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不是好貓
變故來的突然，大家都未曾想到，眼看著黑影將珠蓮撲倒在地後，狠命的撕咬著一塊布子，瞪著渾圓的雙眼，間或發出一聲焦躁不安的『喵喵』聲，全身毛髮倒豎，繃緊成一條直線，凶神惡煞的樣子，說是虎也有人信。
「呀，它的眼珠子是紅色的！」正對著黑貓的宮女捂著嘴驚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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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刻，黑貓把布子扯的不能再爛後，猛的一個轉頭，呲牙咧嘴的衝著珠蓮叫喚，弓著身子，前面兩隻腳作出一副要撲的姿態。
皇帝身邊的太監兩三步就跨到他面前，手指著黑貓，尖細的嗓音叫道：「誰弄出來的東西，還不快弄下去，別驚到了皇上！」
話剛落地，黑貓壓低了身體，蹭的一下，飛身撲到珠蓮身上，亮出銳利的爪子，一下子就在珠蓮臉上化開一道深深的血口，不過這還不算，它撓完人後，一口咬住珠蓮的肩膀。
「啊——」珠蓮悽慘的痛呼聲震的眾人一個激靈，聲音直穿透天際，再迴旋下來，繞樑不絕於耳。
一切都發生在眨眼間，等眾人再次反應過來，珠蓮滿臉是血，驚嚇加疼痛中昏厥過去，直挺挺的仰倒在地，而她身上的黑貓依舊不依不饒的撕扯著她身上的衣服，仔細看，還能看到衣物裡面夾雜的血肉。
看著詭異的場面，有些膽子小的差點嘔吐出來，還有的也遲疑著不敢上去。
錢常在眼前剛剛才露出的曙光，此刻變成了驚悚，她哆嗦著身體，手撐在地上往後退，「珠，珠蓮……」
還是她的另一個丫鬟珠箋頂著恐懼扶住了錢常在，倉惶的看著珠蓮的慘相，流著淚道：「娘娘，招福它瘋了啊……」招福是黑貓的名字，可惜如今看來它未能應了它的名字，反而招禍了。
皇帝身邊的御前太監也被這血腥場面給弄愣怔了，心中發苦，怎麼這會兒他師父劉恁不在呢？
「瘋了，真是瘋了，快來人啊，把這個陰司東西趕緊弄出去！」御前太監尚雬念念叨叨的低頭跑出去，邊跑邊往外喊人，皇帝面前出現這等害人之物，尚雬驚怕中後背立刻沁出一層冷汗。
黑貓本身就有些個陰邪，據說是可以通靈的，後宮又是血雨腥風的地方，埋了不知多少白骨，故而宮中的人都不大喜歡這類東西，偏巧錢常在是個另類，只是養了許久也沒見不好的事，大家漸漸沒當回事。
結果出事了，誰還敢上前去碰觸，就怕到時候霉運落到自己身上來。
陸嬤嬤是膽大的，她見尚雬出去叫人了，瑾貴妃叫這滿地血腥弄的滿心不舒服，另還有皇上在此，也等不及人過來，喊了另一個明玥宮的侍女，自個兒就上去。
可是，她的手才探出去，那貓居然是有靈性的，一個扭頭衝著陸嬤嬤就是撕心裂肺的發狂亂叫，饒是一向穩如鐘擺的陸嬤嬤也十頂十嚇了一大跳，就更別提另一個本來就勉強提著心上前的宮女了。
陸嬤嬤這麼一耽擱，黑貓甩手又是一塊皮肉狠狠的從珠蓮身上撕扯下來，恰好扔在了怡妃面前，驚的怡妃兩腳一跳，撲到皇帝身上，嚶嚶哭泣兩聲，再抬頭時，一張嬌花一樣的臉龐滿是淚水，如被秋雨打過的秋海棠，我見猶憐，風媚不減。
皇上摟住怡妃，皺眉看向地上，面色帶了幾分不滿：「朕的後宮就出這種烏煙瘴氣的東西，瑾貴妃你是怎麼打理的？」
皇帝是見過風雨的人，這點子皮肉血腥當然嚇不住他，當年奪嫡路上的血腥屍首可比他這輩子總共加起來見到的還多，他就是不滿這起子事兒擺到了自己的面兒前，叫他很不舒服。
對於皇帝動不動的責問，瑾貴妃似乎早已習慣，她不過是動了動眼皮子，垂下眼來，恭順的福了個禮：「臣妾是奉皇上旨意在查案，如有過失處，臣妾惶恐。」
皇帝眉頭擰成一個川字，看了看瑾貴妃，甩袖道：「算了，這些回頭再說，先把眼前的處理了。」
「臣妾遵旨。」瑾貴妃直起身子，鳳眸微斂，嘴角扯出一線微笑的弧度，睫毛掩蓋下，眼神中諷刺的光芒轉瞬即逝。
夫妻多年，就像怡妃很清楚在皇帝面前使小性子的度一樣，瑾貴妃也知道眼下皇帝不過是遷怒，別說這事兒跟瑾貴妃沒關係，就是瑾貴妃犯了小錯，皇帝也不會輕易就懲處她。
因為皇帝現在還需要她這樣舉目無親，無兒無女的妃嬪占據後宮高位，替他掌管後宮，這樣他就不需要擔心外戚專權，也不用費心後宮掌權的妃嬪與前朝勾連，他才能高枕無憂。
瑾貴妃對著陸嬤嬤打了個眼色，陸嬤嬤擼起袖子，動作奇快的出手一個擒拿式，快狠準的一把掐住黑貓的脖子。
別看陸嬤嬤體態臃腫變形，年輕的時候是學過一些功夫傍身的，她這一出手，果然很是出人意料的擒住了黑貓。
就在大家鬆一口氣的同時，黑貓反手一爪子，陸嬤嬤就是做好來了準備，可惜年紀大了，反應力還是有所下降，沒完全躲過去，讓黑貓扎紮實實的在頸側撓了一道血印子。
大家同時倒吸一口氣，仿佛那爪子撓在自己脖子上，下意識的捂住了脖子。
藺妃也打心眼裡犯毛，往宮殿的角落退了去，剛退到邊上，就看到元氣大傷的桑昭媛雙眼一翻，又暈了過去。
宮女們手忙腳亂的抬了桑昭媛往裡送，太醫們又一陣輪番的診斷問脈。
尚雬已經帶了侍衛進來，見這個架勢，就要一巴掌直接拍死黑貓，傷人的畜生自是不能留的，況且還是在後宮這等地方。
「等一下。」容若從背景板裡面出來，對著皇帝深深福禮道：「民女有辦法讓黑貓安靜下來，請皇上讓民女一試。」
藺妃用眼白斜瞟了裝柔弱賴在皇帝身上的怡妃，再轉眸看向容若，意味深長的道：「既然有辦法怎麼剛才不說，是不是要等到傷了這殿中所有人，你才站出來裝好人。」
容若面色平靜，也不為藺妃的話辯解，只道：「黑貓既是傷害桑昭媛的關鍵，它若死了，有些事就更說不清楚，民女以為，任何案子未明了前，不管證人證物最好都留待查問。」
「有多大的臉，就撐多大的門面，害人的東西留著做什麼。」怡妃已經緩過勁來，卻不先管自己滿臉淚痕，反而給皇帝整理衣領，揉平被她拽皺了的衣襟，撇撇嘴道：「皇上，小孩子不懂事，您可不要同她計較了。」
皇帝見她如此，越發憐惜起來，親自取了她手中的絲絹幫她擦乾淨臉龐，用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還是朕的怡妃最懂事。」
對此，陸貴人和采女等人不敢有什麼表示，藺妃不屑中帶著幾分怨怒，瑾貴妃低頭淡然喝了口茶。
容若不得不佩服怡妃的本事，明明前一句把她貶低的一無是處，後面偏又給她在皇帝面前討好，根本叫人無法辨別怡妃是不是故意的，也難怪皇帝也叫她哄的一愣一愣的。
不過容若有些不明白的是，明眼人誰都看得出皇帝並不大喜歡藺妃和瑾貴妃，可她們一個生了太子，另一個也曾有過兩次身孕，怎麼從未聽說過怡妃懷孕呢。
明明怡妃那麼受寵，膝下早該兒女成群了啊。
「皇上，臣妾以為容若說的也有道理，黑貓可算證物，不妨留下來等事情查明了再說。要是擔心黑貓再傷人的話，取個籠子關起來也不礙事。」瑾貴妃戴著金色護甲的手指划過茶盞底心，聲音不輕不重的慢慢說道。
關乎後宮的事，皇帝大體上還是肯聽瑾貴妃的話，在眾位妃嬪面前，也給足了瑾貴妃這點權利，隨即點頭道：「嗯，就按貴妃說的做吧。」
容若得了首肯，從袖袋裡拿出一顆藥丸，碾碎成藥粉後放在她的絹帕上，再讓旁邊的宮女倒了水上去，等藥粉全部融合在絹帕上，她走到陸嬤嬤前面，讓陸嬤嬤控制好黑貓的四肢，她拿著帕子捂住了黑貓的口鼻，沒幾息，不停掙扎的黑貓逐漸動作遲緩，到最後徹底沒了動靜，容若才移開手。
「死了？」怡妃側身而立，掩著嘴唇，細眉俏生生的往裡皺。
容若扔了絹帕，挑眉道：「迷暈了。」
眾人：「……」
大家的臉上都寫著兩個字，無語——原來這麼簡單的？
容若看著眾人，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不然呢，很複雜麼？本來就是一包迷藥的事情，是你們太笨沒想到啊。
若是其他人聽到她的心聲一定忍不住摔桌，哪個正常人會隨身攜帶迷藥好吧？
再一番動靜後，貓被關進了籠子裡，珠蓮也讓隨侍在錦瀾殿的太醫看過上好了藥，地上的血跡容易清楚，但是血腥味總讓人覺得消除不乾淨，還尤其不吉利。
最後，在皇上和瑾貴妃帶頭下，大家移駕了旁邊的偏殿。
瑾貴妃隨手一招，兩個宮女扶著滿身傷痕，精神萎靡的珠蓮跪在大殿裡，旁邊的錢常在比珠蓮的臉還白，眼睛黯淡無光，只有一個念頭，完了完了，這下她徹底完了。
珠蓮的傷口都集中在頭部和上半身，她跪在地上，冰冷的觸感讓她疼的鑽心，因疼痛而痙攣的身體顫抖不停，往地上一個磕頭，哭著到：「是容姑娘……皇上，貴妃娘娘，一切都是容姑娘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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