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8章 頭七

  第1658章 頭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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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久。

  塵鴻微微斂目躬身:「諸位冕下,賽事已畢,塵鴻先行告退。」

  這告退來得合情合理。

  台上那個引得萬眾歡呼的小小身影,早已悄然離場。

  今日…是塵府罹難的第七日祭,頭七!

  

  雪濟清親王擱在扶手上的指腹,離開了一直壓迫著的那片扭曲空間。

  那處微縮的黑域瞬間彌合,光線恢復正常,唯有硬木上隱現幾道細微新裂。

  他神色溫和依舊:「節哀,廷剛你也同去吧,代本王,代朝廷送上一份心意。」

  蕭逸才道袍袖口垂落,氣息圓融歸寂,案几上散落的星點晶體塵埃不知何時已消失無形:「同去。」

  二字平淡,卻代表了一個頂尖宗門的立場與姿態。

  就在塵鴻正要轉身的剎那。

  一道原本磐石般的身影,緩緩立起。

  鬼王灰白色的眼皮微微一掀,那裡面映不出光,只映著虛無:「此次…能重創那幽光胄,使其數年難愈。」

  他頓了頓:「我無間殿…承塵家這份情。」

  一錘定音。

  沒有客套,沒有修飾。

  一句「承塵家這份情」,將今日擂台上那場近乎羞辱的慘敗,瞬間扭轉為兩個頂尖勢力間更深沉、更隱晦的聯繫。

  那「承情」的重量,在場之人無不心下瞭然。

  塵鴻離去的腳步沒有停頓,只是身形似乎微微凝滯了半息,背影挺得更直了些。

  鬼王站在原地,沒有再看離去的任何人。

  ……

  天斗城塵府正門,白日當空,卻仿佛被無形的寒意凍住了光線。

  原本玄鐵沉木的厚重門扇之上,此刻纏繞著白綾。

  那白綾從高聳的門楣兩邊沉沉垂下,凝著未乾的露水般沉重的濕氣。

  兩側的獸首銜環銅門緊閉,各懸著一盞蒙了素紗的巨大白紙燈籠,紙面透出模糊的光,在一片素縞中顯出不祥的靜謐。

  連階前蹲踞的石獅,爪下也被細心鋪了薄薄一層新草,草色青得刺眼,是這大片白色中唯一的異色。

  這些是連日加修的。

  側門敞開,內里一片幽深的陰影,隱隱有香燭紙錢焚燒過後的淡薄煙氣逸出,混著泥土味,透骨冰涼。


  一輛馬車碾過青石路面停穩,車轅與地面摩擦發出細微而突兀的嘶啞。

  車門開啟,塵鴻一步踏出。

  他身影在滿目素白中更顯孤峭。

  藍色劍袍的下擺沾染了些許路上的浮塵,眼神直直投向獸首大門。

  石階之上,肅然侍立著一人。

  朱延峰。

  新任塵府大總管朱延峰。

  他就站在那兩扇緊閉、纏滿喪綾的正門之側。

  一身玄色管事錦袍漿洗得筆挺,一絲不苟,但風塵僕僕的痕跡無法盡掩——眼角下深刻的青黑如同墨痕,唇上的紋路稍微乾澀,更深藏的,是無聲的肅穆哀慟。

  唯有他的站姿,挺拔如松,穩如磐石。

  雙手籠在袖中交迭於身前,頭顱微垂,目光斂著,姿態是面對主家歸府時應有的恭候。

  「鴻爺。」朱延峰在塵鴻目光觸及自身時,方平直地開口。

  這便是大總管的身份與儀態——在府邸頭七如此大喪之日,他便是這座宅邸的門面與定儀。

  他必須在這裡,肅立在素白喪幡纏繞的大門旁,迎接來弔唁的來人。

  ……

  而他緣何能如此之快到天斗城?

  自然是打「飛的」。

  斗羅大陸遼闊無邊,尋常車馬難濟。

  即便是頂級陸地魂獸的風麟馬,奔襲萬里亦需十數日之久。

  而能在空中翱翔的飛行魂獸,便是跨越廣袤距離的絕佳選擇。

  帝國、各大宗門家族,皆有馴養獸類之能。

  塵家的陳林村,產業完善。

  馬家牧場:主管陸地魂獸馴養。

  羅家漁場:主管水澤魂獸捕撈與馴養。

  程家飛禽苑:主管空中飛行魂獸的馴化、繁育與使用。

  此類馴化的大型飛行魂獸價值昂貴,尤其兼具長途、速度與戰力者更是珍稀(體型小或戰力弱的飛行魂獸不足以載人長途高速飛行)。

  程家飛禽苑便是塵家此道專精的核心力量。

  記得四年前塵家拍賣會上,賣出過六品魂獸的金冠鷹魂獸卵、汗血馬魂獸。

  朱延峰身為塵家大總管,調動資源自然迅速。

  他正是乘坐了程家飛禽苑速度最快的金冠鷹,以日行五千里的極限之速,晝夜不息,在兩天之內橫跨萬里關山,從長安城趕回了天斗城塵府。


  此時,在左邊側翼小院那片開闊石坪,

  一頭雄峻的金冠巨鷹匍匐在地。

  它疲憊地歪著頭,金褐色的眼瞳半睜半閉,鉤喙微張微微出氣。

  它腳下堅硬的花崗岩鋪就的地面,被鋒銳如刀的爪子刻出了數道深痕,爪尖還沾著些石屑。

  趙德蘊幾天到祖地,也是這金冠鷹的功勞。

  ……

  塵鴻沉而平直:「都誰來了?」

  朱延峰雙手籠在袖中:「回鴻爺,海神島大使館的諸位已經入廳。七寶琉璃宗的寧宗主及隨行長老在堂內靜候;斗魂城諸家族代表,都來了;吉家的人已來的比較早。」

  「儀式,下午才開始,來的人還算不多。」

  他微頓一下,「方才與婧雪冕下同車而來的,月宮璇青雅冕下,冰宮寒依玉冕下,也都到了廳中,另外還有……。」

  塵鴻腳下微動,已踏上石階,向側門走去,截過朱延峰的話頭:「等下,左廷剛代表皇室,九天宗蕭宗主也要來,」

  他步伐未停,語速亦如常,只是分量不同,「仔細迎候。」

  朱延峰立即應下,落後半步跟上。

  穿過側門,前院景象撲面而來。

  白長幔從檐頂垂到地面,層層迭迭。

  穿行其間的人影都裹在素色喪服里,兩側廊下密密麻麻堆著金銀紙紮的車馬樓閣、僮僕侍婢,色彩俗艷得刺眼。

  空氣中混合著香燭劇烈焚燒後的濃膩氣味、黃紙錢灰燼的焦糊味,還有一種隱隱的、新木與油墨混合的怪誕氣息。

  塵鴻走在白幔分隔的夾道中,視線掃過那些低眉斂目的面孔:「小衣…去了後院?」

  朱延峰迴稟:「嗯,去見笑君了。」

  他斟酌了一下詞語,「…並說換衣裳去了。」

  是了。

  今日是頭七大祭。

  因此,除了塵鴻本人,便只有塵心衣、楊婧雪、蒲水柔三人去了競技場。

  學院和戰隊的人,都沒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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