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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一捧暴雨梨花針(9)

  第17章 一捧暴雨梨花針(9)

  兩個人繼續在一起,繼續在沒人認識的地方見面、吃飯、喝茶、做愛!

  偶爾,伊桐桐會因為朋友或者親戚的事找他幫忙,在能力可以承受的範圍內,他都會答應。他也會給伊桐桐送花、衣服、飾品,和寵女友的其他男人一個樣。

  「康劍,你好像從來沒有說過你愛我?」有時,伊桐桐會纏著他問。

  他淡淡地瞟了她一眼,吐出兩個字:「幼稚!」

  他在初遇伊桐桐時,愛情曾像一道明亮的焰火,在天空閃爍著絢麗的光澤,但很快就成了一灘灰燼。不全是因為伊桐桐的前男友,而是他覺著這世上沒有一個人是例外的,能對某件事某個人做到永恆不變,包括他自己。

  伊桐桐現在於他,是習慣,像工作上有默契、不讓人操心的夥伴。

  他最終還是欺騙了這個夥伴,他遇到了白雁。

  他向伊桐桐提出分手,伊桐桐先是氣得跳起,罵他是負心漢,是偽君子,撕裂了他的衣衫,把屋子裡的東西全部摔碎,然後哭了,哭著求他回頭。

  他吃了秤砣,鐵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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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我……們仍像以前那樣好不好?」最後,伊桐桐退一步。

  他面無表情,「不要羞辱自己,這樣子對你不公平。」

  「我不在意。只要不失去你,尊嚴又算什麼?康劍,好不好?」

  他沉默不答。

  伊桐桐開始對他電話轟炸,他不得不經常關機。她發簡訊,他堅持不回。對她,他真的做得很絕情。

  結婚前一夜,伊桐桐給他發了條簡訊,「康劍,從明天起,你就是別人的丈夫。今晚,我們再見一面,然後我會慢慢地把你忘掉。如果你不來,我就從十四樓跳下去。」

  他趕到了她定的酒店房間,推開門,她像一條光潔的美人魚,赤身裸體地撲了過來,嫵媚、誘人,眼神晶亮,「康劍,今夜,你是我的,我的,我的……」

  他心一軟,伸出手,把她攬入了懷中。

  離開時,兩人口頭約定,以後就做普通朋友。

  「我還可以給你打電話嗎?」薄薄的晨光中,伊桐桐包在被子裡,被角下滑,露出雪白的雙肩。

  「當然。」他替她掖好被角,穿好衣服,急匆匆地走了。

  事實證明,口頭約定一點壓制力都沒有。

  婚後,伊桐桐給他打電話時,有大半時間在哭,一小半時間回憶從前的點點滴滴,而且打電話的時間,不分晝夜,不分場合,接晚了,她就會發來簡訊,語氣間悲觀絕望,看破紅塵。


  他不放心,追過去。但只要見到他,她就笑逐顏開,沒事人似的,優雅而又從容。和他談藝術,談旅遊,談時下流行的話題,甚至還會問問他的工作,隻字不提愛,但會問起白雁,那時,她的口氣是酸溜溜的。

  兩個人見面的次數,現在反到比從前多了許多。

  康劍吐了口氣,擰眉抬起頭,不知何時,暮色已經四臨,本來就混濁不清的天空越來越昏暗,他往家走去。

  一開門,就聞見一股誘人的香味。

  他聞香尋到廚房。白雁頭上扎著個海盜船長似的頭巾,腰間扎著條碎花圍裙,正在灶台上和面,面有點稀,一邊的案板上,有紅蘿蔔絲,細白的蝦米,碧綠的香菜,只見她俐落地在面里打了兩個雞蛋,放進蝦米,灶上,鐵鍋里油炸得啪啪作響。

  白雁把和好的面倒進鍋里,鏟子輕輕一抹,堆在鍋里的面神奇地貼到鍋邊上,成了一張圓圓的餅,薄薄的,黃黃的,往外冒著氣孔,她撒上胡蘿蔔絲,然後把餅翻了個個,再撒上一層香菜,誘人的香氣就是這樣出來的。

  康劍情不自禁咽了口口水,「你這是做的什麼?」

  白雁沒有聽到他進門的聲音,一驚,回過身,「你是貞子嗎?好嚇人。」

  康劍抬手拍了下她的頭,「現在還早,貞子沒起床呢!這到底是什麼?」白雁關了火,鏟子當刀,把餅切成幾塊,放進盤中,有黃有紅有綠有白,誘眼又誘胃。

  「這個呀,是在雲縣蛋餅的基礎上進行創造的白雁的獨門絕藝。去,洗手。」白雁推了康劍一把。

  這可能是康劍吃得最開胃的一頓晚飯了,大麥與米混合熬成的粥,吹得溫涼,又清火又爽口,切得薄薄的醬瓜片,涼拌枸杞頭,鹹蛋黃拌豆腐,再加上白雁的獨門絕藝。

  康劍對吃不算很講究,康雲林和李心霞都不會做飯,家裡請的保姆是東北人,只能說可以把飯做熟,其他就不能要求了。

  上學時吃食堂,工作後應酬,這樣那樣的酒席,山珍海味,潮菜川菜,中餐西餐,什麼都吃過,康劍就沒對哪一道特別懷戀過。

  可現在,他看著盤子裡最後一片餅,忍不住開始期待下一次白雁再次施展獨門絕藝了。

  「領導,好吃嗎?」白雁甜蜜蜜地笑著,把裝餅的盤子往他面前推一推。

  他很實事求是地點點頭。

  白雁看著他,更加笑得像偷到腥的貓。

  「你幹嗎笑成那樣?」他被她看得發毛。

  「領導,你知道嗎?你吃得不是餅,而是我的愛心!我可是想著領導在外面吃得油膩,怕他年紀不大,就血壓高血脂高的。我絞盡腦汁做出這桌可口又養生的晚餐,只為領導你哦。你說,娶到我這樣的老婆,是不是三生有幸?」她晃著頭巾,手托下巴,長睫毛撲閃撲閃的。


  康劍正要夾餅的筷子戛然停在半空中。

  「怎麼了?」

  他一本正經地回道:「這塊愛心,我要留下珍藏。」

  「那藏在哪呢?」

  「揣在懷裡?會融化的!放在冰箱裡?會變質的!那……」

  「吃進你的嘴裡,是最安全的。」白雁替他作了回答。

  為了感激白雁的「愛心」大放送,康劍主動要求洗碗。

  「領導,那個豆腐放到明天會酸,倒了,醬瓜要用保鮮紙包好放進冰箱。鍋滴幹了水才放到灶上,不然會鏽,碗要一個個擦乾了再放進柜子里,抹布用完要洗淨攤開……」白雁交待完畢,這才上樓洗澡。

  康劍埋頭水池,嘆息,這到底是誰領導誰呀?

  「領導,」剛上樓的人,又風風火火地衝下來,「我錢包里沒有錢了,天這麼熱,我不想去銀行取。你有嗎?」她把癟癟的錢包遞到他面前,嘴撅著。

  「錢包在我褲子後面的袋裡,自已取。」康劍兩手都是洗潔淨的泡沫,沒辦法騰出來。

  白雁嬌柔地彎起嘴角,掏出錢包,抽了幾張,「領導,你工資卡在我這兒,這裡面的錢哪來的?」

  「搶的。」康劍瞪了她一眼。

  「在哪搶的,有這麼好的事?明天帶我去。」

  「幹嗎要等明天?一會洗完碗,我們就去。」

  白雁在他身後扮了個鬼臉,「那我們倆就成了中國版的《新搶錢夫婦》了。」

  「真貧,還不洗澡去。」康劍笑,不知道自已的口氣有多麼的寵溺。

  「是,領導!」白雁咯咯笑著又上了樓。

  洗完澡下來,康劍也在樓下浴室洗好澡了。白雁端著洗好的紅提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

  康劍遲疑了一下,走過去,坐到她身邊。

  「領導,你今天不忙國事了?」白雁眨眨眼。

  「今天,天下無事。」康劍捏了顆紅提放進嘴裡。

  「那陪我看電視。」白雁挪過去,挽著他的胳膊,頭擱在他的肩上。

  「白雁,你把客房收拾收拾,下周一,我。。。。。。媽媽要來住一陣。」

  白雁一愣,忙坐直了。

  下周一?那不是……正好團聚呀,「那給你爸爸打個電話,讓他也一起過來?」

  康劍聲音一冷,「他忙。」

  「哦。領導,我有一點小緊張哎!」


  「緊張什麼?」

  「醜媳婦要見婆婆啊!領導,你媽媽什麼樣?」

  「沒有你媽媽漂亮。」康劍斜睨著白雁,眸中隱含著一絲憤怒、陰寒。

  「像我媽媽那樣,世上能有幾人。」白雁笑意淺淺。

  「你很得意?」

  白雁扭過頭,伸手去撩他的發角,「領導,你在四川讀大學的嗎?」

  「……」

  「聽說那裡的變臉術很是厲害。」

  康劍一口氣差點沒上來,「白雁……」他咬牙切齒。

  白雁「嘿嘿」笑兩聲。

  「領導,我與我媽媽,剪得斷的是臍帶,剪不斷的是血緣。」她狀似隨意說道,眼裡有無奈,有憂傷,但她把臉別了過去,康劍看不到。

  康劍臉上僵硬的神情慢慢放鬆下來。

  電視裡在播《晚間新聞》,主播們神情嚴肅地說某省國民產值增幅多少,某地區糧食產量有望達到多少萬噸,白雁忍不住打了個呵欠,「領導,我們講話吧!」她推推目不轉睛盯著屏幕的康劍。

  「說什麼?」

  「你明晚回家吃飯嗎?」

  「我……明晚和一個朋友有約。」康劍的眼神從屏幕上緩緩移向白雁。

  「嗯。」白雁又打了個呵欠。

  「你……不好奇是什麼樣的朋友嗎?」康劍眉頭不自覺地又皺起了。

  「你能有什麼樣的朋友?陸滌飛?不然就是那個長這個主任,頭髮像地中海,肚子像山峰。」

  「我就不能有異性朋友嗎?」

  「有,你那個圈子裡,和你同一層次的,不是你阿姨,就是你大媽級的,一個個賽男人,巾幗不讓鬚眉。」

  康劍自信心大挫,「你就認為我身邊沒有年輕貌美的女子?」

  「有又怎樣?」白雁困得眼皮都要粘上了,枕在他的臂彎上,「網上都說嫁人要嫁公務員,公務員受壓制多,環境相對良好,有學歷,有理智,這樣的婚姻給人一種安全感。你是公務員的領導,素質那就更更更高了,我相信領導,無條件的。而且我對自己也有信心呀,這世上,誰能代替我呢?我就是看中領導的人品,才嫁的,不然我才不要這樣委屈。領導,其實,你才應多擔心我,醫院那是什麼地方?俊男靚女,斯文儒雅,風度翩翩,有環境有時間發展緋聞的,可我心中有領導,那兒就是壇污水,我也會開出蓮花來,呵呵,這是誇張,但是事實。」

  康劍驀地哆嗦了下,頸後根根寒毛倒立,好像在一個沒有人看到的角落裡,有一雙眼睛直勾勾地射過來,透過他的衣衫,他的肌膚,直戳進他赤裸裸的靈魂。


  「領導,很熱嗎?」白雁摸到他一手的汗漬。

  「有……有一點。」

  「領導,那你把空調打低點,我先睡了。」她揉著眼坐起身,吻吻康劍的臉腮,恍恍惚惚地往樓上走去。

  「小心。」康劍小心地撈住差點撞到欄杆的她。「一級級的上,別急。」

  他攬住她的腰。

  「我家領導真好。」白雁閉上眼,把身體的力量依向他。

  康劍嘴角抽搐個不停。

  「領導,晚安。」在臥室門口,白雁揮了下手,關上門。

  康劍盯著那密密嚴嚴的大門,咬了下嘴唇,突然想抽菸,他咚咚地又下了樓。

  夜深人靜,外面起了風,吹在身上有一絲涼意。他點著煙,猛吸了幾口,想著躺在臥室里的老婆。明明精靈古怪的,為什麼她從來對他們之間的關係沒有一絲質疑呢?

  他曾經準備了好幾個答案來回答她,為什麼分居?為什麼他對她時而熱時而冷?

  他有時都覺得自己做得彆扭,可是她卻比他適應得好多了,差不多是樂在其中。

  她調侃,她撒嬌,她挪揄,似春日花雨,又似綿里藏針,談笑間,能令干戈成玉帛。他如同霧裡看花,花沒見著,到在霧裡迷失了方向。

  這樣的白雁,不是他想要的。他想她深愛他,痴戀他,崇拜他,無務件地為他折服,就像她是天上飛著的風箏,但線卻握在他的手中,永遠不會超出他的掌控。

  而現在,似乎角色的分工偷換了。

  問題出在哪呢?明明每一步都沒有走錯呀!

  越想越不明白。

  康劍又是一夜輾轉難眠,書房裡空調打得很低。早晨起來,頭昏腦脹,鼻子堵塞,眼皮跳個不停,心慌亂地怦怦直跳。

  今天不會有什麼事發生吧?康劍唯心地拍著眼睛,心情鬱悶。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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