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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中秋賞月(2)

  第12章 中秋賞月(2)

  陳薇心裡感慨萬千,現在的局面有些複雜了,眼中有溫熱的東西不斷往外涌,她用力揪緊了他的衣服,心裡有太多的事想對他說,然後卻死命的咬住唇,不行,也不能說。

  「齊箏,」她終於叫他的名,感覺他的身體顫了一下,也許他在盼望著她後面是一句肺腑之言,卻聽她道,「那孔不二是我的夫君,我已經是他人婦。」

  「不!」齊箏的身體猛的僵住,其實他方才就已經看出來了,此時聽她親口說卻仍如晴天霹靂,他抱著她的力道忽然大了幾分,啞著聲音道,「你我四年前就已成親,有媒妁之言,行過夫妻之禮,你怎麼可能是他的妻子?」

  「但我以為你死了,我與孔不二也是拜過堂的。」

  「不算!」他忽的鬆開她,盯著她的臉,「你是我的,是我齊箏一人的,誰也休想與我搶。」說話時眼裡多了幾分狠勁,眸光冷的嚇人。

  那股陌生的感覺又來,陳薇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齊箏是何等心細之人,只是微微退了一下,便感覺到她的排斥,湊近她道:「你不願意嗎?還是你對他已有情?」

  陳薇只是搖頭,在他的記憶中齊箏從未這般霸道過,此時,真的像個陌生人。

  「齊箏,三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時過境遷,你冷靜些。」手輕輕的抵在齊箏的胸口卻被他很快的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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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麼冷靜?」如果試過三年內日日相思蝕骨,夜夜孤枕難眠,以為身死,上天垂憐又能相見,卻已作他人婦,怎麼冷靜?齊箏聽到陳薇說冷靜,咬著牙,難道三年只有他獨嘗相思?

  「卿卿,離開他,我不管三年裡發生了什麼,離開他。」他又擁住陳薇,低聲道。

  出了屋子,齊箏有些疲憊的靠在門上,今天,他真的很不冷靜。

  「齊箏,三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時過境遷,你冷靜些。」陳薇的話尤在耳邊,其實她說的沒錯,三年時間,時過境遷,他再不是當年的齊箏,而他又憑什麼苛求現在的陳薇還是當年的蘇卿卿。

  他不該強行綁來了孔不二,這樣的正面衝突不應該由紅衣社先挑起,更不該在蘇卿卿出現時一切方寸皆亂。

  然而,能再見到卿卿,還有什麼比這個更重要的呢?

  手下看著他的臉色,小心翼翼的走上來。

  「主人,那個孔不二醒了。」

  孔不二?對,孔不二還暈著呢。

  「醒了?」

  「是,主人要不要見?」


  綁來就是為了見面的,然而現在齊箏卻改了主意。

  他站直身體,微微的咳了咳,背著門往花園裡走了好幾步,手下忙跟在身後。

  月正當空,有風吹來,吹得他身上的衣擺輕輕的飄著,他臉上是明顯的冷意,月光下更加森然,手下看著他的臉,心裡發寒。

  「我不想看他還活著。」他停下,終於開口。

  手下怔了怔。

  「殺了他,扔進河裡餵魚。」

  「主人?」

  「快去,務必做成是他不小心落水身亡,不可留破綻。」

  「是。」不敢多問,手下領命去了。

  「慢著。」他忽然抬手。

  手下停住。

  「我與你一起去。」

  「是。」

  本不想殺孔不二,在紹興當地殺個朝廷命官對紅衣社並沒有什麼好處,必定引來朝廷注意,但是誰讓他是卿卿現在的丈夫,只要做成是起事故,朝廷毫無把柄可抓,也無可耐何,最多會再派個孔不二這樣的人物來當縣令而已,而這樣的謀殺他本不必向要死的人說明什麼,這次他卻想讓在孔不二還活著的時候就清楚一件事:卿卿是屬於他齊箏的。

  齊箏隨那手下離開了,一旁的樹叢中一個人影一晃便再沒動靜。

  再熱鬧也有安靜下來的時候,月色西沉時,大街上的人群早已散去,只有掛在街頭的花燈還在,還有滿地的紙片風一吹,飛起又落下。

  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影自旁邊的一條小巷扛著一樣東西走到河邊,向四周看了看,然後一甩手將那東西扔進了河裡,「咚」的一聲,濺起好大的水花,然後直接就沉了下去。

  看著河面上又靜下來,幾個人互看一眼,一閃身,走了。

  這一場夢做的極累,似乎把這二十年裡的記憶全部塞了進去,太多人的臉,太多的事情有,就算她此時已經醒了,也只是瞪著帳頂回不過神。

  「你醒了。」旁邊有人在說話。

  她似乎被驚了一下,轉頭去,是齊箏,他坐在床邊,笑著看她,就如三年前的每一天他總是看著她醒來,只是以前是躺在她身邊,現在是坐在床邊。

  她無聲的坐起,摸著頭,頭有點暈。

  「你方才一直叫著小七,那是誰?」齊箏的聲音柔柔的,一如三年前一般像溫軟的水,伸手抓了她的一截發幫她理到腦後。

  小七?她一直在叫這個名字嗎?怔怔的抬頭看著齊箏,忽然伸手來撫他的臉,手指滑過眉目之間極輕柔的。


  齊箏心裡一熱,抓過她的手放在唇間輕吻,道:「餓不餓,廚房煮了粥,還有你喜歡的醬油薑絲,要不要起來吃?」

  她點點頭,從被中伸出腳來,準備穿鞋,而齊箏盯了她的腳半晌,伸手抓過道:「我幫你穿。」說著拿了鞋子真的替她穿鞋。

  她不動,任他穿,眼睛看著窗外,神志有些恍忽。

  「他呢?」她忽然問。

  齊箏手上一滯,沒有說話。

  「孔不二呢?」她又問了一遍。

  「他不會再出現了,」他替她穿完一隻腳,又去抓她的另一隻腳,她腳一縮,「什麼意思?」

  他有些強硬的抓過她的腳,握在手中,瑩白小巧的腳讓他愛不釋手:「他也這樣摸過你的腳嗎?」他忽然的問。

  她掙了掙,沒有答話。

  「以後誰也別想碰,連看也不行。」他聲音冷冷地,大掌包裹住她的整個小腳,另一隻手拿起地上的鞋子準備替她穿上。

  她看著他替她穿上鞋,終於鬆開她的腳,輕輕的吸了口氣:「我還是要跟他回去的。」

  「跟我不好嗎?」他反問,眼睛還是看著她的腳,看不出表情。

  「我已經嫁給他了。」

  「難道在你心中我就這麼不及他嗎?」

  「沒有。」

  「那就行了,」他抬起頭,眼神幽冷如冰,「如果他死,婚約自然取消,你仍是我的。」

  她一驚,完全聽懂他的意思。

  「他現在人呢?」她站起來。

  「已經死了。」他答的雲淡風輕,似只不過拍死了只蚊子。

  「你?」她倒吸一口冷氣,半天說不出話來,好一會才道,「齊箏,你再不是那個齊箏了。」

  四周極暖,近乎發燙,臉在那溫軟的東西上蹭了蹭,嘴裡輕聲叫了聲「娘子」。

  然後耳邊似乎有人在笑,聲音有些尖,讓他很不舒服。

  「滾蛋,別吵小爺睡覺。」他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卻覺得包裹著他的那股溫暖有點不太對勁,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手中的觸感讓他一驚,那是人的皮膚。

  他猛地睜開眼,然後看到一張放大的臉。

  「啊!」人驟然坐起,身體向床內猛退,盯著床上的人。

  謝懷青。

  謝懷青裸著上身,躺在那裡,表情很是尷尬。

  他速又低頭看自己,臉頓時綠了,他也沒穿衣服,掀開被子看下面,下面也沒穿褲子。


  這是怎麼回事?

  「謝懷青,謝大人!」他撲上去想掐死他,「你他媽,有這個嗜好也別找我。」也不管自己正全裸著,雙腿一同上去踢他。

  「這會兒有力氣了。」床外有人涼涼地說了一句,他手上動作一頓,看過去,卻是趙如月靠在一旁看著他們。

  「是你,肯定是你幹的好事,」他一腳踢開謝懷青,就這麼光著身子下床去了,「小爺我給你好臉色,你這樣對我?」

  趙如月仍是笑著,一雙眼在他身上看了一轉,最後落在他的臉上,一隻手伸過去摸他的額頭。

  他一下子拍開,四處找自己的衣服。

  「沒發燒了啊,怎麼像是什麼都不記得了。」趙如月看著他道。

  他一頓:「記得什麼?」

  「你被人打暈扔進河裡的事啊。」

  「扔進河裡?」他是記得自己又被打暈了一次,卻原來是想讓他這種死法。

  「還是謝大人將你從河裡撈上來,不然以我的力氣絕對是沒辦法的,秋夜水寒,你發起了高燒,是他捨身救了你。」所謂的「捨身」就是這般光著身子,趙如月轉頭看看人床上慢吞吞起來的謝懷青,看他整個人因她的話明顯一僵。

  「放屁,」孔不二一把扔掉剛找到的衣服,指著床上的謝懷青,「那是女人的事吧,他一個男人湊什麼熱鬧,奶奶的。」他早被這種烏龍事氣瘋,指著趙如月破口就罵。

  趙如月倒是氣定神閒,看他穿上衣服,道:「我捨身救你那是不可能的,叫這院裡的其他姐妹來自然也不安全,止不定哪個就是紅衣社的人,既然謝大人將你從河裡救上來,不如好事做到底,」趙如月拿著外袍給他,繼續道,「不過,孔大人,你該氣的不是這件事吧,氣的是誰將你扔進河裡,是不是被打暈兩次,腦袋打壞了?」

  孔不二瞪他一眼,接過外袍穿上,往旁邊椅子裡一坐,眼睛看著還在尷尬,一句話也沒有說的謝懷青,趙如月以為他終於去想正題,卻見他忽然拿了桌上的茶杯朝謝懷青扔過去:「你他媽不就在這裡躲了幾天,怎麼這娘們兒說什麼你就做什麼?」

  幸虧沒有真的往謝懷青身上扔,卻似乎解了氣,看著趙如月道:「我餓了,有沒有吃的?」

  「你還知道吃,」趙如月在他旁邊坐下,看他臉色道,「看來你對你家娘子的一網情深是假的,自己脫險了,怎麼不想想你家娘子現在怎麼樣了?」

  孔不二一怔,也不吭聲,看到桌上的糕點自己抓過來咬了一口,三兩下就吃完,又抓了另一個來吃。

  趙如月覺得他臉色不太對,看看還坐在床上的謝懷青,卻聽到孔不二終於說話:「她熱不到凍不著,不會有事。」


  「她是我的妻,四年前成的親,三年前不得已分開,一年夫妻,恩愛甚篤,我才是他真正的丈夫,我告訴你這些只是讓你死個明白,你與她的緣分就當作一場笑話,作不得數,死後一碗孟婆湯下肚就是什麼事也未發生過。」

  這是那個叫齊箏的親自打暈他之前的話,還是那張小白臉,實在很有想揍他的衝動,什麼叫一場笑話,陳薇是他八抬大轎娶回來,拜過堂的,要不是自己的問題沒有洞房,可能孩子都有了,哪裡冒出來的什麼狗屁丈夫,鬼扯!

  這是他想回擊的話,可惜還沒說出口就被打暈了。

  哼,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他不是君子,所以一年時間都不用,他會把這個仇報回來。

  齊箏你等著。

  「謝懷青,我們明天動身去山西。」他一扔手中的餅,道。

  謝懷青一怔:「去山西?你是此地的縣令,不可隨便離開駐地。」

  「我不是死了嗎?誰會管個死人?再說了,你不是會稽縣的縣令,不在駐地待著,蹲在這個妓院做什麼?」

  謝懷青啞口無言,看看那邊的趙如月,臉莫名的紅了紅。

  孔不二看眼裡,輕輕的哼了一聲,心裡想,這樣的局面也不錯,本來在別人眼皮底下的,現在因禍得福躲進了暗處,很多事情便可展開手腳了。

  那齊箏可以為了陳薇打亂計劃動手殺他,而他絕不會如他一般,不顧一切的跑到紅衣社讓所有人知道自己未死,只為了要回陳薇,這樣做只會再次引來殺機,是傻子。

  對,是傻子,一個陳薇還不至於讓他這麼做。

  「明天就動身。」說著又重複了一遍,心裡是這麼想的,但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忽然之間有些心煩意亂。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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