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轉機

  「沒人要？」容若想到黑貓的那道傷口，像是金屬利器劃破，難道是哪個宮裡的用這隻貓來泄憤，才使得黑貓偷跑出來撞在自己身上。

  一般來說，民間人們迷信黑貓不吉利，很少有人會養一隻黑貓在身邊，再加上世人多愛亮麗的色彩，比如世家紈絝子弟就愛拎著色彩斑斕的鸚鵡出門，誰會養一隻烏鴉的，至於烏鴉的叫聲難聽就被容若自動忽略。

  養一隻貓也是養，兩隻也差不多，容若很快就下了決定，「把你帶回去跟小橘當個夥伴吧。」

  「容姑娘，容姑娘……」才走了沒幾步，月桂匆匆跑過來，「奴婢找了好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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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一手抱著黑貓，一手撫著柔順的毛髮，那貓舒服的直哼哼，她看了月桂一眼，淡笑道：「什麼事？」

  「陸嬤嬤吩咐奴婢，給貴妃娘娘診脈的時辰到了。」

  「我知道了，回去吧。」

  「咦，這貓……」

  容若抬頭：「你認識？」

  月桂擰著眉頭仰頭思索片刻，拍掌道：「奴婢想起來了，這不是錢常在養的那隻貓嗎，這貓可凶了，聽說老是咬人，再加上宮裡也就這一隻黑貓，奴婢記的比較清楚。」

  貓咬人？容若嘴角抽了一下，顯然有點懷疑的看著月桂。

  「是真的，奴婢雖然只親眼見到過一次，但是宮裡的好些人都叫這貓撲咬過呢，容姑娘還是小心些為好。」

  「錢常在……」這個名字在哪裡聽過。

  「嗯，去年才進宮的，如今住在儲秀宮，錢常在的父親是正三品宗人府丞，她是家中的嫡次女，她的母親是繼室，家中還有……」

  容若只是隨便提了一下，沒想到月桂如數家珍的念叨起來，連忙揮手，「我想起了，儲秀宮是不是還有一位陸貴人。」

  月桂驚訝，「容姑娘是如何知道的？」

  「哦，剛剛碰巧聽到的。」她無意再說一遍關於陸貴人和錢常在的恩怨，含糊帶過，再低頭看懷中的貓時，臉上表情有些複雜，不過對於月桂說的貓咬人的事情，倒是相信了七八分。

  「既是錢常在的貓，你回頭替我還回去吧。」本來以為是無主被棄的，現在知道了黑貓的主人就得還回去，她還不想和後宮的任何女人有所牽扯，一個怡妃一個瑾貴妃就夠叫她頭疼的了。

  回到明玥宮給瑾貴妃診脈之後，讓人按著她的方子抓藥來煮，勸告瑾貴妃不可操勞太多，多多休息為好，並保證瑾貴妃只要按時吃藥調養，過一兩個月身子也就沒有大礙了。

  瑾貴妃淡淡點頭，讓容若先下去，出門的時候，差點撞到一個行色匆匆的丫頭，對方手中捧著衣物，空氣中有種怪異的味道。

  「做什麼著急忙慌，宮中還有沒有規矩了，若是驚擾了娘娘歇息，仔細著你的皮。」陸嬤嬤就站在容若身後，厲聲呵斥。

  那小丫頭看著就是明玥宮的粗使丫鬟，連二等都算不上，平日裡本來就很是懼怕陸嬤嬤，這一聽，趕緊跪下，連忙磕頭，「奴婢不是故意的，請陸嬤嬤恕罪。」

  陸嬤嬤雙手端正放在胸前，抬著下巴，渾濁的眼睛不失 精光，輕哼一聲，擺足了架勢，「容姑娘是來給貴妃娘娘診病的，今日衝撞了她，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明玥宮不講規矩，你自己且下去討罰，下次再如此……」

  「多謝嬤嬤，奴婢錯了，這就去領罰。」小丫頭哭著磕了個頭，卻不敢多說什麼，宮裡規矩繁多，從進宮的那一日起就有嬤嬤專門調教過，不說這個，單一條官大一級壓死人，她一個粗使丫頭怎敢在瑾貴妃身邊最得力的老嬤嬤面前狡辯，到時候就不是被打幾板子的事情。

  所以雖然不公，但這就是現實，對於後宮的人來說，宮婢命賤，心情不好拿來打殺都不算大事，更何況小小的懲戒一下，就更不知道拿出來說道了，已然成了宮裡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事實。

  在小丫頭轉身之際，容若出聲：「你手裡拿著什麼東西，為何會有血腥味？」

  「這……」小丫頭只有十三四歲，臉龐猶帶稚氣，她怯生生的看了陸嬤嬤一眼，咬著嘴唇不敢說話。

  「你照實說，陸嬤嬤必然不會怪罪的，是不是你身上哪裡受傷了，我是大夫，可以幫你瞧瞧。」容若含笑道。

  被容若這麼一說，陸嬤嬤一口氣憋在胸腔里，瞥了容若一眼，怪聲怪氣道：「容姑娘說的是，你還不快交代，磨磨蹭蹭做什麼。」

  小丫頭猶掛著淚痕的臉龐才小心翼翼的看向容若，見她嘴角含笑，容貌傾城，好看的就像是五月里盛開的牡丹，雍容華美，矜貴而不失清韻，縱然後宮美人眾多，還是叫她看的一時失神了。

  「回……回姑娘的話，奴婢沒有受傷。」

  「那你身上何來一股血腥味？」

  「是……是……」

  「宮中主事陸嬤嬤在此，你但說無妨，況且你身為明玥宮的宮女，應該為貴妃娘娘盡忠盡責，有什麼難言之隱何至於吞吞吐吐，如今不說出來，回頭再說，出來這個宮門，可就說不清了。」

  言下之意，你若不是幹了見不得人的事情就趕緊說，陸嬤嬤都知道了你身帶血腥味，這事可大可小，總之是瞞不住的。

  『砰！』小丫頭直接跪倒在地，誠惶誠恐道：「奴婢不敢，是……這血腥味是奴婢身上的衣物傳出來的。」

  「哦？衣物是誰的？」

  小丫頭咬著唇道：「奴婢從貴妃娘娘寢殿拿出來的。」

  「胡說！」陸嬤嬤嗤聲道：「貴妃娘娘何時受傷，我怎麼不知道。」

  「是真的。」小丫頭也不忙著討饒惶恐了，急忙道：「貴妃娘娘並未受傷，而是葵水來了，沾染在了衣服上，所以……」說到最後，小丫頭的聲音越來越低。

  陸嬤嬤眼神一閃，沉聲道：「休要亂說，貴妃娘娘早幾年就……咳，你這個小小奴婢不好好做事還要胡亂編排，傳出去只會叫人笑話明玥宮不成體統。」

  「嬤嬤恕罪，奴婢不敢，這確實是……」

  「下去！」陸嬤嬤濃眉皺起，著實不滿意這個丫頭腦子不機靈，瑾貴妃自從兩次流產之後身體不大好是其次，最主要的像她和舒晴這樣的心腹才知道最糟糕的是太醫說傷及了根本，恐怕不能再孕育子嗣，索性經過各種調養後身子看著好了不少，但是幾年前居然發現早早的絕了葵水，這也說明，瑾貴妃這輩子都是不可能再有機會懷有龍胎的了，對明玥宮不可謂是個巨大的打擊。

  現在再有人提起，若是叫瑾貴妃知道了，豈不是雪上添霜，故溫傷心事，陸嬤嬤才愈加氣悶。

  月桂總算還是個經事的，使了個眼色給一邊遲遲不敢上前的幾個小宮女，「嬤嬤何必與小丫頭置氣，大體是個不懂事的，回頭好好再教就是了，實在不行，趕出去便也罷了，貴妃娘娘身邊也不缺一個兩個伺候著，反正再過了年關，又有一批宮女入宮，到時候再挑幾個機靈的補上空缺，嬤嬤委實犯不上為此動怒傷肝。」

  陸嬤嬤瞥了月桂一眼，叫她說的順了氣，臉色好了些許，從鼻腔了哼了一聲，月桂見她默認了，趕緊讓人拖著那小丫頭下去。

  容若從頭看到底，也不說話，等人走了，陸嬤嬤在前帶路，引著容若走出主殿，「月桂，帶容姑娘下去好好休息，容姑娘是陛下請來為貴妃娘娘診病的，萬不可疏忽怠慢，這幾日宮裡準備著冬至遊園會的事，人多口雜鬧騰的很，不該去的地方就不要亂逛了，省得擾了容姑娘的清淨，你可明白？」

  月桂心中一時拿不定主意，之前還想著容姑娘身為靜王准王妃，又得皇帝陛下看重，她要是在容姑娘面前得了臉，對以後的前途也是萬萬有好處的，可是如今聽陸嬤嬤的話怎麼都是叫她盯著容姑娘，最好是待在房間裡不要到處走的意思啊。

  月桂悄悄虛了容若一眼，低頭道：「奴婢謹遵嬤嬤的話。」

  「老奴還有事在身，就不陪容姑娘了。」陸嬤嬤盛氣凌人的抬著下巴，渾濁中帶著精光的眼眸從容若身上掃過，帶著一股銳利，她直覺就不喜歡容若，此女長相過於艷麗，但眼神澄澈如初生嬰兒，一身銀月輝的衣衫，烏髮簡單束起，仍舊將她的氣質襯托的清雅婉約，貴氣十足，不容人褻瀆一般。

  「陸嬤嬤剛剛不至於跟一個小宮女慪氣，」等陸嬤嬤轉身，容若才似想起什麼的，開口淡笑道：「貴妃娘娘當年雖憂思過度傷及鳳體，但也並未損害根本，葵水本就是引做根據，卻並非真正算數，如今這樣，看起來是昨日的藥效有了成果，如此看來，倒是要恭喜娘娘，這樣下去，只需一兩個月，容若不敢說徹底根治娘娘頑疾，也能保證至少是沒什麼大問題的，興許……」

  陸嬤嬤先是一喜，還有點不大相信，眯著眼道：「你所說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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