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銀甲女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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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皇最後的慈悲是給了白綺歌和易宸璟三天相聚時間第四天一早白綺歌就要整裝啟程與兩位副將一同趕往大遙南陲同戍邊軍匯合
才從北征的逃亡中歸來沒幾個月再次披上戰甲白綺歌百感交集如果可以她多希望這身將軍甲衣不屬於她或者屬於她也好那麼就像從前那樣有同樣戎裝的易宸璟陪伴身旁
當然一切只是美好願望而非現實
那三天裡兩個人如膠似漆、形影不離葉花晚和傅楚輪番來勸慰反被白綺歌堅強笑容安慰易宸璟什麼也不說就只是站在白綺歌身邊握著她的手一刻都不肯放開這景況看著溫馨心裡的苦卻是各人自知強顏歡笑中唯獨傅楚滿面憂色
「看他們這樣總覺得像是訣別」
「才不會呢白姐姐聰明又勇敢就算上了沙場也是巾幗英雄」葉花晚連唾三口黏上傅楚不停搖著胳膊撒嬌「師兄我們也跟白姐姐一起去好不好宸大哥不在誰來照顧白姐姐她最近身子一直都不好瘦得讓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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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楚搖頭苦笑拍了拍葉花晚頭頂:「傻葉子你以為我不想嗎皇上特地下旨不許任何有關之人同去就連同行的副將也都挑與白姐姐沒有過接觸的這次是真的只能靠白姐姐自己了」感覺到衣袖被輕輕拉了拉傅楚低頭溫柔不盡:「怎麼了荔兒」
坐在輪椅里的盲女臉上有著悲傷神情細聲細氣:「荔兒能幫姐姐做些什麼我手笨什麼都不會連送姐姐遠行都……」
「什麼都不用做白姐姐疼你你每天按時吃藥養好傷她就會很高興了」看著荔兒變形感受的雙腿傅楚咬了咬嘴唇「荔兒我一定會治好你的腿和眼睛等白姐姐凱旋時我們一起去接她好不好」
荔兒乖順地點了點頭微微有些紅潤色澤的小臉漾起期待笑容卻看不見傅楚面上凝重
腿骨斷了這麼多年眼也盲了很久要恢復談何容易傅楚又不是大羅金仙所學醫術有限這幾個月除了勞心籌謀大遙前朝政事外一直在盡力尋求治癒荔兒的方法白淨安和的少年面上黑眼圈已經很久沒有褪去過了
三個人剛陷入沉默外面戰廷咚咚敲門聲音聽起來有些沉悶:「時辰已到該去送太子妃了」
辰時三刻天命吉時大遙新封廣戍將軍將拔馬南馳率南陲廣戍軍征討亂黨
比起北征時龐大的送行隊伍廣戍將軍出征顯得寥落冷清宏偉城門前三道身影孤孤單單對面是十餘個送行的人而城門之下龍輦華蓋正是面無表情看著一切的遙皇
「路上小心」旁若無人地輕吻白綺歌眉心易宸璟側身向兩位副將拱手「一路辛苦還請兩位將軍多多關照她若有什麼冒犯之處請多加包涵宸璟感激不盡」
「太子言重了保護主將是我等分內之事」兩位副將受寵若驚急忙拱手還禮
隨白綺歌同行的兩位副將都很年輕論閱歷比偶遂良、蕭百善等不知差了多少易宸璟不寄希望於他們能輔白綺歌征戰殺敵但求二人能護她性命周全即可只要活著希望就還在
白綺歌在易宸璟胸口輕輕一推:「回吧耽擱了時辰皇上又要怪罪了」
易宸璟懶得回頭去看此刻遙皇是什麼表情依依不捨放開白綺歌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我等你回來」
是不是有命回來尚未可知倘若她真的葬身沙場他要在那冷寂的皇宮裡等上一輩子等到地老天荒嗎白綺歌無法許諾什麼只能回以微笑
或是看不下去兩人悲愴纏綿同來送行的寧惜醉一聲輕咳走到易宸璟身邊面上仍是慣常的溫良笑容:「臨走前也沒能找到好酒為白姑娘送行寧某這兒有個小禮物送給白姑娘略表心意吧」
繡工精細的紅色錦囊遞到白綺歌面前白綺歌接過錦囊好奇地打開而後一聲低低驚呼:「赤血鮫珠」
那錦囊里滾出的正是被阮煙羅強行要走的赤血鮫珠
「商人總要囤積居奇才有利可圖這珠子價值連城白姑娘可得好好保管至於這個人情嘛……等白姑娘勝利回到遙國再還吧」
寧惜醉的神通廣大白綺歌早有了解赤血鮫珠世間僅此一顆他自然是從阮煙羅那裡獲得至於是怎麼得來的白綺歌不想去問有關寧惜醉她願交付所有信任哪怕明知他身份並不一般
「這珠子還是先放在寧公子手中吧我帶去不易保管弄丟就可惜了」白綺歌搖搖頭又把赤血鮫珠還給寧惜醉
寧惜醉沉吟少頃:「也好回來再說」
易宸璟似是不經意看了寧惜醉一眼心下疑他為何會持有赤血鮫珠想了想卻沒當場發問兩個男人難得和平地並肩而立身後扁著嘴的葉花晚眼圈泛紅咬了咬牙一步竄到白綺歌面前:「別說了別說了白姐姐快走這兩個人成心想讓我哭」剛吼了一句小丫頭就再忍不住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白綺歌把葉花晚攬到懷裡拍了拍顫抖的小脊背忽地又把人推開轉身毫不猶豫翻身上馬朝著城門方向遙遙拱手聲音嘹亮
「亂黨平復日綺歌歸來時望皇上信守諾言末將告辭」
也不問華輦里靜坐的王者是否有話要說朱衣銀甲的女將軍已調轉馬頭一聲高喝朝著中州最南方絕塵而去
生死有命她卻要搏一搏這天命不教愛她等她的人淪入絕望不讓曾走過的風風雨雨化作泡影以我手中劍守此生所愛安寧
身後望著桀驁背影的兩個男人騁目張望直至那抹熟悉的身影消失不見握了握手中錦囊寧惜醉長出口氣:「白姑娘穿上戰甲比殿下更有氣勢」
「她太要強總是勉強自己做些險事」易宸璟答非所問沉默片刻轉身的剎那低聲輕道「替我照顧她」
「你的偉大父皇下令不許任何有關人士跟去啊在下又能怎麼辦呢只是個本分經商的良民而已,真是……」見易宸璟步伐沉穩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寧惜醉無奈苦笑隨性擺了擺手「知道了我會儘可能照顧她的」
就算他裝得再像又能怎樣易宸璟十分篤定這隻看似純良無害的綠眼狐狸肯定會暗中跟隨白綺歌去南陲寧惜醉並非大遙百姓自然不需遵守遙皇的各種命令而他又是極其關心白綺歌的昔日刀山火海都肯陪她闖這次又怎會棄她於不顧所以易宸璟才會放下那點小小的嫉妒心拜託寧惜醉
只要有人能代替他保護白綺歌他不在乎低聲下氣說些軟話
短暫的送別與長久佇立後易宸璟走回城中與遙皇七分相似的面龐上連那份麻木表情幾乎都是一樣的只在擦身而過時發出的冰冷嘲笑讓父子二人多了些區別
「現在你滿意了麼父皇」
愛別離他肝腸寸斷而高高在上的王者漠然俯瞰只想著天下江山王朝社稷也許他真的不適合當帝王吧在他心裡始終有一塊柔軟之地為紅綃為敬妃為白綺歌為許許多多相識的人這份柔軟讓他缺少遙皇與易宸暄所擁有的乾脆果斷少了不受感情干擾、凡事無情卻能獲得最大利益的性格
有時他甚至會想如果當初沒有與易宸暄爭奪太子之位而是尋一處安身之地當個逍遙王爺像大皇子那樣與所愛之人縱情山水是不是更好呢
「總算找到你了跟我回趟將軍府」洪亮急促的聲音打斷易宸璟茫然思緒定下心神看去竟是數日不見的偶遂良出現在眼前
「偶大將軍出了什麼事」
偶遂良滿面急切嚴肅不由分說抓住易宸璟手腕就往將軍府的方向拖:「小雨終於肯開口說話那晚行刺之人和辱她清白的人她都說出來了白丫頭是無辜的」
預料內易宸璟的喜出望外並沒有發生匆匆腳步中大遙這位命途多舛的太子似是在自言自語笑容苦澀
「已經……太遲了」
像是在為白綺歌的冤屈鳴不平出征那日晌午鵝毛大雪翩然而至將大遙帝都里里外外覆蓋成一片死寂悲哀的白色
「綺歌妹妹已經走了吧」東宮偏殿病容未去的女子倚著床榻目光定定地望向半開窗外
床邊的男子沒有說話端起藥碗吹了吹而後送到素鄢唇邊:「喝藥」
「心病喝這些藥有什麼用呢」幽幽一聲嘆推開藥碗平素溫順的素鄢竟罕見地鬧起了脾氣「我只想去送送綺歌妹妹她這一走不知何時才能相見你偏要攔我……」
她不喝蘇不棄也不勉強放下藥碗站起身頎長的身影走到門口猶豫片刻又折了回來
「需要的話我可以留下瑾琰去保護她也一樣」
素鄢緩緩搖頭:「不你去我只信你你保護好綺歌妹妹讓她平平安安回來我會好好的待自己不需你擔心」
俊美精緻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抬手把滑落的錦被重又蓋回素鄢身上蘇不棄忽地躬身貼近大概是想要試試素鄢額上溫度吧卻被她敏感地躲開
相處日久他的心意素鄢應該是清楚的只是不知為什麼她一味躲避從不肯與他親近半分兩個人的關係始終不溫不火、不近不遠也只蘇不棄這樣穩重有耐性的男人才熬得住一直一直待她溫柔用心
直起身踏出房門回頭時蘇不棄眸光清淡語氣漫不經心
「等我回來就帶你離開皇宮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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