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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愛琴海奇蹟

  第387章 愛琴海奇蹟

  深秋的天氣透露出些許寒意,君士坦丁堡的氣氛卻十分火熱,市民們徘徊在大街小巷,談論著國事,戰事,閒事,也談論著近來召開的奧林匹斯運動會。

  1477年10月15日,來自各個行省,總督區,殖民地和附屬國的代表團齊聚奧林匹斯山下的大教堂外,東羅馬皇帝伊薩克三世宣布了東羅馬帝國第一屆奧林匹斯運動會的正式開始,以「榮譽,忠誠,信仰」為主要信條,以「更快,更高,更強」為主要口號,呼籲運動健兒為自己拼搏,為家鄉爭光,為祖國奮鬥。

  由於奧林匹斯運動會立項時間太短,奧林匹斯運動場的各項配套運動設施未能完工,再考慮到交通成本問題,為了讓更多百姓沉浸到運動會的氛圍之中,主辦方決定將賽場分開,除開幕式在奧林匹斯山腳下舉行外,其餘運動項目分別在愛琴海各大城市進行舉行。

  於是,在這兩個月里,愛琴海兩岸的各大城市陷入到狂歡之中,君士坦丁堡的足球和騎士競技,拉里薩的賽馬和馬術比賽,帖撒羅尼迦的標槍和鐵餅,尼西亞的游泳比賽,士麥那的摔跤和拳擊,雅典的馬拉松,米斯特拉斯的戰車駕駛……除了古希臘奧運會傳承下來的傳統項目外,1477年奧運會還多加了足球與游泳,前者被定為東羅馬帝國的國球,後者則是在水手群體的大力要求下得以加入。

  由於東羅馬帝國的奧運會從一開始便是奔著商業化的目標而發展的,這場體育盛宴也極大推動了愛琴海各大城市的工商業發展,在繁榮盛世下生活二十年的公民們家境殷實,一些富裕人家借著這次機會組團旅遊,在一座座城市裡觀看一場場比賽,各大城市在皇帝的號召下開展商品博覽會和音樂美術節,大量的人口流動起來,推動著社會財富有序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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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進一步刺激城市公民觀看奧運會的熱情,以撒還倡導承辦各大項目的城市發行紀念幣,提供紀念冊,滿足公民的收集欲望,一些富商貴族總喜歡拿著集滿紀念幣的木盒到處炫耀,哪怕是較為貧困的市民也能在自己城市的運動場中為體育健兒們加油助威。

  儘管準備時間十分倉促,運動員們完全就是臨時挑選出來的,剛果代表團的鐵餅選手甚至就是大使本人,公民們還是十分高興地觀看著這些並不出彩的比賽,他們知道運動員水平不行,但只要有熱鬧看,只要有小吃買,他們就是十分幸福的。

  截止到1477年11月15日,奧運會已經進行過半,十五枚金牌已經誕生,中央行省憑藉更加密集的人口和更加優秀的公民素質拿到了其中的五枚,全面領跑金牌榜,阿非利加行省和馬其頓行省均為三枚,來自剛果王國的短跑代表隊竟然擊敗了一眾對手,為自己的國王奪取了一枚金牌,來自昔蘭尼加行省的代表隊則憑藉一位東非黑人外援的幫助奪取了馬拉松項目的金牌。


  還有一半的獎牌尚待奪取,奧運會的氣氛更加火爆,愛琴海城市的商業貿易額度節節攀升,一些來自外地的公民往往還會順便拜訪各大聖地,這讓原本還心存疑慮的宰相和牧首也感到了一絲欣慰。

  除了資本家和貴族的投資之外,奧林匹斯運動會的各項開支由皇室,政府和教會進行平攤,並不會向老百姓攤派稅收,帝國正是想借著這個機會加強國家向心力,提振公民消費熱情,推廣東羅馬文化,如果真向老百姓要錢,他們的參與熱情就不會那麼高了。

  除了做工精緻的金銀銅牌外,東羅馬皇室還秉持一貫的商業化和文化擴張思路,為全體運動員準備了各種帶有東羅馬特色的禮品,比如絲綢衣物,羊毛襯衫,棉衣棉帽,琥珀掛墜,寶石項鍊……這些商品都帶有鮮明的東羅馬文化特色,得到了參賽運動員的一致好評,來自殖民地和附屬國的運動員會將這些獎品帶回家鄉,直接促進文化殖民,間接擴大商品市場。

  奧運會的舉辦無疑給愛琴海各大城市的基礎建設打上了一劑強心針,港口要擴建,道路要維修,旅館要升級……水泥廠,採石場,建築公司……一連串的產業正在蓬勃發展。

  君士坦丁堡擁有最好的生活條件和最優良的基礎設施,自然吸引了最多的流動人口,他們讚嘆著狄奧多西城牆的恢弘大氣,讚嘆著劍冢紀念碑的古奧猙獰,讚嘆著航海英雄陵園的莊嚴肅穆,讚嘆著聖索菲亞大教堂的優雅美觀,讚嘆著羅馬帝國博物館琳琅滿目的珍貴藏品,也和本地居民一起歡慶佳節——在奧運會舉辦期間,東羅馬帝國依然效仿古希臘城邦,提出了「神聖休戰」的倡議,要求百姓們將所有矛盾拋之腦後,禁止肆意生事,違令者將受到嚴厲處罰。

  在一些率先挑事者被流放到新色雷斯與埃律西昂之後,公民們總算意識到「神聖休戰」的法規不容踐踏,君士坦丁堡人和迦太基人握手言和,雅典人和米斯特拉斯人互相祝福,新色雷斯混血與埃律西昂土著互稱兄弟。

  狂歡中的君士坦丁堡是無比熱鬧的,但總有人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不願同俗。

  君士坦丁堡內,從工坊區通往主城區的黃金大道上,道路兩旁的黃金樹換上了秋裝,聖白色的花朵漸漸零落,金黃色的樹葉掛滿枝頭,整條大道上仿佛都瀰漫著黃金樹散發出的淡淡芬芳。

  與君士坦丁堡的其他道路不同,寬闊的黃金大道被劃分為六條通道,最外側的兩條石質通道屬於行人和騎手,較內側的兩條則是屬於四輪馬車的瀝青道路,最內側的兩條則被鋪上了硬木軌道,軌道上方還被包裹了鐵皮。

  這是東羅馬帝國第一條採用馬拉貨車的交通軌道,與後世的鐵軌不同,由於重量較輕,也為了避免馬蹄受損,這種軌道沒有枕木,兩條車軌直接埋藏在石質路面下方,基本與地平線平齊,這樣可以保證挽馬跑出最高速度。


  其實,在十五世紀末,德意志的一些礦區已經開始使用木質軌道運輸礦石,東羅馬帝國的軌道交通並非首創,只是將軌道運用到城市交通中去,加快人員流通與商品交換。

  東羅馬的軌道列車由十匹健馬提供拉力,供搭載五節經過改裝後的馬車車廂,第一節屬於車夫,前兩節屬於乘客,最後兩節則裝載貨物,由於摩擦力較小,馬拉列車不僅能夠承載更多重量,還能比普通馬車跑出更高的速度,投入使用後,工坊區和主城區的客貨交換速度大大提升。

  初步設想成功後,軌道交通的模式在愛琴海沿岸逐步推廣開來,君士坦丁堡市政府準備通過軌道交通將主城區與三大衛城連接起來,帖撒羅尼迦也開始設計從港口區到集市區的軌道,各大礦場紛紛效仿德意志模式改造運輸體系,提高運輸效率。

  通往主城區的軌道馬車上,一位略顯稚嫩的年輕人坐在窗邊,沿途觀賞著黃金大道的美景,心思卻飛向了九霄雲外。

  他穿著航海學校的學生制服,緊身的內襯和挺立的風衣將他正在抽條的健壯身體襯托得淋漓盡致,漆黑的眼瞳中總是顯露出藏不住的落寞和憂傷,配合上俊朗的五官,無論走到哪裡,總會牢牢吸引異性的目光。

  掏出教父所贈的懷表看看時間,年輕人依舊心事重重,顯示出與同齡人所不符的成熟與穩重。

  他叫安德烈亞·多利亞,出身於熱那亞貴族世家,熱那亞共和國基本毀滅後,由于堅決主張主權獨立,多利亞家族遭到嚴重打擊,他的叔父因病離世,他的兄弟姐妹們四散流離,拉斯佩齊亞自由市的市長迪馬爾科·加提盧西奧庇護了一部分多利亞年輕人,將其引入東羅馬帝國,接受自己想要的教育。

  不少年輕人已經完全融入了東羅馬帝國富裕安寧的生活,所欲所求無非只是一份更好的工作,但安德烈亞是不同的,他感激迪馬爾科的庇護,感激皇帝的接納,也願意為伴他成長的東羅馬帝國獻上忠誠,但是,他始終沒有忘記熱那亞的支離破碎,科西嘉的絕望場景,他沒有忘記法蘭西王國和米蘭公國對熱那亞的瓜分,並希望以自己的方式完成復仇。

  或許是因為他胸懷大志,或許是因為他天賦最好,迪馬爾科也最喜歡他,將他收為教子,一直都視如己出。

  有了迪馬爾科的栽培後,安德烈亞至少能夠得到不比東羅馬世家子弟差太多的資源,在航海學校里逐步站穩了腳跟,通過自己的努力贏得了尊重與榮譽,也讓一些人看到了他的潛力。

  時間尚早,安德烈亞從口袋中摸出一盒香菸,用火絨盒點燃一根,沉默地吞吐著雲霧。

  「安德烈亞!你還不到十二歲,怎麼能抽菸呢!」

  一個熟悉而悅耳的聲音在身邊響起,青春美麗的少女面帶薄怒,用好看的眼睛瞪著安德烈亞。


  「艾莎,在航海學校,無論年齡幾何,只有學會了抽菸與喝酒,才能成為真正的水手,才能得到真正的認可與接納。」

  「反正我還有幾年就要成年了,這都無所謂的。」

  安德烈亞淡淡說道,嘴角微微翹起。

  由於15世紀末的人均壽命僅為五十歲左右,發育時間也比較短,成年年齡當然會比21世紀更早,每個地方對於成年年齡的規定也不同,東羅馬帝國則採用了最為廣泛的一種規定,女性十四歲,男性十五歲。

  「怎麼,要來一根麼?」

  看著安德烈亞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艾莎氣得滿臉通紅,賭氣般別過腦袋。

  名叫艾莎的少女與安德烈亞同歲,但與安德烈亞這位「國破家亡」的落魄貴族子弟相比,她的身份就要顯赫許多,她父親是威尼斯總督區的軍事長官,皇室家臣葉爾孤白,母親是原君士坦丁堡市政官西奧菲勒斯·巴列奧略的小女兒,兄長則是最近當上外籍軍團軍團長的佐思巴費,稱得上名門閨秀。

  由於安德烈亞在航海學校的成績太過優秀,日後至少會成為一支分艦隊的艦隊長,佐思巴費願意對這位前途無量的少年進行投資,在迪馬爾科的介紹下,安德烈亞認識了艾莎,前者很快通過英俊的外貌,優雅的談吐和憂鬱的氣質吸引了後者,成為了她的未婚夫,葉爾孤白伯爵的准女婿。

  對於這種婚姻,安德烈亞當然求之不得,迪馬爾科畢竟不常在帝國境內走動,他必須攀上更高的大樹,走上更廣的平台,在東羅馬帝國的權力場中搏得一席之地。

  皇室家臣之女,兼具巴列奧略旁系血脈,本身又是一個美人胚子,這種好事,安德烈亞可不會放棄。

  這一次,航海學校組織師生前來觀看奧林匹斯運動會,安德烈亞卻對這些在他看來屬於「平民」的娛樂項目沒什麼興趣,他找上了艾莎,請求她帶自己在君士坦丁堡內旅遊。

  艾莎對這位才華橫溢而氣質高雅的同齡人好感很大,本身也對奧運會興趣不大,立馬答應了他的請求,帶著他乘坐金角灣遊艇,帶著他參觀羅馬帝國博物館,帶著他去聽雅典國際樂團的音樂會,陪他一起去聽有關科學與文化的演講,陪他去給航海英雄陵園獻花。

  艾莎出身名門,自然看不起凡夫俗子,見安德烈亞也對這些比較「高雅」的事物感興趣,在心底里對他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當安德烈亞在航海英雄陵園邊莊嚴肅立,說他的心臟總有一天也會被埋在這裡時,艾莎終於認定,眼前的少年志向遠大,正是她的夢中夫婿。

  見艾莎賭氣,安德烈亞也不擔心,而是望向窗外的天空,看著濃濃升起的黑煙。

  「天冷了,君士坦丁堡再度變成了霧都。」


  安德烈亞喃喃自語。

  「在我的故鄉熱那亞,哪怕冬天也從不結冰,天空總是湛藍色的。」

  「君士坦丁堡上空的霧是巴列奧略吐出的煙,巴列奧略的血管里流淌著最純粹的黃金。」

  坐在一旁的艾莎忽然念著,眼神古怪地看向安德烈亞指間的香菸。

  「不錯的句子,誰說的,皇帝?」

  安德烈亞笑了笑。

  「才不是呢,皇帝才不會這麼無聊。」

  艾莎使勁搖頭。

  「阿納斯塔修斯皇子在和他的夥伴們吹噓的時候說的,他認為自己一定會成為一個能夠影響歷史的人,就因為自己是伊薩克皇帝的兒子。」

  「哦?他也學著水手的樣子抽菸?」

  安德烈亞斯來了興趣。

  「我記得皇帝讓教會進行過號召,未成年人最好不要吸菸。」

  「是啊,所以他被皇帝狠狠打了一頓,現在正關在大皇宮裡不讓出去呢。」

  艾莎無奈地搖搖頭。

  「據說,皇帝準備讓他到航海學校上學了,以後或許會成為你的同學呢。」

  「這倒不錯。」

  安德烈亞挑了挑眉。

  「到時候,你可得把我介紹給他。」

  「看情況吧,我們家族雖然比不過那些傳統世家和新興資本家,但也是皇室的近臣,我和阿納斯塔修斯還有過幾面之緣呢。」

  艾莎伸出手,安德里亞乖乖地將香菸掐滅,遞給艾莎。

  「他是個樂天派,也對海洋和冒險十分嚮往,你跟他在一起,或許能改掉總是皺眉的壞習慣呢?」

  「他大概是無法繼承皇位的。」

  安德烈亞說道。

  「皇帝太忙了,壓根就沒怎麼管他。」

  「這還用說麼,繼承法已經確定下來了,下一任皇帝是查士丁尼,再下一任則是君士坦丁,然後就是君士坦丁的長子。」

  艾莎聳聳肩。

  「伊薩克皇帝早就在給皇太孫鋪路了,這些年裡,兩位皇帝不在的時候,總是皇太孫在攝政。」

  「至於共治皇帝查士丁尼,我父親說,他用不著父親的鋪路,他自己就足夠了。」

  「我父親還說,幸虧原本最有希望競爭皇位的阿萊克修斯親王放棄了東帝國的權柄,跑去喬治亞當了國王,不然他恐怕會在權力鬥爭中被查士丁尼騙得連渣都不剩。」


  「連美名遠揚的阿萊克修斯都不行,更別說毫無根基的巴西爾和阿納斯塔修斯了。」

  安德烈亞默默點頭,對東羅馬帝國的皇室情況有了一些更深的了解。

  「據說巴西爾皇子與文官們走得很近,能夠得到自由派和文藝派的喜愛。」

  「那又如何?這個國家可不是文官說了算。」

  艾莎輕蔑地搖搖頭。

  「我父親說,現在不比幾百年前了,文官政府只相當於皇帝的管家罷了。」

  「也沒這麼嚴重吧,他們還不是有很多想法與皇帝相左,皇帝也沒有要求他們完全遵從自己的命令。」

  安德烈亞不置可否地說著。

  「算了,反正這與我們無關。」

  馬拉列車駛入市區,街道上的車馬行人密集了起來。

  「比起兩個月前,人還變少了。」

  安德烈亞評價道。

  「估計都去看足球比賽了,一群俗人。」

  「安德烈亞,你真的對這種熱鬧場面一點都不感興趣麼?」

  艾莎問道。

  「這可是足球比賽的決賽,中央行省對戰阿非利加行省,代表球隊分別是君士坦丁聯和皇家迦太基,報紙上都宣傳瘋了,城內的射擊軍和皇家騎警全部出動,就怕球迷們鬧事。」

  「兩周前,哥薩克王國的頓巴斯礦工對戰馬其頓森林,一百多個喝醉了的哥薩克球迷見球隊輸球,惱羞成怒,直接追著幾千個市民打,全被關進了監獄,現在還沒放出來呢。」

  「看吧,我就說這是野蠻人的運動。」

  安德烈亞撇撇嘴。

  「這次換我帶你出來,是要去漲漲見識的。」

  說著,安德烈亞從座位上抄起一份揉皺的報紙,遞給艾莎。

  「你看看最末一版,皇家科學院的維內托院士的最新研究,關於天文學的。」

  艾莎看向最後一版,見其都是一些複雜的論證與晦澀的符號,立馬表示看不懂,還給安德烈亞。

  「算了,維內托院士準備在君士坦丁廣場的演講台上向全體市民講解他的研究,我們正在往那裡趕呢。」

  安德烈亞遺憾地拿回報紙。

  「最好的船長絕對得懂天文和星象,上次考試中,天文學是我唯一沒有取得第一的課程,維內托院士的最新研究很可能就是下一次考試的考題,我得趕快去聽一聽。」

  黃金大道上,馬拉列車緩緩停靠在站台旁,安德烈亞和艾莎跳下車廂,向君士坦丁廣場走去。


  相比於人山人海的體育場,這裡的圍觀人群少了許多,科學研究畢竟太過高深,對普通百姓的吸引力遠遠比不上熱鬧而有趣的體育競賽。

  安德烈亞和艾莎擠進人群內側,演講台上維內托院士正在審閱著手稿,進行演講前最後的準備。

  等待片刻後,維內托環顧四周,有些遺憾地看著稍顯稀疏的人群,拿起手稿。

  「諸位,我是維內托·維托里奧,祖籍義大利,現在任職於奧林匹斯天文台,蒙皇帝信任,得以加入皇家科學院。」

  維內托溫和而平靜的話語在廣場裡傳播。

  「眾所周知,我是自然哲學的研究者,原本也接一些工程設計上的委託,但自從發明出望遠鏡之後,便沉浸在廣袤的宇宙中,想通過自己的研究,找出行星運轉的規律。」

  「陛下曾對我說,當一個原始人仰望星空的時間超過了一定閾值時,當生命開始意識到宇宙奧秘的存在時,距離它最終的解開僅有一步之遙了。」

  「這些年來,我在奧林匹斯天文台上進行了長時間的觀測,記錄與計算,與陛下保持著書信往來,偉大而英明的皇帝曾多次給予我寶貴建議,有時候簡直令我茅塞頓開,他的智慧顯然已經超過了這個時代的所有人,我可以肯定地說,如果不是他不願將時間過多投入到自然哲學的研究之中,他的成就絕對會超過亞里士多德。」

  維內托緩緩說著,台下的眾人也沒有反駁,這些年來,亞里士多德越來越多的理論被人們推翻,伊薩克皇帝卻始終保持著絕對的正確,在他們心中,素未謀面的亞里士多德當然比不上英明神武的皇帝。

  「在觀測途中,望遠鏡也得到了進步,陛下的一些小建議讓望遠鏡的放大倍數越來越高,這使我得以更清晰地看到行星的軌跡,並將它們畫在紙上,反覆計算。」

  說到這裡,維內托有些激動地鞠了一躬。

  「尊敬的諸位,今天,我將會把自己的全部研究公之於眾,希望會為你們帶來幫助。」

  直起腰,維內托清了清嗓。

  「首先,我的研究證明了托勒密體系的完全錯誤,地球並非宇宙的中心,五大行星也並非圍繞地球做勻速圓周運動,這與我的觀測結果完全不符。」

  「根據我的研究,太陽無疑是地球和五大行星的絕對中心,這些行星全都圍繞著太陽進行旋轉,但運動軌跡也並非圓形……」

  「在陛下的建議下,我將行星的運行規律分為三方面,分別描述行星的軌道形狀,運行速度和運行周期。」

  「第一,所有行星圍繞太陽的運動軌跡均為橢圓,太陽處於橢圓的一個焦點上……」

  「第二,太陽與行星的連線在相同時間內掃過同樣的面積,這是因為……」


  「第三,行星距離太陽越遠,公轉周期就越長,至於這個周期到底如何描述,我暫時還在計算之中……」

  「我將會在下一期的《君士坦丁堡周報》上將研究數據開源出去,如果諸位有什麼想法,不妨向我的住址寫信。」

  接下來,維內托又對自己的三大定律進行了講解,順便介紹了一下這些定律在星象學上的運用。

  「先生,為什麼行星會繞著太陽轉呢?」

  一個年輕的聲音傳進維內托的耳朵,這是一位身穿君士坦丁堡大學校服的大學生。

  「如果太陽是特殊的,那為什麼月亮會繞著地球轉呢?這也是您之前的研究成果。」

  「您之前還在《學城月刊》上發表文章說,木星和土星也有自己的「月亮」,那它們為什麼會繞著木星和土星轉呢?」

  大學生疑惑地問著。

  「還有,這種旋轉所帶來的影響是單向的還是雙向的?為什麼滿月時期,潮汐總會異常變動呢?」

  「我知道這當然是上帝的安排,但上帝的安排都是有跡可循的,通過探索自然,我們能夠總結出上帝為我們設下的客觀規律,這也是陛下的話。」

  「這……」

  大學生一連串的問題讓維內托愣了愣神,不過還是有些高興。

  「這很好,孩子,你的問題非常有價值,雖然其中大部分都是我們現在無從解答的。」

  「探索自然之路永無止境,繼續追尋,努力研究,總會得到成果的。」

  維內托繼續回答著圍觀群眾的問題,安德烈亞則拉起了索然無味的艾莎,離開廣場。

  「聽懂了?」

  艾莎從神遊中醒來,看向安德烈亞。

  「我反正沒聽進去一個字。」

  「數據分析當然沒聽懂,但維內托院士的結論還是都記下了。」

  安德烈亞說道。

  「這些東西能有多大用呢?」

  艾莎不解地問。

  「我看這些結論對現實生活毫無半點影響。」

  「呵呵,我也不太清楚,但肯定是有用的。」

  安德烈亞笑了笑。

  「不管怎麼說,維內托院士專心研究的這幾年,航海學校發到我們手中的望遠鏡的確是越來越好了,一些觀測星象的方法也越來越成熟。」

  「據我所知,已經有人提出用光學儀器來確定航海方位了,同樣用到了天體作為角度基準物,陛下鼓勵了這個思路,派人進行研究,將這種儀器命名為紀限儀。」


  安德烈亞帶著艾莎走向市區,繼續說道。

  「一個問題會延伸出無數個問題,在解決問題時,學者們會發現,現有的儀器不太行,現有的材料不過關,他們沒辦法,只能對此加以解決。」

  「當他們終於抵達真理面前時,回顧來時的路,卻才發現,這條光輝燦爛的路,早已比真理本身更具價值。」

  進入鬧市區,煙火氣息立馬濃郁了起來,來自埃律西昂的移民兜售著塔可小吃,來自保加利亞的公民表演著摔跤打鬥,阿拉伯歸正者的沙威瑪滋滋冒油,小商販的攤位上是不知真假的貓頭鷹銀幣和委內瑞拉寶石,水手的大笑聲豪放而粗獷,報童的叫賣聲清亮而高昂。

  「《體育時報》!馬其頓森林隊擊敗尼西亞陶瓷工,為馬其頓行省得到一枚銅牌,金銀牌的角逐將在今晚舉行,諾塔拉斯金銀雕刻作坊提醒您,金銀雕刻,就找諾塔拉斯……」

  「《商業月刊》!李希梅爾化肥廠發表聲明,他們已經通過高溫煅燒蛇紋石與磷灰石製成了新式化肥,這種肥料對黑褐色的鬆軟土壤效果更好……」

  「由於紡織業和化工業興旺發展,西西里硫磺公司的股價迅速上漲,上漲速度僅次於最新成立的黑海聯合茶葉集團,有興趣的投資者無需繼續等待……」

  安德烈亞拉著艾莎在鬧市中閒逛,似乎是被這種美好的生活所感召,原本冷漠的神情也鬆動了幾分。

  「今天怎麼想湊這個熱鬧?」

  艾莎好奇地問。

  「我以為你會直接回去呢。」

  「今天心情不錯,隨便逛逛吧。」

  安德烈亞說道。

  「別人都說,無論你來自何方,只要來到君士坦丁堡,立馬就會愛上這座城市,愛上她的富饒,愛上她的科學與文化。」

  「我父親曾說,他跟隨皇帝第一次來到君士坦丁堡時,這裡還只是個大農村,你今天所看到的文化,科技,藝術,都來自於陛下的大力推廣。」

  艾莎說道。

  「這真是一個奇蹟。」

  「不,陛下最主要的功勞是讓羅馬公民吃飽了飯,穿起了衣,用的起廉價燃料,上的起普通學校。」

  安德烈亞搖搖頭。

  「只有完成了這些,科技,文化與藝術才能蓬勃生長,這些事物的進步也會帶來更好的生活質量,相輔相成。」

  「你不能要求一些連飯都吃不起的人鑽研科學,你不能要求一些連衣服都穿不起的人讀書作文,陛下依靠殘酷的對外剝削實現了核心領土的繁榮富足,這份繁榮富足推動了科學與文化的進步,我們與那些殖民地的差距將會越拉越大。」


  安德烈亞說道。

  「他們的本土手工業會被我們擊垮,他們的本土文化會被我們吞噬,他們的經濟被我們控制,他們的人才會為我們效忠,他們的人民嚮往著東帝國的美好生活,卻從不會想,這種美好生活到底是怎麼來的。」

  「現在,能夠對帝國造成威脅的沒有別人,只有我們自己罷了,但只要陛下還在,一切都會越來越好的。」

  安德烈亞說完,微微鞠躬,向艾莎伸出手。

  「走吧,我們去帝國大飯店吃飯,然後去歌劇院聽歌劇,等歌劇散場,我們去街邊買小吃解饞。」

  「我的獎學金還剩下一些,專門用來招待您,我最親愛的女士。」

  艾莎的眼裡湧出一抹愛意,將自己戴著薄紗手套的右手交給安德烈亞。

  「那就多謝你了,我最信賴的騎士!」

  ……

  1477年秋季,經歷三十五年的復興和發展後,東羅馬帝國從覆滅邊緣躍升為世界霸權,經濟不斷發展,文化不斷輸出,科學技術迅速飛躍,音樂美術蓬勃生長,到處都是一派祥和。

  1477年秋季,愛琴海沿岸陷入奧林匹斯盛宴的狂歡之中,來自半個世界的人們感受著東羅馬帝國的文明,嚮往著成為東羅馬帝國的公民,他們紛紛驚嘆,短短三十五年,舊貌換新顏。

  經濟的高速發展壓制了一切不滿,無比充裕的生活掩蓋了一切黑暗,東羅馬帝國巴列奧略王朝的聲望在此時達到新的頂點,人們開始相信,黃金王朝受神庇護,皇朝盛世永不終結。

  一場秋雨帶來了涼意,君士坦丁堡中,黃金樹的落葉鋪滿大街,衣食充足的人們不必懼怕寒冬的到來,因為他們清楚,下一個生機勃勃的春天就在眼前。

  落葉捎來訊息,那是一個豐饒的時代,在海的彼端,羅馬人的故鄉,歐洲與亞洲之間的交界地,「世界渴望之城」君士坦丁堡,伊薩克三世的黃金時代進入鼎盛時期,各大報紙爭相報導,各位詩人盡情歌頌,他們將眼前的場景描述為東羅馬歷史上最偉大的盛世,將伊薩克三世為他們所帶來的高速發展描述為一場成真的美夢,為其取了一個好聽的名字:

  愛琴海奇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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