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斗琴
後場驟然一陣騷動，原來編排狐小七的那兩位婦人突然暈厥過去，躺在地上口吐白沫直抽抽。
慕原澈撓了撓下巴，不是吧，這麼經不住嚇？
狐小七趁著現場大亂，毫不留情面的一腳踹過去。
慕原澈感覺小腿骨發出尖銳的疼痛，懷中的女人已經跳開，他控訴道：「謀殺親夫啊！」
狐小七呲牙咧嘴：「你再說一句，我毒啞你。」
慕原澈湊過臉去，無賴一笑：「我不介意你用嘴下毒。」
「呸！」什麼淑女，什麼風度，在慕原澈面前，統統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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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小七拍了拍衣袖，滿臉都是嫌棄，不過轉頭看到地上被拖走的兩個人時，嘴角泄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你乾的。」慕原澈幾乎貼著狐小七的耳朵說話，她驚的立即跳開。
「你有證據？」狐小七眯眸看過去。
慕原澈指了指那邊：「不然她們怎麼會變這樣。」
「羊癲瘋發作了不行啊。」狐小七甩甩手，往大門口走，打算四處轉轉。
慕原澈都忘了他來這裡的初衷，就跟了上去。
剛才和燕回聊了幾句，喝了兩杯茶，準備站起來消化消化，卻看到高台邊上兩個人，不正是容若和她那個有趣的小丫鬟嘛。
慕原澈覺得和他的小嫂嫂聊天明顯比燕回這樣正經的大男人有趣多了，果斷拋棄之。
退到後面準備從旁邊繞過去時，不想看到個有些熟悉的背影，鬼使神差走過去，就讓狐小七踩了正著。
雅善堂外面，人就少了，集賢書院大門口和雅善堂這邊有不少守衛，但是其他的院落，就顯得異常安靜。
狐小七閒庭信步，隨意走了一段，發現集賢書院並非想像中那種刻板的形象，反而那些花草樹木的修剪的很有氛圍，特別是前面一方石雕書卷，碩大的一整面牆都是，上面畫了一副山水畫，有些年頭了，但色彩還很明麗，給這裡增添了書香味。
狐小七仰頭看了半天，這幅畫氣勢磅礴，山川明秀，從畫中就能看出作畫的人亦是一名大氣有成的才子。
「畫的不錯吧？」
狐小七回頭，慕原澈帶笑的臉顯得特別討厭。
「變態，別跟著我，不然我對你不客氣。」
「來吧，盡情蹂躪我吧！」慕原澈主動送上門。
狐小七一拳捶過去，對著他的胸口。
慕原澈突然一陣急痛，呆站著讓狐小七揍了一拳，更加覺得疼痛異常，笑容僵在嘴角，頭腦暈眩，口不能言，最後意識發黑，神智渙散。
狐小七打了一拳就走開了，但是沒走三步，突然聽到『嘭~』的一聲，她一轉頭，皺眉。
「喂，你不要裝腔作勢了。」她那一拳再重也沒這麼大的威力好不好。
算了不管他了，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之後，狐小七還是沒聽到後面的動靜，疑惑著，這人做戲未免做的太真了？
*
午時將近，琴藝比賽進入尾聲，場下的人已在討論，個人心中都有不同人選，有喜歡劉斯緲清音悅耳的，也有歡喜孫婧玉的天籟歌音的，還有人說鄭佳人的取意不錯……
誰都知道，不出意外，琴藝第一便是這三人之爭，而劉斯緲的贏面最大，畢竟這是琴音演奏。
之所以還留在這裡，他們想見識一下靜王未婚妻的真容。
江湖傳言，此女子貌比無鹽，性情懦弱，只因醫術高超，不知怎麼就纏上了靜王。更有傳說，或者這女人就是使了什麼古怪藥物控制靜王。
雖然這都是無稽之談，大家也看見了靜王還是那個靜王，但對容若的興趣更濃厚了。
正紛紛議論，高台上有了動靜，大家一齊看過去，卻是皺了眉頭。
台上的女子才十三四歲，圓圓的臉蛋稚氣未脫，模樣雖然清秀不過有劉斯緲她們在先，就如清粥小菜般不值一提。
隨著視線往下掃，見她穿著打扮就是一般丫鬟裝，又疑惑起來，莫非不是容若？
半夏甜甜一笑，對著台下福了個禮，清脆的聲音響徹全場：「各位大人，夫人和小姐公子們，接下來是我家小姐出場，不過上場之前，我家小姐有個不情之請。」
半夏停頓一下，眾人紛紛交頭接耳——
「搞什麼呀，還不快比完。」
「就是，浪費時間，我還等著看美人跳舞。」
「諸位稍安勿躁，我看這位容姑娘有些意思。」
「呵，一定是眼見要輸了，找點什麼藉口。」
「本公子今日在天一賭坊押了一千兩賭劉小姐贏，哈哈，不出意外本公子是贏定了。」
「唉……早知道我也押劉小姐了，我看孫小姐贏面不大。」
「你別出心裁，怎麼押的孫婧玉。」
「賠率大唄……」
……
眼看話題越扯越遠，且有些騷動，特別這些人還不是普通人，得罪不起。
半夏年紀小，卻絲毫沒有怯意，靈動的眸光掃一圈，就輕鬆的把住全場：「說出這個請求之前，半夏不敬，可否問一聲，今日比的是琴藝，對不對？」
大家紛紛言，此等廢話就不必再說。
半夏側過身，對著慕北辰折了折腰：「靜王，既然是琴藝比賽，我家小姐希望大家能用心聽琴，而不被其他任何影響，所以……」
半夏抬起手，大家才看見，她手中握著一把顏色不一的綢帶，都是三指寬，一尺多長。
「希望大家都能蒙上雙眼，只感覺音律即可。」
這話下去，有人不爽，也有人覺得容若是長的丑，不敢直面眾人，還有人輕鄙不屑。
慕北辰穩坐高位，似乎從入場到現在，坐姿都沒有變過，筆直挺拔，稜角分明的臉精緻，線條冷硬但完美，刻畫出動人的曲線，神情亦是冷沉寒漠，黑眸幽深，投射過來時，帶著濃烈的冷厲。
饒是半夏在王府里見過好幾次，這會兒也被這眸光掃的雙腿發顫，容若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咬牙切齒，太不經事了，慕北辰一個眼神而已，就扛不住了？
半夏給了自家小姐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嗚嗚~王爺好可怕，人家有點腿軟好嘛。
雖然如此，場下的人看半夏安靜的站在高台上，與慕北辰形成對峙，都暗暗驚心，容若什麼來頭，一個丫鬟都能這麼鎮定自持，可見主人更不是凡品。
當下，對容若的興趣又濃厚起來，暗中感覺似乎和傳聞的可能不太相同。
「容若的主意？」慕北辰的口吻聽不出情緒，冰冷不帶感情。
「是王爺。」半夏牙齒打顫，聲音都些飄，還是咬著牙挑出一根玄色緞子雙手遞過去：「請王爺與眾位大人一起欣賞小姐這一曲演奏。」
容若練琴的時候，慕北辰是聽過一兩回的，但並不知道她最終練的如何，只知道那是一個失傳已久的琴譜，是嗜琴如命那些人可望不可得的一本絕世琴譜。
所謂琴藝，一般的演奏需要流暢優美，可對於這方面的行家，或者痴迷到了一定境界的人來說，就需要一個突破，不單是技巧問題，對本身的先天條件也有一個很大的要求。
琴者，如劍，越到最後已不純粹是用手演奏，而是人琴合一，將靈魂融入其中，渲染出無人能及的至高境界。
《岳梵西麓》之所以成為絕本，還有一個很大的原因，稍有不慎會損傷彈奏者的手指，重則整隻手都會廢掉。
慕北辰一開始得知楚風找了這樣一本琴譜給容若，心中有些複雜，他在青陽縣的時候就得知容若琴藝很高，但高到什麼程度他卻不得知，更無法揣測容若能否掌控這樣詭異的琴譜，同時更加疑惑楚風到底是意外得來，還是早有準備。
後來容若開始練古琴，慕北辰帶著對她的試探，並未多說什麼，沒想到的是，容若好似與那琴譜意外的相合，這種感覺就好似……
天生就該如此貼合。
……
慕北辰冷沉的眸光放在半夏拖在雙手中的玄色緞帶上，半夏已經拖了好半天，這個時節的風很涼，她的十根手指頭都微微泛冷。
場下眾人都盯著慕北辰，瞬間沒人說話，仿佛在等待什麼。
「哈哈哈，老頭覺得，這倒有些趣味。」一陣爽笑打破靜默，方趁疏捋了一把鬍鬚，一語雙關道：「如今的小姑娘都很有想法。」
高台側面退場後沒有離開的劉斯緲晃了晃黑眸，容若是想做什麼。
棋眉冷哼道：「看來是知道自己比不過小姐，耍什麼花樣了。」
劉斯緲微微蹙眉，卻並不認同棋眉的想法，她只見過容若兩次，但是發現自己根本看不透這個女子。
劉斯緲是宰相千金，不說她深得其父幾分睿智，但她的見識與閱歷都是一般女子難以企及的，原本她在皇宮中與容若匆匆一場會面，也只是覺得這女子長的是絕色，並未如何。
但是後來在茶館一敘，劉斯緲發現容若心靈剔透，仿佛在她面前什麼詭計都是徒勞的，特別是她藏的很深，從而顯得自己愚蠢。
如果一開始劉斯緲還覺得容若不過就是一汪清池，那麼現在，她更加可以肯定，容若是深不可測的海，表面風輕雲淡，內里深邃無底。
劉斯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喜歡有挑戰的對手，現在讓她見識一下容若的實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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