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做的就是逆臣
第278章 做的就是逆臣
宋時安的反應,完全在司馬煜的意料之中。
因為當初的自己也是如此震驚。
並且這所謂的『應夢逆臣』,指的就是他。
我做對了。
不應該去乞求皇帝活命的機會。
更不應該去相信日後的皇帝,聽他們的承諾。
說到底,都是把性命寄托在別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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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活著,去找受害者。
可以找陳寶。
但陳寶他有軟弱性,他並不會與自己一同反抗。
徐徐的抬起頭來,司馬煜看向了宋時安的眼瞳。
果然,從他眼中有的不是恐懼,不是惶恐,而是一種毫無感情的冰冷。
「司馬大人覺得我是這個應夢逆臣嗎?」宋時安問道。
「不是。」司馬煜認真道,「時安你絕對不是什麼逆臣。」
「那逆臣是誰?」宋時安反問道。
「這盛安,遍地奸佞!」司馬煜說到這裡,就充滿惡感,「逢君之惡,便是最大的逆臣。」
「能去逢君的惡,那不是忠臣嗎?」
「忠臣,是忠一個人嗎?」司馬煜盯著宋時安,鏗鏘的說道,「忠於大虞,亦是忠臣。」
「那我?」
「是忠臣。」司馬煜堅定的說道,「是毋庸置疑的大忠臣!」
兩個人的視線,一直都沒有分開。
讓一旁的心月都看得有些著急。
都這個時候了,不商量能夠活命的對策,為何要聊這些。
他們這是……
這是在,配對中jpg。
「時安,你無論想做什麼,都不必在意此夢。」司馬煜說著,便對他行了一禮,「就是日後,還請保老朽一手。」
「司馬大人。」宋時安扶著他的胳膊,而後也相當真誠的開口道,「此事,請務必保密。無論是吳王晉王來,都不要講。」
一定要寧死不從。
因為如果從了,那就真死了。
「時安,這事你也誰都不能說。」司馬煜拍著他的手,強調道,「不然,你我可都危險了。」
「好。」宋時安點頭。
「行,那我不與你說了。」
說完,司馬煜就重新的鑽回了菜簍子裡。
心月還貼心的給他把菜罩給扣了上去。
不一會兒,那名下人回來了。
店裡的夥計也走了過來,對宋時安問道:「公子,看得如何啊?」
「不錯,回去要與我家老爺子商榷一下,到時候再過來。」
「好嘞,您就放心吧,咱這裡的菜絕對新鮮,絕對便宜,還親自給您送到府里咧。」
「好好。」
宋時安笑著離開了庭院,在經過鋪子時,順手的拿走了牆上的一個草帽,扣在頭上。
心月亦是一樣,拿了個草帽壓在頭上。
兩個人出了鋪子便直接混進到人堆里。
「出來倆人。」
藏在暗處的兩個探子敏銳的發現他們。
「不是司馬煜家的就不用管,我們盯好他們就行。」
就這樣他們走離了這裡。
宋時安的步伐越來越快,一旁的心月也是快步的跟著。
「怎麼辦?」她十分緊張的問道。
「回去再說。」宋時安面無表情道。
「回哪?」
「你那裡。」
「好。」
在兩個人離開後,期間菜商的鋪子進進出出的人不少。而過了好一會兒,司馬煜家的則是領著菜商的夥計,讓他推著裝了不少菜的板車,往皇城的司馬府去。
然而就在中途,經過某個巷子時。突然的,一位身著白色袍子,豎起馬尾,頗為瀟灑的男子,帶著幾個人直接就將車堵住。
還以為是在城中劫道的人,那名菜商的夥計當即就給自己壯起了聲勢:「諸位…我這可是給司馬府送菜,就是當今四品大員司馬煜老爺家。」
「我們就是司馬大人家的人。」魏翊淵擺了擺手,直接就讓手下將這名夥計給趕走。
「那,那小的就先走了。」
菜商的夥計見沒找他的事,便放下板車,戰術性的潤走了。
只剩下司馬府的那名下人,哆哆嗦嗦的看著這些人。
「你,也在一邊待一會兒。」魏翊淵笑道。
「你,你們幹什麼?」下人惶恐的質問道。
但直接就被其餘人給捋走,帶到了一邊。
只剩下魏翊淵一人,他順勢的坐在了板車邊上,並且一隻腳踩在了車板上,將手往菜籃上一拍:「我幹什麼?我跟菜聊會兒天。」
「……」此刻,正縮藏在裡面的司馬煜,已經開始了抖動。
窸窸窣窣的,都被魏翊淵給整笑了:「司馬大人,你防我作甚呢?在宮裡的消息還沒有傳出來之前,我就注意到你了。」
「除了我,還有誰這麼關心你?」
「你說吧,要是不願意出來,就一直待在府中好了。」魏翊淵的語氣始終帶著笑意,「怎麼今天還偷偷跑出來?找人求救啊?」
這臭小子!
司馬煜攥著拳頭,是真的已經有點氣了。
然而就在這時,魏翊淵的聲音,突然的認真起來:「大人,到底哪位王更加仁慈,你其實心裡也有數吧?」
魏翊淵現在已經確定了。
那個夢跟晉吳黨爭有關係。
並且,這個夢的份量非常之重。
甚至重到,能夠左右儲君之位。
可未來,他們兩個之間總是要有一個是皇帝。
選一個,你覺得能贏的。
到時候,憑藉著站隊成功,總是能活的。
果然,這小子要用這個來拿捏自己!
司馬煜就知道這幫皇室之人的德性。
他們總覺得,自己要活,只能夠靠下一代皇帝的憐憫。
所以,快來討好我吧,快來支持我吧。
快把皇帝的秘密告訴我,讓我贏下這場奪嫡!
「越藏著,就越顯得可疑。司馬大人,你得見光。」
緩緩的站起身,魏翊淵對著那個裝了司馬煜的籃子特意的拍了拍:「只有光明正大的與我們成為朋友,才能夠得到保護。」
說罷,他便走開了。
而後,招著手讓幾位手下放開那個下人。
目送著板車推走。
魏翊淵相當的自信。
倘若是在吳王和晉王之中二選一,司馬煜一定會選擇,晉王。
………
「陳寶,倘若是在吳王和晉王之中二選一,司馬煜會選擇誰?」
坐在龍椅上的皇帝,對一旁的陳寶問道。
他低著頭,小聲的開口說道:「奴婢認為,應當是晉王殿下。」
「朕覺得也是。」
皇帝跟他的想法不謀而合。
選晉王有三個理由。
其一,晉王現在處於弱勢,這時投奔吳王屬於是錦上添花,而投奔晉王則是雪中送炭。
其二,晉王走的世家路線,會拔高士人階層對抗勛貴,善待世家是他的外交原則。
其三,晉王不善殺。
最重要的,也是第三點。
當然,吳王也不善殺。
甚至說,他就沒有怎麼殺過人。
可沒有殺人,不代表不想殺人。
身為皇子,怎麼可能去亂殺大臣,他根本就沒有資格,也沒有能力。
可當了皇帝之後,會殺伐果斷的,絕對是這個更加果決的吳王。
「可是。」皇帝突然又自顧自的問道,「宋時安乃吳王之臣,他順路投了吳王,贏面更大,還可以巴結宋時安不是麼?」
「陛下聖明。」陳寶小聲道,「也,也有這種可能。」
「但朕若是他,朕既不選吳王,也不選晉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皇帝道,「朕,選宋時安。」
「……」陳寶一愣,做出頗為驚訝的表情,並且有些認真道,「那陛下,要去敲打這個司馬煜嗎?」
「不。」輕輕的搖了搖頭,皇帝從容道,「就讓他去選。」
………
高高舉起泛著凌冽寒光的劍,而後用力劈下。
咔嚓一聲,一刀兩斷。
一隻大冬瓜,被宋時安利落得斬開。
然後,他開始一陣亂砍。
把這瓜切得七零八落。
這時,心月又搬來了一個冬瓜,放到了他的面前。
而後,坐在身後的走廊上,撐著臉看著他:「劈吧,府里兩個人都被我支出去了。」
「我操你M!」
宋時安又是一陣狂砍。
相當暴虐的發泄。
而後將劍甩到一邊,轉身看向身後的心月,尤其激動的說道:「你知道這狗皇帝在想什麼嗎?他想讓老子進入自證陷阱。」
「什麼叫自證陷阱?」心月不解。
「我為了證明我不是應夢逆臣,所以就要儘可能做不像逆臣的事情。」宋時安一眼便看穿,「這個夢中我唆使的皇子,八成就是小魏。」
「我也覺得是。」
「所以,我只有跟小魏斷絕關係,全心的去輔佐吳王,才能夠避免這個夢實現。」
「那萬一那樣做,夢中的皇子就成吳王了呢?」心月問。
「這就更對了。」宋時安罵道,「這老東西不是怕我教唆他的兒子殺他的兒子,他是害怕我教唆小魏,殺他的兒子。」
心月懂了:「他是厭惡小魏,不是逆子。」
「對,我教唆吳王殺晉王,那至少說明吳王沒事。」宋時安操蛋的罵道,「可我教唆小魏無論是殺吳王還是晉王,那就不止是殺一個王那麼簡單了,可能全殺。」
換而言之。
皇帝想用這個夢來約束宋時安,讓他陷入自證陷阱,當一個老老實實的魏氏家臣,不要對那些皇子有僭越想法。
就算這個夢約束不了。
贏的人是吳王就行了。
「那你如何打算?」心月在意的問道。
「我如何打算?」宋時安直接問道,「有人讓你離開我,你願意嗎?」
「……」突如其來的真愛測試讓心月嘖了下嘴,但還是回答道,「我為什麼要聽他的?」
「對。」宋時安也相當不服氣的說道,「我又為什麼要聽他的?」
這話把心月聽得直皺眉:「你們這啥關係啊……」
宋時安緩緩的坐在了心月的身旁,看著一地狼藉的冬瓜碎,嘆道:「我突然死在盛安的概率,已經不是零了。」
「往好處想,這個夢如若真的靈驗。」
心月看著他的側臉,相當平和道:「你所唆使的那人,最後在皇帝面前也提著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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