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太尉上山

  自此事後，孫勝倍加小心，平日裡低調行事，生怕其他師兄弟對他起疑。

  其實，他本就是一名再普通不過的三代弟子，除了穆陽平時與他接觸的多，其他人與孫勝交情一般，孫勝又不喜強出風頭。並未引起其他師兄弟注意，而此時龍虎山卻有一件大事，便更沒人注意他了。

  過了十天，這日早起忽然聽真人命眾道士列隊，說朝廷中有命官前來，眾人上下便開始收拾起來，孫勝這些三代弟子的任務就是打掃山前山後的道路。而孫勝與穆陽等人便是打掃後山。

  眾道士將山道打掃一番，大路如新。

  收拾停當，便與其他小道士一同上山頂交差。

  朝廷差命官即將到達龍虎山上。此時山上香花燈燭，幢幡寶蓋，鐘鼓禮樂，準備停當。

  虛靖真人叫眾人等站立正殿兩旁，孫勝等三代弟子站在台階兩側，一同恭迎太尉到來。

  「太尉此番前來，乃是代聖上為民消災祈福，如同聖上親臨，眾人不可小覷，聽當恭敬迎候，不可妄言。」虛靖真人目視眾人嚴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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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謹遵真人之命。」眾人齊聲答道。

  「太尉？哪個太尉？是高俅？還是……」孫勝心中一動，在他的認知中，在書里除了高太尉，還有一個人，那就是他了！

  「報真人，洪太尉到！」一個小道士跑上山來向虛靖真人稟報。

  「洪太尉！那便是洪信無疑了！」孫勝心中確定。

  虛靖真人忙降階相迎，與隨行官員如眾星捧月般，來到山上。當中那官員，身材較為高大，約五十五六歲年紀，鬚髮白多黑少，一雙虎目，所到之處，不怒自威。身後站著兩名武官，再往後，有七八名隨從。

  這人正是當朝太尉，名叫洪信，歷經神宗、哲宗兩代，如今徽宗即位不久，洪信已是三朝老臣，威望極高，位列徽宗御前四大重臣之首，朝中蔡京、高俅、童貫雖有權勢，但與洪信相比，則相去甚遠。

  此時京城瘟疫橫行，洪太尉請纓代聖駕來至龍虎山請張天師消災祈福，去除瘟疫。

  「貧道虛靖，在此恭候大駕。太尉遠道而來，一路辛苦」。真人朝著洪太尉打個稽首。

  其他一眾道士也一併行禮。

  「免了吧！這山中的蟒蛇、老虎已代你等向本官『問候』了。」洪太尉語氣中略帶責備。

  「噗~」孫勝心道：想是那洪太尉在山中也遇那那斑斕猛虎和雪花大蟒，被嚇的失魂落魄，這是書中開篇的故事，每此當看到此節，便覺好像。如今腦補此畫面，想著洪太尉官氣十足，被蟒蛇、猛虎嚇得驚慌失措的樣子，反差極大，情不自禁，脫口而笑。

  「嗯？」洪太尉一眼瞥見人群之中一名小道士在旁抿嘴發笑，心道：「他笑什麼？莫非自己的醜態被他瞧見了？」心中頓時有氣。指著孫勝道：「這名小道士，你笑什麼？」

  「糟了！」孫勝意識到自己失了神態，敢嘲笑太尉，這還得了？隨即收起笑容，眼珠一轉，道：「太尉竊息雷霆之怒，在下是在替太尉慶幸。」

  「慶幸什麼？」洪太尉喝道。自己出了糗，被嚇得狼狽不堪。這小道士居然還敢出言譏諷於己，頓時一股無名火起，便要發作。

  洪太尉轉念一想：「我乃是朝廷命官，對一名小道士發脾氣，有失身份！」。

  此時包括虛靖真人心中也是微微不悅，心道：「這孫勝平日裡從不多嘴，怎地今日如此失態？」

  連同眾道士，也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理由值得慶幸，都覺得孫勝今日大反常態，心裡不由為孫勝暗自捏了一把冷汗。

  「喂！」穆陽在旁邊用胳膊肘輕輕撞了孫勝一下。

  孫勝裝作沒看見，抬起頭望著洪太尉，朗聲道：「太尉既見猛虎、蟒蛇，正應了龍虎山中的『龍虎』之相，太尉非凡之人，所見非凡之物，此乃太尉洪福，此其一也。」

  孫勝略微頓了一頓，繼續道：「太尉既見『龍虎』卻安然無恙，龍有龍勢，虎有虎威，龍虎雖有威勢，卻被太尉身上的威嚴氣勢所折服，這便是說太尉有降龍伏虎之能，此其二也。」

  「太尉既能逢凶化吉，自有大富大貴。在下雖不足道，卻也忍不住替太尉高興，望太尉降罪。」

  孫勝從小就會看別人的臉色，知道說好話，順著對方說是不會錯的。即便對方明知是假，卻也高興。

  果不其然，一頓馬屁拍的恰到好處。

  「哈哈哈！」洪太尉哈哈大笑：「好個能說會道的小道士！」這一番話，將洪太尉心中的怒火一下轉化為了喜悅，不由心花怒放。又有誰不喜

  歡聽好話呢？更何況像洪信這樣的達官顯貴，即便明知是假的。

  眾人心中這才暗自長出了一口氣，都為孫勝的機智感到讚嘆，皆想：」這孫勝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關鍵時刻卻能巧妙化解，非等閒輩。」

  虛靖真人也點了點頭。

  「真人，你教的好徒弟呀！」洪太尉指著孫勝對虛靖真人道。

  「太尉，此乃門中第三代弟子，今日得見太尉，有些受寵若驚，因此失態，還望太尉勿要怪罪。」虛靖真人還禮道。

  洪太尉一擺手：「這小道士機敏的很，本官又何怒之有啊？」說罷哈哈大笑。

  「本官此次前來請張天師，不知那天師現在何處？」洪太尉大笑過後，忽然發問。

  「稟太尉，那天師並不在此處。」虛靖真人道。

  「本官來時在山下見一牧童。」洪太尉道。

  「牧童？」虛靖真人心中一動，可表面上仍然不動聲色。

  「那牧童告對本官言道：你是來請天師的吧？本官見他小小年紀為何卻知我的來意，便問他是什麼人。」

  「那牧童怎麼說？」虛靖真人內心恢復平靜，問道。

  「那牧童說：天師已知瘟疫橫行，前日已騎鶴飛往京師去了，卻怕太尉不知，故叫我在此傳信給太尉。」洪太尉道。

  「想那牧童便是侍奉在天師身邊的小童了。」虛靖真人道。

  孫勝在旁暗笑，心想：「你又怎知那牧童便是天師？別說是你，這龍虎山中除了我孫勝，恐怕再找不出第二個人知道天師的真面目。」

  洪太尉點點頭：「是啊，看來這天師還真有未卜先知之能。」

  「太尉有所不知，這一代天師，道行非常。常四方顯化，救民水火，極為靈驗。然而卻飄忽不定，正所謂真人不露相。」虛靖真人解釋道。

  洪太尉以手捏著鬍鬚，略有失望，目視虛靖真人，道： 「如此說來，本官便白來一回了嗎？」

  「太尉且放寬心。京城乃是天子腳下，有如此大事，天師教侍童守候在此，相告太尉，定然不會有假。想是天師前去顯化，待太尉回京之日，這場災禍，已然平息。」虛靖真人向洪太尉說明。

  「既是如此，本官也可回去復命了。」洪太尉心中的石頭這才算緩緩落地。

  「既來之，則安之，太尉來此，小住幾日無妨，觀一觀這山中美景，也不枉來此一遭。」

  虛靖真人也有打算，心道：若天師飛往京師，消災去瘟，便也不能一日完成，教這洪太尉在山中留住幾日，爭取些時日，待災疫消除後，再回京復命，有功無過！

  洪太尉一點頭：「好！都說這龍虎山乃人間仙境，本官如今也沾染一下仙氣。」

  次日清晨，早膳用過，虛靖真人以及道眾，請洪太尉游山。

  洪太尉大喜。許多人從跟隨著，前面孫勝與穆陽引路。

  山上有正一觀、演法觀、嗣漢天師府、三清殿、玄壇殿、九天殿、紫微殿、太極殿、太乙殿、驅邪殿等諸多殿宇。

  正一觀，古樸典雅，是眾道士平日打坐的地方，也是底層弟子人數密集的去處。紅牆綠瓦，脊獸騰飛，以十二根大木柱設六扇三門，前兩柱掛有「道高龍虎伏，德重鬼神欽」的對聯。

  氣勢最為恢弘的要屬三清殿了，供奉著「玉清元始天尊、上清靈寶天尊、太清道德天尊」，是為道教最高的尊神，凡天下任一座廟宇，都必須供奉朝拜三清。

  孫勝一邊在前引路，腦中同時不住地畫問號：「山中的猛虎已被武松收去，那太尉怎能又遇見老虎？這隻老虎又是哪來的？另外，那巨蟒還是我所遇到的那一隻嗎？」

  「此殿為何如此？」洪太尉走到一座殿前，手指殿門問道。

  孫勝一下從胡思亂想中回過神來。

  只見面前閃現出一座殿宇，門環上大鎖鎖著，門上交叉貼著十數道封皮。洪太尉覺得此處與眾不同，便指著此處詢問真人。

  虛靖真人一施禮：「太尉，此乃處乃是我龍虎山中的封禁之處。」

  「哦？」洪太尉不解：「為何別處都是殿門打開，而只有這一處殿門緊鎖？而且上面還有封皮！」

  「此乃歷代老祖天師鎖鎮魔王所致。」虛靖真人道。

  「這大殿可有名字？」洪太尉問道。

  「伏魔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