知直起腰來,雙手在水盆里清洗,「這幾天不能碰水,還好是冬天,倒不怕傷口紅腫生膿。」

  楚望知拿了布子擦手,見林原秀還是呆呆的坐在那裡一聲不吭,倒有些異常,疑惑道:「怎麼了?」

  「少卿……」林原秀抬起頭來,未受傷的手摸了摸胸口的位置,擰著眉頭道:「剛才心口突然抽疼了一下,你說不會發生什麼事了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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