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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化饞意為禪意

  第207章 化饞意為禪意

  晏幾道吃齋茹素近二十月,真真是衣帶漸寬人憔悴。

  他對素食的滋味早已不抱奢望,縱是大相國寺的素食,也不過爾爾,湟論其他食肆?

  他只求換點新花樣,市面上所售的素食他早吃膩了。

  可吳記川飯的那兩份素食委實驚艷,從食材到做法皆令他耳目一新,滋味更是上佳!

  晏幾道罕見地被素食激起食慾,連扒兩大碗飯,直吃得飽隔連連。

  聽聞這位吳掌柜廚藝通玄,最不缺的便是新花樣,沈、陳二君已光顧多次,還不曾吃過重樣的菜。

  這下不得不去了。

  即便二君言過其實,再嘗一回東京什錦和金玉滿堂也是極好的。

  三人特意選在吳記即將打烊之時登門,此時店中食客寥寥,一來無須排號,二來可避開那惹人垂涎的葷腥之氣,以免勾起饞蟲,難以自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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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豈料剛進店門,便有濃郁的葷香撲鼻!

  沈廉叔和陳君龍的喉頭不由得重重一滾,晏幾道只覺口中津如泉涌,腹內腸鳴連連,聲如擂鼓!

  這感覺已經不對。

  可來都來了,且沈、陳二君已然落座,晏幾道只好「捨命陪君子」,遂正襟危坐,眼觀鼻,鼻觀心,只盼將這洶湧的饞意轉化為空寂的禪意。

  沈廉叔深深吸氣,坐定便問:「什麼菜竟這般香?」

  李二郎如實道:「吳掌柜試了兩樣新菜,前一刻才出鍋,是以氣味濃了些。」

  沈廉叔笑起來:「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這兩樣新菜合該由我三人品嘗!速速端上來罷!」

  「實不相瞞,今日只是試菜,暫不市售。」

  「談!」沈廉叔不以為然,「誰試菜不是試?我三人也算吃遍東京,品得出好壞來!」

  「是極!」陳君龍出言應和,「由我三人代為試菜,貴店尚可掙一份菜錢,何樂不為?」

  「這「你轉告吳掌柜,縱使菜不合口味,我三人也絕無半句怨言,菜錢亦照付不誤!」

  「客官稍待。」

  沈、陳二人是吳記川飯的常客,話說到這份上,李二郎只好轉身進廚房詢問。

  吳銘倒是無所謂,不過這菜是老爸預定了的,尚需問問老爸的意見。

  「不消問!以客人為主,諒他也不敢有意見!」吳振華當即拍板,「你炒你的菜,我來弄!」


  說罷,老爺子取出盤子扣在蒸碗上,再將碗盤倒轉過來,蒸碗翻開的瞬間,謝、李二人均發出一聲驚嘆。

  原來三蒸九扣的扣是這個意思,真真出乎意料!

  吳振華將兩碗燒白扣進盤中,往甜燒白上撒一層白糖,中氣十足道:「走菜!」

  菜一上桌,六隻眼晴便齊刷刷落於盤中,鄰桌的食客亦頻頻偷瞄,深深吸嗅。

  李二郎介紹道:「這是今日試的兩樣新菜:咸燒白和甜燒白。」

  「燒白是何意?」

  「是小店的獨門烹製方法。」

  「哦—」

  沈廉叔盯著盤中佳肴,頭也不抬地說:「再來份蒜泥黃瓜,一份香炸蘑菇,一碗素的千絲豆腐,三碗豆芽冷淘,三杯冰鎮涼茶!」

  這些才是三人原本要點的菜,這兩樣新菜純屬意外。

  「叔原啊,待會兒咱各吃各的——·叔原?」」

  「啊?」

  晏幾道醒過神來,喃喃道:「理應如此,理應如此——」

  視線復又落到盤中。

  這兩盤燒白的表層均疊壓著油亮發顫的肉片,不同的是,咸燒白醬色濃厚,底下鋪一層深褐色的細碎菜蔬,熱氣裹挾著濃烈的脂香、咸香撲鼻,令人食指大動!

  甜燒白的色澤稍淺,頂上撒一層品質絕佳的白糖,一片片晶瑩透光的肥膘鋪列齊整,肉中似是夾了餡料,底下則鋪一層醬色的糯米飯,濃郁的脂香、甜香隨熱氣四溢,直往人鼻子裡鑽換作兩年前,飽食大魚大肉的晏幾道或許會生膩,可此時的他二十月不沾葷腥,嘴裡早淡出個鳥來,肚中更無半點油水,倘若能吃上一塊不可!

  晏幾道連忙打消這個念頭。

  他持禮守戒已近二十月,只須再忍耐四個多月,至明年正月便可食肉飲酒,斷不可功虧一簧!

  只是這兩盤大葷之菜置於眼皮底下,時刻遭受濃郁的脂香衝擊,著實令他道心不穩。

  更折磨的是,沈、陳二君已旁若無人地各夾起一片咸燒白送入口中,不見二人如何咀嚼,便已圖圖入腹,可見此肉烹製得軟爛滑糯,竟是入口即化!

  事實也確實如此,沈廉叔只輕輕一抿,吸足了醬香和芽菜咸香的肥肉便幾近融化,瘦肉同樣軟爛,他還來不及細細品味,肉已滑過喉間,唯剩醬料的餘味和濃郁的脂香在口中蕩漾。

  香啊!

  沈、陳二人相視會心而笑,只因顧慮叔原的感受,並未讚嘆出聲。

  晏幾道卻將兩人的神情盡收眼底。


  合餐制的好處正在於分享食物,同桌之人吃得越香,往往越有助於提振食慾。

  可此時此刻,這一好處反而成了壞處,

  晏幾道的食慾早已拉滿,化作欲求不得的煎熬,

  他甚至不敢抱怨,只恐一開口,唾沫便會飛流直下。

  便在這時,李二郎掀簾而出,呈上豆芽冷淘、蒜泥黃瓜和冰鎮涼茶。

  「!!!」

  晏幾道霧時然膛目!

  沈廉叔見狀笑道:「我二人初入此間,也著實吃了一驚!」

  他舉起琉璃杯細細端詳,愛不釋手。他家中雖也有不少琉璃杯,卻沒有哪一隻比得上吳記的,

  他真恨不得買一隻回去珍藏,怎奈吳掌柜不願割愛。

  陳君龍說道:「莫看此間店小且陋,有道是真人不露相,這位吳掌柜絕非尋常廚,門前懸掛的那塊匾額便是明證。」

  「豈止!瞧瞧這霜雪般的白糖,品質之高,委實罕見!不止這一樣菜,吳掌柜做任何菜皆是如此,所用味料往往比食材更珍貴,如此烹飪,滋味怎能不妙!」

  「只可惜,大多食客只嘗得出滋味好壞,卻嘗不出其所以然,唯有遍嘗美食如你我三人者,方堪稱吳掌柜之知音沈、陳二人高談闊論,放在以往,晏幾道定會加入其中,今日卻沒這興致,早已飢腸的他忙不迭夾起豆芽冷淘送入口中,霧時精神一振!

  此間的素冷淘竟也遠勝大相國寺!

  醬汁濃郁且層次豐富,冷淘爽口,豆芽生脆,當真好滋味!

  晏幾道嗅著肉香,大口吃麵,仿佛能從中品嘗出些許葷腥氣,更覺妙不可言。

  一碗冷淘轉眼即盡,晏幾道舉起琉璃杯仰脖牛飲,冷冽清冽的涼茶挾裹著殘留在唇齒間的醬料入喉,既消暑又解膩。

  「啊!」

  晏幾道不禁胃嘆出聲。

  「千絲豆腐一」

  這時,李二郎呈上最後一道菜。

  「菜齊了!三位客官請慢用!」

  念及小晏正在守孝,這碗千絲豆腐吳銘沒加火腿,湯底只放了味精,連雞精都沒放。

  晏幾道瞪著碗中仿若工筆畫般的湯羹,眼晴都直了!

  一道囊菜竟能做得這般清麗脫俗!

  「這是——豆腐絲?」

  「然也!狀元樓有一道仿菜,其豆腐絲遠不如此間的白嫩細膩,足見吳掌柜刀工之精絕,遠勝正店鐺頭!」

  晏幾道趕緊品嘗,湯汁入口,極致的鮮香霧時在舌尖上綻開!


  ?

  他又嘗一勺。

  怪哉!

  他嘗過湯羹無數,鮮味大多來自肉類,可這碗千絲豆腐卻只有極致的鮮香,並無絲毫葷腥氣,

  饒是遍嘗美食的他,亦想不出來是如何做到的,簡直匪夷所思!

  遂喚來夥計詢問。

  李二郎按吳掌柜的矚附作答:「湯中放了小店秘制的味料,並無任何葷腥,客官盡可安心食用又是秘制這位吳掌柜到底有多少秘製法門?

  晏幾道飲著羹湯,心下暗暗嘆氣。

  惜哉!

  諸多美味當前卻不可食,待來年,他定要將此間珍逐一嘗盡!

  食客盡皆離店,兩邊飯店僅剩小晏這一桌。

  灶房裡已經吃起員工餐,只李二郎仍在店堂里聽候差遣。

  見客人吃得差不多了,他立刻進灶房裡通報。

  小晏初次登門,自然要出來嶗兩句。

  吳銘擱下飯碗,掀簾而出,目光掃過三人,不著痕跡地打量小晏兩眼。

  但見其身姿清瘦,眉目疏朗,面色略顯蒼白,顯是營養不足,服喪期間不著華服,一領簡素青衫裹著鱗骨骼,舉止間透出幾分貴胃子弟的雅逸。

  「沈官人!陳官人!這位官人面生得緊,可是頭一回光顧?

  吳銘明知故問。

  「臨川晏幾道。」

  敢情和王安石是同鄉?臨川真是塊寶地啊!

  「原是晏小官人!吳某仰慕令尊已久,惜哉,天妒英才!」

  晏幾道十分意外:「吳掌柜如何識得家父?」

  吳銘張口便誦:「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小園香徑獨徘徊。」

  小晏這時還年輕,成名作尚未問世,只好背背老晏的了。

  誦罷正色道:「令尊這首《浣溪沙》,連瓦子裡的說書人都能默誦,我雖是個廚子,幼時也在鄉熟開過蒙的。」

  驟聞父翁舊詞,晏幾道亦不免心下愴然,同時不禁對吳掌柜刮目相看。

  晏家父子雖素來瞧不上柳三變,卻不得不承認,柳詞在市井坊間之風靡,遠非晏詞可比。

  所謂「連瓦子裡的說書人都能默誦」,不過是吳掌柜的恭維之詞,晏幾道心知肚明,也由此可見吳掌柜的仰慕之意並非虛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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