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眼界

  主帳之內。

  艾斯正在給霜隱村的首領分配新的任務。

  麻布依掃過一眼後便沒打擾他們，腳步很輕地來到了艾斯近側，將懷裡所報的一些文件放在了桌案上。

  「你率你們村子的忍者，到這裡駐營。」

  艾斯指著地圖上火之國邊境的一處地點說道。

  霜隱村首領見狀一驚，叫他們也到木葉的家門口駐營，他可沒這個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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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斯大人，如果木葉忍者朝我們發起進攻，我們怕無力抵擋。」

  雖說艾斯所指的位置距離雲隱的營地不算遠，真要發起大規模的戰鬥，雙方彼此之間相互支援其實很方便。

  而且，艾斯所指的位置，剛好是在木葉對雲隱營地的封鎖全之外，霜隱村忍者於此地駐營，便會使得木葉忍者不得不再分出一股部隊來，去防備他們。

  但霜隱村首領真正抗拒的是叫他們到正面戰場上來。

  他們可不想和木葉死磕。

  霜隱村再怎麼說也只是個小村子，忍者數量十分有限，像雲隱和木葉這種規模的戰鬥，他們經歷一次便是滅頂之災。

  上次因護送物資被當成了誘餌，霜隱村便已損失了不少的忍者，儘管艾斯也的確守諾給了他們一筆不菲的補償，仍讓霜隱村首領心疼不已。

  但霜隱村首領剛說完，便見艾斯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頓覺一陣頭皮發麻。

  霜隱村和雲隱村之間的關係，可不是什麼盟友，而是真真正正的附屬關係，雷之國因為地理位置在大陸邊緣，雲隱村要往大陸內擴張就只能走霜之國這條路。

  而雲隱村近乎又全是武鬥派，對外的方針極為激進。

  霜隱村不是沒在這方面爭取過什麼，但下場無一例外很慘。

  到現在，霜隱村早已徹底淪為了雲隱村的下屬，尤其是在對外戰爭的時候，霜隱村也需要鞍前馬後聽後調遣。

  其實霜隱村的首領有過一個想法，雷之國為何不直接吞併了霜之國呢，這樣他們霜隱村的忍者也好徹底歸順，省的現在總幹些髒活累活、吃些殘羹冷炙。

  「艾斯大人，我知道了。」

  霜隱村首領實在不敢去面對艾斯的怒火，只得繼續選擇服從。

  艾斯這才繼續說道：「除了駐營之外，你們還有別的任務。」

  湯之國的國土面積實際不算小，至少是要比霜之國大的，而火之國和湯之國之間的邊境線也很長。

  艾斯叫霜隱村忍者駐營的地方位於雲隱營地的東南側，木葉忍者現在兵力有限，不可能在整條邊境線上做出太過嚴密的警哨。

  而艾斯給霜隱村下達的任務，是叫他們從湯之國南邊進入火之國，然後去掠奪火之國內部的富商權貴。

  霜隱村首領聞言頓時驚呆了，他心想您當強盜也別逼著我們當強盜啊！

  雲忍之前在火之國境內的搶劫行徑他也知道，私下裡對此其實頗為不齒。

  忍者和普通百姓的關係是共存的，且前者是依附於後者，忍者並不從事任何的生產勞動，所以想獲取生存物資就只能向後者出賣武力。

  因而一個忍村的聲譽，其實是十分重要的。

  如果忍者真的都成了仗著武力而隨意逞凶的惡匪，讓尋常百姓畏之如虎、避如蛇蠍，那忍者的處境可就全變了！

  「艾斯大人，這……」

  霜隱村首領不想也不願去做此事，但看著艾斯又不知該怎麼出言拒絕。

  「你在怕什麼？」艾斯反問道。

  「我……」

  「你覺得忍者不該對普通人出手？忍者和普通忍之間有著不容打破的界限？但這戰爭的背後不正是這些人在出錢資助，他們又如何不能算是戰爭的禍首？現在卻要享盡富足安定，憑什麼？」

  「……」

  霜隱村首領不知該怎麼去反駁艾斯的話，他以前從未想過這點。

  他一直覺得忍者之間的戰爭只是單純的忍者之間的爭端而已，但現在想來，這其中的每個重要元素，都不只是忍者自身的事。

  所爭的任務份額，在大頭上其實就是這些富人們的護衛工作。

  戰爭所消耗的錢財物資，也都是這些人在提供。

  那他們做這些是圖什麼呢？

  再往深處想，霜隱村的首領就想不通了。

  艾斯這時又道：「之前給你們霜隱村的那筆獎勵，就是從火之國得來的。」

  霜隱村首領頓時一驚。

  「你們有三天的時間做準備，你們在火之國內所得到的任何好處，都不必上交。」

  艾斯下達了最後通牒。

  霜隱村首領臉色變換，最後也只能無力地回應：「我們知道了。」

  言罷，他躬身施禮，而後退出了營帳。

  麻布依一直站在旁邊，才適時開口道：「艾斯大人，這是近兩日我們的物資損耗、詳細的可作戰兵力情況，以及原本在兩日後才送達的物資，今日便到了，且這次的數目不太對，比以往的標準多出了許多，足有一倍不止。」

  她是來代替自己父親做這些工作的，因每日都跟在自己父親身邊，所以她對營地的一切情況也都極為了解。

  艾斯翻看著這些資料，只是簡短的「嗯」了一聲，對她所說的情況也並不驚訝。

  麻布依見狀美眸閃爍了番，又說道：「我看過了物資清單，多出的那部分都是我國的一些富商提供的。」

  她其實一開始想過，是不是他們後方提前把下次的物資也提前送了過來，但這個想法很快又被自己否決。

  物資太多的話反倒有可能成為負累，一旦到了前線再轉移起來可就十分麻煩了，他們的兵力緊張，不可能單獨分出一支去看護這些物資，二是他們現在遠離雷之國，運輸路線遭受了敵人的襲擊，那麼就成了資敵的東西。

  所以最好的情況便是，每次送來的物資都是定額的，且物資的輸送也不能斷，他們一直以來也都是履行著這樣的準則。

  雲忍的後勤補給，大部分是由國家提供，這之中細分下去，大名占一部分，另一部分則是國內的富人權貴。

  麻布依在今日剛看過今日的物資清單後原還覺得奇怪，可現在突然有什麼東西在她腦海中亮了起來，讓她明悟了許多東西。

  艾斯大人為何要屢次派人去打擊火之國的那些富商權貴。

  只為了激化木葉和他們的矛盾、破壞掉他們彼此的信任？

  不，不止。

  越是這樣，那些人反倒越要倚重木葉去打贏這一仗。

  麻布依看到的，是這場戰爭背後、更深的東西。

  父親並不想這場戰爭再繼續打下去，因為對他們雲隱村而言，即便摧毀了木葉，也得不到什麼短期的實質性好處。

  可有人卻希望他們能繼續戰爭，並且真正的打贏戰爭。

  今日送來的這些物資，便是證明。

  所謂的任務份額，那只是忍村之間相互爭搶的東西，這仿佛便是各個忍村之間衝突的根源。

  那這些有錢人、有權的人為何要陪忍村去打仗呢？

  「艾斯大人，我想我們需要單獨成立一個囤放物資的地方，再派一支部隊去看管。」麻布依突然提議道。

  艾斯看了她一眼，淡然道：「用不著，直接放營地里就行，放不下就放外面。」

  麻布依臉上頓時露出明媚的笑容來：「是！」

  很多時候，到不了那個位置和高度，是看不到那種風景的。

  雷影大人正是看到了這一點，才會對自己弟弟全力支持吧。

  而自己父親縱然聰明，終歸也被眼界所限。

  她想的不會錯，艾斯大人也沒有錯。

  ————

  木葉村內。

  三代目火影看著眼前的一堆文件，只覺內心裡悶著一股火氣無處發泄。

  「給這麼多東西有什麼用，不如給我想辦法弄一支忍者部隊來！」

  他們木葉現在根本不缺這些東西，缺的是兵力。

  這些又是大名那邊送來的物資清單，他們在前線屢吃敗仗，後方的資助卻依然豐裕。

  一旁坐著的水戶門炎開口：「雲忍的做法讓他們都感到危險了吧。」

  之前志村團藏和水門兩次慘敗的消息因為三代目火影的暗中操縱，所以並未在村子內大肆傳揚開來。

  但卻瞞不過大名那邊。

  之前大名還不止一次地寫信過來，暗示戰爭打到現在，可以適時地結束了，吃點虧也沒什麼。

  現在倒是沒有這種信了。

  估計大名此刻比他們木葉更害怕最終會打輸。

  猿飛日斬煩躁地丟下手裡的文件，坐在座位上仰首看著天花板出神。

  少頃，忽有暗部瞬身至他近側稟報。

  「綱手大人回來了。」

  猿飛日斬騰地坐直了身體：「她人呢？」

  「已經去了醫院。」

  猿飛日斬聞言長長舒了口氣，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轉寢小春見狀問：「是綱手回來了？」

  「嗯。」

  三代目火影坐在那兒猶豫了片刻，還是站起身來，打算去醫院看看。

  兩位火影顧問便也跟在其身後。

  等到他們三人來到水門和自來也的治療室之外時，見道玖辛奈還在這裡等著。

  「火影大人，您來了。」玖辛奈起身開口。

  「綱手大人剛才來了，現在在裡面。」

  猿飛日斬點了點頭，便也沒進去打擾。

  治療室內。

  一眾身穿白色衣物的醫療忍者站在一側默不作聲，目光都集中在手術台旁邊站著的金髮女性身上。

  這人身上有太多的光環，初代目火影的孫女、三代目火影的學生，木葉三忍唯一的女性等等……

  最讓他們感到欽佩並且憧憬的，還是此人的醫療忍術水平。

  並且是她提出的要在尋常的忍者小隊之中配備一名醫療忍者的提案，極大地提高了醫療忍者在村子裡的地位。

  於眾人矚目中的綱手此刻正在看著一旁醫療部部長遞上來的有關自來也和水門的詳細資料。

  目光不時瞥向一片的機械儀器。

  她嘴裡自語著：「傷的這麼重還能活下來，這兩個傢伙也是命大。」

  醫療部部長說道：「我們現在不敢輕易進行完整的治療，怕的就是後面會留下什麼後遺症。」

  綱手沉眸思索著。

  神經系統遭到了損傷。

  這種是連她都感到棘手無比，這是當下醫療忍術沒有觸及過的領域。

  村子這時候叫她回來，意味著村子對此已經束手無策了。

  水門和自來也兩人躺的很近，他們的受傷情況也基本一致，身上插著許多的針管。

  綱手看了他們兩人有一會兒，突然吐了口氣，道：「急不來，我也需要做些準備，你們別讓他們死就行了。」

  醫療部部長連忙應道：「是！」

  綱手轉身走出了治療室，剛開門便見到外面站著的眾人。

  一眼掃過去，她主動開口：「急也沒用，我只能盡最大努力的。」

  玖辛奈立即說道：「綱手大人，只能全都擺脫你了。」

  看著眼前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的女人，綱手無奈道：「行了，我知道。」

  她看了眼自己的老師，三代目火影。

  兩人單獨走出了醫院。

  「你有幾成把握？」猿飛日斬問道。

  綱手認真思慮過後，緩緩說道：「如果只是讓他們活下來，有十成，若是叫他們還和以前一樣，一成不到。」

  「……」

  猿飛日斬無言，他面色凝重，忍不住詢問：「情況已經壞到這種地步了嗎？」

  綱手說：「我以前從未治療過這樣的病人，被自然中的雷劈中，還不死就已經是命大了。」

  她隨後又道：「我需要好好查一查資料，看看之前有沒有這相似的病例。」

  她其實對此也不抱太多的期望，醫療忍術到她手上，已經算是發揚光大了，放眼過去沒人能做的比她更好，她是有這個自信的。

  如果給她足夠的時間，她覺得自己或許也能攻克這個領域。

  但水門和自來也有多少時間呢？

  一直拖著不盡心完整的治療，沒遲一天，危險就更多一分。

  在離開之前，她又問：「現在前線是大蛇丸在是嗎？」

  「……嗯。」

  「聽說他及時出現，擊敗了那個八尾人柱力。」

  「……」

  綱手斜瞥向猿飛日斬，沒再說什麼。

  但猿飛日斬知道她的意思。

  如果大蛇丸一早就在的話，或許就不會到這種地步。

  不論是水門和自來也，還是木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