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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以我之名冠你之姓

  第117章 以我之名冠你之姓

  丁費思的裙擺如湖水蕩漾,而修長的脖頸和手臂讓她看上去輕盈美好得如月光。

  偏偏她的舞濃烈熱情。

  祝野聽見旁邊的人用葡語驚嘆了一聲「Oh,meu deus,Ela é linda!」向上帝驚嘆眼前人的風情萬種。還有法國男人和身邊同伴情不自禁讚揚,「Elle est la rose de l』orient」誇讚丁費思是來自東方的玫瑰美人。

  丁費思一跳完,那個高大英俊的法國男人就主動上前,用英文和她搭訕。

  丁費思禮貌地笑笑,在人群中看向祝野,毫不留情地告知那個法國男人,

  「My husband is 's the only one for 」

  husband這個詞一出,人群中起鬨。

  祝野聽見丁費思說那句話時,人群中一相望,明明那只是一個普通的詞彙,可她這樣明目張胆地說她的丈夫在這兒,他是她的唯一,卻讓祝野怦然心動。

  在丁費思的領域裡,她如魚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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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野忽然有一種感覺,

  丁費思也許就屬於這樣耀眼的世界。

  她一直以來太過於小心翼翼,

  可她本身就是美好而絢爛的人,只因為寄人籬下,沒有親生父母倚仗,她不敢犯錯,不敢造次,凡事都要求自己無愧於收養她的家庭。

  哪怕她的媽媽待她如親生,她也曾害怕過媽媽會拋棄她,有了孩子會忽視她,把她送回福利院。

  特別是,祝野注意過一個細節,丁費思吃飯一直都很快。

  後來追問,丁費思告訴他,她在福利院的時候,經常吃不飽飯,分飯的阿姨隨心所欲地分,而孩子們又來搶,她瘦小,搶不過別人,常常餓肚子,為了不被搶,只能一拿到飯就拼命往喉嚨里倒,免得被搶走,也就養成了吃飯很快的習慣。

  祝野第一次聽的時候,心如刀絞。

  她沒有父母,在這世上沒有血緣可依靠,過得太辛苦。

  如果她有親人,那一定是不一樣的光景。哪怕只是普通家庭,她的人生都一定會不一樣。

  祝野在人群中與丁費思四目相接,她在燦爛地笑著,祝野的眸光被燭火燈光一渲染,那幾分落寞心疼也變成溫柔。

  他們相視時眸中的愛意太動人。

  以至於那些躍躍欲試的男士知難而退。


  丁費思笑著向祝野走來,眾目睽睽之下牽起了他的手。

  那個和她共舞的女孩將一個編織木籃遞給她,用葡語對她說「這是你的戰利品,願神保佑你們」

  祝野轉述給丁費思聽,丁費思接過那個籃子,對女孩粲然一笑,又拉了拉祝野的衣角,歡喜得像個孩子,

  「你告訴她,她很漂亮,能見到她我很開心。」

  祝野的葡語說得相當純正,

  「Minha esposa disse,Vocêé linda,Prazer em conhecê-」

  女孩驚喜地笑,上前與丁費思擁抱。

  在異鄉與一個姑娘一見如故,倘若丁費思是男的,恐怕已經是愛情了。

  從自由大道離開後,丁費思和祝野回到了酒店,揭開那個花籃,發現裡面居然是一套當地新娘婚禮時穿的禮服,彩色襯衣,黑色天鵝絨長裙,裙子上有光亮的金銀絲線,幅邊有小玻璃球,白色蕾絲頭巾有典雅的花邊幅,丁費思發誓,這真是她見過最特別的婚禮禮服。並不過分莊重繁複,反而是輕便靈巧,看著只是一條平時穿的裙子。

  而且剛拿出來的時候,丁費思和祝野也都不知道那是禮服,問過酒店工作人員才知道,原來這是婚禮的禮裙。

  緣分總是趕巧,他們特地來里斯本許下婚誓,而當地的有緣人則贈予婚服。

  世界上有那麼多城市,他們偏偏來了里斯本,那麼擁擠的人群中,偏偏丁費思成為了那個姑娘的有緣人,被贈予這套婚服。

  又多麼有緣,他們真的準備在里斯本結婚。

  丁費思靠在祝野懷裡,晚風穿過大得像觀景台一樣的陽台,屋內燈火通明,而兩人坐在陽台上,聽著人聲鼎沸,看下面的人影走動,時間開始變得緩慢靜謐。

  丁費思忽然握住了祝野的手,與他十指相扣,她看著無邊的夜色,溫聲道,

  「結髮辭嚴親,來為君子仇。」

  成年束髮辭別父母,成為夫君的伴侶。

  在異國他鄉,這種感覺更為強烈,讓丁費思腦海里跳出這句詩來。

  祝野垂眸凝視著她,回她一句,

  「白首傾吐不相疑,即日長離苦費思。」

  長離費思。

  祝野這麼說,全因她有一個不太好的名字,第一次聽見她的名字,仿佛能見一個女孩輕蹙眉,眉宇間有哀愁的苦思樣子。

  事實上,她身上也的確總是朦朧著一股憂鬱氣息,只是她自己並不知道。她一安靜下來就有憂鬱之態,尤其是經過了三年的離別之後,總是發呆出神。


  不知道在思量什麼。

  費思。

  真的人如其名。

  可祝野不願意她與名相通。或者說,他愛的人,不應該有這樣一個憂鬱的名字。

  她應長離費思。

  丁費思窩在他懷裡看夜景,

  「你知道我為什麼叫丁費思嗎?」

  祝野順從地問道,

  「為什麼?」

  丁費思娓娓道來,

  「我原本叫丁思,媽媽把我領回家之後,我生了一場大病,我甚至都能看見鬼怪的臉在天花板上晃動,感覺下一刻他們就要收走我。」

  「後來外婆看我的樣子,覺得我像是中邪了,找了半仙來看,半仙說我的命太薄了,很容易夭折,會遇見很多厄事,做什麼事情都不太容易順利,還會有些倒霉。」

  丁費思笑嘻嘻地道,

  「但是幸好我手上的貴人線很深很深,半仙說我命里有兩個貴人,用貴人的姓氏鎮一鎮我的命,這種情況就會好起來,我的第一個貴人當然是收養了我的媽媽,於是家裡的大人就把媽媽的姓氏加到了我的名字里。」

  祝野第一次聽她說自己名字的來由,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原因。

  丁費思仰著臉看他,笑著道,

  「哥哥,你信這些神鬼之說嗎?」

  祝野攬住她的肩膀,晚風將她的碎發輕輕吹起,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如果這樣能讓你變得健康,那就是值得的。」

  丁費思撥弄他修長的手指,

  「半仙說媽媽的姓氏只能鎮到十八歲,我成年之後還有厄運,如果不跟著另一個貴人,一定還會有接二連三的厄運發生。」

  「半仙還說,我以後名字里還要加另一個貴人的姓氏,那位貴人主西方,可我一直都覺得這匪夷所思,怎麼會?那我名字里不都三個姓氏了?」

  「這也太奇怪了,我真的會同意用這麼奇怪的名字嗎,什麼樣的機遇能讓我把名字改得這麼奇怪啊。」

  她吐槽著,自己笑起來,可是她笑著笑著忽然愣住了,抬頭看了一眼祝野。

  她的笑逐漸停住了。

  陡然間,晚風驟然變得長烈,刮過她的面龐,丁費思猛然明白過來,多年前那位半仙的話是什麼意思。

  就在這一刻,半仙的話醍醐灌頂。

  所有的疑惑與滿不在意,在一剎那間轉為大徹大悟。

  夫姓,是那另一個姓氏。

  不是強硬的改名,而是自古約定俗成的習慣,在夫家的族譜里,正妻都要在其上加丈夫的姓氏。

  而之前,他們兩個都致力於讓丁費思上祝家的族譜,被記為正妻。族譜上寫的名字,就應該是祝丁費思。

  那位半仙原來真的沒有騙她。

  隔了許多年,突然明白了一個秘密,讓丁費思整個人猶如被雷擊中。

  原來是這樣的方式,這樣的命名。

  而且無比合理。

  像是一個上了密碼的禮物箱,在多年之後終於打開,在裡面的東西是什麼已經不那麼重要了,光是打開那隻塵封的箱子就讓人無比驚喜。

  丁費思突然直起身來,仰首在夜風中吻上他的唇,宿命與風動。

  她的貴人主西方。

  原來在還沒遇見他的時候,就註定了她會愛他。

  這樣命中注定的愛情讓人心悸,連神明都在將他們綁到一起。

  無邊夜色都沉寂下去,預言讓愛意洶湧。

  她忽然想知道,她聽見這個預言的時候,他在哪裡,在做什麼,為什麼所有的愛突然而至?

  他又怎麼會對她說,恰如那夜的一見鍾情?

  晚風太過曖昧,他們在無人的陽台上接吻,將夜色都融化,愛人堅實有力的手臂像是城牆,將她包圍起來。

  煩惱都被拋在了腦後。

  無論是晦暗的身世還是固執的長輩,都在這一刻相忘於晚風。

  而此刻,楊梓看著相機里拍下的照片,細細去琢磨丁費思的每一寸眉眼。

  他不是第一次見丁費思,但第一次見她時便有一見如故的感覺。現如今他終於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

  她的長相過於出眾,以至於壓過了一些本來很明顯的特徵。

  她的眸子很大,睫毛濃密,而家族中其他人的眼高沒有她那麼寬,都是偏瑞鳳眼,可仔細看來,她的眼型確實與瑞鳳眼有些相似。

  因為眼睛占盡了一張臉的光彩,形狀極佳的半月唇在她的臉上反而存在感很弱,更何況她的鼻樑偏秀氣,沒有那麼高,抹去了一部分家族骨相特徵,整張臉偏幼態,骨骼感很輕,在這一點上,與家族特徵大相逕庭,家族中基本都是骨相美人,骨相優於皮相太多。

  所以哪怕他和丁費思見過不止一次,他都沒有意識到,丁費思可能會和他有血緣關係。

  而那枚吊墜,卻切切實實是小姑的成人禮。

  雖然在此之前,楊梓沒有親眼見過那枚那枚吊墜,可是同樣的吊墜,他在小姑的照片上看過,彼時小姑參加在英國倫敦的名媛成人宴,與英國女王合影的那張照片中,小姑就戴著那條上百萬的「嵐風」。

  而現在,這條嵐風出現在了丁費思身上。

  小姑失蹤多年,他們都沒有想到,小姑還會有女兒。

  現在雖然還不敢下定論,但是足夠讓楊梓心裡湧起波瀾,每一次吃年夜飯,小姑的名字總會出現在飯桌上,哪怕過去了二十年,仍舊是不死心的話題,永遠都是遺憾。

  小姑是楊家唯一的女兒,當年因為和家族發生矛盾而離家出走,具體是什麼矛盾,能激得小姑離家出走,楊梓不得而知,但是小姑的失蹤卻讓楊家久久難以忘懷,直到現在,還在懸賞尋人。

  可是祝野說,丁費思是從福利院被帶回來的。

  楊梓心底苦澀,

  想來,小姑大概已經不在人世了,否則怎麼會任由自己的女兒被送到福利院?

  可今天,他說要立刻帶丁費思回去認親時,祝野的面色卻凝重,語氣冰冷地告訴楊梓,丁費思已經長大成人,不需要向旁人乞求容身之地。

  當初丟失了她,為什麼不立刻尋找?她這些年寄人籬下,過得辛苦的時候,他們沒有出現,而現在她年輕有為的時候,反倒急著來認了。

  難道不誅心嗎?

  祝野的指責不無道理,他是站在費思的角度上考慮的。

  可楊梓有苦說不出,他也不知道,小姑居然還會有女兒。

  這麼多年,他們楊家一直在尋找的都是小姑本人,搜尋到的小姑最後的消息是在墨爾本,可是自此之後就再沒有消息了,她仿佛人間蒸發。

  哪裡知道,小姑還有女兒留在人世!

  但既然知道費思可能會是他小姑的女兒,那就絕不能讓她在外流離。

  他大伯一直對小姑的失蹤耿耿於懷,如果讓他知道小姑還有女兒在人世,恐怕傷心也得以平復一二。

  大伯身居政界高位,這麼多年來,卻沒有一子一女,也沒有結婚,祖母一直念叨,費思若是回去,大伯估計會將她當成自己的親女兒養。

  有大伯作倚仗,費思無論往後做什麼,都會有底氣得多。

  如果費思真的是他的妹妹,出於私心,他都不願意她無依無靠。

  前段時間的事情他也有所耳聞,前後的反轉讓人唏噓不已,但沒想到,主角竟然可能是他的堂妹。

  要是她背靠楊家,怎麼會被一個小小的文娛公司欺負?

  被抄襲反而被倒打一耙,有理說不清,一直等到事情發酵得對一個公眾人物來說幾乎是毀滅性的打擊時,才得以澄清。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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