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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四十二度的水溫(4)

  第31章 四十二度的水溫(4)

  白雁自諷地彎起嘴角,自己與林楓一比,又好到哪裡去。至少林楓在最初,富二代是真心愛過她的,不過愛很短而已。

  康領導對自己有過什麼,她真的不想去細細比較。但她得出一個結論:麻雀變成鳳凰,這只是一個很縹緲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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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雁與柳晶分了手,回到手術室。「白雁,剛剛康領導打電話找你呢,我說你去了產房,你給他回個電話吧!」接電話的護士從休息室跑出來。

  「他有說什麼嗎?」白雁不禁生出一絲好奇。

  「他當時好像嚇得不輕,半天才想起來誰在做產房做手術,我聽著直東。」

  白雁也樂,這懷孕的戲碼演過一次又一次,每次效果都不錯。如果她哪天真的懷孕了,康領導臉上的表情一定很豐富。

  「你不打電話嗎?」接電話的護士見白雁抿著嘴笑得歡,用胳膊肘兒推了推她。

  「我先去吃飯。」她和康領導要談的事,電話里說不清,必須等他回來,坐下來,面對面地談。

  「冷……冷醫生……你有什麼事?」接電話的護士聲音突然像被壓路機壓過了,抽著筋的吐詞。

  白雁回過頭,臉一紅。

  兩個人是早晨六點分開的,她上班,他回去睡覺,這才睡了幾個鐘頭呀!

  沒想到,冷鋒這冰冰的男人,居然是姑蘇人氏,這張吼起來讓護士們膽戰心驚的嘴巴,會說柔膩膩的吳儂軟語,白雁想著,就要偷笑。

  冷鋒是上海二軍大畢業的,只在部隊醫院呆了三年,就到了地方上,具體的他沒說。在上海工作了四年,被濱江醫院聘請過來做專家。

  他和明天都是讀的軍校,因為這個,白雁看著冷鋒,多了幾份親切。

  「我找白護士。」冷鋒沒有穿白大褂,但身上的那股陰冷仍在。見和自己無關,接電話的護士忙跑遠了。

  「找我有事?」白雁問。

  「你不是該請我吃飯嗎?」冷鋒挑了挑眉梢。

  「呃?」

  「我昨天幫你買晚飯,幫你調班、請假,做了那麼多,你至少也要感謝一下。」冷鋒微閉下眼,神情很嚴肅。

  白雁失笑,哪有人要別人請客要得這麼理直氣壯。

  「一個人吃飯太沒勁,人多了才有胃口。」冷鋒也笑了。

  「我以為你要睡到晚上呢!」白雁進去拿了錢包,與他並肩下樓。

  「吃飯和睡覺都是大事,我從不糟蹋自已的身體,因為我的身體不只屬於我一個人,他也是我在意的人財產之一,在沒有她同意之前,我不能提前透支。」


  白雁低著頭,唇緊緊咬著,不敢接話。

  以前,她很不開心的時候,不會大吵大鬧,也不會哭,一個人靜靜地坐著,不吃東西,也不喝水,明天知道了,跑過來,也會說這樣的話。

  這話聽著很霸道,可又讓人感到溫暖。

  「怎麼,我說錯了?」冷鋒側過臉看她。

  「沒有,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我們確實要珍惜。」白雁小心地掩飾住自己的失神,抬起頭,淡淡一笑。

  冷鋒到是說到做到,要白雁請客,他就像個貴賓,找了個靠窗的座,等著白雁跑前跑後的,為他買這買那。不過,他也不挑食,白雁買什麼,他都說不錯。

  白雁還給他買了瓶啤酒,他下午不上班,喝點酒沒有關係的。

  「現在,我是不是不欠你了?」白雁開玩笑地問。

  冷鋒說:「可現在,我欠你了?這樣吧,周日,從療養院回來,我請你去吃日本料理。」

  白雁嚼著飯粒,沉吟了一下,「冷醫生,周六我還有別的事,你找別的護士吧!」

  冷鋒埋頭吃菜,繼續說道,「周六,我仍是六點過去接你。」

  「我真的有事。」白雁重複了一次。明天就是周六,她想一個人安安靜靜地逛逛街,順便打聽打聽哪裡有公寓租。

  冷鋒斜睨著,慢悠悠地說:「我聽得見,但那與我有什麼關係?我去接你是我的事,你去不去是你的事。」

  白雁啞然,無力地聳了聳肩。

  連著上完兩個夜班,便是三天休息。白雁再不情願,包包拎拎,回康領導家去。

  現在,白雁已經不把公寓喚作自己的家了,她終將是這裡短暫的住客。

  白雁從小就是這樣,如果是得不到的東西,不管多嚮往,她都不會讓自己喜歡上的。沒有感情,也就不會生出留戀。

  門一關,麗麗熱情地迎上來,纏著白雁的腳,開心得直哼哼。

  「麗麗公主,心情不錯哦!」白雁蹲下來,摸了摸麗麗的頭,麗麗興奮得尾巴直擺。

  李心霞坐在客廳里看電視,吳嫂在一邊剝毛豆。電視裡的內容很精彩,兩個人盯著屏幕,沒空看誰回來了。但麗麗的哼哼聲讓李心霞不悅地皺起了眉,「麗麗,過來!」

  叛徒麗麗對著她汪汪叫了兩下,沒理睬,而是跟著白雁後面往樓上走去。

  「你個白眼狼。」吳嫂放下毛豆,跑過來,把麗麗抓走,對著白雁翻了下白眼。

  換作以前,白雁一定要停下來,把她倆逗得跳起來。白雁現在沒那樣的心情,覺著那一切沒意思,沉默是最高貴的。不過,到要好好謝謝康領導當初買了這層複式公寓,這樣,她還能擁有一塊安靜的淨土。


  把兩天換下的衣服洗好、晾上,臥室和書房徹底打掃了下,沖了個澡,她下樓吃飯。

  李心霞與吳嫂已經吃過了,洗手間裡傳來說話聲,李心霞可能在洗澡。

  白雁開了冰箱,吳嫂今晚包水餃。北方水餃,皮厚餡多,一個能填半碗。包太多了,冰箱裡還有兩大碗。白雁沒有動,給自己下了碗陽春麵。

  正吃著,突然看到麗麗跑到大門前,對著門外唔唔直叫。

  「知道了,小姑奶奶,你早晨不是剛拉過了嗎,怎麼又要拉了。唉,媽媽在洗澡,咱們可不能耽擱太久哦。」吳嫂嘀嘀咕咕從洗手間出來,擦著手,開了門。麗麗「嗖」地一下,沖了出去。

  「麗麗,麗麗……」吳嫂忙不迭地追上。

  白雁低眉淺笑,麗麗公主教養真不錯。她吃完麵條,刷了碗,又吃了個油桃,吳嫂和麗麗還沒回來。

  她抿了抿嘴唇,抬頭看牆上的掛鍾,沒有多想,她轉身跑向洗手間。

  果真不錯,李心霞坐在浴缸里,水已經沒什麼溫度了。雖然是夏天,但整個人悶在涼水裡,還是會感冒的,尤其是李心霞這種體質不算好的人。

  「你……來幹什麼?」李心霞瞪圓了眼,本能地曲起雙手,護住胸。

  白雁不說話,忙不迭地擰開熱水,一個勁地往李心霞身上澆。

  「滾開,不要你在這裡假惺惺的,別以為你對我獻媚,我就會接受你,告訴你,這是沒有可能的。」李心霞動彈不了,只能把力氣全用在了嘴巴上。

  白雁不理她,浴缸里水溫差不多暖和起來,李心霞的皮膚漸漸紅潤,她拿起大毛巾,先幫李心霞擦淨了頭髮,然後放掉水,開始擦身子。

  李心霞眼裡都快噴出火來了,「你聽不見嗎,我不要你管,你滾,你滾……」她用手推著白雁。

  白雁不吱聲,一咬牙,抱起李心霞。李心霞雖然瘦,可是一個使不上力氣的高位癱瘓病人,不配合,並不好抱,白雁使出吃奶的力氣才把李心霞弄進了客房,渾身都濕透了。

  床上,吳嫂把換洗的衣服和紙尿褲已準備好了。

  白雁幫李心霞穿上紙尿褲,看著她早已變形的下半身,看著她沒有任何彈性的肌肉,看著她乾柴似的骨架,心裏面狠狠地一抽。

  「啪」,無預期地,李心霞一巴掌摑了過來,力度不大,但讓白雁白皙的臉上很快就印出了指痕。

  白雁緩緩抬起眼。

  李心霞也被自己的舉動嚇了一跳,但她高昂著下巴,盛氣凌人的瞪著白雁,「你看夠了沒有?現在,你心裏面是不是很開心?是的,我是癱瘓得不成人形了,可我還是康劍的媽媽,你再漂亮,再嬌媚,也不可能從我們這裡得到半點東西。」


  白雁拉過被單,蓋住了她裸露的身子。

  「好的,李女士,那麼請給你兒子打過電話,告訴他,我不絆著他了,我同意離婚。」

  說完,白雁轉身出了房門。

  李心霞呆若木雞。

  吳嫂抱著麗麗從外面進來,「你進客房幹什麼的?」她像個炮彈衝到了白雁面前。

  白雁看都沒看她,上樓,關門,把電視的音量開得很大。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吳嫂揉著眼,走出房門,恰好,看到白雁拎著個包的身影一閃,大門關上了。

  「心霞,那個女人離家出走了。」吳嫂忙掉頭,大叫著。

  於是,拜現代通訊的發達,這十萬火急的消息立刻就傳到了遠在北京的康劍的耳邊。

  吳嫂鸚鵡學舌地先把昨晚的事說了一番,然後把早晨看到的情況複述了一次,接著,話筒傳到李心霞的手中。李心霞有點心虛,這個時候,心裏面對白雁再不滿,可以挖苦,可以諷刺,可以羞辱,但不能把她給惹毛了,不然對自己兒子目前的正面形象就有所影響。想想好後悔,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幹嗎要把這個女人娶回家來?沒事找事做!

  「劍劍,你到底什麼時候能回來?」李心霞見兒子半天沒發話,心裏面更著慌了。要是康劍的對手是別人,到沒什麼可擔心的,問題對手是陸滌飛,他爹是陸省長,這就和康劍站在同一起跑線上了。

  康劍還坐在床上,頭髮蓬亂著,眼睛下面泛著青色,又是一夜失眠,眼皮跳得厲害,生怕有事發生,果真,事就來了。但他不是很相信白雁會離家出走,這不是白雁的風格。小丫頭人小性子可倔呢,在受了李心霞一巴掌之後,她不攆李心霞就不錯了,絕不可能棄城一逃了之。

  一定是醫院裡有什麼急事,她才匆匆出門了。康劍沉默了半天,總算找到了一個合適而又令自己心安的解釋,緊繃的肌肉鬆馳下來。

  「媽媽,我最快後天回去,你不要多想,白雁不會有事的,我一會給她打電話。如果她回家,你和吳嫂別再說什麼了。」康劍也氣李心霞的無理取鬧,但是能責怪嗎?

  「你確定她會回家?」李心霞愣了愣,吞吞吐吐把一直隱瞞的一句話說了出來,「她……昨晚讓我告訴你,她要離婚。」

  康劍腦子嗡地一聲轟鳴,他從床上跳到地下,直接掛了李心霞的電話,立刻改撥白雁的手機。

  手機是開著的,但和前兩天一樣,沒人接聽。

  康劍急得掌心泌出了一手的冷汗,他懷疑手機的信號是不是不好,又換了房中的座機撥過去,仍然沒人接聽。

  他改發簡訊:白雁,收到後,立刻回話,有急事。一發就是五條。


  他怕錯過白雁的簡訊,也不去洗手間洗漱,光著腳在房間裡走來走去,手機緊緊握在掌心,他不時看下手機,有沒有電,是不是不小心調成了會議狀態。

  手機在他的手中無聲無息。

  康劍感到自己都快窒息了,心撲通撲通地亂跳個不停。

  「簡秘書,」他拿起座機,打給隔壁的簡單,「你到總台去幫我定一班最近回濱江的航班。」

  簡單睡得糊裡糊塗的,「那……今天和中央台記者吃飯的事要改時間嗎?」好不容易託了關係,人家大記者才答應出席的,也是為等這個記者,兩人才把歸期往後延遲了。

  康劍握著話筒的手都顫抖了,他閉上眼,心中如天人大戰一般。

  手機突然響了。

  一時間,康劍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盯著鳴叫的手機,看著屏幕上親切的數字,俊容不住地抽搐著。如果……如果白雁現在他面前,他要衝過去,一把抱住她,用力而又溫柔地吻她,懲罰地咬她的小酒窩、小耳朵。

  「康助?」簡單在話筒那邊叫著。

  「等會再說。」康劍掛上座機,哆嗦地按下手機接聽鍵。

  「白雁……」嗓音不自覺地低沉了,沙啞了,他咳了幾聲,才正常。

  「又聽到領導的聲音了,和我記憶中一樣的磁性、性感。」白雁的聲音脆嫩如黃鶯,聽不出絲毫不悅的痕跡,「有什麼指示嗎?」

  白雁此時正站在郊區一家早餐店的門口,冷鋒和馬加在裡面吃早飯,她吃不下,就沒進去。

  她知道康劍會打電話給她,但沒想到會這麼快。

  她故意讓手機響著,就是不接,簡訊也看到了,然後,估計康領導像燙著屁股的猴子,焦燥地坐立不安,亂轉時,她才閒閒地回過去。

  女人不管是撒嬌、發嗲,包括賭氣、吃醋、撒潑,那都要有一個載體,也就是說得有人買你的帳,那才有意義。你若對個陌生人這樣,人家准得當你是神經病,丟你一個大白眼。

  康劍現在還買她的帳,不過是她對他還有點用處。可她卻不想買他的帳了。這個不買帳,不是對他不理不問,形同路人。錯了,他們現在還是名義上的夫妻,該面對就不要逃避,有話好好說,但不會再在意他的感受了。

  「剛剛怎麼不接我電話?」康劍不免有一點薄怒。

  「哦,在餐廳吃早飯,沒聽見。」白雁沒心沒肺地笑著,輕輕鬆鬆堵住了他的口。

  康劍眉頭又蹙起來了,「一個人?」

  「當然……不是,」白雁拖長了尾音,語調上翹,「一個人吃飯沒胃口,人多才有意思。」這話是冷醫生說的。


  「還有誰?」

  白雁嘿嘿笑了兩聲,「無可奉告。領導,你一大早就查崗呀!」

  「今天周六,你一大早就出門幹嗎?」他咄咄問道。

  白雁眼睛滴溜溜轉了幾轉,既然康領導不直奔主題,那麼她就溫婉含蓄地先開個頭,「事情多呀,今天要請人評估房子、汽車……」

  「為什麼要評估房子、汽車?」康劍打斷了她。

  「當然是我們以後分手做準備呀,領導,我怎麼說也是你老婆,按照法律要分得一半帳產,現金和存摺好分,可房子、汽車不好分,先得去估個價吧!你忙,我不指望你,這些事我多做些。然後,我還得去婚姻介紹所報個名,準備參加什麼相親活動呀!好男人如同流星一樣,如果不及時抓住,就轉瞬即逝了。雖然我是離婚女人,比不上人家未婚姑娘,可好歹我也嫁過領導這種極品男人,也算有身份的人,找老公得好好地挑挑……領導,你怎麼了?」

  話筒里傳來康劍一聲急促的喘氣聲。

  他怎麼了,真敢問,他都快被她氣得吐血而亡了,「白雁,我還沒死呢!」他咬牙切齒地怒吼。

  「嗯,聽得出來,你嗓音洪亮,中氣十足,活力充沛。」

  「那你就這麼急著改嫁?」

  「領導,此言差矣,改嫁和離婚是兩碼事。」

  「我有提過我們要離婚嗎?」他嘔得心五臟六肺劇烈地抽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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