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怡妃又暈了
太仁宮附近,青玉一路小心翼翼的走在前頭帶路,邊走邊用餘光往後掃,不等細看那人的面容,只掃見那金線穿引的玄色衣擺,就急急忙忙收回視線。
慕北辰腳步徐徐,跟著青玉穿梭過一座九曲橋,繞過一段迴廊,在走到兩邊宮牆聳立,毫無人跡時,倏然停住了腳步。
青玉走的提心弔膽,突然聽不見後面沉穩的腳步聲,她心口一跳,緩緩轉過身來,眉眼微垂,端著尋常笑容,俯身行禮道:「娘娘記掛王爺,只要見過王爺,病情一定大好,還請王爺移步,別讓娘娘久等了。」
慕北辰負手而立,身姿修長而挺拔,玄衣隨風掃白雪,將那內斂的矜貴雍容之氣洋洋灑灑的發揮出來,光影灑在他清貴的容顏上,一雙眸子卻愈加靜遠幽深,淡淡的看你一眼,就讓人感覺如站針氈。
青玉看的一瞬失神,在慕北辰冷若寒霜的目色下,渾身一個激靈,狠狠打了個寒顫,心裡七上八下的,手指尖直發顫,用力掐了掐手心,努力維穩著心緒,低頭道:「王爺……」
「母妃病了,請的是哪位太醫?」慕北辰神色寡淡,清冷的聲音打斷了她後面欲出口的話。
青玉眼眸閃了閃,腦袋快垂到胸口:「自,自然是吳太醫。」
慕北辰不帶感情的看了她一眼:「母妃哪裡不舒服?」
「怡妃娘娘……娘娘她說胸口有點悶,早上起來沒有食慾,厭倦的很……」青玉也不敢往大了編,只得說了最尋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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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啊,你剛才不是還一臉著急的說怡妃病的快不行了,怎麼這會子又是胸悶乏味了。」跟著慕北辰的是鳳梧,他瞪大了眼睛,手指著青玉,撇嘴道。
青玉臉色一變,忙跪地辯駁道:「奴……奴婢沒說清楚,一開始怡妃娘娘是害病的厲害,可吳太醫過來後稍微好了點,又非要去鹿水宮不可,奴婢怕娘娘病情反覆,才想到請王爺去勸勸。」如此,就算到時候進了太仁宮發現怡妃不在,青玉也可圓謊說是怡妃定然還是去了鹿水宮,所以沒見到了。
原本青玉也不敢咒怡妃生病,可除了這個,她實在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不管如何,先完成了怡妃交代的事情,後面再請罪吧!
鳳梧未理會青玉的話,對著慕北辰請示道:「王爺,既然怡妃沒事了,我們就回去吧。」
青玉著急的抬頭:「王爺,怡妃娘娘對王爺一片淳淳愛子之心是真,今次我們娘娘身體抱恙,王爺既都來了太仁宮附近,怎的不去瞧瞧娘娘就走,娘娘可是日日都掛念著您和淳王爺的啊。」
鳳梧翻了個白眼,撅起下嘴唇往上吹了一口風,額前的碎發被他吹的高高飛揚起來,他就佩服宮裡頭的人能言善辯這一點,黑的都能說成白的,什麼愛子之心,掛個名而已,誰還把誰當回事呢。
「前兩天,怡妃娘娘親手做了兩罐梅花乾果醬,惦記著王爺以前最愛吃呢,王爺好些日子不去太仁宮,不知道我們娘娘清減了不少,常日裡總說起王爺……」青玉跪在雪地里,膝蓋的涼意一點點往上走,凍的她嘴唇有點上下發顫,乾巴巴的笑著道。
慕北辰垂著眼瞼,一眼掃過她,目光看去平靜,內里卻分明透著銳利的寒涼,幽冷深邃如冬日裡的古井,叫青玉一瞬間涼了個底。
她雙手死死握成拳頭,心裡仿佛有個聲音在叫,他知道了,他都知道了,不,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她騙他,那為什麼……
「本王不管你是不是自己的意思,都不要在本王面前耍什麼手段。」慕北辰一身玄衣在雪白的世界裡尤為醒目,他生來俊美,氣質無雙風華出眾,然那眼底光影閃爍,映著天地一色白,渾身透出令人感覺凜冽的刺骨寒意,極其冰冷沉鬱,叫人不敢直視。
鳳梧腳底一動,身子倏忽飄了過去,手指頭一捏,袖腕裡帶出一把匕首,蹭的一下,寒光畢露,動作停下時,匕首緊緊貼著青玉脖子的肌膚。
青玉好像突然間被抽去了所有力氣般軟下來,跪趴著匍匐在地上,胸膛一口一口的急促喘氣,想張口替自己辯解,可又感覺什麼都是徒勞的,「奴婢,奴婢……」
剛剛被提為怡妃貼身宮女時,青玉也曾驕傲自得過,她頤指氣使的站在太仁宮高高的台階上,手指頭動一動,就有底下無數小宮女奔波勞碌,她享受著被眾人圍繞阿諛奉承,除了怡妃之外,太仁宮裡沒人可再輕視她青玉。
可就這一刻,青玉立馬被打回了原型,她始終不過是後宮裡頭一個卑賤的小小宮女,生死也是上位者一句話而已。
青玉冰涼的鼻子透出一抹酸意,熱淚瞬間盈眶,即使她被凍的渾身涼透,還是能清晰感受到脖子處肌膚那尖銳的寒氣,只消稍稍往裡,割斷她脖子處的動脈,不等鮮血流光,她就會感受死亡的到來。
青玉身子抖如篩糠,眼淚鼻涕都控制不住往外流,一動不敢動,甚至不敢開口求饒,她會不會死,她如果死了,怡妃會怎麼樣……
青玉腦海中閃過了曾經死去的宮女,是如何讓人一卷破草蓆給卷著扔出了宮時,她聽到了仿佛來自天邊的清冷聲音:「看在母妃的面子上,本王給你一個機會。」
繃著的弦一松,青玉眼前陣陣發黑,還沒有能徹底回過神來,又聽到一個戲謔的笑聲:「不如我給她放點血好記住這次的教訓……」後面青玉聽不見了,她徹底陷入昏睡。
「……」鳳梧曲著手指彈了彈匕首,咋舌道:「太不禁嚇了吧,這就暈倒了?」對著雪地里的青玉搖搖頭,快步跟著慕北辰離開這邊。
等走了一段後,鳳梧左右看看,迷惑道:「王爺,這不是回鹿水宮的路啊。」被他發現他們家王爺也是路痴了。
慕北辰冷淡的眸子看向他,鳳梧伸手趕緊捂住自己嘴巴,眨著眼表示我會保守王爺是路痴的秘密的。
「去太醫院。」慕北辰簡潔的丟下一句,玄色衣袍一甩,砸到了旁邊的秋桂樹,揚起一抹雪沫子,無情的都揮在鳳梧的身上和臉上。
鳳梧拍著臉,嘴裡嘀咕了句:「真是的……」王爺太幼稚了!
等等!王爺去太醫院做什麼?
錦瀾殿
珠蓮歇斯底里的一句話,讓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容若身上,有事不關己的,有看好戲的,也有滿臉莫名的……
容若一襲素白的斗篷,身姿筆直的站在大殿一方,她抬起眼帘,細珠如玉,清艷華絕的面容上淺淺一抹笑意盪在唇邊,眼尾微微上挑,眼角勾勒出的三分嫵媚全讓眼中的鋒芒奪了風采,袖口幾朵白梅花緩緩綻放,襯的她越發高潔獨立。
頃刻間,很多人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這樣氣節高遠的女子做不出那等害人的事情來。
「珠蓮,你指證容若利用錢常在的黑貓陷害桑昭媛,證據何在?」瑾貴妃平淡的話語指出來了問題關鍵所在,「再則,容若與桑昭媛素無往來,更從未接觸過,為何要害她?」
珠蓮磕頭抵在地上,戰慄著身體道:「奴婢不知容姑娘所做為何,是否為他人指使,不過奴婢曾親眼見容姑娘給貓餵過藥,後來不知她怎使的計謀,貓常常偷跑去找她,這點貴妃娘娘可以問明玥宮的人作證。」
喘了兩口氣交換,珠蓮接著說道:「奴婢現在仔細想來,自從頭一次容姑娘給貓餵藥後,貓的性情就變了,連我們常在也不認得了,可奴婢聽說貓到了容姑娘面前就十分聽話溫順,奴婢不通醫理,說不出大道理,可這點,容姑娘總歸是知道的……」
點到為止,珠蓮的話很清楚,容若何止是精通醫理,她根本就是各中高手,就跟剛才那樣隨便來一下,貓就立馬不動了,若是再弄點什麼控制貓的藥,看起來也並不是難事吧。
怡妃眼珠子一轉,細眉微蹙,她轉頭看向藺妃,卻見對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回看,怡妃的心猛然漏跳一拍——她光想著踩別人,居然輕敵了!
「皇上……」怡妃柔弱的撫了撫頭,還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藺妃冷笑一聲,道:「怎麼了,怡妃妹妹頭又暈了?暈的可真是時候!不會容若所作所為,是妹妹你授意的,說到底你們也是一家人啊!」
怡妃動了動嘴唇,手指捻著絲絹抵在額際,感覺到皇帝看過來的懷疑目光,心跳如鼓擂動,不過她素來反應快,嘴角一扯,回了個微笑:「臣妾看那個丫頭傷成這樣,怪可憐見的,地上又涼,不如讓她起來說話吧。」
話語裡,滿是同情憐憫珠蓮的樣子,一句不替自己和容若辯駁,這樣一來,反而叫皇帝心中舒服了些許,懷疑的心思也淡了一點。
藺妃憤恨的捏著手指頭,怡妃這個賤人就是嘴皮子溜,難怪哄的皇帝團團轉!
瑾貴妃攏著茶碗,淡淡看了怡妃一眼:「怡妃憐惜奴婢固然是好心腸,不過眼下時辰不早了, 還是儘快了解此事吧。」她抬了抬手指,讓陸嬤嬤繼續問珠蓮還有何話說。
珠蓮跪伏在地上不敢動彈,聲音嗚咽道:「我們常在性子良善從不敢與人為怨,此次因著貓招惹禍事亦沒有多加辯解,只是奴婢少不得替常在委屈,實在不關常在的事,若那背後的人想著法子害昭媛肚子裡龍胎,就是沒有貓也會有狗,左右不過是我們娘娘叫人給利用了,還請皇上和貴妃娘娘體察,還我們常在一個清白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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