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師承空山縹緲峰
容若手拿黑子狠狠心,就往一個空著的格子,準備放下去。
落子前,她偷瞄慕北辰一眼,打算觀察他的神色,稍微有點表情變化,容若就能察言觀色,是不是這一步下的對了。
可惜,那冰山一般的臉龐毫無波動,就如冬日裡被冰封的湖面。
『咔噠~』很輕微的響聲。
容若心口一跳,手滑了!
「我還沒準備好,這個不算。」
慕北辰冷聲道:「落子無悔。」
隨著,慕北辰手中白子往某處一放,淡道:「你輸了。」
容若雙手捂住臉,什麼嘛,她輸的簡直莫名其妙。
慕北辰沒有說什麼,抬手拂亂棋盤:「重來。」
一個時辰後,容若欲哭無淚。
「你說你會下棋?」慕北辰手指握著一把白子,又放開,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只有容若知道,剛才她是按著五子棋的下法,不管什麼章法,只管一個字——堵。
見一個堵一個,實在沒得堵了,那就是輸了……
所以通常一盤棋不超過十步,就慘敗結束。
容若正了正神色,恭維道:「王爺棋藝高超,令我敬仰。」
慕北辰兩根手指頭捻起一顆白子把玩,抬眸看過去:「容若,你到底是誰?」
容若心口一震:「王爺,我聽不懂。」
「容天的二女兒不止是鬼臉,而且性格懦弱,膽小怕事,常年被容媛欺壓,從不出門半步,那麼,本王問你,你的醫術是從何學來?還有琴藝,為何比容媛的造詣還高。」
容若舔了舔嘴唇,饒是心跳個不停,表面維持雲淡風輕:「王爺這是在誇獎我嗎?」明明之前還說她琴彈的一般。
「本王是在問你,你是何人?」
容若強自鎮定,靈魂交換這種事情,就算聰明如慕北辰,他肯定也想不到,那就只能找藉口自圓其說了。
清靈黑潤的眼眸轉了轉,容若笑了笑道:「既然王爺知道了,那我就不得不說實話了。」
慕北辰看著她,一臉等她說下去的表情。
「咳……是這樣。」容若正了正身子,嘆口氣道:「王爺你也聽說了,我出生就是斷掌,克父克母克容府,所以呢,容天,哦,不,是我爹不大喜歡我,我自然也不想礙他眼,觸他霉頭,索性躲在薔薇苑了。」
慕北辰微微頷首,手指頭一叩棋盤,意思是繼續。
「王爺說的不錯,這十幾年來,我基本上沒有出過院子,但是偶爾也會出門嘛,對不對,所以……」容若眯起眸,煞有其事道:「有一次我出門不小心摔下一座山,當然我福大命大沒死,醒過來發現有個白鬍子老頭救了我。」
慕北辰鬆開手指,白子『啪嗒』落在棋盤上,挑眉:「然後?」
「王爺有所不知,那個白鬍子老頭不是別人,就是傳聞中的藥聖!」
「藥聖,叫什麼?」
「藥聖孫思邈啊!王爺不認識嗎?學醫的應該都聽過。」容若有把握慕北辰肯定不認識,畢竟這朝代眼看著比唐朝更靠前嘛。
慕北辰半垂眸,語意不詳的嗯一聲。
「藥聖很厲害的,他可是神啊,白日飛仙的那種。」
慕北辰劍眉攏起來,表情也冷下來。
「真的,我發誓!」容若舉起一隻手:「你可以去問江城,我的醫治方法是不是很另類,那都是跟藥聖學的,凡人肯定都沒見識過。」
「既然如此,你沒成仙?」
「噗——王爺,你也會開玩笑。」
慕北辰冷然的望著她:「本王像是開玩笑的人嗎?」
容若舔了舔嘴唇:「王爺,你不相信我也沒辦法,反正我師父就是藥聖,他住在空山縹緲峰,有仙緣的人才能相見。」徹底斷絕慕北辰要找藥聖的想法。
「這麼說,你的琴也是他教授的了?」
「啊,對啊,我師父沒事幹還會彈彈琴。」
慕北辰會相信這些話嗎,肯定不會!
不過,容若是真的不能說實話,還有一部分的原因,她確實不知道原主的醫術從何學來,她十歲前的記憶都沒有了。
但是,出於不知名的原因,容若暫且不想把這個事說出來,隱隱覺得這中間有些不簡單。
慕北辰黝黑的眸子深沉如夜空,看不出裡面所思所想,他看了一會兒容若,朝窗外喚道:「段衣。」
黑影迅疾落下,抱拳恭敬道:「王爺。」
「去查一下這個藥聖和空山縹緲峰。」
容若手一抖:「我,我都說了,我師父是仙人,凡人見不到,不過你們要查的話,就去吧。」
段衣看了容若一眼:「是,王爺。」
「還有,本王讓你查的事情,怎麼樣了?」
段衣上前一步,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雙手呈過去:「王爺,都在上面。」
慕北辰接過來,看了一眼:「嗯,你下去吧。」
段衣來去都如影子,快的眨眼間就不見了。
容若贊道:「好功夫啊。」她要是學個輕功啥的,天天飛檐走壁簡直牛逼死了。
在容若愣神間,慕北辰白皙修長的手指頭移到她面前,一片紙頁飄落。
「這是什麼?」
「自己看。」
容若狐疑的拿起來,上面寫的是——
宰相千金劉思邈表演曲目《秋水望月》,舞蹈為雀王。
殿閣大學士千金孫婧玉表演曲目《綿雪柔情》,舞蹈為飄花。
吏部侍郎孫女周沁珠表情曲目《一月醉》,舞蹈為百鳥朝鳳。
……
容若眨眨眼:「你讓人查這個做什麼?」
慕北辰直起身往後靠,優雅的端起茶杯:「知己知彼。」
容若不太敢相信,他真是要幫自己贏不成?
「王爺,不如你還是給我走個後門吧?」
慕北辰一個冷眼掃過去。
「我是開玩笑的。」容若很惜命。
慕北辰喝了一口茶,幽幽道:「你參加比賽,就是代表了靜王府的臉面,所以你必須贏。」
「可是……」贏了就是能解除婚約了,那您老還是臉上無光啊。
「到時候,本王會找個原因與你解除婚約。」
容若靈光一閃:「不會是我的原因吧。」
慕北辰看著她,一臉不然呢,難道是本王嗎?
容若咬咬唇:「好吧。」自由比名聲重要。
「現在名冊都在這裡,下面的不用看,你只要有信心能比過前面三個就行了。」
「那還有狩獵和騎射呢。」
「你只要準備騎射。」
容若眨了眨漂亮的眼睛,什麼意思?
慕北辰合上茶蓋,淡淡道:「狩獵的時候,可以攜帶一名護衛。」
容若抿起嘴,傾身過去,偷笑道:「原來王爺您也這麼狡猾啊。」這一點上,還真跟她想到一起去了。
「不過,也不行啊,我聽燕大哥說了,三里一列衛兵巡視,想作弊也不容易。」
「本王說了作弊了?」
「啊?」他剛才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慕北辰把茶碗放在桌上,站起身,臨窗而立:「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窗外的風將慕北辰的寬袍吹的翻飛起來,濃黑的墨發也在肩頭輕揚。
衣袖正好拂過容若面前,帶起一陣幽香。
容若嗅嗅鼻子,懷疑慕北辰用了什麼香料洗澡,這個味道清爽舒服,忍不住就跟著站起來,想聞個清楚。
恰好慕北辰一個轉身,容若整個腦袋就撞在他的胸口。
「你做什麼?」
容若揉了揉被撞疼的鼻子,總不好說被他的男人香吸引了:「那個,我剛才看到有個蟲子爬到你手上了。」
慕北辰眼角看了她一眼:「坐下,繼續下棋。」
「啊——還要下啊……」
*
第二天天亮,容若醒過來,發現昨天不知道什麼時候困的不行,直接趴在桌上睡著了。
『阿嚏!』容若揉揉鼻子,對面早就沒有慕北辰的人影。
右手動了動,還抓著一顆沒有落下的黑子。
「唉,這個慕北辰簡直不是人,像我這樣的大美人都不憐惜一下……阿嚏!」
早晨的秋風很不客氣的一縷縷送進來,吹的容若全身發顫。昨晚就感覺挺冷的,吹了一個晚上,現在就更冷了。
鼻子有點發癢,容若吸了吸,不是吧,感冒了,她好多年沒生病,對感冒還有點陌生呢。
「慕北辰這個墳淡!自己不冷,叫我吹一個晚上風,我要真……阿嚏……生病了跟你沒完!」
容若從桌上爬起來,腰酸背痛,脖子還有點崴了。
好不容易站起來,一個轉身:「啊——」
慕北辰站在前面,長身而立,風度翩翩,說不出的好看。
不過,這會兒容若沒有空犯花痴:「那那那個什麼,你沒聽見吧?」
薄唇微掀,冷冷道:「罵本王不是人那句,還是跟本王沒完?」
容若抬手蓋住臉,罵了一棵草,然後表情恢復正經:「王爺,你聽錯了,我是說,天氣不錯。」
幸虧幸虧,她罵的是混蛋的別音,慕北辰應該沒聽懂。
慕北辰黑眸直射過來,如冰刀般冷寒銳利,讓容若禁不住打了個寒噤。
這個時候要怎麼做,示弱啊!
容若擺出個委屈臉,哭唧唧的表情道:「我好像著涼了。」
「回去吃藥。」是句人話。
「嗯嗯。」
「吃完了繼續過來下棋。」
容若一頭栽倒,按正常步驟,不應該是說接下來好好休息嘛。
顯然慕北辰不是一般人,兇殘至極。
在慕北辰的淫威之下,容若吃了早飯就被抓過來繼續下棋,到了中午,她表示要出去學騎射。
哪知道慕北辰冷冷淡淡一句——不是生病了?留在王府繼續下棋。
容若的回應是,一個噴嚏,加擰了一把鼻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