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澤內貝斯
第944章 澤內貝斯
拋下在總部資料室里忙活的兩人，V和卡珊德拉也沿著資料室北側的弧形樓梯拾級而上。樓上便是科技聯盟正副首領的房間。
作為一個為了壟斷鈕梅利亞科技奇蹟的組織，科技聯盟可謂是將背信棄義貫徹到底。
早在科技聯盟的創始之初，其實並非打算成為鈕梅利亞如今的災難。
它的創始人實際上是一名安卓法遺民，也就是說，這位名為西德拉·伊默魯斯的安卓法星際海軍士兵，是艦隊的唯一倖存者。
她因為一場意外被關在了飛船的靜滯室內，所謂靜滯室，是安卓法人發明的一種科技，可以產生類似7環法術隔離術一般的效果，會讓目標生物陷入昏迷，但在這個過程中，自標生物並不會衰老，也同樣不需要進食、飲水，或滿足其他一切為了維持生命持續存在的需求。
只不過安卓法人的靜滯室是一項占地面積不小的科技成果，而且雖然表現出了與7環的隔離術類似的效果，但卻不能被魔法解除，安卓法人還有一些其他類似魔法的科技，都同樣無法被解除魔法破解。不過科技設備最重要的便是精密和安全，因此想要解除安卓法人的科技手段，其實無需動用魔法，物理手段就行。比如弄壞一兩條供能線路之類的。
幾百年前，西德拉·伊默魯斯所在的靜滯室就是因為設備老化出了故障，才讓她從幾千年的禁錮中逃脫了出來。
這位星際海軍的士兵發現自己身處一個陌生的世界，而且和她之前認識的任何一個都不一樣。還好在星際海軍中接受的訓練讓她能夠在鈕梅利亞的廢土荒漠中生存下來，並開始學習當地的語言，評估自己的處境。
在她逐漸從凱利德人那兒發現了一些曾是星際海軍制式裝備的「科技奇蹟」後，她不但了解了當地人對科技的厭惡，也同樣猜到了自己所在的神諭艦隊到底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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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德拉·伊默魯斯很快便聽說了白銀山，並推測神諭號的這部分船體可能包含著一個她可以激活的航天飛船或求救信標。可接下來的事實說明，即便是對於星際海軍的士兵來說，進入白銀山內部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也不比任何其他人更容易。
正是為了解決這個難題，才引出來科技聯盟的概念。
西德拉·伊默魯斯得出結論，她一個人是決計無法完成自救的，想要在白銀山一也就是神諭號飛船的主體結構內找到那些能帶她脫離這顆星球的科技產品，必須要藉助盟友的力量。
所幸凱利德人並非只厭惡從天上掉下來的科技產品，他們還討厭凡事都喜歡問個為什麼，既不尊敬祖先，又不崇拜圖騰的奧術施法者。
說起來就像是一種奇怪的對照，凱利德人討厭的奧術施法者在薩闊力打開了世界之殤，而他們討厭的科技奇蹟也在鈕梅利亞創立了科技聯盟，如果真的讓阿瑞露·沃勒什知道了鈕梅利亞發生的事，恐怕她也會生出「世另我」的感慨吧。
無論如何，西德拉·伊默魯斯在鈕梅利亞的一座偏遠小城裡找到了一群願意傾聽科技問題的聽眾—本地的奧術施法者。
這些奧術施法者摒棄了野蠻人的迷信，也不那麼容易被禁忌所嚇倒。許多人都秘密地收集著他們喜愛的科技寶藏，這也成了一種施法者圈子裡不算小眾的愛好。
對於這些博學的法師來說，他們也很懷疑這位「戰士」的說辭，因為她不曾接受魔法的青睞。
可雖然西德拉·伊默魯斯沒有魔法的力量，但她出生的安卓法社會科技發達，給予了她超越時代的見識。她讓法師們相信，鈕梅利亞廢土中的那些金屬廢墟，實際上是一支龐大的星際艦隊的一部分。
此外，西德拉·伊默魯斯還解釋了這些法師們收藏的各種科技寶藏，並通過展示它們被設計出來的用途，而讓這些法師對迄今為止發現的一切都有了新的理解。
於是西德拉·伊默魯斯很快便吸引了一大群奧術施法者，她把這個新生的團體稱為科技聯盟。
作為星際海軍普通士兵的西德拉·伊默魯斯唯一熟知的組織架構，就是星際海軍，因此她便仿照過去曾服役的軍隊，設立了科技聯盟內部的組織架構，並授予自己上校的軍銜一可以看出她確實是只是個星際海軍的普通士兵，但凡要是她有點地位，應該都會跟自己安個將官或者元師的軍銜。
隨著科技聯盟逐漸壯大，西德拉·伊默魯斯便計劃組織一場白銀山探險，這也是科技聯盟成立之後的第一次白銀山探險，然而就是這場探險中發生的事，導致了科技聯盟從一個開放包容分享知識的組織，變成了壟斷科學技術的組織。
科技聯盟的創始人、星際海軍士兵、安卓法遺民西德拉·伊默魯斯死了，而且死在了她親手挑選的指揮官手裡。當時的科技聯盟成員並沒有比西德拉·伊默魯斯親手挑選的指揮官更懂科技的人了，同時他們也都不打算放棄對白銀山的探索，因此便默許了這位指揮官的行為。
從科技聯盟對白銀山的第一次探索開始，整個組織便被那卑鄙的背叛行為所塑造，成了今天這副在墜星城內欺上瞞下、卑鄙無恥的模樣。
科技聯盟如今也正面臨著權力紛爭，在多年前的一次白銀山探險中，當時的科技聯盟首領身亡，於是上校委員會們便推舉組織內部有冬女巫之稱的澤內貝斯上位，可在奧茲明·扎杜帶著自己在白銀山內的見聞歸來後，上校委員會便又毫不留情地推翻了此前的決議，讓奧茲明·扎杜坐上了領袖的位置。
此後，十二名上校山頭林立，彼此互相攻訐，企圖把奧茲明·扎杜拉下馬的陰影和澤內貝斯之間的聯盟，只是其中一個縮影罷了。
邊緣行者們在啟程前往科技聯盟之前，便已經和澤內貝斯進行了一番溝通，她還宣稱會在科技聯盟的基地內部給予邊緣行者們必要的幫助。
之所以邊緣行者們能聯繫到澤內貝斯，是因為陰影已經提前與她結成了不可靠的同盟關係，兩人都彼此警惕對方的背叛可能，以至於結盟好長一段時間，連一件針對奧茲明·扎杜的事情都沒聯手做過。
科技聯盟二把手特意在自己的房間門口布置了相當多的警報設施，無論是科技的還是魔法的都有，她深知奧茲明·扎杜對自己的警惕，因此便更不願意讓對方抓到把柄，甚至連現身和奧茲明·扎杜放對的勇氣都沒有。
作為科技法師的卡珊德拉破解了澤內貝斯的警報手段，沒什麼猶豫便闖了進去。
那是一間巨大的圓形房間，東西兩側被裝飾成不同的模樣，一邊是富麗堂皇的臥室，另一邊則是雜亂無章的魔法實驗室。一道可調節的金屬板條屏風將兩個部分分隔開來，屏風上會有雪景的圖像。而在魔法實驗室中還密密麻麻地掛著各式各樣的科技工具和設備。
房間的北側，一個立方體空調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響，它的上半部分結了霜，一看就知道正處於全力運轉的狀態下。
「陰影？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房間裡？」澤內貝斯是個渾身上下都被藍色包裹的女人，她長著一頭淺金色的長髮，皮膚是冰冷的藍色，嘴唇也呈現出一種受凍後的深紫色，她有一條機械臂和一條機械腿，藍色包臀長裙上綁著幾根皮質束帶，掛著她最趁手的武器裝備，一條閃著金屬光澤的披風繞過她的胸前，亮閃閃的銀色搭扣上還停著幾枚霜花。
此時澤內貝斯正處於一種震驚和不解中，但她的臉上沒有半分表現出來，邊緣行者們並沒有告知她整個計劃，而且她和邊緣行者們也沒有見過面，溝通完全是依靠陰影手中的特製通訊器實現的。
澤內貝斯出生在極北的伊利森，那裡受到女巫之王芭芭·雅嘎的統治，據說她麾下的冬女巫會抓走所有不聽話的小孩，就像寓言故事裡那樣。但在伊利森，有關女巫之王芭芭·雅嘎的故事並非傳說，而是真實會發生的事情。所以整個大陸上的人，都對芭芭·雅嘎麾下的冬女巫抱著敬畏之情。
即便澤內貝斯是為了逃避冬女巫而抵達鈕梅利亞的，但這也不妨礙科技聯盟中那些不知情的人將其當成與冬女巫有關聯的施法者。
在某次白銀山的探險中，澤內貝斯失去了右手右腳，被科技聯盟替換成了特殊的植入體，而她自己也對植入體頗有研究，她的研究方向跟一種特殊的天金相關—漠石。正是因為將皮膚和漠石相結合，她才有了這身冰藍色的裝扮，而漠石皮膚也賦予了她不懼寒冷的特殊能力。
此時澤內貝斯完全想像不到為何陰影會突然上門拜訪，她本以為對方已經被那些俘虜了她的人處決了。而澤內貝斯之所以會為邊緣行者們提供情報，正是因為她想要利用這些外來者除掉奧茲明，並在隨後的動亂中成為科技聯盟的首領。
「當然是為了聯盟，為了推翻奧茲明·扎杜的統治。」卡珊德拉用陰影沙啞的聲音說道。
「此時？此刻？我們的聯盟正直內憂外患，恐怕不是時候吧？」澤內貝斯和陰影都不信任對方，自然不會因為這麼短短兩句話就一起上樓收拾奧茲明。
卡珊德拉在心裡嘲笑一聲，解除了複方湯劑的偽裝，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這番變化又把澤內貝斯嚇了一跳，不過她心思靈活，很快便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是你們？我不是說了要隱身，或者偽裝嗎？你們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進我的房間？」
卡珊德拉把陰影的兜帽斗篷甩在地上，伸手理了理被弄亂的金色大波浪：「這難道不是偽裝嗎？」
「奧茲明那個混蛋一直在監視我，這樣一來我們的謀劃就全完了！」澤內貝斯放下了武器，有些氣急敗壞。
「是你的謀劃，不是我們的。」卡珊德拉從儲物的魔法裝備里掏出兩瓶飲料，隨便念了個咒讓它們飄到了整噴著霜花的空調前，「我們只要科技聯盟這些年來累積的探索資料，是你想殺了奧茲明·扎杜。」
澤內貝斯有些訝異於面前這個年輕女孩兒的施法能力，還是耐著性子解釋：「科技聯盟探索了白銀山幾百年，都沒有能完全搞清楚那個地方，你們不會覺得憑藉兩個人就能做到吧？幫我推翻奧茲明的統治，我就能動用科技聯盟的全部力量，幫助你們探索白銀山。
況且這也是科技聯盟的一貫宗旨。」
卡珊德拉將冰鎮好的飲料丟了一瓶給身後的V，轉過頭來繼續說：「這倒是提醒我了————既然科技聯盟本來就打算探索白銀山，那我為什麼不跟奧茲明合作呢？說不定還能快點出發。」
「你！」澤內貝斯為之氣結，一時說不出話來。
「行了。」卡珊德拉將喝了一半的冰鎮笨笨猴丟下，說道，「現在拿上你的武器，和我們一起去把奧茲明·扎杜幹掉，他的腦袋和科技聯盟歸你，白銀山的情報歸我。」
「你根本就不明白，小姑娘！只有在奧茲明的死亡中抽身事外我才能掌控整個科技聯盟————」
「不明白的人是你！」卡珊德拉喝斷了澤內貝斯的話，隨後又嘲諷地笑了笑，「科技聯盟的那些上校既然能罷免你一次，自然也能罷免你第二次。只有把奧茲明的腦袋扔在他們面前，那些首鼠兩端的傢伙才會乖乖聽話————因為權力的本質就是暴力。」
說完，卡珊德拉毫不猶豫地轉身，甚至就連用來偽裝的斗篷都不要了。因為她很確信，奧茲明·扎杜如今在科技聯盟的總部里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瞎子。就算他不是，露西的黑客技術也會確保他是。
「喔————你確實還挺有范的。」V把笨笨猴喝乾淨，一把把罐子捏扁，快步跟了上去0
「等等————」澤內貝斯看著又一個罐子落地，這才出聲挽留，「我們計劃一下針對奧茲明的戰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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