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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驚現血書

  「容若算不得當世神醫,也對自己的醫術有幾分自信,自然不敢無憑無據發言立誓,還請嬤嬤近段時間注意娘娘飲食,我聽聞娘娘與陛下琴瑟和鳴,相濡以沫,娘娘風采依舊,只要娘娘心境開闊,以後……也未嘗沒有機會。」

  容若說這個倒是真心的,大昭女子成親極早,一般十五歲及笄後就開始相看合適的人家,兩邊若都有這個意思一拍即合,互相交換了庚帖,再合八字,就基本上定下來,就在家準備嫁妝,等著夫家迎娶,最晚也不會超過雙十年華,那樣便已經是嫁不出去叫全城人笑話的老姑娘。

  倒是容家與別的人家不同,一來容若當時有個克親天煞孤星的名號,二來她醜陋不堪,別說世家望族就是普通人家誰敢輕易迎娶進門,就不怕被她害的全家枉死,才留到十八還沒有個人家。

  只有容媛,她本是和容若一樣的年紀,卻是早出生了幾個月,同時容天對這個大女兒充滿了巨大的希翼。

  容家本是青陽縣首富,俗話說士農工商,偏是商占了個底,縱然腰纏萬貫,府邸修飾的多麼豪華奢靡,在大家心裡還是瞧不太上,只覺得商人重利虛偽,又市儈惡俗,視為輕賤。

  因而容天從小將容媛以大家閨秀的標準培養,特地請了青陽縣當地的名師花費了不少心思和金錢,索性容媛沒有辜負容天的苦心,練的一手好琴,舞藝不俗,終於長成青陽縣人人稱道的第一美女。

  容天一心想讓容媛巴結上一門好親事,最好是官宦人家,他有錢,對方有官職在身的話,何愁未來沒有機會大展宏圖。

  可容天的算盤還是打錯了,需知大家閨秀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不錯,可真正的名門閨秀哪個會天天於大庭廣眾的給你彈琴跳舞取樂,那是清官舞女會做的事,而他也忘了,琴棋書畫後面還有詩詞歌賦,才是重中之重。

  原因不同,但容若和容媛的婚事就都遲遲沒有定下來,直到容府一把火毀於一旦,容媛失蹤,容天也在之後離開不知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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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嬤嬤琢磨著容若的話,半晌沒有回過神來,月桂到底沉不住氣:「容姑娘是說,娘娘還有機會懷……」說到這裡,她自知失言,一把捂住了嘴,看向陸嬤嬤。

  幸好陸嬤嬤被容若的話震住了,腦子還有點遲鈍,沒聽清楚月桂的話,不然這個嚴肅克己的老嬤嬤少不得要呵斥她幾句不成體統,口無遮攔。

  容若微微一笑:「你我心中有數,容若就不多說什麼,嬤嬤留步,容若告辭。」

  當天容若回了明玥宮暫住的地方,就沒有再出門,晚飯也是月桂送進去的,只是看著桌子上幾分藥材和大小不一的瓶瓶罐罐有些好奇。

  容若隨手從旁邊拿了一張折迭好的紙遞給月桂:「麻煩跑一趟東宮,將此方子交給書珍。」


  月桂小心的收好:「容姑娘不必客氣,給容姑娘跑腿也是奴婢的榮幸。」

  容若笑了笑沒有說話,目送月桂出門後,從旁邊取了另一張紙看了半天,許久從唇邊溢出一聲輕嘆,偏頭看向半開的窗外漸漸暗沉下來的天空,三天時間已過去兩天,如果所料不錯,那麼明天……

  次日,京城裡發生了一件大事。

  正常情況下,每日寅時三刻是城門守備軍交替輪值的時辰,隨後再打開城門,敲響晨鐘,古老悠久的城正式迎接新的一天。

  但是今天當輪值的小隊統領帶著一隊人按時來進行交替時,卻在離城門一里遠的地方倏然止住腳步。

  萬籟俱寂,天空濛蒙黑,初冬的夜晚連蟲鳴都沒有,安靜的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小隊統領剛毅的臉龐瞬間變白,腳步有一瞬間的僵硬,不過他到底是在軍中歷練過幾年的,還不至於大失分寸,只幾個呼吸的功夫,立馬反應過來。

  「你們幾個快點去城門處看看,剩下的在城裡尋找可疑人物,還有通知守備處,調集所有人前來,本統領立馬去面見鄭統領,在本統領沒回來的時候,城門暫且不開,扣下所有準備出城的人,切記不可鬧出大的動靜,一切等鄭統領來了再說。」鄭統領便是鄭智,他負責皇城內外一切的安全事宜,也包括城門。

  「是!」身後的二十幾個人齊齊抱拳,當下分成兩隊,訓練有素的各行其事。

  不需半個時辰,鄭智匆匆趕來,站在之前小隊統領站過的位置,忍不住吸了一口氣。

  此時天空微亮,東方已經泛起一絲魚肚白,也使得鄭智能清楚的看到城門上掛著的東西,那滿目的蒼白微微涌動像是萬里之外崩騰咆哮的黑海河中的白浪,發出無聲的怒吼,而比白色更悚然的是那上面鮮紅滴血的字,鐵畫銀鉤,筆鋒雄健,力透紙背,仿佛透著無窮的憤怒一筆一划書寫下來,可這滿腔怒火之下,又展現出無比的滄桑淒涼,悲哀苦楚。

  鄭智這樣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也看的情緒激涌,眼眶泛紅酸澀,差點要落下男兒熱淚。

  城門之上,白色布帷長十丈,寬七丈有餘,上遮穹頂,下蓋厚土,將原本古老陳舊的城門遮掩的密密實實,入眼皆是那白底上鮮紅色的字體,遠遠叫人看了,心裡生出些毛骨悚然,可是等看清楚上面的字體,又為裡面所書的內容而感到心酸憐憫。

  上面所書,皆是葉家一百多口人的冤屈不得伸,亡靈雖死而不寧,奸佞猶存於世,叫葉家何以安。還有鄭家滿門的哭訴,沉冤帶洗,縱死而不往生,亦要拖罪魁禍首入阿鼻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字字似血,如泣如訴,輕風送奏,唱盡輓歌。

  「鄭統領,這個……」怎麼處理。


  小隊統領一個勁摸著頭上的汗,心裡苦不堪言,他就是跟往常一樣換個班而已,怎麼就遇到這麼棘手的事情。

  鄭智緊了緊提著大刀的手,沉聲道:「先著人取下,本官即刻面見聖上!」

  對於西山狩獵林發生的事情鄭智都是知道的,皇帝也暗中叫他調遣了不少人在京中,特別關注幾個重臣和皇子的府邸,包括皇宮門口,是否有可疑人士出現。

  鄭智作為武夫雖沒有文臣那般謀算,也大概猜得准皇帝是懷疑上葉家一百多口的屍體出現在獵場的事了,這要說沒有人暗中謀劃,屍體自己跑過去的,騙騙三歲孩子還差不多,鄭智是怎麼都不相信的。

  他連續兩天在城裡明察暗搜,愣是一點線索都沒有找到,可怎麼也沒想到,這背後之人居然如此膽大,出現在城門口不說,還來了叫人意料不到的一招,直接就掛上布幡,雖沒有昭告天下,也差不多了。

  一旦他們發現的晚了,等城民們都起來……

  想到這裡,鄭智看著城門下越聚越多的人,忍不住皺起眉頭,看起來暗中隱瞞這件事是不可能的了,不出兩個時辰,京城裡所有人大概都會聽說。

  鄭智重重的吐了口濁氣,擺擺手:「那人可能就隱藏在這些百姓中間,關閉其餘兩個城門口,從現在開始,從城東進,城北出,過往來人需檢查仔細,寧有錯查,不可放過一個。」

  「是,屬下明白,不過……」小隊統領謹慎問道:「抓了人之後怎麼處置?」

  「先關著,不准私下動用刑法。」

  「統領放心。」

  鄭智眉頭緊鎖,想了下,問道:「昨天守門的那班守備軍何在?」

  小隊統領想起那幾個昏迷過去的士兵,心中著實認為他們是冤枉的,可這個怎麼說,事情發生了總要有人承擔責任,況且京城城門口,天子腳下,有人能無聲無息的做出這麼大的動作,他們卻毫無知覺,這不是明晃晃打守備軍的臉嗎,小隊統領的臉色有點難看了。

  「回統領,現在都暫時羈押起來了,等統領示下。」

  「先關著,本官從宮中回來再議。」

  話雖這麼說,但兩人知道,即使那些人根本毫不知情的無辜者,他們也必死無疑,因為他們沒有守住天子尊嚴,說的嚴重點,連個城門也守不住,若那些人改日打算入宮刺殺君王,又當如何?

  可鄭智沒有想到,這個事情到這裡卻沒有完,等他入宮後才發現,宮裡氣氛凝重,有一種暴雨欲來的氣息。

  鄭智心口一凜,提著心走入宮殿內,用餘光虛虛掃了一眼,殿內站著幾個朝臣,個個面色怪異,略帶點扭曲,好像極力控制著才不至於讓自己有失分寸。

  皇帝下位最近的是東宮太子,時不時咳嗽一下,臉龐還有點白,病體初愈,身形也顯得單薄了許多,他身邊是靜王慕北辰,冷若寒霜,俊美無雙的臉龐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對面站的端王,鉤鼻深目,垂眸看著地面,不知思量什麼。

  早朝的時辰,皇帝和眾位大臣以及皇子們不在麟得殿,反而出現在昭德殿本就是有違常理,不過鄭智不敢多言,從空氣里散發的危險信號,令他全身不由自主的繃緊了。

  「臣,鄭智參見陛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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