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早點解決官司不就行了?(2更)
第689章 早點解決官司不就行了?(2更)
從妃英理的高級公寓到毛利偵探事務所,步行需要將近四十分鐘的路程。
白石繪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不緊不慢地陪在小蘭身邊,兩人沿著人行道,踏著路燈投下的斑駁光影,慢慢往回走。
晚風吹拂,卻吹不散小蘭眉宇間那抹顯而易見的低落。
她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失落開始說著自己的心事:「繪,我其實……真的很想讓媽媽也一起去的。」
「她總是把自己埋在工作里,我看得出來她很累。這次去洛杉磯,本來是個很好的機會,可以讓她放鬆一下,暫時離開那些煩人的案子。」
「可惜,她真的太忙了。」她踢了一下腳邊的小石子,嘆了口氣。
白石繪安靜地聽著,側頭看了她一眼,昏黃的光線柔和了她有些沮喪的側臉。他想了想,似乎隨意地開口道:「妃律師手上的案子,聽說都是民事訴訟?」
「嗯,」小蘭點點頭:「媽媽說都是些麻煩但報酬不高的案子,但委託人很需要幫助。」
「民事訴訟啊……」白石繪拖長了語調,說道:「這種案子,理論上說,如果能讓被告方痛快點認罪,該賠錢的痛快賠錢,該道歉的麻溜道歉,案子是不是就能很快解決了?妃律師不也就能脫身了?」
小蘭聞言,點點頭後,苦笑了一下:「但這哪有這麼容易啊……如果真的那麼容易溝通和解決,那些委託人也不會走投無路找到媽媽了。」
「就是因為對方胡攪蠻纏、拒不認帳或者故意拖延,案子才會變得棘手啊。」
「走正常的法律程序,那當然不容易,耗時長,程序也繁瑣。」白石繪的聲音聽起來依舊懶散,但話語裡卻帶上了一絲意味深長的引導,「但如果不完全拘泥於法律程序……想讓對方『主動』、『自願』且『高效』地解決問題,那辦法可就多多了,也容易多了。」
小蘭不是聽不懂他的弦外之音,她的心跳下意識地漏跳了一拍,腳步也微微頓了一下。
這個提議帶著一種危險的誘惑力,讓她有一瞬間的意動——如果媽媽能因此解脫出來……
但她立刻用力搖了搖頭,將這個危險的念頭甩開,語氣堅定地說:「不行不行!違法犯罪的事情,我們絕對不能做!那樣就本末倒置了,媽媽知道了也絕對不會同意的!」
「放心。」白石繪的語氣輕鬆地說道:「不會出人命的,我保證。」
「只是去找他們『聊聊天』,『講道理』,稍微給對方一些……嗯,足以讓他們幡然醒悟、遵紀守法的『教訓』而已。」
「物理意義上的『說服教育』,有時候比法律文書更高效。」
這話讓小蘭剛剛壓下去的心動感又冒了出來。
她確實見過太多無賴利用法律程序拖延時間,欺負那些弱勢的委託人。
讓壞人逍遙法外,讓善良的人無助哭泣,這本身難道就是對法律的尊重嗎?
她掙扎著,語氣開始鬆動,但依舊顧慮重重:「可是……可是僅僅是為了讓媽媽能陪我去旅遊,就用這種……這種手段,是不是太不尊重法律了?感覺像是在利用非法手段達成私人目的。」
白石繪聽到這裡,忽然咧嘴一笑,路燈的光在他眼中映出一點玩味的光彩:「小蘭,你這麼想就不對了。」
「你得搞清楚一點——不是我們先不尊重法律。是那些傢伙,他們先踐踏了法律,利用了法律的漏洞和漫長程序去欺負人!」
「如果他們從一開始就尊重法律,誠信守約,哪來那麼多破事需要妃律師熬夜加班?」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卻更有力:「我們這只是用一種非常規的方式,替法律維護一下它應有的尊嚴而已。從某種意義上說,我們這是在『匡扶正義』。」
這番歪理,像是一把鑰匙,精準地打開了小蘭心中某個被壓抑的盒子。
她想起了父親經手過的、母親提及過的那些案子,那些受害者無助又憤怒的眼神……
是啊,很多時候,法律的速度太慢,成本太高,反而成了保護壞人的盾牌。
她內心的天平開始明顯傾斜,猶豫道:「可是……這樣真的不會惹出什麼大麻煩嗎?會不會給爸爸或者媽媽帶來不好的影響?」
「麻煩?」白石繪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能有什麼麻煩?那幫慫貨也就只敢欺負一下手無寸鐵、不懂法律的可憐老百姓。」
「真遇到硬茬子,他們比誰跪得都快。」
「得讓他們知道,不是法律拿他們沒辦法,而是法律給了他們體面。如果不想要體面……」
他冷笑了一下:「那我們可以幫他們體面。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小蘭咬著下唇,內心進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她這不對,但情感和一種壓抑已久的不平之氣卻在瘋狂叫囂。
還沒等她最終做出決定,白石繪已經一揮手,仿佛這件事已經拍板定案了。
「行了,別糾結了。這件事情就交給我來處理吧。」他語氣輕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保證辦得妥妥帖帖,既能讓妃律師提前結束工作,又不會留下任何手尾。」
「絕對不會出人命,我以我的……嗯……信譽擔保。」
說完,他繼續雙手插兜,悠閒地往前走去,仿佛剛才只是決定了一件晚上吃什麼夜宵的小事。
小蘭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再出聲反對。
一種複雜的情緒在她心中蔓延開來——有不安,有愧疚,但更多的,竟然是一種隱隱的、期待惡人得到懲罰的快意,以及或許很快就能和媽媽一起出遊的期待。
小蘭覺得自己變了,跟以前變了很多。
以前這種事情,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但是現在,別說想了……都敢做了!!
但她覺得……這似乎並不是什麼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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氤氳的熱氣瀰漫在妃英理公寓寬敞的浴室內,模糊了磨砂玻璃的輪廓。
浴缸里,水溫恰到好處,水面漂浮著幾片舒緩神經的浴鹽花瓣。白石繪從身後環抱著妃英理,下巴輕輕抵在她濕潤的肩頭,溫熱的水流包裹著兩人,帶來一種慵懶而親昵的寧靜。
妃英理微微向後靠著他結實的胸膛,閉著眼,享受著這難得卸下所有防備的溫暖時刻。她聲音帶著一絲泡澡後的慵懶,輕聲問道:「你怎麼突然又折返回來了?不是剛和小蘭一起走了嗎?」
白石繪低笑一聲,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帶著幾分戲謔:「想你了,不行嗎?一刻不見,如隔三秋。」
妃英理忍不住輕笑,手肘向後輕輕碰了他一下:「油嘴滑舌!沒一句正經的。」
她早已習慣了他這種不著調的回答,但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
白石繪收緊了手臂,這才稍微正經了些,說道:「好吧,說真的。是剛才回去的路上,小蘭跟我說的。她說她真的很想你能一起去洛杉磯,看你總是那麼忙,她很心疼。」他能感覺到懷裡身體的細微變化。
妃英理沉默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身體也微微放鬆下來:「我知道……我也很想陪她去。」
「但實在是抽不出時間,那幾個案子就像纏在一起的線團,一時半會兒根本理不清。」
「如果我能走得開,我肯定會去的。」她的語氣里充滿了身不由己的遺憾。
「所以啊。」白石繪的聲音聽起來輕鬆自如:「我這不是就回來,想著幫你『排憂解難』嘛。」
「讓你的案子早點結案,你不就能輕鬆了?」
妃英理聞言,下意識地從律師的專業角度解釋道:「這你就不太了解司法程序了。」
「民事訴訟不是兒戲,光是舉證、庭前會議、排期開庭就要耗費大量時間。」
「更何況,現在我手上的案子,有些證據鏈還不夠充分,對方又很擅長拖延……」她習慣性地開始分析困難。
白石繪卻輕笑出聲,打斷了她的話,語氣裡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淡然:「我不懂你們那些繁瑣的司法程序,但我很了解人性。」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水面划動:「尤其是那些所謂的社長、企業家之流……我太清楚他們是什麼德行了。」
「表面上人模狗樣,本質上大多欺軟怕硬,貪生怕死。」
「對付這種人,有時候法律文書的速度,遠不如一次足夠『深刻』的警告來得有效。」
「只要讓他們『懂事』了,很多事情就會迎刃而解。」
這話讓妃英理的眉頭立刻蹙了起來。
她轉過身,正面看著他,水珠從她的鎖骨滑落,表情變得嚴肅,帶著律師固有的原則性:「你這樣做是在褻瀆法律,是在用非法手段干預司法公正!」
白石繪面對她的指責,只是無所謂地兩手一攤,表情甚至有些無辜:「是他們先褻瀆法律的啊。」
「他們利用法律的空子,欺負弱者,拖延時間,消耗司法資源的時候,怎麼沒人說他們褻瀆法律?」
「總不能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吧?妃大律師,你這也未免太雙標了。」
妃英理被他這番歪理說得一時語塞,她嘆了口氣,試圖重申自己的立場:「我是律師,我的職責是在法律框架內為當事人爭取權益。」
「我不能知法犯法……就算再難,也得用律師的手段,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去解決問題。」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最講原則的妃律師。」白石繪的語氣放緩了些,帶著一絲哄勸的意味,他伸手將她臉頰邊一縷濕發撥到耳後:「所以,就這一次,破個例,行不行?」
「你總不能光顧著當維護法律的律師,而忽略了小蘭需要一個媽媽陪她去旅行的心情吧?」
「案子是永遠處理不完的,但女兒的期待和成長過程中的陪伴,錯過了就錯過了,將會成為永遠的遺憾。」
妃英理沉默了。
熱水依舊溫暖,但她內心卻在原則與情感間激烈交鋒。
她並非不懂變通的迂腐之人,在法律界沉浮多年,她見過的灰色地帶和台面下的操作遠比普通人多得多。
她深知有時候,絕對的正義光靠法律條文確實難以迅速伸張。
她看著白石繪那雙看似懶散卻深不見底的眼睛,又想起女兒今晚失落的神情。權衡再三,她內心的天平終於還是出現了傾斜。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個決心,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清晰,但語氣卻鬆動了:「……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她強調道,這是她給自己劃下的底線。
白石繪臉上立刻露出了得逞的笑容,顯然很高興她並非一根筋到底的老古板。他湊上前,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親了一下,爽快地應承道:「好,成交!下不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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