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隱（37）

  道友？

  陸離的眼中滿是凝重，手中的鑽頭仍在嗡鳴，並沒有因為老頭的話語而顯得掉以輕心。

  老頭見陸離好像並不接受自己的說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本就破破爛爛的身體開始鼓動。

  趁著老頭髮癲的時間，陸離觀察了一下老頭的模樣。

  胸口露著一個貫穿的大洞，裡邊的腸子和脊椎已經不見了，他的身體內部就好似一個空洞，什麼都沒有了。

  不過他自己稱呼那五條血肉為飛劍......不會是器官被練成所謂的本命飛劍了吧。

  陸離猜得不錯。

  老頭名為符忠，現在練得是一門名為「肉欠魂」的詭異功法。

  這功法並不像是傳統修仙一樣修煉魂魄或仙力，不需要千錘百鍊，也不需要多好的天賦，只需要藉助外物練成丹藥替代血肉，直到所有的血肉被丹藥替代，人化作肉丹生命，就是所謂的成仙長生。

  而老頭的本命飛劍便是他的脊椎腸子肺胃和陽根所化，這種邪法練出來的飛劍雖不如真正的飛劍那般堅硬鋒利，但卻遠比外物來的好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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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遇到陸離這個會奇怪技能的傢伙，在這個世界中幾乎沒有幾個人不在這種如同操作雙手一樣輕鬆的飛劍下落入下風的。

  甚至說，在這個世界中若不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人是陸離，可能他真的能長生吧。

  就算是世界之子云無悔來了，可能都難以處理。

  這就是命運，是這個世界的權衡之法。

  因為這本功法本就不是這個世界之物，但不知什麼緣由遺落在初代皇帝手中。

  皇帝雖研習過這本邪法，但卻始終沒有選擇去練，大抵是因為驕傲，也許是因為身為人的警覺。

  但此刻的符忠早已被長生迷了雙眼，失去了判斷。

  在服下第一顆血肉丹藥開始，他便沒了回頭的路。

  陸離敏銳的發覺，那些跪著的人胸口都少了一塊，應該是在心臟的部位。

  但奇怪的是，即使失去了心臟，陸離仍能隱隱約約的感受到那些人身上生命的氣息。

  但是精神的感知中卻一直能感受到悲鳴。

  符忠身體不住的抽動，就好似蘊含著什麼口中發出咿咿呀呀模糊的聲音。

  再次抬頭，他的眼睛被完全的漆黑所替代，嘴中發出了滲人的摩擦聲，隨後三條看起來像是竹節蟲一樣的骨頭活動著爬出了他的嘴。

  骨頭在從嘴中出來後並沒有停止蠕動，而是其中兩節插進了耳朵，另一節吃掉了符忠的鼻子。

  隨後符忠整個人抽搐，左右袖子中各自劃出了兩把血肉飛劍。

  不，應該叫做肉飛劍，此刻的符忠已經沒有血了，無論是怎樣的傷口，陸離都沒有看到能夠被稱為「血液」的東西在。

  只有幾條微微蠕動的小觸手替代了血管，在體內不斷地蠕動。

  「呃......」

  自認為是見過很多抽象的怪物的陸離也不自禁的向後退了一步表情有些噁心。

  「師父.......」

  「符兄，這時候就不要當什麼複讀機了，你再不把想說的話說出來，估計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雖然不知道陸離說的複讀機是什麼意思，但是符修遠大概理解了陸離的意思，強打精神，撐著劍站了起來。

  雖然身體還有些搖搖晃晃，但是眼睛已經逐漸清明，看起來有了行動的力氣。

  師父，你什麼要做出這些事情？

  這樣話語早就已經問不出口了，即使是從未見過怪物的符修遠也知道面前的這個看起來已經不再是人類的符忠不是自己的師父了。

  嘴中的苦澀幾乎堵住了呼吸，符修遠試著回憶起自己和師父曾經的點點滴滴。

  「師父，曲瞳呢？」

  「？吼吼吼，那個肉丹啊，在丹爐里呢。」

  說著，怪物身上的觸角向後延伸，幾乎碰到了那巨大的石棺。

  僅僅是瞬間，符修遠便理解了自己師父所說的丹爐和肉丹是什麼東西。

  他的眼中閃現過恐懼，但卻被自己很好的掩蓋。

  「只要吃了這個肉丹，我就能飛升了。好徒兒，好徒兒，助為師修行........徒兒?」

  怪物奇怪的用化成飛劍的手扣掉一塊頭皮，就好似在思考什麼似的。

  「徒兒，修遠......？」

  「陸兄，就算是騙我也好。師父他現在是不是還有著身為人的意識？」

  「嗯，他還有意識。那你準備怎麼辦呢？」

  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從一開始就決定好了的。

  符修遠挺直了身子，右手握住劍柄，左手摁住顫抖的右手。

  「我要救出師妹，師妹還活著吧，陸兄，我知道你能感受的到。」

  陸離點點頭，他沒有告訴符修遠這所有跪著的人都活著，他並不能確定丹爐里的曲瞳還活著。

  「那就好了，陸兄還是需要麻煩你，這麼看來在下從認識你開始都在麻煩你兄妹二人啊。」自嘲的笑了笑，將手中的劍挽了個劍花，白衣俠客就好似復活一般。「我想讓師父身為一個人死掉，即使是我親手。助我一臂之力吧，陸兄。」

  「好。」

  陸離右手化作鑽頭，左手將之前收回去的帽子掏了出來。

  「想要跨越死亡與絕望的用其智力，心中的希望與愛皆不可拋！和我一同前往吧！無限號！」

  磅礴的螺旋力從手中爆發，真化帶來的力量讓陸離不可思議的握了握拳。

  集中！

  再次開啟技能，陸離能夠感受到大腦中似乎有閃電划過，一些不存在於此處的聲音湧入腦海。

  「準備上吧。」

  「好！」

  符修遠挽了個劍花，手中三尺青峰寒芒畢現，喘息間便沖向符忠。

  陸離緊隨其後，眼中光子力閃現。

  符忠像是感受到了危險，身子表面突然裂開無數血色紋路，三條剛剛煉化的飛劍裹挾著腥風瞬間激射。符修遠左腳發力旋身用劍尖挑向飛劍，青鋒與骨節相撞竟如同金屬相撞般迸出火花，劍刃割開血肉時飛濺的黏液竟帶有酸性，猛地刺入了符修遠的眼中。

  「低頭！「陸離的鑽頭擦著符修遠髮髻掠過，順手將一部分螺旋力拍進符修遠的頭中接觸腐蝕。淡綠色的螺旋力將空中變化準備纏上符修遠脖頸的腸劍絞成肉末。

  見一擊不中，符忠的胸腔突然180度翻轉，本該是後背的位置在貫穿的傷口裂開成菊花狀口器，幾條蠕動的觸手噴涌而出。

  陸離眼角一抽，螺旋力包裹全身和符修遠。

  那些觸手在觸碰到螺旋力後便瞬間被絞碎，見喘息空間，陸離用力甩出符修遠，寒芒如同閃光一樣刺向符忠。

  符修遠的劍鋒刺入符忠咽喉的剎那，整柄劍突然泛起青銅鏽跡——那金屬所鑄造的長劍竟一瞬間被腐蝕腐化。

  符忠嘴中猛地刺出骨刺沖向符修遠的面門，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陸離猛地一摁符修遠的頭，右手的鑽頭瞬間對上骨刺。

  「螺旋爆裂飛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