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圓圓圈圈
燕回有自己的抱負,他只想憑著手中一桿長槍守護大昭領土,就像他的父輩所作的那樣,這大概也是他推脫不了的責任,是從出生就註定的。
從一開始,燕回不想參與皇子爭權奪利,皇權鬥爭,任憑誰站在頂端的位置,腳下必定都踩著無數屍骨。戰爭當然也有傷亡,伏屍百萬不是傳說,可同樣的死,為了權利鬥爭而莫名其妙的被炮灰和守衛領土保護背後的百姓,意義便完全不同了。
起初,他和慕北辰從小一起長大,君子之交,在乎喝酒談心的地步。知道後來離開京城去邊疆戰場,馳騁沙場,橫槍立馬,當是燕回施展滿腔抱負的地方。
可是三年前,這些簡單的事情,一夕間就變了。
燕回終於也不能避免的加入了進來,成為慕北辰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也將成為他以後奪權路上最忠誠的臣子。
其實,這是宿命,燕回根本避無可避。作為擁有整個大昭一半兵馬的燕家,早就成為了有野心皇子的目標。
誰都知道,擁有燕家的擁護,他們通往成功道路上又邁上一個台階。
像慕北辰的身不由己一樣,燕回也有他的身不由己,也許,這也是他們能成為知己兄弟的原因。
就算瀟灑如楚風,他也曾嘆著氣說道——只要你姓燕,你就逃不開。
燕回靠著邊疆征戰妄想逃開宿命安排,楚風也整日遊山玩水,做一個真正的紈絝子弟。
最後,他們繞了一圈,還是繞回來了。
三年前,慕北辰受眾叛親離,生命一線時,跟他們兩個說:「現在,該你們選擇了。」
選擇將他慕北辰交出去,還是留下成為他慕北辰的兄弟。
結果不言而喻,從此,多了一個白梅山莊,誰都知道,山莊裡有三個結義兄弟。
……
半夏的驚叫,讓燕回握著茶碗的手一顫,裡面茶水微晃,他抬眸看過去。
「燕大爺,我,我家小姐,小姐她……」半夏跑的急了,還帶著喘。
「容姑娘怎麼了?」燕回站起來,光看半夏的神色就知道容若出事了。
半夏右手指揪住自己胸前的衣服,顯出驚慌失措:「剛才回王府的路上,小姐讓人給抓走了!」
燕回面色一變:「哪條路?往什麼方向去了?」
半夏急的快要哭了,但是她努力忍著,顯示出一個十三歲小女孩的堅韌:「王安街,不知道去哪個方向了,燕大爺,你一定要救小姐啊,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對,我還要去找王爺,我現在就去……」
在半夏的著急聲中,燕回清冽的語聲喚道:「玄武。」
黑影不知道從哪個方向飛掠而出,一下子落在半夏和燕回面前。
「將軍!」黑色勁裝,同色的面巾,只露出一雙冷靜的黑眸。
「封鎖城內出口,半個時辰之內,找到人。」簡單的命令,一如燕回本人的性格。
玄武低頭抱拳:「是。」
黑衣再次一閃即逝,猶如一陣風。
不知為何,半夏突然也鎮定下來,大概是燕回給她的感覺太過可靠,讓她覺得,沒有什麼事情,是這個男人辦不到的。
「你留在這裡等消息。」說完,燕回大步往寺廟外走去。
來的時候,陪著燕母坐的馬車,此刻燕回以長劍切斷馬車韁繩,翻身在馬背上,踢了踢馬腹,馬匹嘶鳴著,一下子沖了出去。
*
容若這次沒有昏迷,所以她在黑暗中深刻感受到身體顛簸難受的想吐。
當然,她直接就吐出來了,沒辦法,剛才一路逛過來,吃多了嘛。
扛著她的人感受到肩頭一股溫熱,隨後,是濃烈的,酸臭味,頓時罵娘:「她娘的,你這個女人也太噁心了。」
容若動了動喉嚨,心說你才噁心。她本來想開口大罵兩聲,可胃部又湧起不適。
旁邊另一個道:「我說了給她塞住嘴巴,你綁個人也不專業。」
「你她娘的廢話多,剛才老子也沒聽你說塞嘴。」
「現在也不遲……」
「你閉嘴!」
「……」
一炷香後
「老曹,我們到底把她帶哪裡去?」
「你她娘的……老子怎麼知道,小姐也沒說!」
「……」
「我去請示一下小姐?」
「好,我找個地方扔下這娘們等著。」
容若捋了捋胸口,聽到關鍵字——小姐?
果然天下的女人是老虎!專門跟她容若過不去。
「哎喲!」容若後背疼的縮起來,咆哮道:「你特麼有病啊,不能好好把人放下來,老娘要是摔傷了,毒死你!」
男人抽了抽臉,這個女人什麼來路,怎麼嘴巴比他還厲害。
容若揉了揉後腰,本來她昨天練舞就傷了,這會兒給摔的,腰都快斷了。
男人一把掀開容若的麻袋,她好一會才適應光線,眼前所見,是一個長相看著老實,身材中等偏胖的男人,按著容若這段時間的了解,看他穿著像是某個府裡頭的下人。
因為,每個府裡頭都會給下人發放同樣的服飾,以方便與外面的人區分。
再說,她剛才也聽到了,他們兩個嘴裡說什么小姐來著。
容若轉動了一下脖子,看到男人從脫鞋子,抽了抽嘴角:「你不會是要把你的臭襪子塞我嘴巴吧?」
男人動作一頓,有些被她識破的難堪:「別,別廢話,老子想幹什麼不用你說。」
「大哥,現在都快入冬了,你不穿襪子不會冷嗎?」容若決定曉之以情。
「你再廢話,老子揍暈你。」男人揮了揮拳頭。
「別啊,大哥,我們聊聊天吧,你看這荒郊野外的,我喊再大聲,也沒人不是。」容若決定動之以理。
男人往四周看了一圈,摩挲著下巴考慮。
深秋的風呼啦啦吹過整個林子,男人赤著腳的腳指頭抖了三抖。
「你,不准大喊大叫,不然老子不客氣啊!」男人虎聲虎氣的呼喝。
容若眯起一個笑容:「我保證。」
這一笑,冰霜融化,春暖花開,簡直是明媚燦爛的不行,男人眼睛都晃了晃。
容若站起來,揉著腰往四處看了看,嘿,這傢伙,給她弄哪個犄角旮旯了,她東南西北都分不清。
男人套好襪子一看容若站起來,喝道:「坐下,誰讓你站的!」
容若黑眸轉了轉,拍了拍旁邊的大石頭坐下,笑眯眯道:「大哥,這是哪裡啊?」
「不許問。」
「不瞞你說,我和你們小姐其實是朋友,上回我跟她打了個賭,她找人把我抓了,並且在一個時辰內找到我,就算她贏了。」容若信口胡謅,套消息。
男人一臉懷疑。
「你看啊,這裡是那麼偏,我怕她找不到我啊。」
「小黑已經去找小姐了,她馬上就會過來。」
容若舔了舔嘴唇,等那個小姐來了,她豈不是更逃不脫?
臉上浮起一個無辜單純的笑容,就像尋常那些天真爛漫的千金小姐:「那就好,要不然你們家小姐生起氣來,我也不會替你們說情哦。」
男人大概是想起小姐懲罰人多厲害,忍不住抖了抖。
容若都看在眼裡,繼續道:「反正圓圓快來了,我再等等吧。」
「圓圓是誰?」男人狐疑道。
「你們家小姐唄!」容若腳尖在地上畫圈圈,笑的滿臉無害。
男人下意識的反駁:「我們家小姐不姓元,她姓鄭……呃,我跟你說這個幹什麼,你閉嘴,再不閉嘴我就塞你嘴巴。」
容若眯起眼,鄭!好你個鄭佳人!
「佳人嘛,我和她親近,喜歡叫她圓圓。」
容若邊說,又站起來,還理了理袖口。
男人雖然覺得這個容姑娘漂亮,但是他倒是拎得清自己的地位,知道不是他敢肖想的,所以他一心就想著完成主人的任務,他才不想受鄭家的家法呢。
不過,容若更知道處於弱勢時,能利用的只有自己的美色,所以她彎起嘴角,笑的格外甜美,比陽光還晃人眼睛。
就在男人一瞬間暈乎的時候,容若用剛才理袖口是握在手裡的藥粉包灑了對方一個滿頭滿臉。
「咳咳……什麼東西這……咳咳咳……」
「有眼無珠粉!」哼,她剛才說那麼多廢話,除了想套出那個主人的身份外,當然就是要降低對方的防禦心,好一舉得手啦。
身後男人哀哀嚎叫,容若頭也不回的選了一個地方就走了。
她是分不清東南西北,但是她知道一條永恆的定理——太陽的位置永遠是在南邊。
稍微掐了掐手指頭算了下,此時大概是正午時分,京城在北面,和太陽相反的方向走就對了!
但是,容若忘了,大自然是千變萬化的,所以,當她跨出一步之後,厚厚的烏雲卷過來……
納尼?太陽沒了?
容若伸手蓋住頭——背到頭了啊。
不過,容若依然信奉著自己的教條,不管有沒有路,只要她走過去,沒有路也要硬劈出一條來。
一臉凜然的容若怎麼也沒想到,在深林里沒有方向感是多麼危險的一件事,她不知不覺的往林子裡走了半天,反而是越轉越暈。
更沒想的是,幽深的林子,往往有野獸出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