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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有婆自北方來(3)

  第25章 有婆自北方來(3)

  「我到這裡不是來看風景的。」李心霞有點來氣了,「劍劍,你不會真被她給迷住了?」

  康劍苦笑,「怎麼可能呢?」口氣並不那麼確定。

  「最好是這樣,媽媽醜話說在前頭,你即使喜歡上她,我也絕不會接受她的,你別踩著你爸爸的腳印。」

  康劍擰著眉,默默看了她一眼,走了出去。

  「劍劍,麵湯已經涼了,快坐下來吃。」吳嫂笑嘻嘻地迎過來。

  

  康劍看看那麼偌大的一碗,閉了閉眼,溫和地一笑,「我昨晚吃的粽子還沒消化呢,這麼一大碗我吃不下,我吃點別的。」

  他走進廚房,打開冰箱,先是冷藏櫃,再是冷凍櫃,翻著翻著,眉蹙了起來。「吳嫂,粽子呢?」

  「不擱在這嗎?」吳嫂從上端抽出油紙袋。

  「不是這個,是白雁包的那種。」

  吳嫂臉一下變了,「我不知道。」悶聲悶氣地回道。

  康劍又找了一遍,咦,好奇怪,昨晚那滿滿一大盆的粽子哪去了?

  哇,哇……麗麗搖著尾巴跑過來,咬著康劍的褲腳。

  康劍蹲下來,摸著麗麗的頭,「麗麗,是不是你吃了?」

  麗麗很無辜地搖頭擺尾。

  手術室。

  一上班,沒人做事,全聚在休息間,圍著一紙袋粽子,你搶一個,我搶一個。

  「瘋啦,真是超蓋的,白雁,想不到你廚藝這麼好,這簡直就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粽子。」護士長邊吃邊夸道,「同樣是賢妻,與白雁一比,就比下去了,難怪康市助要你不要我?」

  其他人聽了,差點笑噴,「人家康助要的是老婆,可不是老媽。」

  「現在姐弟戀很時尚的。」護士長大言不慚。

  「你這位姐姐也太……大了點吧!」

  「大點才更會疼人,經驗才更豐富。」護士長舔舔指頭上的米粒,意猶未盡地打了個飽嗝,「青澀澀的小丫頭有什麼好,又要花錢,又要陪她玩,動不動就哭,一哭還得要哄。和大姐戀愛多好哦,成本低,郊率高,一拍即合,很快就能出產品。」

  「你現在還能出嗎?」白雁倚著門,面朝里,正喝著茶,插了一句。

  護士長拍拍高聳的小腹,「我這裡就是一塊肥沃而又富饒的土地,一出,就是極品。」

  「極品?」幾個小護士不約而同地笑問,「啥樣的?」


  「像……冷醫生……」護士長胖胖的圓臉一紅,抬起頭,看到休息室外站了個人。

  其他人正埋頭吃粽子,到沒發現。

  「你還能生出冷醫生那樣的?」白雁笑得肩膀直抖,「這真是基因變種,你們可是一個赤道,一個北極。」

  「白雁……」護士長朝她擠眼、呲牙。

  其他人納悶地眨眨眼,抬起來,「啊!」一個小護士失聲叫了起來。

  白雁也回過頭,臉一下紅得像只熟透了的蕃茄。

  度整間屋子嘩一下降到溫度,空氣都凝固了,沒有人敢出聲,面面相覷,一動都不敢動。

  冷鋒面無表情,不進來,不離開,也不出聲,視線筆直地看著――白雁。

  「你……要吃粽子嗎?」白雁窘得死的心都有了,咬著牙,抽著氣,硬擠出一絲可憐的笑意。

  其他人都同情地閉上眼,以為接下來冷醫生不知又會搬出哪一條哪一款的醫學條例,海轟一通。

  「好的。」冷鋒點了點頭。

  白雁嘴巴半張,以為她聽錯了。

  「捨不得?」冷鋒挑了挑眉,嘴角盪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天啦,冷醫生笑起來好性感滴說,簡直就是一道暖陽、一縷柔風、一場喜雨。幾個小護士一下就迷醉在冷鋒柔和的線條中。

  「捨得,捨得!」白雁衝過去,抓起袋子,裡面還有好幾隻粽子,統統全塞給了冷鋒。

  「謝謝!」冷鋒修長的手指把皺亂的袋子一點點理平,提在掌中,「護士長,把昨天下午的泌尿科的手術記錄給我看一下,我的不知道塞哪去了。」

  「好的,好的,你等會!」護士長以光速衝進檔案室,再以光速翻出他想要的檔案。

  「麻煩了。」冷鋒沖眾人一店頭,瀟灑轉身。

  等到他消失在視野內,眾人才長吁口氣,溫暖重回人間。

  「天啦,這冷醫生簡直就是一幽靈,很帥很性感的幽靈。」一個小護士說。

  「再帥再性感,我也不要。」另一個小護士抽搐地搖了搖頭,「我可不想凍成冰塊。」

  「好了,好了,大家幹活去吧,別閒扯了。」被冷鋒捉到在上班期間吃東西,要是跑到院長那邊說個什麼,後果可不好。護士長揮舞著手,把眾人都打發出去。

  白雁還愣愣地站著。

  「白雁,你不去看今天的手術安排嗎?」護士長回過頭問。

  「就去。」白雁說道,兩隻手一直絞著。


  剛才,就在她遞紙袋給冷鋒時,在別人都看不到的角度內,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她驚愕地瞪大眼。在他清冷的眸光里,她看到一絲熟悉的神采。曾經,有一個青澀的少年,也曾用這樣的神采看過她,那種神采叫喜歡。雖然很短暫,可足夠她看清了。

  這太匪夷所思了。

  也許是她太緊張,嚇出來的錯覺?

  錯覺怎麼可能是喜歡,難道她潛意識裡喜歡他?這絕不可能。

  還是她有做出什麼,給冷鋒產出了錯覺?白雁忙自我反省,結論還是沒有。

  她甚至跑去請教柳晶,問她的行為舉止合不合一個端莊嫻雅的有夫之婦的標準?

  柳晶摸摸她的頭,「雁,你神經沒問題吧!」

  白雁恍恍惚惚地又上了樓,上午進了兩次手術室,下午閒著,歪在椅中打瞌睡,手機突然催魂似的響了。

  她看也沒看來電號碼,打開,「喂!」聽著就是從夢中驚醒的呆滯。

  「白護士,你有沒有空?」冷鋒冷冷的聲音從另一端傳來,白雁驚得腰板挺得筆直,「我現在上班中。」

  「請你來一趟泌尿科,把我上午拿的檔案拿過去。」

  白雁拭去額頭的細汗,「好的,我馬上就到。」老天,心狂跳不已。

  醫院裡有兩個科室是不可以隨意串門的,一個是婦產科,一個就是泌尿科,都是很涉及個人隱私的科室。檢查時,一干人都避離得遠遠的。雖說在醫生的眼裡,男女沒有區別,可病人達不到這個境界。一般情形下,婦產科儘可能的是女醫生,泌尿科那就肯定是男醫生了。

  你說,一個男人要是跑到泌尿科,做個割包皮門診手術,對面站著一美艷如花的女醫生,那還不得出大事情!

  泌尿科也不是沒有女性涉足,比如女護士,但個個都是戴著口罩,眼觀口,口對心,不亂看,不亂說。

  白雁過來前,也特地把自已很嚴肅地武裝了一番,頭髮絲絲縷縷用夾子別好,服服帖帖地塞進護士帽,找了個消毒口罩戴著,衣服拉拉平,收腹,挺胸,眉眼收斂著。

  站在門前,先深呼吸,朝里一看,沒病人,冷鋒坐著,身後站著一個實習的小護士,在給他泡茶。水很燙,小護士端起來,左右晃動著茶杯,想借用空氣的流動來降低水的溫度。然後,她又從衣服的口袋裡,掏出一個消毒紙巾包放在冷鋒的手邊,「冷醫生,擦下手。」

  「謝謝!」冷鋒抬起頭,嘴角微傾。

  小護士臉一紅,羞澀地低下眼帘。

  白雁眼瞪得圓溜溜的,壞了,今天的冷醫生怎麼看著那麼有人情味,他居然笑了又笑。早晨真的是自己的錯覺,冷醫生不只是對她,是換性了,開始對每個人散發出他的個人魅力,害她緊張兮兮、如臨大敵。


  冷醫生年紀也不小,聽說還在單身中,也該動動凡心了。

  白雁這下覺得心頭一松,就不那麼拘謹了,大大方方地敲了下門,「冷醫生,我來了。」畢恭畢敬。

  「嗯!」冷鋒回過頭,「請坐。」他朝對面的椅子抬了下手。

  「不坐了,手術室還有事。」矜持。

  「下午好像沒手術安排吧!」冷鋒慢條斯理。

  啪,謊言泡泡戳破了,白雁臉一紅,不好意思地笑笑,忙把話題挪向實習小護士身上,「這位可愛的妹妹也是護專的嗎?」

  實習護士點點頭。

  「那我可是你的師姐了。」白雁倚老賣老。

  「師姐好。」小護士乖巧地忙喊了一聲。

  「小張,去病房看看昨天做手術的病人情況怎樣了。」冷鋒不讓她老得太快,把小護士給打發走了。

  科室里只有白雁和冷鋒,一股無形的壓力讓白雁感到呼吸有點困難,他時冷時熱的眸光,像是一張網,鋪天蓋地撒了下來,距離她越來越近。

  「冷醫生,檔案呢?」白雁直奔主題。

  「哦,一會給你。」冷鋒把空間與時間再次延長。「粽子很好吃。」

  白雁笑笑,這個康領導已經誇過了,麗麗也很喜歡。

  「白雁,」冷鋒突然話鋒一轉,神情鄭重,「幸福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真正品出來的。你過得幸福嗎?」

  白雁呆住了,身上一根根倒刺張牙舞爪地豎了起來,「冷醫生,這個和檔案有關係嗎?」

  冷鋒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炯炯,「沒有關係,我只是看不下去你把自己壓抑得快要變形了。當人的手流血時,人會覺得疼,當人的心痛的時候,人會流淚?你有這樣的感覺嗎?」

  白雁嘴唇微微哆嗦著,「你.....莫名其妙……」

  「你並不是一個貪圖表面榮光的人,為什麼要這樣委屈自己?婚姻沒有最好,只有合適不合適,如同穿鞋一樣。你不要不承認,你現在這雙鞋並不合腳。」冷鋒咄咄問道。

  白雁把目光轉開,冷冷地閉了閉眼,「你這股寒流遍布得還真廣,我是不是要謝謝你對我的關心?」

  「我這不是關心,我只是提醒你,人是為自己活的。下周六有沒有空?」他從抽屜里拿出檔案。

  「沒有。」

  「那天,我要去一個療養院,你如果有空,就在同一個時間下樓。人如果想獨立,想活出自我,就必須先在經濟上獨立,別和錢有仇。至少在你最孤單的時候,它不會背棄你。」冷鋒把檔案遞給白雁。


  白雁接過,沒再看他,掉頭就走。

  冷鋒失笑地搖了搖頭。

  白雁在路上,用腹語把冷鋒罵了又罵,真是不懂他發的哪門子神經,對她說這麼一通古里古怪的話。

  古里古怪嗎?白雁站在火熱的陽光下,吸了一口冷氣,慢慢扭過頭,看了看門診大樓。沒有錯,冷鋒有一雙穿越靈魂的鬼眼,看到了她小心掩藏的痛楚和苦悶,只有他看出來了,她過得並不幸福,就連柳晶都不知道那些的。

  醫院裡哪一個不羨慕她,院長見她都主動問好。除了她和康領導,不可能有第三者洞悉他們之間的真實情形。

  只和她接觸過幾次的冷鋒居然把她看得如此透徹。

  她如同一個被剝去面具的小丑,在他的面前突然無所遁形,她不喜歡這樣,也不要他的關心和憐憫。可即使被他看穿了,又如何?她會對他感恩戴德,如遇藍顏知已?

  別開玩笑了,她會把自己安排得好好的,不需要依賴任何人。

  白雁甩甩頭,決定以後除了工作上的接觸,不要再和冷鋒有任何接觸。

  不知怎麼,她嗅得出,那股西伯里亞寒流身上散發出危險氣息。

  下班時間一到,白雁準時換衣下樓。昨晚算是康領導出差在外,不願意一個人在家睡,今天再不回家,那值班護士就要起疑了。

  為了不出現第二個冷鋒,白雁覺得還是小心為好。

  醫院位於鬧市口,本來車流量就很大,再碰上下班,簡直堵得水泄不通。白雁拎著包,小心地避開行人,往公車站走去,肩上突然被輕輕一拍。

  她回過頭,「領導?」康劍笑容可掬地站在她身後,「你真的來接我下班?」

  「只能偶爾,不可以當作習慣。」康劍眉角眉梢都是笑意,沒有提事實上他已經來了有一會。

  午飯過後,他就在辦公室坐立不寧,盯著牆上的掛鍾一分一秒地走,算著還有多久,白雁就會下班。好象來晚一點,她就會和他永遠錯開了。

  對任何人,都沒有這樣迫切過。他想看到她,好好的,站在他面前,拿他調侃,帶點諷刺,不由自主地撒個嬌,笑起來兩個小酒窩甜甜的閃著。

  等不及下班時間,他就讓簡單把他送到醫院,然後打發簡單走了。他傻傻的站在醫院對面,目不轉睛地盯著大門。

  白雁噗哧一下笑了,這人還真敢說。「是不是昨晚獨占一張大床,心生愧疚,今天來彌補一下?」

  「別說那麼難聽,你是我老婆,我來接你下班,天經地義。」

  「哦哦!」白雁樂得做個順水人情,讓康領導好好發揮一下,手中的拎包,肩上背的女式包包,一律全移到他肩上,可說出的話卻把康劍噎得差點背過氣去。


  「對,雖然我們夫妻情份有限,但在有限期內,我們要好好相處。以後夫妻不成,我們還可以做好朋友。康領導,如果我找你辦個事,可不准裝著不認識我哦!」

  「白雁,我有說過我們要分開嗎?」康劍眉心擰成了個川字。

  「這話何必要說,各自體會就行了。」白雁小酒窩淺淺,「我沒問過別人夫妻是怎麼相處的,但一定不會像我們這樣。好了啦,別站在大街上說這些深沉的話題。難得,你來接我下班,我們是立即回家,還是在街上逛逛?」

  她親親熱熱地挽住他的手臂,瞟到冷鋒從醫院門口走了出來,正看向這邊。

  「我們去吃飯吧!」康劍把女式包包又扔給了她,他實在沒勇氣背著那個在大街上走。

  「我們不回去吃,那吳嫂會不會太傷心?」白雁裝作很擔心地問。

  「你呀,唯恐天下不亂。」康劍瞪了她一眼。

  「亂是亂的敵人,咱不亂就行。」再說,那亂還不是他自己請來的。但現在不是和康領導計較的時候,他們之間和平相處,團結友愛,才能製得住他的兩個媽。

  他笑,因為看到她笑了,他就很開心。

  兩個人穿過車流,走向對街。

  「想吃什麼?」康劍問。

  白雁巡睃著兩邊的櫥窗,眼睛滴溜溜轉了幾下,「就這兒吧!」她指著門上貼著的那個笑眯眯的大鬍子老頭說道。

  康劍啼笑皆非,「那個洋快餐,沒營養,咱們換別家。」

  「誰說沒營養?你看裡面那麼多孩子在吃,難道做父母的會害孩子?」

  這話一說,兩個人不知怎麼都怔了怔。

  最終,康劍無奈,還是和白雁走進了KFC。白雁找了個靠牆的卡座,把包放放好。

  兒童節早過了,但今天餐廳里孩子還是不少,偶爾有一兩對小情侶夾在其中。

  點餐檯前,排了幾列長隊,康劍擠著一群年輕的父母中,一步一步往外挪。

  「我要吃葡式蛋噠!」白雁用唇語隔空傳達。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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