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第二一章 灰原的夢

  第201章 第二〇一章 灰原的夢

  「小哀，小哀？」阿笠博士叫醒了她：「怎麼又在發呆啊？」

  啊？

  灰原哀恍然，自己正坐在家裡的餐桌前，面前是一份雜誌，但很顯然阿笠博士注意到了自己已經許久沒有翻頁。

  「沒什麼。」灰原哀揉了揉眉心，發覺自己昏昏沉沉的：「剛剛又回想起了那場聖杯戰爭時發生的事。」

  又？

  「果然是這樣。」灰原哀的回答不出阿笠博士的意料，但這讓他反而情緒低落，猶豫一下還是勸說道：「雖然馬丁的判斷是你在戰鬥中收到了心理創傷，但我覺得你還是在自責吧……」

  心理創傷？自責？自責什麼？

  「最後會得到這樣的結果也不是你所希望的，那場意外不是任何人的重任。而且你看馬丁，他一點自責的情緒都沒有，要是你和新一也能學學他沒心沒肺的樣子就好了？」

  

  廢話，那個傢伙怎麼可能會自責……但是意外是什麼？究竟發生了什麼？想不起來了……

  灰原哀正要向阿笠博士詢問發生了什麼，可是說馬丁馬丁就到，一個高昂的聲音伴隨著開門的聲音沖了進來。

  「我活著回來咯！」

  又是這樣，那傢伙一邊強調著『在這個世界沒有能殺死他的人』，另一邊每次和江戶川一起出門回來都興高采烈的慶祝自己活著回來了，好像和江戶川一起出門是多麼致命的一件事。

  馬丁快步走了回來，其後是面色平靜裡帶著些沮喪的柯南。

  「哦，馬丁，新一！你們回來了！」阿笠博士先是高興，隨後平淡：「看你們的樣子，這次又沒有收穫啊。」

  忽然，兩隻大手插入灰原哀的腋下，把她託了起來，在空中轉了一個圈。

  「小哀，有沒有想念我啊？」馬丁仰著頭問道。

  俯視著嬉皮笑臉的馬丁，意識到自己被舉高高的灰原哀感到惱火，掙扎著：「快放我下來。」

  既然掙扎，兩條懸空的小短腿自然胡亂踢打著，然後噗的一下，一隻腳丫剛好踩在了馬丁的臉上。

  時間仿佛暫停了一下，灰原哀聽到了某人用鼻子使勁吸氣的聲音。

  「好臭。」馬丁語氣平淡的評價道。

  沒有女生願意別被人聞到自己身上有氣味，灰原哀條件反射般蜷起了腿：「放開我！」

  這次的語氣十分冰冷，是容不得半點胡鬧的。

  馬丁乖乖的放開她，結果剛一落地灰原哀就朝著自己的房間逃跑了。

  宮野明美端著一盤水果從廚房裡走了出來，灰原哀從她身邊風風火火跑過的時候引得她下意識閃躲，怕打翻手裡的盤子：「志保？」

  羞惱至極的灰原哀沒有回應就鑽進了房間。

  宮野明美輕而易舉就找到了罪魁禍首，把整盤水果放在桌上，將一個青紅參半的小蘋果放到馬丁的手裡：「你又幹什麼了？」

  「明美姐，我跟你講……」害怕有人偷聽一般，馬丁在宮野明美耳邊嘀嘀咕咕一陣，分開後兩人會心的對視微笑。

  接著馬丁咬了一口只有桌球大的小蘋果，五官瞬間凝聚在一起：「好酸！」

  「應該還是光照不足，看來我的太陽燈還是有問題。」阿笠博士還沒體驗那酸爽就愁眉苦臉起來。

  宮野明美安慰道：「新的太陽燈換上才一個月，這些蘋果三個月前就已經掛在枝頭上了，也許往後新長出來的蘋果會好一些。」

  一邊說，她收起了灰原哀落在餐桌上的雜誌，只見這雜誌的顏色有些暗黃，邊角鈍化，似乎已經被翻看很長時間了。

  ……

  房間裡，灰原哀面色凝重的看著自己的腳，仿佛面對一個世紀難題。

  小巧的腳丫子，套著白色的樸素棉襪，翻過來查看腳心，換上這雙襪子後還未出門，自然也是一片潔白沒有污漬。

  想了想，將襪子脫下來，放在鼻子的前面，極謹慎的吸了吸氣。

  沒有味道，放開了膽量吸了一大口氣，還是沒有味道。

  話說平時用的內衣皂不是薰衣草香味的嗎？應該會殘留一些薰衣草香味吧？

  又仔細分辨，才聞到一些極淡的、不是很好聞的鹼味，就像學生時代在實驗室里自己做出來的肥皂一樣。

  可不管怎麼說，跟身體的異味是沒有關係的。

  但是……萬一呢？

  灰原哀看著自己的腳，腳面比脫下來的襪子還要雪白細膩，依稀可見白到透明肌膚下纖細的青色血管。

  萬一自己的腳上真的有氣味呢？汗水含有水分、鹽分、乳酸、尿素，在封閉環境下經足部固有細菌或真菌的分解，會產生氣味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只是通常微不可查，但如果穿著透氣性差的鞋子，氣味就會積累起來，所以有難聞的味道是很正常的事情。

  對，即使有味道也是很正常的……只是確認一下。

  猶豫再三，經過一番思想鬥爭後，灰原哀雙手抱起自己的小腿，將腳丫抬到了面前，用小鼻子輕輕嗅了嗅。

  思維卡主了。

  不是因為味道，或者是根本就沒有聞到味道，而是房門這時被打開了，自己的姐姐宮野明美從門外探進上半身，想要跟自己說話的樣子：「志保……」

  看到正抱著小腿聞腳丫的妹妹，宮野明美剛開個頭的話突然就卡主了。

  宮野明美：……

  灰原哀：……

  灰原哀趕緊給自己做心理建設，沒事，被姐姐看到了而已，姐妹之間看到這種事只是有點尷尬而已，算不上丟臉。

  但是她又看到了宮野明美舉了手機。

  舉手機幹什麼？好像一副要報警的樣子，聞自己的腳丫子應該不犯法更不至於大義滅親吧？

  咔嚓！一道亮光閃過。

  拍照……說起來，現在的手機已經有拍照的功能了。

  等等？姐姐拍照了？把我現在的樣子拍下來了？

  意識到自己因為思維遲滯還保持著抱著小腿聞腳丫的姿勢，灰原哀趕緊放下腿，然後起身想要下床拉住姐姐。

  但是宮野明美已經先一步轉身開溜了。

  又過了幾秒鐘，外面傳來馬丁那傢伙發癲的聲音：「拍下來了？你真的拍下來了！呱！明美姐我敬愛你口牙！」

  果然會這樣……姐姐啊，我向聖杯許願把你復活，可不是為了讓你和那傢伙一起迫害我的啊！

  馬丁賤兮兮的聲音再度傳來：「小哀啊，就算沒有聞到味道也不能掉以輕心，因為人在夢裡聞不到味道是常有的事情！」

  啊啊啊啊啊——！又羞又惱的灰原哀將身邊本來迭的整齊的被子扯過來蓋住自己，抱著腦袋在床上左右打滾。

  這兩個傢伙太氣人了！

  打滾時自己把被子從頭上扯了下來，然後灰原哀停下來了。

  平躺在床上，她呆愣的看著窗外，緩緩起身，走到窗前。

  雖然室內明亮，但外面並不是自己想當然以為的，藍天白雲，而是一個乳白色的半透明能量罩，罩住了阿笠博士的房子。

  通過半透明的能量罩，能隱約看到的外面的天空，應該是如血一般的暗紅色。

  一個黑漆漆的圓掛在天上，好像天上破了一個大洞，一種漆黑且粘稠的淤泥從孔洞中傾瀉出來，飛流直下三千尺。

  目光順著淤泥的流淌向下移動，原本該在這窗外能看到的周圍民居、東京的各種商廈大樓，全都不見蹤影，化作漆黑而平坦的地面。

  在能量罩外，目光所及之處，唯有漆黑和血紅。

  這是……怎麼了？

  一雙手從身後環抱住她的身體，是剛剛跑掉的宮野明美去而復返。

  「每次看到那個洞，都覺得很荒謬啊。」宮野明美看著窗外感慨的說道：「誰都沒有想到，像聖杯許願會招來這樣的結果，污泥從天空落下，漆黑的火焰毀滅了一切。」

  「馬丁君和工藤君這一次向北探索到了極地地區，除了污泥以外什麼都沒看見。最開始還有國家朝那顆圓孔發射核彈，從一年前就已經什麼動靜都沒有了。說不定，你們幾個就是地球上最後的人了。」

  世界？毀滅了？因為聖杯？

  環抱自己的雙手鬆開，滿心疑惑的灰原哀回頭，看到宮野明美解開了自己的衣服。然後看到，在她的胸口裡也有一個黑色的圓洞，圓洞裡有一個由黃金打造的大杯，只要看到就知道那就是聖杯。

  「抱歉，志保。」宮野明美說道：「明明你為了把我復活做了那麼多的努力，可是我貌似已經支撐不住了。」

  支撐不住是什麼意思？聖杯為什麼在你的胸口？這漆黑的圓孔為什麼傳來了不詳的氣息？

  無數的問題堵在了灰原哀的喉嚨，她呆呆的凝望著面露哀傷的宮野明美。宮野明美也想對她再說些什麼，可是她一張嘴，卻是黑色的淤泥從她的口中流了出來，接著是鼻孔、眼角、耳朵……

  接著，似乎皮膚與骨骼分離開了，宮野明美的臉朝下軟踏踏的滑動，眼球就像樹上的蘋果一樣掉了下來，咧開的眼皮後面是一片血紅。

  很快這一現象擴散到了全身，如融化的膠體般，猩紅而又粘稠的血肉順著她的軀體滴淌在地面上。隨著肉體極速地崩壞，一些不屬於她的器官伴著流動的肉體滾落在地。

  啪嘰。

  尚有人型的肉體似乎想要去撿起地上的器官，但毫無支撐的她或它卻重重地拍在地上，徹底成了一灘爛泥，只得以血肉化為了觸手將器官扒拉進自己蠕動的身體裡面。

  流動的血肉還在不斷的跳動、變形，似乎是想要恢復人型，又遲遲沒有成功，最終只重新組合成了一團蠕動的難以名狀的畸形肉瘤。跳動的赤紅心臟，遍布表面的黑髮，黯淡的眼球與潔白的牙齒像是……像是黑夜的繁星一般共同點綴著蠕動的肉瘤。

  黑色的淤泥就像分泌物一樣從肉瘤的縫隙里流出，接觸到淤泥的地板開始燃燒黑色的火焰。

  而灰原哀，剛剛就站在宮野明美面前的她，早已經被這團血肉吞噬了。

  她感到了劇烈的痛楚，血肉被焚燒，骨骼被溶解，心臟好像被注入了酸液。

  那痛楚，簡直讓她從夢中驚醒！

  ！！！

  「啊！」

  宮野志保猛地坐了起來。

  「Master，感覺怎麼樣？」旁邊有人問道。

  宮野志保扭頭看去，阿爾托莉雅正關切的看著她。

  「Saber……」從嗓子裡發出的嘶啞聲音恍如隔世，伸手扶住昏昏沉沉的額頭，宮野志保注意到了自己的體型變化：「我這是？」

  「你突然發熱昏迷，福爾摩斯懷疑你是魔力不耐受引起的炎症，然後馬丁建議給你喝一些老白乾。」阿爾托莉雅解釋道，而後面的事情就在她的理解範圍之外了：「之後你的身體……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給半昏迷中的灰原哀餵了一口老白乾，阿爾托莉雅眼睜睜的看著灰原哀像個發酵的小麵團一樣膨脹了起來，那場面把她這個呆毛王驚得毛都沒有了，就剩下呆了。

  原本只有六七歲的小女孩，突然一下子長大了。現在的宮野志保，無論是外表年齡或者其他方面，都變得比她還大了啊！

  魔力不耐受……明明是第一次聽到的名詞卻隱隱有種耳熟的感覺。

  「我現在沒事了，剛剛好像……做了個噩夢。」

  江戶川說過，變回工藤新一的時候他疼的撕心裂肺，好像骨頭都被熔化了一般，剛剛在夢裡感受到的痛楚就是自己變大的時候感覺吧。

  話說，剛剛做了個什麼夢來著，只記得是個好可怕的夢，是因為身體上的痛苦吧？

  「嘰！」守在門口的長耳兔探頭進來查看情況。

  宮野志保發現自己在一間陌生房間的床上，顯然是杯戶飯店中的一間客房，被子下面的身體赤條條的。阿爾托莉雅立刻遞上了馬丁之前準備的小書包，裡面有一套衣服。

  從包里掏出衣服，躲在被子裡面穿了起來，儘管阿爾托莉雅已經轉過身背對著她。

  那傢伙買小了，他也不是什麼都知道啊……穿衣服的過程中，宮野志保把其中的一件扔回了書包。

  穿好衣服，再拿出剩下那瓶礦泉水咕咚咕咚衝掉嘴巴裡面殘留的酒味、滋潤乾渴的嗓子和嘴巴。然後拿起了床頭柜上自己的對講耳機。

  「喂，馬丁。」

  「醒了啊，看來我的預感沒錯，變大對你的情況有幫助。」

  「變態。」

  「啊？？？」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