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姜叔的麻煩
飯桌上。
王芬芳似乎有話要說，不停朝柳建國使眼色，他卻只是安靜吃飯，完全當沒看到，氣得她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柳周八不由有些想笑，還是頭回見他這麼硬氣。
柳周八主動開口，打破沉默，問道：「爸，姜叔是不是有送小魚兒出國的打算？」
「你知道了？」柳建國聞言一愣，他望向王芬芳，見她也是一臉錯愕，「瑾瑜跟你說的？」
「我猜的。」柳周八沒有明言，姜瑾瑜現在應該還不知道她要出國的事情。
大一時，姜瑾瑜突然決定赴海外深造，兩人宣告分手。隨後不到一年時間，全家移民，兩人自此失去聯繫。
柳周八曾經多次向老爸詢問，但他總是避而不談，直至多年後，才逐漸揭開真相。
「聽你媽說你今天向瑾瑜表白了？」柳建國放下碗筷，一臉鄭重，「你姜叔確實有這個想法，也算未雨綢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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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吟片刻，才繼續道：「兒子，如果你這輩子就認定瑾瑜了，老爸也可以把你送出去，你們一起去留學。」
柳周八搖搖頭，笑道：「爸，沒那麼嚴重的，姜叔只是被裹挾了，其實不是什麼大事。」
「你懂個屁！事情沒有你想得那麼簡單。不然你姜叔何至於此！」柳建國聲音有點大，明顯焦慮了。
王芬芳用手敲敲桌子，沒好氣道：「那你就跟兒子好好說，發什麼脾氣？」
柳建國無語，有點沒面子了。他點了根煙，吸了一口後，才娓娓道來。
「事情還得從你姜叔年輕的時候說起，那時候剛開放，他學人擺攤賣鞋。天天有地痞流氓來收保護費，他就和人打了一架，結果被那幫人的大哥看上了。
他真跟著去混社會了，後來那大哥起勢了，轉做了房地產開發商，他也跟著轉型為承包公司，算是洗白了。
那人一路走來，手段狠辣，終於成為全市首富，你姜叔也近乎壟斷了全市大中型樓盤的工程建設，多年下來賺了很多錢。
小時候在鄉下，他就特別崇拜你爺爺的經歷，總想拜師跟著學木工。他的火爆脾氣很對你爺爺的胃口，但耐不住性子做事，你爺爺就建議他出去闖一二年、收收心。
沒成想，他倒是玩起了花活。這讓你爺爺很失望，恨鐵不成鋼。
他也知道你爺爺不待見他，所以在女兒出生後，幾次抱著上門求取名字。
你爺爺看著粉雕玉琢的娃娃，就說『瑾瑜，美玉也』，也就這麼來的。」
說到這裡，柳建國看了一眼正擠眉弄眼的柳周八，他也有些無奈。
老爺子這頑童心態，理解不了。
一個姜美玉；
一個周扒皮。
任誰知道這倆名字是一對，估計都有點膈應。
「咳……這帶著娃娃去的次數多了，你爺爺看他也順眼了許多，也就提點了一下他。
所以，這麼些年來，他的公司主動放棄了很多工程，也慢慢縮減了很多人員，開始接一些政企的惠民項目養活團隊，賺一點名聲。」
「這不是好事嗎？為啥還要跑路？」柳周八疑惑道。
「剛剛不是說了，那人風頭正盛，雖然做了切割，但還沒有斷乾淨。
『商而優則仕』，從古至今都是這樣，也是一個個企業家想要晉升的路子。
那人也一樣，他已經不滿足委員，想進一步做代表。人往高處走嘛，這也沒什麼大毛病。
有野心是好事，可你們知道他是怎麼做的嗎？他居然賄選，用錢開路，如果誰不同意，那就使用威脅、恐嚇等等手段。」
柳建國說著說著，情緒有些激動。
「你姜叔確實被裹挾了，他不是害怕，他擔心老婆孩子遭受無妄之災，也不想牽連到我們，更不想老人清譽受損。
也幸虧他早聽你爺爺的話，規模大減後，看起來不成氣候了，才沒有被當成打手。否則，情況更嚴重。」
柳周八目光有些呆滯，原來自己所了解到的真相，不過是冰山一角。
「那姜叔完全就是解不開局面了嗎？只能一走了之？」柳周八腦子有些混亂，直接問道。
柳建國又點上一根煙，才緩緩道：「解局容易，跳出來難！他身上有那人的標籤，想要徹底洗掉，需要時間，可他怕那人等不及。」
「還有多久？」
「最多還有二年半時間。」
柳周八瞭然了，說明還有三年才換，他突然又問出了另一個問題：「老爸，這才是你支持我創業的原因吧？」
「一半一半吧。你是我兒子，創業我當然支持。但我更期望像你說的那樣，能夠在這個時間內，干出來一個市值上億的公司，這事就能很好辦了。」
「如果老爺子出來說句話，老薑這事就不算事了吧？」王芬芳出口打斷兩人的對話，白了柳建國一眼，「畢竟瑾瑜以後要成為他孫媳婦的。」
柳建國啞然失笑，他覺得自己有點異想天開，居然把希望寄托在兒子身上。
「老薑是沒那個臉去求老爺子幫他說句話的。你不用有壓力，就像你媽說的一樣，大不了你去找你爺爺，他一定會開口。」
在柳周八看來，姜瑾瑜這對父女，均是如此驕傲。
得賺錢啊！
愛情，果然是事業的動力！
「爸，我想確認一下，姜叔的工程沒有豆腐渣問題吧？有沒有行賄？有沒有拖欠農民工工資？」柳周八急忙問道。
「怎麼可能？這些事，你就算不相信你姜叔，也該相信你爸的為人吧！而且你姜叔以前那條路，本來就最講義氣。」柳建國哭笑不得。
也是，老爸他倆幾十年的交情，他又是工程監理，項目等事情有沒有問題，他再清楚不過了。而且中南市後來發生的「地震」，即使追責期內，確實沒有出現姜叔的名字。
目前看來，姜叔最需要解決的就是外人對他的印象，不能統歸於站隊那人！
短時間內，想要洗掉一個人的身份標籤真的太難，要麼新增，要麼混亂。
「爸，我有辦法了！」柳周八眼光一亮，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