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隱（8）

  半響，陸離和小菲二人坐在大樹之下休息了許久。

  而符修遠二人則是在一邊照顧剛剛醒來的那個人。

  小菲背對著陸離微微轉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開口道：

  「被餓死什麼的，我現在還是沒有實感啊。」

  陸離雖然在書上看到過餓死的人，但是真的見到了後才發現自己對這種事情看的太輕了。

  那昏迷的女子看起來真的骨瘦如柴，用皮包骨頭形容再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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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人就好似被抽掉了筋一般癱躺在地上，醒來後的第一件事並非是感謝而是低聲哭泣。

  聲音很小，但是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清楚聽見。

  陸離能看到符修遠二人臉上的不忍和悲痛，也能感覺到自己和小菲的麻木。

  因為太過跳躍了，即使是經歷過屍山血海的陸離也沒有見過真正餓死的人。

  而且，那些人就算被救下來了仍會碰到下一頓不知道吃些什麼。

  那人雖瘦，但是肚子卻微微鼓起。

  看到陸離有些失禮的觀察，符修遠挪了挪身子擋住女子開口道：

  「觀音土，這個世道有時候觀音土也算是好東西了陸兄。」

  觀音土？

  陸離稍加思索就想到了符修遠說的是什麼，大抵不是真的土就是香灰。

  在這個時代，也算是能飽腹的東西。

  這些東西，自然是不會輕易被代謝掉的，久而久之吃觀音土的人小腹就會逐漸鼓起。

  這個世界，已經這麼蒼涼了嗎？

  想到這裡，陸離眼神逐漸黯淡。

  小菲好似和陸離一樣的想法，轉過身拍了拍陸離的肩膀。

  「阿離，你也不要太過難受了。我們老師有講過，這樣的社會也會滋養出特別厲害的理想派偉人，那些偉人會來思考如何改變這個社會的。」

  陸離聽完小菲的話，沒由來的想起了自己在這個任務之前看完的高達。

  不知為何，那個老舊電視裡只有高達的元祖和元祖的劇場版逆襲的夏亞。

  在記憶里，那主角阿姆羅曾經說過：

  「我不知道怎麼樣才可以改變這個世界，可是革命總是由知識份子發起的，因為他們有目標和理想，總是會幹出一些激進事來想要改革。但每當革命過去之後，本來還是很高尚的革命精神也會被腐敗的官僚主義吞沒，而那些知識分子就會從此厭惡政治厭惡這個世界，變成憤世嫉俗的人。」

  想到這話，陸離更加惆悵。

  但是小菲還是繼續安慰著他，只是陸離的思緒已經不知道飛到了什麼地方。

  而這會，被救助的女子已經逐漸安靜了下來。

  先是掙扎著向著符修遠和曲瞳跪下，在符修遠的攙扶下仍是倔強的磕了頭。

  「謝謝兩位道爺搭救，小女子感激涕零。」

  曲瞳扶起了女子，指向了陸離和小菲。

  「糧食是他兩人的，我兩人不過是慷他人之慨罷了。」

  話音落下，見那女子隱隱還有再要向自己二人磕一個的打算，陸離和小菲抓緊站起。

  「我們接受了你的感謝，不用再行此大禮了姐姐！」

  小菲先陸離一步竄了出去，扶住了女子的手。

  而一旁站著的符修遠看見女子的手，眼睛微微眯起。

  「斗膽一問，女俠是空空門座下行者？」

  女子一愣，眼神逐漸暗淡，但在自己救命恩人面前卻無法說出謊言，只能微微點頭。

  「空空門？」

  「是一個曾經很厲害的江湖門派，只不過......」

  陸離微微歪頭，見符修遠欲言又止，那女子掙扎著開口道：

  「讓公子看笑話了，

  空空門如今百不存一，小女子.......小女子可能是唯一的弟子了。」

  說著說著，那女子低聲哭泣起來。

  曲瞳和小菲連忙蹲下安慰，而符修遠則是用肩膀碰了碰陸離，開口道：

  「陸兄，借一步說話。」

  陸離點頭，跟著符修遠走到了一邊，符修遠小聲的開口道：

  「空空門是本朝曾經最大的隱世門派，可能比陸兄聽說過的丐幫還要大。」

  丐幫是之前喝酒時陸離說自己在話本中看到的門派，而符修遠表示這種門派在鴻國早就不存在了。

  所有人都沒有餘糧，更不要說施捨乞丐了，當乞丐的都餓死了，自然就沒什麼丐幫了。

  符修遠像是在組織話語，手微微的揣摩著自己的劍柄。

  「空空門……其實是本朝才破敗的。或者說，是因為朝廷的廢俠令。曾經輝煌的空空門如今鳥獸做散，大抵沒有幾個活著的門人了。」

  符修遠暗自襯度了下，然後開口道：

  「我曾聽掌門說過，皇上冊封的俠陸瑤曾經是空空門的掌門，只不過據說在她進了朝廷後.......空空門就被圍剿了。」

  「而且，這次的秘寶據說也是空空門所收藏的至寶。所以在清剿之後的空空門門人本就十不存一，而今更是雪上加霜。」

  傅修遠一邊說著，一邊揣摩著自己的劍柄表情有一些難堪。

  陸離看出他有些扭捏，開口說道：

  「為什麼空空門會被圍剿呢？」

  符修遠思索了一下，開口道：

  「師父並沒有與我說過此事，只是我猜測與先皇的皇陵有關。」

  「嗯？願聞其詳。」

  「眾所周知，先皇皇陵建在雲水城百里之外的天峰山上。而空空門，總部便是坐落於雲水城。」

  說到這，符修遠摳了摳自己的臉頰，仿佛有什麼事想要說出來，但卻無法說出。

  陸離看到他這個樣子，微微一笑開口說道：

  「我猜，符兄是想和我說我們一同捎上她去雲水城，對嗎？」

  聽到陸離這話，符修遠先是不好意思的擺了擺手，然後又重重的點了點頭。

  「在下可能有些厚顏無恥了，在下只想著，即使是早就破敗不堪，對她來說應該也是她朝思暮想的家吧。我剛剛看她的著裝並非是中原打扮，我猜她是從雲北那裡回來的。大抵是即使是死，也想要回來看看。所以不禁起了惻隱之心，想要陸兄捎上她一起回家。」

  說著，符修遠頓了頓。

  「你看她那副模樣，大抵是沒有多久生命了。我想，這也算是好事一樁。但還是需要麻煩陸兄，如陸兄不願在下便不再提起此事.....」

  陸離伸出手擋住了符修遠的話，示意他不要再說了，自己已經知曉他要說什麼事情了。

  「如果她願意的話，咱們就一起吧。」

  聽陸離迪這話，符修遠本暗淡的眼睛一亮。

  他對陸離抱拳鞠躬，神色認真。

  「陸兄，在下謝過了。在下真的遜色陸兄太多太多了。」

  說著，符修遠再次抱拳。

  「陸兄大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