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琴藝

  容若合上樂譜，放在她隨身攜帶的一個錦袋裡，站起來：「那我出去轉轉。」

  「小姐還是先換衣服吧。」

  容若低頭看了看，她早上出門是隨便套了件散花水霧綠草百褶裙，輕便秀氣的著裝，襯托的她很超凡脫俗，美麗有餘，還不夠冠絕群芳。

  「這樣不行？」

  半夏稚氣的小臉蛋很堅定的搖頭：「有顏也不能任性。」

  這是什麼場合，群英薈萃啊，她剛才都悄悄打探過了，就說隔壁那位錢尚書家的小姐，那衣服綴滿了亮片，穿在身上行走間，就似眾星捧月一般。可惜錢小姐長的平平，完全被衣服給碾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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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很無奈的被半夏拖去換衣服，她原本想著琴藝嘛，比的那是音律，又不是賣笑，穿什麼都無所謂。

  「小姐，你知道為什麼眼睛長在前面，耳朵長在後面嗎？」半夏給容若套上一件淡粉色衣裙，邊喋喋不休。

  容若像個木偶一樣任由她擺弄，這種裙裝特別複雜，層層迭迭的就好像王府那粉牡丹似的，所以容若平時就喜歡挑簡單的穿。

  「半夏，你在和本小姐說冷笑話嗎？」

  「他們可不單是聽彈奏呢，俗話說食色性也，小姐，我給你打兩個比方，一個長的奇形怪狀的醜女彈的一首天籟和一個美麗無雙的女子五音不全，你覺得男人會選哪個？」

  半夏正彎腰在容若身前給她系腰帶，容若斜睨她一眼：「半夏，你小小年紀歪理還不少。」

  呸她的食色性也，這不是她剛剛才對慕北辰說的話嗎，望天——不愧是主僕。

  半夏手腳麻利的打了個蝴蝶結，仰頭甜甜一笑：「跟小姐學的。」

  容若一巴掌拍過去，理了理袖子。

  淡粉衣裙長及曳地，寬袍細腰，頓顯婀娜身材，膚如凝脂，雪白中透著粉紅，峨眉淡掃，不施粉黛，卻掩不住絕色容顏。

  「好美啊！」半夏捧著臉，滿眼都是小星星。

  容若穿普通衣裙的時候就很美了，可是稍微換了套華裙，真是美的叫人屏住呼吸。

  「好看嗎？」

  「嗯嗯嗯。」點頭如搗蒜，半夏不是恭維，她家小姐真的美，氣質出塵，清雅迷人。

  容若扯了扯腰口：「可是……半夏你會不會束的太緊了。」她會上不來氣的好不好。

  「不緊！一切剛剛好！」纖纖細腰，不盈一握，若是王爺看見了，肯定也會心動。

  半夏笑的很奸詐。

  容若眯起眸：「死丫頭，你是不是故意的。」

  半夏吐吐舌頭：「小姐安心啦，這個裙子就是這樣的，不然松垮下來就不好看了。」

  容若端起桌上一杯茶，本來想喝，但是想想穿這個裙子跑茅廁太不方便，就又放下來。

  「小姐，把這個戴上。」半夏從箱子裡又翻出一塊紗巾。

  容若疑惑的接過來：「幹什麼？」

  半夏眨眨眼：「把臉遮起來。」

  容若頓時無語，不是她說的要以容貌取勝，不然費這個勁換衣服做什麼。

  「哎呀，這個小姐你就不懂了吧，最美是什麼，就是欲露還遮，半隱半現，帶著朦朦朧朧的夢幻，猜不透也看不透，把那些個男的女的啊，吊的高高的。」

  容若眼角抽搐：「你好像挺懂啊。」

  半夏嘴角往上揚，甜笑道：「上次請教顏姑娘學來的。」

  顏雪作為瑰仙閣的閣主，是把男人的本性都看透了，也明白怎麼最能吊住男人的胃口。

  半夏二話不說就已經給容若戴上面紗，時辰也差不多了，抱起古琴準備去前邊看看。

  容若她們在準備，其他的小姐們當然也不甘寂寞。

  劉斯緲手執青黛畫眉，她本身就是細長的柳眉，眉蹙青山，眼顰秋水，如星辰如明月，粉腮微暈，紅潤的朱唇，完美無瑕的瓜子臉嬌羞含情，嫩滑的雪肌膚色奇美，蘊含著靈動的秀麗。

  畫好之後，劉斯緲微微抿唇，腦海中閃過一張俊美無雙的臉龐，水眸瑩瑩，帶著殷切，不知覺的，手握成拳頭，指尖有些微的發顫。

  去年奪得魁首都沒有眼下激動，因為，她輾轉反側之際，腦海中過了無數遍的人，今天就坐在主位之上，會看她的表演。

  劉斯緲知道，他不止會看她的，也會看別人的，可她就是直接忽視了其他人，仿若全世界就只有他和她。

  怕太過洶湧的情緒影響自己，劉斯緲讓自己冷靜下來，今天，她要為一個人舞動，以琴傳達情意，展現最美的風華。

  「小姐，該換衣服了。」

  侍女棋眉的聲音打斷劉斯緲沉思，她點了點頭，緩緩起身。

  琴藝彈奏時要穿的衣服是一套蕊黃色，寬大裙幅逶迤身後，優雅華貴。墨玉般的青絲，簡單地綰個飛仙髻，幾枚飽滿圓潤的珍珠隨意點綴發間，讓烏雲般的秀髮，更顯柔亮潤澤。

  劉斯緲的身上擁有千金小姐所培養出來的大氣美感，也有她本身的靈動清潤，美的沉靜內斂，但絕不會叫人忽視。

  棋眉剛給劉斯緲整理好服飾，有兩人攜手而來。

  「斯緲穿這個真好看。」孫婧玉上前一步，握著劉斯緲的手，笑著誇獎。

  劉斯緲抿唇一笑：「你就別取笑我了，我看佳人今天這套才出眾呢。」

  鄭佳人眉角微挑，一身大紅色鮮艷奪目，完全不掩飾她的妖嬈多姿，舉手投足都是風情。

  「采菱，快把茶點端上來。」她扭著腰就去，坐到旁邊桌子邊上，紅唇勾著魅惑的笑：「斯緲，你今日彈奏的是秋水望月吧？」

  劉斯緲攜著孫婧玉一同入座，巧笑倩兮：「對，我們一起努力。」

  鄭佳人半垂眸，眼底的輕蔑一閃而過，笑笑道：「我們就安心給你當個陪襯的綠葉就行了，贏不贏的，不在意。」

  「這話也不能這麼說，大家都有機會的，我這首曲子練的還不太熟呢。」

  鄭佳人執杯喝茶，茶杯掩蓋住嘴角一抹諷笑，她就是討厭劉斯緲這種虛偽的人，還什麼不熟，年年都這麼說，結果呢，去年還不是費盡心思贏得了魁首。

  長睫垂落，餘光掃見孫婧玉和劉斯緲親親熱熱的說話，心口冷笑，恐怕只有孫婧玉這種天真的蠢人才會相信劉斯緲，那個女人哪有表面看的那般單純良善。

  「斯緲，我剛才和佳人順路去賽場那邊看了下，靜王來了。」劉斯緲喜歡靜王爺，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一件事。

  劉斯緲羞怯的低下頭，小巧的耳垂粉嫩嫩的：「今日紅花繪原就是靜王負責，他自然要來的。」

  孫婧玉抿唇取笑道：「他肯定會看到你的演奏。」眾小姐間，劉斯緲呼聲最高，能在心愛的人面前一展才華，是一個機會。

  劉斯緲聽出孫婧玉話里隱含的意思，更加嬌羞。

  「呵呵，也不知道靜王的那位未婚妻表演什麼，可真是期待呢。」鄭佳人涼颼颼的插話進來，挑著一邊嘴角，妖媚的笑，故意提醒劉斯緲還有容若的存在。

  果然，劉斯緲一聽這話整個人就黯淡下去。

  孫婧玉有些責怪的看鄭佳人一眼，她們自小一起長大，當然情分更濃厚，她更希望劉斯緲會成為靜王妃，至於容若，她原本就不熟，且一個小門戶的女兒如何擔得起王妃的高位。

  「好了，我們準備一下出發吧，時辰也快到了。」劉斯緲很快調整好情緒，對兩個人說道。

  鄭佳人推了杯茶過去，輕笑道：「好啦好啦，都是我說錯話了，給劉大小姐請罪好不好，喝了這杯茶，咱們就忘了這些。」

  劉斯緲看著面前的茶杯，微笑道：「都是姐妹，沒什麼請不請罪的，不過演奏前我沒有喝茶的習慣，這茶留著比賽結束喝吧。」

  鄭佳人不可見的眉頭一蹙，又不著痕跡的掩飾過去，抬手撫了撫雲鬢，身姿嬌軟妖媚：「那我先回去了，你們也快點吧。」

  那邊，孫婧玉的貼身侍女已經在催促了，她今天是第一個上場的。

  等孫婧玉和鄭佳人相繼離開，劉斯緲對棋眉交代道：「把這壺茶拿去換了。」

  棋眉一驚：「小姐，你是懷疑……」

  去年紅花繪上一位呼聲頗高的小姐忽然中毒倒地，據說賽前她剛喝了一杯好友遞過來的茶，不過事後茶水卻怎麼也找不到了，終究因為證據不足，而不了了之，不過兩人間的情誼算是到此為止。

  今年那位小姐沒有出席比賽，聽說半年前就定了門親事，已經出嫁外地了。

  「沒有，不過我不希望這次出現任何意外。」除非父母，不然任何人送來的東西，她都不會入嘴。

  「是。」棋眉招了招手，門口的丫鬟進來，她附耳交代幾句，丫鬟領命下去。

  劉斯緲和孫婧玉出門後，客房的門給合上，不過留了丫鬟守著。

  轉彎處，原本離開的鄭佳人又退回來，見劉斯緲從客房出去，對著采菱使了個眼色。

  采菱點了點頭，避著人閃進一條小路。

  容若從客房離開後，一個高大的身影邁著悠閒的步伐過來，敲了敲門：「小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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