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3章 奧茲明的邀請

  第943章 奧茲明的邀請

  雖然邊緣行者們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但在目睹了科技聯盟總部內部的景象後，還是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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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看起來根本不是什麼中世紀科技水平的異世界，而更像夜之城中的某個正在使用中的機器人工業園。

  天花板的高度大約三米（干尺），牆壁和地面全部都是藍灰色的金屬，刺眼的燈具整齊地排列在天花板上，將呈現梯形的總部大廳盡數照亮。

  邊緣行者們都有一種重新回歸文明社會的感覺，因為在墜星城中，並不存在公共電力設施，用油燈和蠟燭照明對於這些來自2077年，接受了半輩子光污染的夜之城人來說，實在是一種算不上良好的體驗。

  強尼·銀手看起來想說點什麼，但咂摸了兩下嘴巴後還是忍住了。法師豪宅雖然舒適，但還是讓他這個夜之城人有種奇怪的陌生感，眼下這個屬於科技聯盟的總部大廳，讓他這個賽博朋克時代的吟遊詩人也產生了一絲鄉愁。

  除了照明燈具和裹在藍灰色金屬板里的總部大廳之外，牆角安裝的攝像頭也讓邊緣行者們找回了在夜之城進行委託活動的感覺。

  可惜科技聯盟的設備都使用閉路有線的方式連接，並不支持夜之城出品的網絡接入倉的無線協議，否則露西在總部外面一瞪眼，科技聯盟的總部就會被滲透成篩子了。

  科技聯盟還在他們的總部大廳里留下了許多花里胡哨的裝飾物，包括外星生物的奇怪外骨骼、機器人的複雜電路板、以及各種各樣令人不明覺厲的設計圖。

  V用義眼中內置的掃描器分析了一遍後，很快得出了結論，科技聯盟擺在總部大廳里的裝飾物只是看起來花哨，實際上全無用處，真正有價值的可能就是那些外星生物的外骨骼標本。

  因為至少在2077年的地球，人類還暫時沒找到什麼真正的外星有機體生物存在的證據。

  如果牆上那些大得出奇的類幾丁質甲殼能通過夜之城收藏家協會的認證，確認是外星生物存在的證據，那麼確實可能會被炒上天價，不過更有可能發生的，是收藏家協會發表聲明，認證那些甲殼是採用生物3D列印技術搞出來的高級工藝品，而不是什麼外星生物存在的證據。接著各大收到消息都公司偷偷入場，來一出狸貓換太子，把原件掉包，自己整回去研究。

  說到底商品的價值都是人賦予的，而隨著人類社會的發展，越來越多沒有實際使用價值的商品開始出現，為這些商品價值背書的也從個人的使用感官，變成了品牌敘事和未來願景。資本最擅長的事，就是把沒價值的吹成高價值，把高價值的貶成低價值，再找人收購。作為公司員工的V非常清楚這一點，也十分唾棄這一點，但作為一個活在夜之城裡的邊緣行者，即便再怎麼討厭這套邏輯，她也不可能脫離那被巨型跨國資本掌控的社會。

  這些念頭在V腦子裡轉了兩圈，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在腦子裡的「銀手癌症」被治好後，她現在已經開始考慮生存之外的問題了，譬如自我價值的實現。想想夜之城那些壓榨普通人的企業，她還真有些理解為什麼強尼·銀手會弄幾顆熱核炸彈去搞荒坂塔了。

  即便到了2077年，世界依舊沒有擺脫巨型企業的陰影，但如果沒有強尼·銀手和瑞奇·巴特莫斯分別在現實世界和網絡空間中投下核彈，可能如今的夜之城也不會被宣傳成「逐夢之城」吧？

  刺耳的電流聲把V的思緒從夜之城的生死存亡拉回了現實，正打算前往總部資料室的小隊也停下了腳步。

  「————陰影？陰影！」電流聲夾雜著失真男性嗓音從大廳的一個牆角傳來，看來科技聯盟的攝像頭不僅有實時監視的能力，還可以充當領導者下達命令的傳聲筒。

  「————有何貴幹，奧茲明。」卡珊德拉偽裝的陰影摘下了自己的斗篷，瞪著一雙黃澄澄的電子眼看向了牆角的攝像頭。

  「現在城裡亂成這幅模樣，你到底去幹嘛了？」奧茲明·扎杜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氣急敗壞，看來他確實被墜星城內突發的野蠻人起義搞得焦頭爛額。

  卡珊德拉定神看了攝像頭好一會兒才回答：「我去見了我在城裡的線人，一個狡猾的凱利德人黑市商販，結果在黑市上遇到了襲擊。那些凱利德野蠻人或許制定了一套針對科技聯盟上校的計劃，我就是他們的首個攻擊對象————」

  「遇到了攻擊？你為什麼不先回總部？你在城裡藏了這麼多天，現在又為什麼回來了？」奧茲明·扎杜並不吃驚陰影遭遇襲擊的事實，科技聯盟對墜星城還是有掌控力的，他已經通過城裡巡邏的自動機確認了這一點，只是對於陰影沒有返回科技聯盟總部這一點抱有疑問。

  「————我遭遇了有預謀的襲擊，奧茲明。如果那些凱利德人真的有一套對付所有上校的計劃，那就說明我們的情報是從內部泄露的————但看現在城裡的情況，泄露情報的應該是我那個黑市線人。」卡珊德拉和露西已經提前做好了各種預案，確保偽裝陰影的行動可以順利進行。奧茲明的問題並沒有超出邊緣行者們的準備範疇，卡珊德拉只是在按照劇本念台詞而已。

  「我需要補給、維修和適當的休息，然後才能去城內巡邏平叛————」陰影冷笑道，「我建議你看好隕星之宮裡的黑君，我在街上可是聽到了一些了不得的傳聞。」

  凱利德人的起義並非全無組織，只靠一腔蠻勇和科技聯盟的機械大軍對抗。

  他們的其中一個戰鬥口號，就是說黑君受到了科技聯盟的蒙蔽，如今正深陷囹國，等著他忠誠的子民前去拯救，只要打到隕星之宮，黑君就會加入戰鬥，和他們一起將科技聯盟徹底趕出鈕梅利亞，建立一個真正屬於凱利德人的國度。

  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清君側吧。

  這種口號如果是在以前，奧茲明肯定不會放在心上，因為他對鈕梅利亞液體的成癮性很有自信。但如今情況就完全不同了，負責給黑君供給鈕梅利亞液體的精靈鍊金術士和他的作坊全完蛋了，鍊金術士臨死前甚至還特意給奧茲明發了短訊術通訊，提醒了他可能遇到的危機。

  如今鈕梅利亞的黑君正陷入一種嚴重的戒斷反應，在暴躁易怒、歇斯底里和頹廢自閉、畏縮不前中反覆橫跳，科技聯盟如今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在新的鈕梅利亞液體送到前嚴加防守隕星之宮，否則如果真讓黑君和凱利德人起義者合流，那科技聯盟就可以繳槍投降了。

  陰影上校的話顯然勾起了奧茲明·扎杜某些不太妙的想法，大廳里的喇叭暫停了一陣，接著說道：「你先上來，我們聊聊，然後你再去補給、維修你的植入物。」

  梯形的總部大廳內有兩部樓梯和四扇通向不同方向的電子閘門，兩部樓梯分別通往總部二層和地下一層，而四扇電子門除了邊緣行者們進來的那扇大門之外，還有另外一扇需要刷卡的電子門，安保等級是僅次於橙色的藍色。

  科技聯盟在他們的基地里施行了通行證管理制度，四種通行卡從上到下依次是橙色、

  藍色、綠色和紅色，總部大門需要紅色通行證才能自由出入，科技聯盟在墜星城內的大多數成員都是這個等級，包括科技聯盟的衛兵和可以使用基地補給的僱傭兵。

  而綠色通行證則主要配發給科技聯盟的普通上校，陰影就處於這個等級，能夠使用總部基地內的絕大多數設施，打開科技聯盟存放物資的倉庫，利用高科技醫療室治癒傷口，調整自己的植入物。

  但大廳里的另一扇電子門處於藍色級別，陰影的通行卡無法生效。不過在賽博魅魔露西的黑客破解下，需要藍色通行證的大門也阻擋不了多少時間，只要有刷卡面板，露西就能使用自己尾巴和手臂里的電纜和納米模塊，手搓一個破解接口。

  邊緣行者們從一開始的目標就不是推翻科技聯盟的統治或者推自己的盟友上位，而是拿到科技聯盟手裡和白銀山有關的情報資料。

  因此他們的目標就是那扇需要藍色通行證才能進入的大門，門後是科技聯盟的資料庫，儲存著科技聯盟多年來收集的各種信息，同時也是監視墜星城、星隕之宮和科技聯盟總部的地方。

  通過對陰影的拷問，邊緣行者們確定自己想要的東西就藏在這間資料庫中。他們原本的計劃是混進科技聯盟總部後，先抵達陰影的房間，擺脫監控後再使用隱形法術回到資料庫前，通過露西的黑客技術打開大門，接著黑掉資料庫的主控電腦，從而掌控科技聯盟在城內設置的所有閉路攝像頭和監控設備。

  在科技聯盟的十二位上校中，只有兩個人擁有藍色通行證，其中一個是和原先的陰影達成了脆弱同盟關係的澤內貝斯，她是科技聯盟明面上的領導副手，但實際上卻處於奧茲明·扎杜的嚴格監視中；另外一個是奧茲明·扎杜的心腹，負責聯絡和監視星隕之宮中的黑君。

  如今奧茲明·扎杜邀請邊緣行者們「上樓聊聊」，可真是順了他們的意。因為奧茲明和澤內貝斯作為科技聯盟的正副兩個首領，就住在資料庫上方的圓形起居室內，一層一個，而且有專門的樓梯，和總部基地內的任何房間都沒有直接連接。

  奧茲明想要和陰影聊聊，正好替邊緣行者們省去了隱形藥水和施法的麻煩。

  資料庫的大門打開，卡珊德拉二話不說便帶著同伴們魚貫而入。

  資料庫的陳設和夜之城各種工業園區的安保室非常相似，幾張擺滿了各種閃爍指示燈和按鈕的長桌，牆面上掛著的發光面板和電子屏幕，還有占據了絕大多數空間的監控伺服器。

  露西這樣的黑客可以憑藉這個房間做到許多科技聯盟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隨著金屬大門在身後關閉，小隊分成兩個隊伍，露西和銀手留在資料庫內，負責尋找和白銀山有關的情報，並切斷科技聯盟的通訊頻道，讓他們失去組織能力。

  卡珊德拉和V則沿著資料室內的樓梯向上，依次拜訪二樓的澤內貝斯和三樓的奧茲明·扎杜，看看能不能從他們嘴裡搞到一些有用的情報。

  「嘿！露西，我沒學過外星語言，老闆的法術也僅限於讓我聽懂本地話。你有語言包什麼的給我分享一下嗎？」銀手看著計算機訪問面板上的異星文字，撓了撓頭。

  「你可以試試給這些電腦唱個小曲什麼的，或許它們能開口回答你的問題————」露西如今已經拋棄了偽裝，展開賽博魅魔的尾巴和手指，開始利用線纜侵入科技聯盟的電子設備。

  「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我是認真的————」強尼·銀手多少有點挫敗，五十年前他在夜之城可是個人見人愛的大明星，現在隨便碰到個傭兵，都覺得他是個死了沒埋的老古董。

  「再看一眼屏幕，我搞了個翻譯程序。搖滾明星應該沒有閱讀障礙吧？」得益於即插即用的晶片，夜之城的文盲率在2077年再創新高，沒了晶片的輔助，許多學生甚至沒辦法讀懂課本和試卷上的單詞，於是閱讀障礙成了夜之城中小學校里的一種普遍病症，而為了治癒這些「閱讀障礙症」的患者，更多的技能晶片被哄著裝進了腦殼裡。

  「啊，純正的英文，很好。」銀手這次能看懂屏幕上的文字了，接著他伸出了兩根手指，在鍵盤上戳下了「白銀山」的單詞。

  「訪問被阻擋，這是————」銀手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杜姆老闆頂號了，「看他打字真讓人難受————你繼續干你的活，露西，我看看科技聯盟的資料庫里都有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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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