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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二萬裏海底的冷暖(3)

  第81章 二萬裏海底的冷暖(3)

  白雁臉紅了,「以前的房子抵債了。」

  「以前我們是仇人,那個不算是家。現在我們是夫妻,一起住的房子才叫家。」康領導被老婆調侃得皮厚厚,大言不慚,臉不紅,心不跳,「就在這裡,我們定一套房子,好嗎?我喜歡這裡。我們現在可能沒辦法一次性付清房款,但你和我的公積金加起來,可以付個首付,然後我們慢慢還房貸,辛苦幾年,就會好起來的。」

  「其實也沒有很窮,你的卡和存摺,我都沒動。我還可以每周出去接私活。」

  康劍臉一下黑了,「錢,我會賺,你不要擔心。你不准和那個醫生鬼鬼祟祟地出去。」

  「明明光明正大的。」白雁翻了個白眼,「我付出勞動,才拿到報酬,不是白拿。」

  「那也不行。如果你不聽話,我……」

  「你怎樣?」

  「我就日夜奮鬥,早日在你肥沃的土壤里種出一大片胡蘿蔔,看你還敢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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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劍,你瘋了。」白雁忙看看四周,察覺沒人聽到,一顆心才放下來,但臉刷地紅如晚霞。

  「老婆,我說的可是真話。你不會讓幾百里外工作的老公整天提心弔膽、不能專心工作吧?」

  白雁低低的「哦」了一聲,不情願地點點頭!

  「乖,那我們去看房!聽說江景房賣得很不錯,看看有沒有我們喜歡的房型。」康領導心花怒放,拖著白雁往裡走去。

  康劍的工作態度是雷厲風行的。

  初七一上班,市政府班子按照慣例開個碰頭會,在會上,把今年的工作計劃傳達一下。陸滌飛現在就任城建市長,康劍的工作就要調整。叢仲山還沒開口,康劍鄭重地把申請報告遞給了他。

  叢仲山掃了一眼,一震,沒多說,把報告往文件下面一塞,沒提一句,繼續開會。

  會議結束,叢仲山讓康劍隨後去他辦公室一趟。

  康劍等了五分鐘才過去,在走廊上遇到秘書們在為陸滌飛整理新辦公室。陸滌飛在接電話,眼風掃到康劍,合上電話,迎過來。

  「你可真是個實幹家,一上班,就折騰什麼宏偉計劃?」

  康劍笑笑,知道他是惦記上那份報告了,「沒什麼計劃,就是覺得自己不能勝任現在的工作,決定從頭來起。陸市長,這個舞台現在屬於你了。」

  「你說什麼賭氣的話?」陸滌飛眯起了眼。

  「我家白雁又沒老,不知怎麼也會很嘮叨,天天在我耳邊說,看到陸市長,一定要好好地感謝下。我在余州時,陸市長對她很關心,對我的事,也是前前後後的幫忙。我說向滌飛說謝謝,等於是侮辱了他的誠意。他這麼幫我,就是想和我再次站在一起,凸現他的超群、卓爾不凡。少了我這個對手,他會很寂寞。在這個舞台上,我已經輸了。那麼我就只能重找一個舞台。」


  陸滌飛古銅色的皮膚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有點薄怒,「你能保證你下次就會贏?」

  「實話說,不能。」康劍笑道,「但只要手中握有機會,我就努力爭取贏。滌飛,你別鬆懈哦!」

  「你要的戰果是女人還是位置?」陸滌飛問。

  「要麼不戰,要戰,我二者都要。」康劍抬起眼,雙目炯炯,聲音一低。「但我認為我們最好把戰果只定為位置。我和白雁不久就準備復婚了。」

  陸滌飛瞪大了眼,「不可能。」

  「我們彼此相愛,復婚是情理之中的事,沒什麼可驚訝的。」康劍微笑如風,「你忙著,我去叢書記辦公室了。」

  陸滌飛拿出手機,就給白雁打電話。這丫頭這幾天表現是有點異常,除了發了條拜年簡訊,然後音訊不通了。

  電話沒人接聽。難道在手術中?陸滌飛臉一下罩上了寒霜,他沒想到康劍會來此一招著。他本想向叢仲山提出康劍以前分管城建,現在讓康劍來給他當助理的。他到要看看做了他的助理的康劍還怎麼端個一本正經的架子!

  好了,康劍以退為進,轉移陣地,讓他措手不及。

  現在,陸滌飛有點不能確定,在城建市長選舉這件事上,真正的贏家到底是誰了。

  「康劍同志,你在向我耍孩子脾氣嗎?」叢仲山捏著報告,拍著桌子,怒吼道,「你被雙規,是省紀委和檢察院插手的,我不是不想幫你,而是能力有限。你是我的下級,看著你那樣,我也心痛。現在都過去了,你應該振作起來,好好工作。可你卻說要調去縣城任職,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個常識你不懂嗎?不要胡鬧,回去給我工作。」

  康劍也不緊張,輕輕一笑,「叢書記,我不是耍脾氣。我是經過深刻思考後,才做的這個決定。其實,真正想為老百姓做實事,並不一定要坐什麼位置。」

  「難道在市長助理這個位置上就不能做實事?」叢仲山擰著眉頭,從眼帘下方看著康劍,「你是讀書人,沒去過最基層,那兒的工作可不是你以為的那麼簡單。」

  「我覺得在基層工作就像是一個技工的實習期,雖然生疏,但慢慢地就會熟練起來。熟練之後,就能勝任重要的崗位了。」

  叢仲山沒說話,看了他好一會。

  「康劍同志,這可不是兒戲?」

  康劍閉了閉眼,「我知道!」

  叢仲山揉著額頭,擺擺手,「你先出去吧!我再考慮考慮。」

  康劍走了出去,回到辦公室,簡單一臉緊張地跑過來。「康助,你真的要調走嗎?」

  「這消息傳得真快哦,」康劍笑了,「有這事。」


  「那我把手頭的事這幾天整理整理。」

  「你整理幹嗎?你的工作不會因為我有任何變動的。」

  「康助,你不需要秘書了?」

  「需要呀!可是你在這兒工作得好好的,沒必要跟我去那麼遠的地方。」

  「不,我覺著我現在年青,呆在機關里,人會沒有鬥志。我也想下去踱個金,日後弄個小官噹噹。」簡單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康助,你能不能幫個忙,帶上我一同走?」

  康劍忍俊不禁,「如果你堅持,那我努力吧!」

  簡單激動地直樂。一出了辦公室,忙不迭地就拿起手機撥號。

  看到屏幕上顯示接通的畫面,他深呼吸,聲音一低,「柳晶,回濱江了嗎?嗯,晚上有空,我們一起吃個飯,不然以後想碰到不知什麼時候了。」

  柳晶是昨天和李澤昊一同回濱江的。李澤昊的寒假還有好幾天,但她爸媽說女孩子一個人坐車不安全,讓李澤昊和她一起走。

  柳晶對著爸媽翻翻白眼,這擔心會不會太晚了。想當年,她在濱江讀護專,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哪次不是一個人拖著個大包,坐五六個小時的車。那時不擔心,她現在二十五歲的高齡了,反到擔心起來,不把人家大牙給笑掉了。

  爸媽那顆司馬昭之心,柳晶很明白,心裏面無力地嘆了口氣。這個假期,就除夕那晚,李澤昊呆在自個兒家,其他時間全泡她家了。她對他冷冷淡淡,他說什麼她都不接,天氣好就出去找同學玩到半夜才回來。

  不得不說,李澤昊這次誠意很真、耐心十足。不管她擺什麼態度,他每天滿面春風地按時過來報到,看著她的眼神一天比一天深情。

  柳晶心裏面煩瘋掉了,這種煩又吼不出來,像一根看不見的繩索將自已捆綁著,讓她窒息。

  她沒戳穿爸媽的謊言,一車子三四十個座位,花了錢,誰都有權上車。

  李澤昊自然坐在她身邊,一會兒給她削蘋果,一會兒給她拿零食,隨身還帶著本房子裝璜的書,翻一頁,詢問下她的意見。

  柳晶自始至終沒說話,心裏面泛濫著苦澀。以前,兩個人一同坐車時,李澤昊上了車就呼呼大睡,她照應著行李,車中途進服務站休息,她下去給他買熱飲、點心……

  現在,兩個人的角度掉了個。

  這算苦盡甘來嗎?

  一個人的珍貴為什麼要經歷心痛如割之後才體現得出來?

  柳晶閉上眼,抑住發紅的眼眶。

  車到濱江,李澤昊搶先拎著她的行李,打了車要送她回租處。


  「不要了。」柳晶嗓子有點沙啞,態度堅決。

  李澤昊失落地收回手,像念咒語似地喊著她的名字,「晶晶……」

  柳晶沒抬頭,硬著心腸,拖著行李,一個人讓了公交車。車開動時,她扭過頭看見李澤昊還站在原地。

  如果他不曾傷她傷到骨子裡,她怎麼捨得這樣待他?

  十四年,日子迭起來,是一個非常壯觀的數字,卻經不起情感激盪的幾秒衝擊。

  愛情,真的不是做數學題,沒有人能篤定誰能陪著你走到永遠。

  柳晶給白雁帶了一些土特產,上班的時候,給白雁帶了過去。

  往年,過了年見面,白雁雖然一臉恬淡、清雅,柳晶卻總能細心地發覺她眼中的孤單和憂傷。今年,白雁眉眼中都是小女人似的幸福。

  柳晶聽說了康領導與白雁除夕夜的激情一幕,她真心地替白雁感到高興。

  午休時分,兩個人躲在手術室的檔案室說了許久的話。

  大部分是柳晶在傾倒苦水,白雁微笑聆聽,中途點評一番,說到最後,還是沒個定論。白雁說感情的事,別人幫不了忙,出圍城,進圍城,只能自己拿主動。柳晶嘆氣,承認確實是這樣。

  兩人說著,不知怎麼說到了冷鋒,這才發現,他今天沒上班。

  白雁給泌尿科的另一個醫生打電話問情況,那人說冷鋒續了假,要回原來呆過的部隊看戰友去了。

  「咦,他這次友情泛濫呀!又是同學聚會,又是戰友聯誼,忙得不亦樂乎。」白雁笑。

  「查點下情況是否屬實,不會是借看戰友之名,暗地追MM去了?」柳晶笑著說,推了白雁一把。

  白雁笑,真的撥了電話過去。

  「白雁?」可能是濱江與成都之間電波拉得太長,冷鋒的聲音聽起來很遙遠,有點疲累和慌亂。

  「是我呀,別人是樂不思蜀,你是身在蜀地,樂不回濱了。什麼時候回濱江?」白雁問。

  好一會,冷鋒才接話,「我……再過幾天就回去。白雁,你好嗎?」

  白雁彎起嘴角,「你聽我的聲音像不好嗎?快回來吧,柳晶想你了。」

  「明明是你想了。」柳晶瞪大眼,掐了白雁一把。

  冷鋒沒有笑,「白雁,等我回去,我們好好聊,現在,我掛電話了。」

  「嗯!」白雁眨了眨眼,感覺冷鋒像遇到什麼事。

  難道真的被柳晶說中,冷鋒被丘比特的神箭射著了?

  柳晶沒有告訴簡單自己什麼時候回濱江,到了後,也沒主動聯繫,接到簡單的電話,心咯了下,等聽完,心就有點找不著北了。


  晚上,兩個人約在以前常去的一家小飯館吃水煮魚片。小飯館初六開業的,剛過年,生意還不火爆。見是老客,忙給兩人開了一個最好的包間。

  兩人相對坐下。

  簡單打量了柳晶幾眼,說柳晶瘦了,他摸摸自己的臉,「你看我呢?」

  柳晶也給簡單帶了一份土特產,「眉飛色舞,氣色很好!」柳晶把土特產遞給他,「這個給你的。和女朋友見面了?」

  簡單是地地道道的濱江人,女朋友也是,過年,柳晶想兩個人一定會碰個面的。

  簡單也不道謝,喜滋滋地收下土特產,站起身,給柳晶倒茶,「嗯,一起喝了杯咖啡。」

  柳晶咧了下嘴,她最不愛喝咖啡,苦澀澀的,像喝藥。

  「隨便聊了聊,她初五就回上海了。在外企工作,不比在機關事業單位,非常辛苦。」

  柳晶端起茶杯暖手,眼睛東瞄西瞟,就是不落在簡單身上。

  菜很快就上來了。兩個人都是實在人,只點了三菜一湯。

  「還沒到元宵呢,現在還算過年,我們喝點酒吧!」簡單建議。

  柳晶點點頭,「行呀!」

  簡單出去,拿了瓶四十二度的五糧春進來,「這酒香醇,四川宜賓的,口感很好。」

  柳晶酒量不錯,但對酒沒研究。她覺得酒喝到嘴巴里都一個味,非麻即辣,喝多了,就成甜的了。

  簡單拿了兩個茶杯當酒杯,憨憨地笑笑,「就我們兩人,不要斟來斟去的。」

  柳晶看著面前滿滿一茶杯的酒,再看看快見底的酒瓶,有點傻眼,這一杯,沒有五兩,四兩五肯定有。

  「不是讓你一口氣喝光,我們慢慢吃,慢慢喝。」簡單看穿了她的心思,安慰道。

  包間的牆壁上掛著個電視,在政府工作的人,唯恐自己太落後,總愛看看新聞。簡單拿了遙控器,調到軍事頻道,「我愛看這個,特刺激。」他笑著,從紅紅的辣油之中,夾了一大筷魚片放到柳晶碗裡。「先吃點東西墊肚,然後再喝酒就不傷胃。」

  柳晶聳聳肩,看著他給她夾菜的筷子夾了點炒肉絲放進嘴裡,然後抬眼看她沒碰魚片,忙也給她夾了筷肉絲。柳晶還沒喝到酒,臉就紅了。

  「吃呀!」簡單瞟著電視,催促道。

  柳晶把頭埋在碗裡,耳朵根後面都燙了。

  「本台消息,中俄在蒙古進行『和平使命』聯合反恐演習,中國軍方的一架殲擊轟炸機正在演練對地面目標的攻擊科目時,在200米的低空發生事故墜毀於沙漠之中,機上兩名飛行員不幸遇難。據初步判斷,事故應當是操作中發動機突然發生故障引起的。這架殲擊轟炸機,是由我國自行研製的,有『航母殺手』之稱,攻擊威力強,具有裝備大重量、大口徑武器的能力……」


  「天,不會吧!」簡單盯著電視屏幕,直咂嘴,「殲擊機飛行員可都是國寶級的精英,一下少了兩個,損失太大了。」

  柳晶抬起頭,看過去,電視上畫面已經切換到下一條新聞了。「白雁有個鄰居也是飛行員,我見過,英氣勃勃。」她隨口說道。

  簡單收回目光,「你喜歡那一類型的?」

  「怎麼了,不可以嗎?」柳晶低下眼帘,端起酒杯抿了一大口,心裏面有點無名火。

  「可以!」簡單笑,端起杯與她碰了碰,「你愛好挺廣泛的,喜歡書生,喜歡軍人,那麼你討厭哪一類型的?」

  「你這樣的。」柳晶脫口而出。

  簡單好無辜地眨眨眼,「我為人正直,工作認真,不偷不搶,不賭不嫖,挺好的社會青年,你沒理由討厭我呀!」

  「討厭還要理由,看你不順眼就行了。你什麼時候走?」

  「幹嗎,捨不得我走?」

  「切,你早走早好,省得早晚搔擾我,讓我煩死。」

  這話一落,柳晶就後悔了,從眼帘下方偷偷看簡單,他果真一臉吃驚、受傷,嘴巴張張合合,想說什麼,但什麼也沒說,端起酒杯,仰起脖子就海喝一口。不想喝得太快,嗆著了,咳得眼淚鼻涕一大把。

  柳晶心虛地又是幫他拍背,又是倒茶,又是遞紙巾。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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