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隱(9)
天上再次的飄起了小雪,陸離和符修遠二人準備回到小菲和曲瞳身旁。
臨走前,符修遠轉過頭去像是開玩笑般的說了句:
「據說,空空門最厲害的一門武功叫做偷天換日。但是這卻是他們的入門功夫,人人都能學,就這樣的小門派卻被朝廷盯上了,陸兄你說是否有些滑稽。抱歉,在下失言了。」
陸離沒有接話,他能感覺到符修遠話中隱隱的自嘲。
見陸離沒有接話,符修遠自嘲的笑了笑,從腰間取下了酒葫蘆。
一口飲下,只覺胸膛中有火焰在燒,有一股氣符修遠自覺不吐不快。
他鬱悶,但卻不會將這股鬱氣留在胸膛之中。
「想我師門高深秘籍無數,無數先輩高人涉足朝堂朝政,但朝堂上從未有過將我們取而代之的言論。我只知這空空門向來低調,多做些劫富濟貧,行俠仗義之事,枝繁葉茂,在亂世中庇護了許多無家可歸的人。只因一個莫須有的罪名,一個虛無縹緲的寶物,便被從江湖上除名。你說這,這江湖........多可笑。」
聽著他的話,陸離拍了拍符修遠的後背。
他眼中光彩流轉,無數言語想要說出,但最後只能輕聲說出:
「別想這麼多,這並非是你我能夠改變之事。」
聽到陸離的安慰,符修遠眼中的凝重變得少了幾分,微笑道:
「陸兄說的在理,是在下修行不夠,心中還仍有迷茫。」
當兩人回到女子身邊的時候,女子的情緒已經好了不少。
見到兩人回來,女子行了個禮。
「謝謝兩位恩公搭救,若非恩公此舉,小女子大抵是再也醒不過來了。」
一邊說著,女子整了整自己的衣裳,向抱拳道:
「兩位恩公,剛剛小女子情緒不佳失了禮數還請莫怪。小女子名喚雲迢,是空空門座下......是空空門第三十八代代門主。」
雲迢說著,悲傷的低下頭,眼中光彩流轉,雙手抓住衣角,開口道:
「謝過四位恩公,小女子無以為報,但若恩公不嫌,小女子願為恩公效犬馬之勞。」
「這不用的,對我們來說,這只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雲迢還想要說些什麼,但是被一邊的小菲攔下了。
「雲姐姐,我們不用你給我們什麼報酬,只要你活得好好的就行。」
說著,小菲從身後抱住了雲迢。
雲迢明顯沒有想到小菲會有這麼親密的舉動,身子猛地抖動了一下,但是並沒有拒絕小菲這份好意。
只是,被抱著的雲迢再次開始哭泣,大聲的哭泣,抱住小菲,仿佛是要將生命傾瀉出去。
「大家,大家都沒了啊!孃孃,阿娥......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我們!啊........」
哭泣,淚水像是雨點,卻又像是在向某人發泄心中的不滿。
分明,分明我已經按照他說的做了啊。
為什麼,為什麼,還要抓著我們不放呢。
我的家,我的家人,大家,為什麼都死了啊。
為什麼,為什麼不能只是我一個人去死啊。
為什麼,我沒有死掉啊。
懷中安撫著雲迢,小菲卻被相似的氣息所感染,眼中淚水不自覺落下。
看著兩個男人杵在一邊和木頭一樣曲瞳給了自己師兄一個白眼,緊接著將兩人抱在懷中輕聲安慰。
「兩位恩公.......」
「如果可以的話,你可以帶我們去雲水城嗎........那個,我知道那裡現在對你都是悲傷的回憶,那個.......」
陸離本想以平常心與雲迢交談,但當對上那雙淚光點點的雙眼陸離卻結巴起來。
他覺得自己所說所言就好似在揭他人傷疤,說著說著便失去了底氣。
見陸離這副模樣,雲迢拭去眼角的淚水,蒼白的唇顫抖著,就好似不敢置信。
「恩.....恩公,小女子......我本別無所求,只想落葉歸根,奈何我孤苦伶仃,落到這副模樣。恩公,恩公,真不知讓小女子如何回報是好。若恩公如此,待小女子了結前塵往事願為恩公做奴做婢。只求恩公,能帶小女子回家看看。」
說著,雲迢作勢跪下,身子像是受驚的小獸不斷顫抖。
陸離見此眼中不忍,但他想要扶起雲迢的動作卻被符修遠攔下。
「就讓她這麼做吧,你給她的恩情太大了。」
「雲姐姐,你便不要喊我們恩公了,那杵著像木頭的人是我的哥哥,叫做陸離,你也像我般叫他阿離就行。這位是曲瞳姐姐,那邊的道長叫做符修遠。」
小菲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扶起跪著的雲迢,為她擦拭身上的積雪。
「陸......陸恩公。」
陸離微微傾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這一路,還需雲小姐幫我們帶路了。」
「小姐什麼的,不敢當不敢當!」
揮著手,陸離輕輕的走到雲迢身邊,露出令人安心的笑容,拍了拍小菲的肩膀。
「到時候到了雲水城帶我們找個好吃的飯館哦。」
「好!小女子自小在雲水城長大,那三街六巷沒有小女子沒去過的地方,如果有機會一定要嘗嘗孃孃做的水餅......沒事,我也會做。」
看雲迢又是一副將要落淚的樣子,小菲正準備再次安撫雲迢,但是卻被雲迢擠出的笑容攔了回來。
「那我們準備出發吧,這樣看來今夜是沒法到達雲水城了。」
「若恩公不嫌棄的話,小女子知曉一個可以落腳的小廟。」
「那可是太好了,雲姐姐帶我們過去吧。」
「嗯。」
說著,在小菲的攙扶下雲迢一瘸一拐的走上了大路,陸離和符修遠對視一眼,都能感覺到對方眼中的慶幸。
陸離在慶幸自己有能力救下一個生命,而符修遠則是在慶幸遇到了小菲和陸離。
這次相遇,讓他下定了某種決心。
走在隊伍最前面的雲迢雙眼眯起,微微仰頭,淚花在眼中流轉,模糊了天上的雲。
片片雪花落在她的頭上,像是為她穿上了一身白衣,在祭奠些什麼。
孃孃,難道我的活還有意義嗎?
那這樣的話,我便活吧。
活到你們期望的那個太平盛世,替你們去看看那大家都能吃飽飯的世界。
只不過,來也空空,這去也空空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