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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絳紫色之城

  第384章 絳紫色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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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值清晨,一輪耀日從海面上升起,將泛著細浪的愛琴海染成金色,涼爽的海風拂面而來,令人感到分外舒適。

  靠近河流入海口的小城風景優美,由於人口不多,這裡尚未遭受資本主義的「異化」,居民們以農耕和打魚為業,生活過得還算不錯,沒有難聞的煤煙,沒有橫流的污水,鄉村風景與海洋風光交相輝映,城市旁邊的古代建築遺蹟則為其增添了不少人文氣息。

  有些堵塞的河道旁,薩拉森奴隸正在監工的鞭笞下搬運著泥土,擴寬著河道,這些河泥堆在岸邊,村民們十分高興地聚在這裡,用籮筐將富含養料的河泥搬進自己的農田。

  城市旁邊的小山上,一座精製美觀的大教堂正在修建之中,工程師們將古老遺蹟與現代建築巧妙結合了起來,直接使用了老祖宗留下來的地基和廊柱,建築風格也極力向古代遺蹟靠攏。

  由於上級給出的施工時間太短,工程隊的每個人都卯足了勁,大量的薩拉森奴隸將石頭和木頭搬上小山,大量的馬車載著建築材料,在新修建的道路上極速奔馳。

  已經修建好的幾面牆壁上,一些藝術家正在為教堂繪製馬賽克畫,從臨近鄉村趕來的朝聖者滿眼尊敬地看著逐漸成型的人像,不斷在胸前畫著十字。

  市政廳的天台上,以撒曬著太陽,喝著咖啡,舒緩著疲憊的身心,以最好的狀態迎接一天的工作。

  這幾個月里,以撒在安納托利亞的三個行省馬不停蹄地四處奔波,過於混亂的高原內陸的確是沒敢去,但愛琴海與黑海沿岸的各大城市大多都留下了他的足跡。

  除了常規的接見地方勢力,考察發展狀況,摸排吏治情況和約談政府官員之類的雜事,以撒還根據地方特色,為每一座大城市安排了一些重點發展項目,比如特拉比松的高端堅果加工業,里澤城的茶葉種植業,錫諾普的商品轉運業,薩卡里亞的礦產開採業和士麥那,艾登等城的羊毛紡織業,在這其中,茶葉種植與羊毛紡織當然是重中之重,這是真正能掙大錢的產業。

  接著,以撒也為一些過去十分繁華,但現在稍顯落寞的城市制定了恢復計劃,比如正在陶瓷製造上開足馬力的尼西亞城和已經勘探出一片小煤田的馬尼薩城。

  在教育上,以撒也和幾個大城市的地方政府進行商談,規劃了三所專業技術學院,三所專業技術學院分別位於尼西亞,士麥那和艾登,主要培養陶瓷工匠和紡織工匠,規模都不大,每年招收一百餘人,分兩年培養,培養期間能夠以學徒工的身份跟隨工坊中的老師傅進行實習,部分已經在工坊中找到工作的學徒生也可以報名參加技術培訓。

  這些專業技術不需要識字,門檻相對較低,學院會與資本家們進行商談,由願意投資的資本家提供一部分教學資金,學徒們畢業之後,這些參與培養的資本家也能得到高級工匠的優先招募權,從學習到工作,一條龍服務,全部都被安排得十分明白。


  在這個時候,高級技術工匠十分稀缺,技術出眾的人才是每一個工坊主的寶貝,基本不存在什麼剝削和壓榨,這些都是針對那些沒有一技之長的薩拉森奴隸的。

  當然,即使有資本家的投資,越來越多的綜合性大學與專業技術學院依然讓以撒的財政負擔越來越重,但他並不後悔,反而十分高興。

  本來就是通過殘酷的殖民剝削掙來的錢,用在老百姓身上才算是正道。

  以撒對專業技術一向非常重視,提高高級工匠的社會地位也是他一直在做的事,他的目標是儘可能地把東羅馬帝國的工匠培養體系向後世的德意志學徒體系上靠攏,採用「雙元制」,校企聯合辦學,提高工匠的社會地位和技術水平。

  學習專業技術來成為工匠沒什麼丟人的,學習文史政法從而進入政府也沒什麼好顯擺的,都只是一份養家餬口的工作罷了,以撒的帝國政府雖然經歷多次擴充,但大多數擴編崗位都只是中下級辦事員,政府權力依然受到制約,政府官員的社會地位也沒有從前幾百年前那麼高高在上。

  除此之外,以撒還把自己在尼西亞湖畔的一座莊園捐給了帝國教育部,要求他們將其改建為帝國礦業大學,同時在大學中成立帝國礦物研究所,負責研究各種礦石的利用價值,開採方法和冶煉工序。

  以撒給這所大學的前期經費十分充足,還將帝國礦物勘探局也遷了過來,專門命他們針對安納托利亞的各種礦產展開最新研究。

  安納托利亞位於火山地震帶上,礦產自然不缺,但由於地處高原丘陵,開採難度和勘探難度都較大,部分內陸礦產運輸成本高昂,的確沒有英格蘭和德意志那麼好的條件,大型優質淺層煤田一塊都沒有,帕夫拉戈尼亞和馬尼薩城的確存在煤礦資源,但基本只夠當地消耗,想要大量出口其他城市還是不太可能的。

  但是,安納托利亞也並非沒有自己的獨特優勢,比如儲量較多且易於開採的鉻礦資源,比如頗具戰略價值的稀土資源。

  當然,稀土資源只有在二十一世紀才能大放異彩,暫時只是一堆毫無意義的廢石。

  至於鉻礦,安納托利亞的鉻礦在品相和儲量上都不錯,但依舊沒能在原時空中占據主要市場——南非的鉻礦儲備占到了全世界的百分之四十。

  但是,正因為安納托利亞的鉻礦埋藏較淺而品相優秀,以撒或許能夠提前將其發現出來,將其使用到鋼鐵生產中,提高鋼鐵的強度與抗腐蝕性。

  原時空中,鉻單質要等到18世紀才會被法國科學家從鉻鉛礦中提煉出來,實際上是走了彎路,因為鉻鉛礦的主要用途壓根就不是煉鉻,而是因其鮮艷的顏色成為了染料或裝飾品,後人煉鉻都會採用更加方便的鉻鐵礦。

  即使安納托利亞的鉻鐵礦相當優良,想要提煉鉻單質依舊十分困難,但以撒完全可以不提取鉻單質,僅用中間產物來作為冶鐵添加劑,實現性能提升。


  至於鉻單質鍍層,以目前的技術水平是根本不可能的。

  人類對於鉻的利用似乎可以追溯到很久以前,勤勞智慧的中華兒女在先秦時代貌似就能夠將含鉻鍍層添加到青銅器上,最著名的含鉻產物就屬那柄兩千五百年不朽的越王勾踐劍,但到底是怎麼實現提取和加工的,後人還沒徹底弄懂,以撒自然也不清楚。

  「鉻」是一個希臘語單詞,本意是「絢麗的顏色」,不少鉻鹽都具有相當驚艷的色彩和花紋,在發掘鉻礦的同時,人們或許還會發現一些伴生寶石礦,就算對於鉻鐵礦的研究暫時沒能取得成果,這些被以撒「哄騙著」投資開採的資本家也能掙點小錢。

  再者,鉻鐵礦的伴生礦物中,有一種名為蛇紋石的礦石,因為其繁複的花紋也有一些工藝品價值,但最主要的化工用途還是通過加料煅燒來製取鈣鎂磷肥,在改良酸性土壤方面具有卓越效果。

  相比於其他化肥,鈣鎂磷肥最大的好處便是原材料的簡單易得,完全可以從自然界獲取,連硫酸和鹽酸這種初級化工產品都不需要,在獲取到來自東方的焦炭技術和高爐技術後,東羅馬帝國的冶煉爐已經完全可以提供煅燒所需的溫度。

  以撒將對於鉻礦石的研究列為帝國礦業大學和礦物研究所的一級項目,還要求他們與皇家科學院的化學院院士進行聯絡,爭取把這種安納托利亞半島上最具價值的礦物好好利用起來。

  就算失敗了也沒有關係,他們的實驗記錄會拷貝保存在大皇宮的藏書館中,前人的失敗會成為後人通往成功的階梯,趁著東羅馬帝國國勢正盛,這些暫時看不出多少成果的研究必須儘早開始,以免後人因為短淺的目光將其拋棄。

  這些年來,以撒一直都在鼓勵科學研究和技術創新,讓教會將探索科學解釋為探索上帝的必經之路,每年都會撒下大量的金錢來支持那些看上去不切實際的夢想,只盼望著在自己溘然長逝之後,東羅馬後人仍然具有獨立研究的能力,擁有領先時代的創新動力。

  這些事情當然是很花錢的,但以撒來錢的路子非常多,大不了再開著堅船利炮去找殖民地土著借一點,他們想必會同意的。

  在安納托利亞巡遊一圈後,以撒收到了來自君士坦丁堡的信件,帝國政府已經通過了《朝聖經濟法令》,皇太孫君士坦丁簽上了自己的姓名,部分教士的反對影響不了大局,東正教會可不是天主教會,基本上就是東羅馬帝國的一個特殊政府部門,最高決定權依舊掌控在皇帝手上。

  鼓勵宗教朝聖的建議最初由皇弟曼努埃爾提出,並最終獲得了以撒的認可,由帝國政府代為頒布,政府官員將以撒原本計劃的五大朝聖地改為七個,把保加利亞的里拉修道院和阿非利加的迦太基城添加進來,實現一種「平衡」,沒有讓所有朝聖地都處於希臘裔羅馬人的掌控下。


  以撒猜測,這可能與政府內部的黨派鬥爭有關,不過他也無所謂,這是正常現象。

  隨後,皇弟曼努埃爾的信也寄到了以撒這裡,他在信上先是稱讚了巴西爾的博學多才,然後又稱讚了東羅馬政府在朝聖經濟法案上的高效率,最後才表明了自己的要求,想用最低價格訂購東羅馬造船廠的遠洋艦船,想招募航海學校的畢業生,繼續開拓他的烏拉圭殖民地。

  對於他的請求,以撒自然全盤答應,讓這位頗有手腕的兄弟將精力放在大航海上當然是一件好事。

  塞爾維亞本身不具備開展大航海的資質,沒有充足水手,沒有優良港灣,沒有航海傳統,沒有造船工業,只是因為曼努埃爾執念太深,又通過自己的努力勵精圖治,這才讓塞爾維亞拿到了一張最低等級的船票,他們要是真想加入瓜分世界的盛宴,只能託庇在東羅馬帝國的旗幟下。

  塞爾維亞的貴族和商人在殖民地利益越大,對東羅馬航線依賴越深,塞爾維亞就越不容易反叛,就算君主想造反,他們也得掂量一下航路斷絕後帶來的大量損失。

  從長遠上來看,通過經濟和資本實現同化與控制,遠比強行征服要更加高明。

  就目前這個階段來說,塞爾維亞已經基本上接入了東羅馬帝國的貿易網絡和資本市場,曼努埃爾的集權行動的確讓以撒有些驚訝,但也僅限於此,他的資金來源中,很大一部分都是皇室公司的分紅,塞爾維亞的商人和貴族也積極參與東羅馬金融市場,這層利益紐帶會隨著資本市場的膨脹而更加穩固,雙方交惡的可能性不大,和平統一的可能性卻十分可觀。

  天台上,以撒站起身,望向小山上的建築工地。

  這座城市名叫以弗所,安納托利亞千年名城,君士坦丁堡牧首區欽定的七大朝聖地之一,以撒這次來到這裡,正是為了為以弗所的復興工程和朝聖事業提供一些指導。

  以弗所城位於安納托利亞西部,北邊是士麥那,南邊則是大門德雷斯河岸的瑟凱和艾登,臨近巴因德爾河出海口,距離愛琴海僅有不到一公里的河道,交通狀況和地理位置均十分優良。

  在很久以前,以弗所還不像今天這般衰敗,阿爾忒彌斯神廟在這裡矗立,早期基督教在這裡傳播,作為《聖經》上留有大名的城市,以弗所在古羅馬時期一度成為全國第二大都市,哪怕東西分治,君士坦丁堡崛起後,以弗所依然是東羅馬帝國排名前五的大城市。

  當以弗所城叱吒愛琴海的時候,君士坦丁堡和帖撒羅尼迦都還只是不起眼的小城邦罷了。

  可是,君士坦丁堡,士麥那和帖撒羅尼迦的先後崛起讓以弗所的貿易份額大大減少,時不時爆發的地震讓城市幾度毀壞,巴因德爾河的河道淤積也讓以弗所賴以生存的海洋貿易愈發難行,種種因素下,以弗所早在幾百年前便顯現出衰落的跡象,突厥人在安納托利亞上的擴張無疑加速了這一進程,截止到15世紀末期,以弗所已經淪為了一座小鄉鎮。


  原時空中,以弗所城將在奧斯曼帝國的統治下日復一日地衰敗下去,直到最終慘遭遺棄。

  對於以撒來說,以弗所無疑是東羅馬人民的文化瑰寶,一片一片的古建築遺蹟無不記載著古希臘,古羅馬和早期基督教的光輝歷史,本身也並非像特洛伊古城那樣無藥可救,如果任其荒廢,簡直太過可惜。

  為了挽救以弗所古城,以撒命人制定了以弗所復興計劃,將會從三個方面改善城市狀況,不求恢復過往繁榮,至少也不能隨意荒廢。

  第一,解決交通問題,為了讓以弗所城重新聯通海洋,以撒命令亞細亞行省的地方官員徵調奴隸,開掘水道,讓巴因德爾河重新成為以弗所與愛琴海之間的優良水道,讓商品交換變得更加便捷。

  當然,巴因德爾河並非大河,古希臘和古羅馬時期的小船的確能夠從海上通過河流抵達城市,但隨著時代的進步,艦船變得越來越大,商人們不怎麼願意冒著擱淺的風險駛入巴因德爾河,不太願意停靠在以弗所的內河港口中,哪怕以撒成功開掘河道,巴因德爾河還是只能供小船通航,以弗所的競爭力還是遠遠不如士麥那這種完完全全的沿海城市。

  有時候,短短的一公里往往就決定了城市的命運。

  但是,以撒也不是沒有辦法,他直接將巴因德爾河入海口的一座奧斯曼時期的海港小鎮劃入以弗所的控制範圍中,逐漸將以弗所舊城的大部分人口和產業搬遷過來,實現「騰籠換鳥」。

  這樣一來,以弗所重新出現在了地圖上,新城區依然可以從事海洋貿易,舊城區則可以通過文化產業與宗教產業吸引人口,由於距離很近,隨著城市的發展,兩片城區終將連成一體,以弗所城也就實現了復興。

  第二,吸引人口,以弗所城擁有悠久的歷史與豐富的文化遺產,更是早期基督教最著名的幾座城市之一,據說還是使徒約翰整理文件的地方和聖母瑪利亞最後生活過的地方。

  以撒直接讓教會肯定了這些說法,出資重修以弗所的聖母瑪利亞大教堂,還決定將自己從收藏家手中買來的《以弗所書》的西奈抄本存放在聖母瑪利亞大教堂中,允許朝聖者參觀,並在各大報紙上大力宣傳。

  至於聖母瑪利亞到底是不是在這裡去世的,西奈抄本到底是不是原件,這根本就不重要。

  但是,僅有這兩點是完全不夠的,以弗所城在海洋貿易上已經不是士麥那的對手了,哪怕依靠宗教朝聖也很難恢復過往榮光,必須為其尋找一個特色產業。

  於是,以撒命人翻遍古籍,再結合現實需求,總算為以弗所城找到了出路。

  想到這裡,以撒將咖啡一飲而盡,走下市政廳,沖侍衛吩咐幾聲,翻身上馬,向海邊的以弗所新城區走去。

  不到一公里的距離轉眼即過,眼前的港口小鎮雖然並不繁榮,但卻十分安寧。


  繞過主要街道,以撒來到一片遠離鎮中心的房屋,房屋不遠處的海面上有著為數不少的淺海暗礁,一些漁民在暗礁旁建造漁排,養殖生蚝,鮑魚以及各種可食用貝類。

  海產品的養殖業很早便已經出現,相關技術不算成熟,但已經完全夠用,在十五世紀末,最著名的海產品養殖基地是位於法蘭西的康卡勒小鎮,這裡的漁民每年會為巴黎城提供大量的新鮮生蚝,甚至能夠得到國王的青睞。

  天氣十分晴朗,從高處向海面望去,以撒隱隱還能看到一些陸地的輪廓,那是東愛琴海諸島,距離以弗所城很近。

  走近房屋,以撒立馬聞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就像是腐爛的動物屍體。

  見以撒到來,負責人立馬跑來迎接,以撒揮手阻止了他的發言,來到位於正中央的大工坊門邊,靜靜觀看。

  工坊分為四個部分,前三部之間存在高度差,中間用一條斜面滑道作為連接。

  第一部的工人會用鐵簽取出海螺肉,扔掉海螺殼,將大量的螺肉裝進竹籃里,順著滑道傳遞給第二部的工人。

  第二部的工人則負責將螺肉進行下一步的加工,但令人疑惑的是,他們僅僅用薄刀片取下了海螺的腺體,將其他的部位通通扔進木桶,棄之不用。

  接下來,第三部的工人也會通過滑道接收上一部工人的勞動成果,他們則會將這些腺體上秤稱重,進行標準化等分,然後放入裝有鹽水的鉛罐中,慢火熬煮。

  第四部則是位於空地上的大曬場,這裡負責將熬煮完畢的海螺腺體進行最後的晾曬,神奇的是,這些原先還平平無奇的軟體,竟然展露出了瑰麗的絳紫色。

  這是骨螺腺體,這座工坊,則是以撒專門設置的骨螺紫提煉坊。

  羅馬帝國嗜好紫色,這種不易掉色而鮮艷絢爛的骨螺紫更是被不少皇帝視為權力與財富的象徵,禁止他人私自使用,狄奧多拉皇后的那句「紫袍是最美麗的裹屍布」至今還鐫刻在不少人的心中。

  當然,羅馬皇帝的禁令並沒有為百姓帶來多大困擾,因為骨螺紫實在是太貴了,就算沒有禁令,平民百姓也根本負擔不起。

  地中海沿海的淺海暗礁多產染料骨螺,但一隻染料骨螺能夠提取出的紫色染料極其稀少,加之工藝繁瑣,損耗率高,價格一直居高不下。

  古典時代的羅馬人已經發明出了骨螺養殖法,但人工養殖的骨螺成長周期很長,很容易不明不白地死去,養殖成本同樣高昂。

  為了解決這些問題,以撒下了不少功夫。

  「陛下,您覺得如何?」

  負責人恭敬地看向以撒。

  「我們這座染料提取坊已經基本走上了正軌,您提供的這些方法都很管用,通過滑道和定量稱重來提高效率,通過大規模統一提取來平攤人工成本。」


  「現在,每個工人只需要完成自己的那一份工作,壓根不需要在乎其他工序,這讓我們的提取速度大大加快。」

  「嗯,很好,一點小改進罷了。」

  以撒點點頭。

  「提取方面我不怎麼擔心,骨螺來源呢?」

  「陛下,骨螺的來源主要有兩個。」

  負責人說道。

  「第一個還是您提供的辦法,第二則是通過收購。」

  「以弗所附近多島嶼暗礁,骨螺數量不少,有些漁民會專門捕撈,有些孩子也會通過撿拾骨螺來掙些零用錢,我們有自己的船隻,每隔一段時間會在附近的島嶼上收購漁民們撈上來的骨螺,運到這裡集中加工。」

  以撒思索著,沒有說話。

  他所提供的方法其實也比較簡單,直接放棄了難度過高的人工養殖,而是命人尋找骨螺最愛吃的其他貝類,在近海漁排上進行放養,為骨螺提供充足的糧食和舒適的生活環境,讓他們自動爬到漁排上來。

  但是,這種方法終究還是不保險,時間一長,一片海域的骨螺就會被捕撈殆盡。

  這並不是空口憑說,原時空中的21世紀,染料骨螺的數量已經十分稀少,不少海域已經看不見它們的身影。

  不久前,以撒取消了關於骨螺紫的限制,一切東羅馬公民都有資格穿戴骨螺紫染色的衣服,只要不是故意模仿皇室穿著就行,在他心裡,皇帝的權威不需要一件亮麗的衣服進行維持。

  在此背景下,骨螺紫很快便會成為達官貴人們趨之若鶩的名貴商品,這種美麗的生物很快便會捲入資本的饕餮盛宴,發展的確是得發展,但關於骨螺捕撈的限制法案必須早日頒布,這是為了後世子孫。

  「以弗所的市民有沒有對你們這種工坊模式產生興趣,有沒有人願意開設自己的骨螺紫提取工坊?」

  以撒看向負責人。

  「呃……陛下,以弗所人大多都是農民和漁民,對這些新鮮事物的接受速度有限,暫時沒有。」

  負責人尷尬地說。

  「但是,一些資本家倒是過來看過,一些人對您提出的滑道傳送模式嘖嘖稱奇,另一些人則對骨螺紫提取有些興趣,他們或許會把工坊開到這裡。」

  「好吧,暫時就先這樣,這種事情是急不得的。」

  「以後,骨螺紫提取業或許能夠成為以弗所新城區的支柱產業。」

  以撒說完,將目光轉向忙碌的工人們。

  這是以撒個人開設的皇室產業,這些工人都是剛來東羅馬帝國的外國人,暫時享受永久居留權,以撒通過開設大量工坊的方法為他們提供還算不錯的工作,將他們納入東羅馬帝國的社會體系之中。


  等三年時間一到,這些人基本上也學會了最簡單的希臘語,也許還攢著這幾年的工資,無論是繼續打工還是自己創業,美好的生活就在眼前。

  這些工人神情不錯,面色紅潤,雖然忍受著提取坊的惡臭,但眼中還是充斥著對未來的嚮往。

  以撒微微頷首,翻身上馬,沖負責人吩咐幾句,決定就此離開這座或許能依靠骨螺紫提取業重現往日光輝的千年古城。

  「陛下,現在去什麼地方?」

  侍衛長靠了過來。

  「我得去找馬車夫,制定接下來的巡遊計劃。」

  「不必,該看的都看完了,該管的也管夠了,我還比較滿意。」

  以撒笑了笑。

  「回去吧,奧林匹斯大教堂快要完工了,前期的幾場足球賽成功活躍了氣氛,第一屆奧林匹斯運動會即將正式舉行,我必須得去主持典禮。」

  「到時候,除了各個行省外,總督區,殖民地,自由市和附屬國都會派來自己的代表團,這可是一場真正的盛會,我們必須展現出最好的一面!」

  ……

  1477年9月20日,在完成骨螺紫提取業的一些安排後,東羅馬皇帝以撒結束了安納托利亞的巡遊,乘坐艦船回歸君士坦丁堡,準備用一場國際性盛會宣告東羅馬黃金盛世的正式來臨。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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