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壯我宋氏!
第286章 壯我宋氏!
自從皇帝整了那麼一出,讓兩個王去給宋時安跪上了一晚上後,孫司徒就再也沒有去過早朝,雖然期間也就只有兩次早朝。
至於聽事閣,也是好幾個月沒去。
雖說三公這個超品是榮譽職稱,但畢竟是名義上的百官之首,一些政事,也是要詢問一下他的意見,哪怕沒辦法像歐陽軻那樣,最終拍案決定,可多少有一些話語權。
他這一搞,明顯就是發脾氣。
發皇帝的脾氣。
當然,他也知道自已現在這個位置,哪怕發了脾氣,也沒有人會來哄。
屬於是政協老人。
但他可不內耗。
皇帝失信的變化,那是要長期來看的。不在這一時,我不在朝而在野,我便不是孫司徒了麼?
像往常一樣,他相當閒適的在庭院裡晃悠。
「你看這魚兒,長得多肥?」
手裡著一把魚食的孫司徒,對一旁的孫瑾說道。
「這魚確實是很肥美———.」孫瑾回答道。
「把你看饞了是吧?」孫司徒笑道孫瑾見親爹會錯了意思,剛準備解釋,孫司徒便說道:「我啊,就是想說這條魚很肥,並沒有什麼弦外之音,你瞎琢磨什麼。」
聽到這裡,孫瑾才鬆懈了一口氣。
沒辦法,大領導家的子女是這樣。
總感覺老爹要借著這個事情,教育些什麼。
一生愛給人上課的中式領導。
「不過呀,這條魚確實是太肥了。」孫司徒不悅道,「我扔的魚食,都被它這一條吃了,讓他吃的肥肥美美。其它的魚,倒是餓得瘦條。」
「那要不就多餵點魚食,它吃飽了,就不會跟別的魚搶了。」孫瑾建議道。
「這個主意不錯。」孫司徒點了點頭,「你餵吧。」
「是。」孫瑾便找下人要來魚食,將其分散的撒開,讓其它魚也能吃到。
跟父親這樣悠閒的相處,似乎也挺好的。
不自覺的,流露出了笑容。
而孫司徒看到她的手心上,還留著一條隱隱的疤痕,便隨口說道:「手還疼嗎?」
孫瑾把手一收,搖了搖頭:「爹,早就不疼了。」
「但先前的疼,你記得嗎?」孫司徒道。
這句話,是有教育意義的。
「瑾不敢忘。」孫瑾低下頭,十分老實的說道。
「那不是你能夠摻和的,也不是你應該摻和的。」孫司徒繼續的餵魚,沒有去看她,「你覺得那賈貴豪收了賄賂,就會替你做事,並且不敢聲張。可事實呢?」
「好多人都知道了,然後給爹和孫氏添了不少的麻煩」孫瑾真的沒有想到會這麼嚴重。
自己的事情,連普王都知道了。
然後轉頭,就告訴給了她爹。
這事,在外面看來,不就是孫府去與吳王的人接觸嗎?
朝堂暗流涌動,稍有不慎就會跌入深淵。
雖然這事不大,可的確給父親的聲譽造成影響。
「平時也別閒著,多練琴,不要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孫司徒教訓道。
「是。」孫瑾看著一旁的孫司徒,因為對方今天的脾氣實在是好,便鼓起勇氣,小聲的開口道,「爹,那宋時安———真的那麼壞嗎?」
這一句話,把孫司徒的笑臉也說沒了。
孫瑾已經害怕到屏住呼吸,不敢說話。
心也咯瞪咯瞪,激烈的跳動。
感覺到下一刻,自己又要挨打了。
「你,」孫司徒徐徐轉過頭,看向自己這最小的女兒,費解的問道,「那日誕辰,你是不在嗎?」
「女兒在——女兒是在的。」
「那你問這種廢話。」
孫司徒被氣得臉都僵了一下,直接轉回去,繼續的餵魚。
「女兒知錯了。」孫瑾在道歉之後,又小聲的問道,「那宋時安如若親自上府,向您道歉,父親會原諒他那小子麼?」
「女兒家家的不要用這種粗俗的詞。」
孫瑾以為自己順帶罵一下宋時安就能讓孫司徒開心了。
純粹馬匹拍到馬腿上。
「知道了—」
她再次可憐巴巴的道歉。
但見到父親沒有說話,心裡燃起了些許的期待。
難不成,是可以和緩的?
只要宋時安能夠給他老爹一個台下。
「爹。」
就在這時,孫恆過來了。
「哥。」孫瑾對著孫恆行了一禮。
「這麼大一個妹妹還能在府里見到,還真是稀奇呢。」孫恆有些感嘆道。
「那我就多多的出現在兄長面前,讓你多見幾次。」
知道對方在陰陽啥,孫瑾離開前,還特意的嘴硬了一句。
這時,丫鬟也跟著離去。
就剩下這對父子。
「爹。」表情一下子就回歸嚴肅,孫恆十分急忙的說道,「出大事了。」
「出大事?」最煩別人大驚小怪的孫司徒流露出不悅,可發現自己兒子真的有些緊張,便也沒有教訓,直接問道,「有多大?」
「爹。」孫恆十分認真的匯報導,「尚書台的調令都公布了,這應該是這次屯田的執行人選。」
「人選如何了?」
「爹,您絕對想像不到,都是有哪些人被提拔起來了。」因為事情過於勁爆,孫恆甚至還敢跟他爹玩猜謎。
「呵。」
孫司徒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是不中用了,竟然連這傻兒子都要來考自己。於是,也果斷的跟他玩上這麼一玩:「有那個賈貴豪,對吧。」
「對,他任職槐郡都尉,一下子提了足足兩大品。」
「還有范無忌跟高雲逸,這倆個投奔吳王黨的新銳,對吧?」
「對,一個任軍中主薄,一個任槐郡戶吏佐,雖並未升遷,但也算是關鍵職務。」
「還有那個宋時安的狗腿,王水山。」孫司徒道。
「他直接候補上了宋時安老家的縣令。」
「所以呢,你是想讓你爹,把一個個人名全猜出來,就算寶刀未老?」孫司徒沒了耐心,他覺得自己給孫恆的臉真是有點多了。
「爹,此番任命,總共就十餘人,包括高雲逸和范無忌在內,七成的人,都是吳王黨的。」
「是啊,真讓人意外啊。」孫司徒陰陽怪氣道,「吳王的屯田,竟然用了七成吳王黨的人,多讓人驚訝。」
知道親爹會有什麼反應,孫恆便壓低聲音,神秘道:「而剩下三成,全是宋靖的手下。」
果然,孫司徒的瞳孔一震。
真的被震驚到了。
十分難以置信的,他問道:「你說的宋靖手下,指的是跟宋氏親近的,還是曾經當過宋靖手下,受了他恩澤的?」
「爹,剩下的那四個人,全部都是宋靖一路干到盛安令,十幾年的老手下。沒有一個人,不是宋靖所提拔起來的。」孫恆道。
「這傢伙,有這麼硬氣嗎?」孫司徒是真的沒有想到。
他知道,宋靖當了這個官,就是想要配合屯田。
所以,挑選的都是一些支持屯田的,有這方面才幹的能臣,善吏。
可那個一向是以『敦厚無私』,老實本分的傢伙,竟然堂而皇之的藉機提拔了四個門生。
老實說,塞一個真的能夠理解。
可塞了四個。
再加上那個王水山,那就是五個。
這幾乎是在說,屯田就是我們宋氏和皇帝的私事了。
「大膽!」孫司徒怒了,「這傢伙,是真的升官太快,有點拎不清自己了吧?」
「盛安官場都在熱議。」孫恆說道,「都在私下議論,會有一個『府君黨」出來。甚至還有人,去討好先前當過宋靖手下的官吏。」
「府君黨,哈哈。」孫司徒笑了,但笑得並不從容。
而是一種怨氣。
「爹,宋氏這樣,必定會被圍攻吧?」孫恆覺得這是好事。
「肯定,絕對,一定。」
孫司徒連說了三個詞,來表達他的態度。
但心裡也清楚,他不得不頂上了。
風口浪尖的確是危險。
可要是,這盛安的官都去做府君黨了。
自己的門生故吏也跑去那邊了。
那除開勛貴,天下世家之首的地位,可就拱手讓人了。
「還有一事。」孫恆繼續道,「朝廷給宋時安的封賞里,還包含了四千金。」
「陛下,真是大方啊。」
雖然這個錢很多很多,可孫司徒並不意外。
甚至他都想到了當時的語境一一兩萬金給你,只要能讓燕齊交惡,剩下都歸你。
沉著臉,他對著池子裡不耐煩的撒著魚食。
而那只比其餘魚都要大一倍的肥魚,就那般用身體擠開別的魚,大口大口的吃著。
陡然的,孫司徒一把將魚食全砸在了水面:「吃吃吃,撐不死你!」
四名官員,乘坐著車隊,準備離開盛安。
不過在離行前,他們突然都有些猶豫。
於是,一同下車,在一旁合計起來。
「紀主薄—-啊錯了,紀郡丞。」其中一人問道,「你說啊,咱們這些都是府君的人,離京之前,不去拜別一下不好吧?」
聽到這話,紀郡丞連忙壓了壓手:「現在府君是僕射,而且不要說什麼府君的人。宋大人提拔我們,就是因為我等還算是直臣切莫以府君黨自居,這是在給宋大人添麻煩。」
餘下眾人點了點頭,覺得說的對。
「不過,」紀郡丞道,「宋大人也是咱們這麼多年的上司,此去槐郡不知是多少年———·拜別一下,也是應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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