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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奧林匹斯運動會

  第375章 奧林匹斯運動會

  黑海之濱,世界渴望之城,君士坦丁堡。

  正值早晨,初秋的太陽掛在天邊,將半座城市染成金色。

  君士坦丁堡城內,從工坊區通往皇城區的大道上,一輛馬車緩緩駛過,路旁的樹木散發著淡淡芬芳。

  這輛馬車顯然造價不菲,四匹高頭大馬確保了強大的拉力,車廂主體是上等紅木,上面雕刻著家族紋章,該有的橡膠輪,彈簧片和天鵝絨坐墊一個不少,頂棚由一大塊紫檀木雕琢而成,內部空間十分寬闊,還能放下一張小酒桌。

  車頂前端有一個橫條座椅,兩位穿著整齊的馬車夫就坐在上面,他們的主人則坐在車內。

  馬車技術進步後,這種帶頂棚的四輪馬車開始在君士坦丁堡流行起來,不少達官貴人和富商巨賈會將其當做財富與榮耀的象徵,想盡辦法地炫耀自己的家底。

  馬車中,一位頭髮斑駁的老人慢慢品味著杯中的葡萄酒,他的衣著十分考究,坐墊邊還靠著一支黑色手杖,有些肥胖的臉頰顯得十分和善,小眼睛裡總是充滿喜悅,像極了鄰居家的慈祥老者。

  他叫彼得·馬夫羅,祖籍塞爾維亞,現居比林奇,帝國商界鼎鼎有名的巨頭,擁有著數不清的頭銜和榮譽稱號:東羅馬元老院五級元老,皇帝敕封勳爵,比林奇市議員,比林奇大學校董,蘇爾特城克里斯蒂安大教堂的捐贈者,「好人彼得」人力公司的掌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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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在君士坦丁堡的上流社會中,他只有一個名號:奴隸販子「黑彼得」。

  之所以得到這個稱號,一方面來自於彼得姓氏「馬夫羅」的本意,一方面則由於他對待薩拉森奴隸時的手辣心黑。

  幾十年前,彼得只是出身於阿爾巴尼亞和采蒂涅邊境村莊的一名斯拉夫流浪青年,在奧斯曼的崛起中,他的父母兄弟被奧斯曼人殺死,他的心上人被奧斯曼兵匪姦淫致死,他的村子被奧斯曼騎兵屠殺殆盡,僥倖逃過一劫的彼得先是跟隨難民隊跑到了拉古薩共和國,隨後又偷偷爬進了一艘貌似會開往威尼斯城的商船的底艙。

  船艙中充滿著未洗淨的鮮血,發酵腐爛的糞便和連接在船身上的鐵鐐拷,黑暗,狹小,雖然空無一人,但瀰漫的血腥味和酸臭味還是讓彼得感覺到了無盡的壓抑。

  但也正是因此,這裡平時無人願來,彼得靠著帶上船的食物淡水和頑強的毅力,熬過了一個星期的艱難旅程。

  後來,當彼得開始從事第一次奴隸貿易時,他終於知道,那是一艘拉古薩運奴船,目的地也不是威尼斯。

  當彼得在一天早晨被巡查底艙的水手踢醒時,他已經到達了一個陌生的國度,這裡沙塵漫天,土地貧瘠,城市和村莊局限於沿海平原上,其餘定居點則分布在沙漠中的綠洲里。


  將他扔下船的拉古薩水手嫌棄地告訴他,這裡是位於北非的蘇爾特,一位希臘王子的領地,除了薩拉森奴隸外,沒什麼有價值的商品。

  拉古薩的商船裝載著幾十名奴隸開往奧斯曼帝國,彼得一個人惶恐不安地走在蘇爾特的街道上,他的衣服鞋子被拉古薩水手當成船票全部收走,他的身上沾滿糞便,充斥著各種難聞的氣息,沒有任何一個人願意靠近他,巡查的士兵還會把他趕來趕去。

  絕望中的彼得向上帝祈禱,上帝卻沒有回答。

  當他快要因為身體的虛弱而昏迷在街頭時,一位教士向他伸出了手,在確認他是正教徒後,用一杯蘇爾特本地產的廉價啤酒救下了他,將他帶回了自己所屬的教堂。

  在這位名叫克里斯蒂安的教士的幫助下,彼得成為了教堂的僱工,砍柴,打水,清掃垃圾……在半年的交往中,克里斯蒂安對這個勤快而老實的斯拉夫小伙子十分喜愛,勸他把空餘時間抽出來參加學習,強化自身。

  於是,彼得跟著克里斯蒂安學會了希臘語和希臘文,又在市井生活中學會了阿拉伯語,也融入了蘇爾特城的生活,由於他講義氣,善言辭,思維活躍,不少人都願意和他交朋友。

  有一天,克里斯蒂安苦惱地告訴彼得,他這一次又沒能得到升職的機會,因為沒能完成教會的任務,他所屬的教區里,正教徒還是太少,穆斯林還是太多。

  於是,彼得靈光一閃,想要幫朋友解決這個問題,他告訴彼得,由於奧斯曼人的劫掠和當地貴族的無能,巴爾幹半島上的不少正教徒都流離失所,他會說塞爾維亞語和阿爾巴尼亞語,如果有船,他可以前去招引流民。

  恰逢其時,蘇爾特政府在伊薩克王子的命令下開展人口替換計劃,對正教徒流民來者不拒,克里斯蒂安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向一位船長推薦了彼得,作為招引斯拉夫正教徒的嚮導和翻譯。

  彼得在語言上的天賦十分出眾,擁有蠱惑人心的能力,知道怎麼獲取他人的喜愛,在他的幫助下,招引流民的計劃超額完成,克里斯蒂安因此得到了不少嘉獎,彼得也成為了船隊的常駐翻譯官。

  這些因為彼得而來到蘇爾特的斯拉夫正教徒也常常會聚攏在他的身邊,成為了日後東羅馬帝國三大奴販幫會之一的「北非斯拉夫幫」的雛形。

  又是半年過去,正當克里斯蒂安準備勸好友拿著積攢的賞金置業立產,結婚生子的時候,彼得卻野心勃勃地告訴克里斯蒂安,他準備單幹了。

  彼得將自己的斯拉夫同鄉召集起來,決定購買船隻,從巴爾幹半島招引正教徒流民,掙取伊薩克王子的賞金,再從北非購買薩拉森奴隸,賣給奧斯曼帝國或哈夫斯王朝。

  於是,屬於黑彼得的征途正式開始,人口交換的潮流將他吹了起來,船隊越來越大,生意越來越紅火,收益也越來越多,他在伊薩克王子新征服的比林奇購買了莊園,迎娶了一位亞美尼亞長老的女兒,建起了自己的奴隸集中營,捕奴隊和奴隸訓練基地,為欣欣向榮的奴隸行會制定了嚴格的條款和行業規則,出產的奴隸得到了買家的一致好評。


  彼得出品,必是精品。

  他將少年時期的屈辱和家破人亡的憤怒通通發泄在穆斯林身上,以殘忍的手段磨滅奴隸的心智,把他們變成只知服從而毫無思想的廉價勞動力。

  後來,彼得開始向政界進軍,順利當選為比林奇的議員,還幫助帝國政府與「灰衣主教」亞歷山大進行溝通,成為1456年貝爾格勒農民十字軍的主要資助者之一,隨後又在阿爾巴尼亞戰爭中協助東羅馬帝國會見已經是采蒂涅主教的亞歷山大,共同策劃了采蒂涅的起義,趕走了當地的威尼斯人,讓威尼斯元帥科萊奧尼不得不撤往達爾馬提亞。

  得到高層人士的支持後,彼得自然步步高升,靠著自己的精明強幹與毒辣眼光走上了人生巔峰。

  但是,令彼得感到悲傷的是,由於理念不合,主張以溫和手段讓穆斯林皈依的克里斯蒂安教士與他越走越遠,直到臨死都不願見他最後一面。

  克里斯蒂安死後,彼得再度回到了那個曾給他帶來庇護和尊重的小教堂,將克里斯蒂安教士的侄子收為教子,供他讀神學院,出資兩千個索利都斯,將小教堂翻修為蘇爾特城最大的一所教堂,將其命名為克里斯蒂安大教堂。

  當時的東羅馬帝國還沒有得到如此龐大的貴金屬來源,索利都斯可是相當值錢的。

  克里斯蒂安的死和年齡的增長讓彼得的心態稍微溫和了起來,他及時響應皇帝的號召,允許自己名下的奴隸通過真心改信而成為自由民,作為回報,他得到了進軍黑海市場的特許狀。

  當然,在這個宗教至上的時代,從小接受伊斯蘭教育的穆斯林是很難真心改信的,伊斯蘭信條已經成為了他們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一種生活方式,哪怕面對死亡的威脅,絕大多數人也不會在心底深處將對安拉的虔誠拋之腦後。

  後來,彼得也逐漸發覺了奴隸貿易所存在的巨大弊端,開始進軍其他行業,投資工坊,農莊和金融,雖然並沒有取得如奴隸貿易一樣的巨大成功,但總算是給子孫們留了幾條後路。

  同時,或許是因為虧心事幹得太多,他也開始注重名聲,用奴隸貿易掙來的錢捐贈教會,扶助窮人,修建教堂,贊助藝術與科學,為貧困學子提供助學基金,他常常會把自己泡在教堂中,向耶穌基督祈禱,試圖尋找精神慰藉。

  當然,殘酷的奴隸貿易當然還搞,與「熱那亞幫」和「加那利幫」之間的競爭還是越來越激烈,或許在彼得心裡,這不僅僅是為了錢,多少帶有一些個人情緒。

  在政治上,三大奴隸幫會也有不少分歧,北非斯拉夫幫和從這個幫會分裂出來的加那利幫都是迦太基派的堅定支持者,主要從事黑海貿易的熱那亞幫則是君士坦丁堡派的支持者。

  前些陣子,一些沒有加入行會的奴隸私販打著北非斯拉夫幫的名頭,把安納托利亞的一些未經訓練的突厥戰奴賣到了保加利亞的開墾區,幾個開墾區的皇室旁系和貴族子弟為自己的貪便宜付出了代價,不少農民損失了財產和生命,這一事件讓東羅馬帝國第一次產生了關於奴隸制存廢的高層論辯,這讓彼得很是頭疼。


  「祖父,你看這黃金大道,秋天的時候真好看!」

  一個稚嫩的聲音驚喜地叫喊起來,這是他的孫子,一個喜歡畫畫的八歲孩童,彼得決定讓他遠離家族事務,專心從事他所喜愛的藝術。

  彼得從沉思中醒來,露出和藹的微笑,摸了摸孫子的腦袋。

  「這是來自美洲的黃金樹,這條黃金大道,都是你祖父出資修建的呢!」

  這是一條聯通君士坦丁堡工坊區和皇城區的高級道路,從1453年起,經歷過多次翻修。

  幾年前,彼得謀求更多機會,想讓自己的奴隸生意延伸到廣大殖民地之中,當時的伊薩克皇帝不在首都,負責監國的是共治皇帝查士丁尼和皇后伊莎貝拉。

  彼得認為,相比於不近人情,只講利益,「不太像正常人」的伊薩克皇帝,查士丁尼和伊莎貝拉就要好說話很多,這是他的機會。

  當時,來自東方的技術讓君士坦丁堡開始大規模使用煤炭作為取暖物和煉鐵燃料,沒有海風時,整座城市的上空都瀰漫著濃重的黑煙,如果一旦下雨,煤灰和雨水混雜著落入城市,城市仿佛泡在了煤水中。

  市民們多次抗議,幾所醫學院也要求政府注重煤炭燃燒給人民健康帶來的嚴重威脅,伊莎貝拉和查士丁尼聽取了他們的要求,又得到了皇帝的建議,決定用綠化帶來吸收污染物,順便改善城市風貌。

  在選取綠化植物時,大家卻犯了難,有人說用英國梧桐,有人說用巴爾幹半島最常見的法國梧桐,伊莎貝拉倒沒什麼意見,查士丁尼卻覺得這些樹太醜,不符合君士坦丁堡的氣質,不太滿意。

  這時,彼得決定投其所好,派運奴船從葡屬佛羅里達帶回一株被當地人稱為「黃金樹」的小樹,連同花盆一起,搬上了朝堂。

  黃金樹原產於北美洲中東部,生長迅速,容易存活,枝葉繁茂,根系發達,樹木有淡淡香氣,樹幹可做高級家具,汁液可煉高級香精,每逢秋季變為金色,十分美觀,既有極高的美學價值,又有不菲的經濟價值。

  在朝會上,彼得當眾展示了正在開花的黃金樹,聖白的花朵上,金色和紫色的斑點條紋顯得優雅而大氣。

  查士丁尼當即對此愛不釋手,認為黃金樹象徵了東羅馬帝國巴列奧略王朝的黃金盛世,聖戰傳統和純紫血脈,決定用黃金樹來綠化君士坦丁堡,還特別要求彼得派人去葡屬佛羅里達尋找最大的一顆黃金樹,運到皇宮裡栽培起來。

  雖然任務艱難,彼得還是耗時三年,斥重金完成了這一任務,除了用於城市綠化的小樹外,他前前後後把五顆長八米的黃金樹用快船運往大皇宮,雖然只種活了一顆,但依舊得到了查士丁尼的賞賜,北非斯拉夫幫在新大陸殖民地的貿易力量大大加強,把加那利幫擠到了非洲。


  為了執行這一任務,彼得還專門在比林奇大學設置了園藝栽培課,聘請農業研究所的導師,專門研究來自新大陸的植物,在此過程中發現了黃金樹的扦插種植法,發現了黃金樹的巨大經濟價值,圍繞黃金樹的香水坊和家具坊陸續開了起來,也算讓彼得小掙一筆。

  後來,這條從工坊區到皇城區的道路旁陸續栽滿了黃金樹,每逢變色季節美不勝收,也被稱為「黃金大道」。

  「祖父,我聽說大皇宮裡有一顆很大的黃金樹,現在正是最漂亮的時候,我可以進去畫畫嗎?」

  孫子期待地看著彼得。

  「還有黃金大道,等樹葉全變成金色,我也可以站在附近的小山上,畫一張遠眺圖。」

  「當然,我們接下來幾個月都會待在君士坦丁堡,我會與伊薩克皇帝進行多場交談,要是有機會,我會帶你進去的。」

  彼得溫和地點了點頭。

  「至於黃金大道,明年再畫吧,市政府準備在這裡建造第一條軌道交通了,用健馬牽引軌道車廂,接下來幾個月要施工呢。」

  「軌道交通的設想是伊薩克皇帝提出的,圖紙則是由君士坦丁堡大學的建築系學生畫出來的,建築和繪畫不分家,你以後也進入了大學,也可以選修建築學,也許就能把自己的想法在君士坦丁堡付諸實踐呢。」

  孫子乖巧地點點頭,繼續看著窗外的風景。

  馬車進入鬧市區,車水馬龍的街道上人流攢動,煙火氣息和市井氣息撲面而來。

  「賣報賣報!《君士坦丁堡周報》!」

  「法蘭西國王路易攻陷第戎,勃艮第公國沒有任何抵抗能力!」

  「德意志皇子馬克西米利安已經於兩周前招攬了一支兩千人的僱傭兵,婚禮花車和婚禮鑽戒也全部備好,他們的速度非常快!」

  「馬克西米利安皇子對伊薩克皇帝的幫助十分感激,認為皇帝是一位真正的好基督徒,對東帝國送去的鬱金香十分喜愛!」

  「9月29日,德意志帝國進軍萊茵蘭,正在穿越阿登森林,繞過阿爾薩斯和洛林,準備直插尼德蘭!」

  「更多詳情請關注——」

  聽到這裡,彼得一臉黑線。

  「祖父,是又要打仗了嗎?」

  孫子擔心地問道。

  「別聽他們瞎說,打不起來的,我感覺《君士坦丁堡周報》絕對聘請了新聞系的學生來撰稿,只有他們會寫出這種捕風捉影的東西。」

  彼得無可奈何地搖搖頭。

  「馬克西米利安和瑪麗的婚姻是完全合法的,他們理應繼承勃艮第公國和尼德蘭邦國,法王路易可以用法蘭西王國對勃艮第公國的宗主權來勉強收回勃艮第,卻對尼德蘭邦國無能為力,至少沒有什麼法理基礎。」


  「瑪麗和馬克西米利安應該是保不住勃艮第本土了,但尼德蘭還是沒問題的,以後或許還會有戰爭,但肯定不是現在。」

  「只可惜法蘭西又要多出兩百萬的人口了,法王路易真乃帝國大敵。」

  彼得嘆了口氣,撫摸著孫子的頭髮。

  「這跟你沒什麼關係,跟我也關係不大,當個故事聽就行了。」

  這種報紙顯然得到了君士坦丁堡市民的追捧,紛紛湧上前去,對國際大事發表著重要見解。

  「咦……你們看第二版,好像真的要重啟奧林匹斯運動會了。」

  有些看報紙的市民發現了其他的消息。

  「是嗎?皇帝果然還是在乎公民意願的……」

  「胡說!一個虔誠的正教徒不該沉溺於古代異教徒的體育活動!」

  「都別吵了!皇帝想要振興的是體育事業,除了奧林匹斯運動會外,最重要的還有足球運動!」

  「啊,這件事啊,聽說皇帝已經把跑馬場改成足球場了,認為這能讓更多市民參與進來……」

  「呵呵,你才知道?第一場足球比賽還有幾個小時就要開始了,就在跑馬場改建的足球場上舉行。」

  「哼,都是布匿庫斯人踢,我早知道了,但就是不去看……」

  「這是英格蘭人喜歡的東西,陛下不是在前不久派人去英格蘭學習嗎?」

  「我去過英格蘭,那裡的足球很純粹……」

  足球,一項歷史悠久的體育項目,最早的帶有足球性質的運動出現於東方,古希臘和古羅馬也有類似運動,但現代足球規則卻起源於英格蘭。

  早在9世紀,中世紀的英格蘭王國就已經出現了足球運動,村莊和城鎮中的愛好者們會把吹上氣的動物膀胱踢來踢去,目標是對方隊伍的「球門」,這種球門可以是家門,旗杆,樹木或教堂。

  隨後的幾個世紀裡,英格蘭足球不斷發展,足球比賽開始在各個教區內盛行,規則逐漸完善,現代足球初具雛形,「足球」這個詞彙也在這時正式出現。

  雖然部分高層統治者認為足球有傷風化,下達了一些禁令和限制令,但這並沒有影響平民百姓們對足球運動的熱愛,參與人數不減反增。

  到15世紀末期,足球已經成為了英格蘭王國的「國球」,大人小孩都愛踢。

  由於足球形式簡單,早期足球對場地和工具的要求幾乎沒有,且能帶動大量百姓參與其中,以撒決定把足球列為東羅馬國民運動,加入即將恢復舉辦的奧林匹斯運動會中,並引導各地資本家進行投資,組織民間足球俱樂部。


  街道或沙灘,旗杆或漁網,皮球或充氣膀胱,二十幾個好漢……對於早期足球來說,這就足夠了。

  再者,足球無疑是最具備商業價值的競技類項目,哪怕在15世紀末的歐洲,讓運動員的衣服上繡一些GG語或家族徽章也不是什麼難事,英格蘭人已經在幹了。

  日後,東羅馬帝國的體育發展將一直採取完全商業化路線,政府部門不會施加任何限制,不會進行任何強制指導。

  在以撒看來,奧林匹斯運動會,或者說任何形式的體育比賽,它們存在的首要目的就是吸引更多民眾參與進來,強身健體,發揮活力,同時促進經濟發展。

  所以,無論從什麼角度來說,體育商業化都是最好的路線,那些具備更大商業價值的運動自然能夠吸引更多人群,帶動更多人參與進來,兩者相輔相成,攜手共進。

  至於那些小眾運動或高門檻運動,難以吸引更多群眾,無法創造太多商業利益,自然不會有太多人願意觀賞,沒辦法帶動大眾參與,基本沒有資助的價值,以撒沒有理由讓全體納稅人為其買單,讓他們自己想辦法吸引投資即可。

  「祖父,我們不就是去看足球比賽的嗎?」

  孫子看向彼得。

  「您之前不是在比林奇組織球隊嗎?球隊上還繡了我們「好人彼得」公司的宣傳語呢!」

  「他們會不會上場?」

  「大概不會了。」

  彼得的嘆了口氣。

  「近些天來,你祖父的名聲在君士坦丁堡不是很好,我安排的足球運動員里,不少都是我們公司的……呃,員工。」

  「我把伊薩克皇帝派人編寫的十一人足球規則閱讀了好幾遍,本來想讓員工們踢出風采,藉機宣傳一次的,但現在就算了,免得刺激市民,以後再說吧。」

  「那真是可惜了,比林奇黑城堡,多好聽的球隊名字啊!」

  孫子惋惜地說著,也摸了摸祖父的頭。

  「沒關係的,等我長大了,不會讓您受到欺負的!」

  「哈哈,好!」

  彼得頓時眉開眼笑,狠狠親著孫子的臉頰。

  「你追求藝術就好,我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今天的比賽也很精彩,兩支球隊分別是皇家迦太基和迦太基競技,因為皇帝是在迦太基首先推廣的,在幾個月前把他們帶回了君士坦丁堡。」

  「這是一場表演賽,作為奧林匹斯運動會的開場秀。」

  說到這裡,彼得回憶著。

  「據說君士坦丁堡人對來自迦太基的球隊不怎麼感興趣,富格爾商會和諾塔拉斯家族已經分別聯合了幾個大商會和大貴族,開始組織君士坦丁堡的足球俱樂部了,好像叫君士坦丁聯和君士坦丁城。」


  「還有最近發展勢頭很猛的尼西亞城,當地的陶瓷資本家們好像聯合組織了尼西亞陶瓷工。」

  「尼西亞陶瓷工?真難聽的名字。」

  孫子抱怨著。

  「還是比林奇黑城堡好聽。」

  「呵呵,這是為了掙錢啊,你想想,如果這支隊伍打出名聲,尼西亞的陶瓷會不會被更多人知道,被更多人喜愛?」

  彼得笑著說。

  「如果我們的比林奇黑城堡能夠踢出名聲,我們公司的……員工,一樣會更受人青睞。」

  「大家的行動都很快啊,好像認定這能掙錢一樣。」

  孫子若有所思地說著。

  「主要是因為他們閒著沒事幹,傳統的娛樂項目已經滿足不了這些人了,都愛尋新鮮。」

  彼得撇撇嘴。

  「再者,無論那些貴族和資本家們怎麼競爭,有一點是他們都發自內心認可的。」

  「是什麼?」

  孫子好奇地問。

  「既然伊薩克皇帝決定推廣,那就一定是正確的,一定有利可循。」

  彼得深有感觸地說著。

  「孩子,記住這一點,只要跟著伊薩克皇帝,順從他的意願,接受他的建議,無論你幹什麼,都一定能過上美好的生活。」

  「那要是伊薩克皇帝不在了呢?」

  孫子問道。

  「我們的祖國會變成什麼樣子?」

  「這……怎麼會呢,他會一直在的。」

  彼得說著,神情卻並不輕鬆,嘆了口氣。

  「你說的對,三十多年了,大家早就習慣了他的統治,如果他不在了,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無論如何,過好當下吧。」

  馬車繼續行駛,駛過繁華的鬧市區,停靠在由皇家跑馬場改建而來的公民體育場外。

  雖然一些君士坦丁堡人對兩支迦太基球隊的比賽不怎麼感興趣,但這種新鮮項目還是吸引了不少吃飽穿暖後閒著無聊的市民,貴族,官員和資本家們也紛紛到來,他們坐在觀台上方的包廂中,將其當成了一個交際場所。

  彼得拉著孫子向上層包廂走去,一路上看見了不少寫著宣傳標語的旗幟:

  「拉里薩保羅馬場,為帝國軍隊提供軍馬二十年,現在推出民用及賽用駿馬,將會承包奧林匹斯運動會中的賽馬項目……」

  「摩里亞菸草公司,精心挑選最優質的菸絲菸葉,將為奧林匹斯運動員提供上等菸草,助力體育運動……」


  「諾塔拉斯金銀雕刻坊,將會為運動員提供精心製造的金銀獎牌,材料取自銀之埃律西昂和金之新色雷斯……」

  「斯弗朗其斯紡織廠,精選米斯特拉斯優質蠶絲和白金港極品棉花,為運動健兒縫製各種運動服裝……」

  看見這些GG標語,彼得恍惚一陣,拉著孫子繼續前行。

  「看到了吧,這就是皇帝統治下的君士坦丁堡,一切都是那麼新奇,一切都是那麼繁榮,萬事萬物都在向前極速發展。」

  彼得低聲說道。

  「以後,你也得來君士坦丁堡。」

  「不,我還是喜歡比林奇,那是我的家鄉,大家都對我很好!」

  孫子執拗地搖著頭。

  「莊園主們都很喜歡我,他們都是純真質樸的好人,有什麼情緒直接表露出來,才不像那些北方佬一樣故作姿態!」

  「隨你吧,比林奇……我不知道這座城市的畸形繁華還能維持多久,幾十年?一百年?反正我是看不到了。」

  想到這裡,彼得又呵呵一笑。

  「走,看球去!」

  球賽尚未開始,看台上已經人滿為患,彼得帶著孫子走上高處包廂,管家早就等在了那裡。

  足球運動剛剛開始,規則剛剛確立,大家基本都是亂踢,但這項新奇的運動還是讓不少人十分興奮,有些人交頭接耳,有些人開盤下注,小商小販們背著籮筐走來走去,向觀眾兜售水果,零食和啤酒,一派繁榮熱鬧的景象。

  過了一會兒,一位衣著華麗的年輕人找了上來,彼得向管家使個眼色,管家識相地將孫子帶走。

  來人名叫約瑟夫·加提盧西奧,熱那亞幫在君士坦丁堡的話事人,論輩分是現任皇帝的表侄。

  「怎麼來晚了?」

  彼得為約瑟夫點燃一根雪茄。

  「呵呵,在路上看了些熱鬧。」

  約瑟夫笑了起來。

  「一些所謂的「進步派」教士把工坊區的幾十個薩拉森奴隸帶了出來,想請他們看看球賽,感受一下帝國的美好,儘管這些奴隸已經多次堅決反對更改信仰。」

  「結果他們在路上正好遇上了狄奧多西聖戰者俱樂部的那些人,被揍回了工坊區,市民們紛紛叫好,一個從安納托利亞逃難而來的孩子還哭著讓所有薩拉森人都去死,為他的父母償命。」

  彼得沒有笑,思索著點了點頭。

  他知道,所謂狄奧多西聖戰者俱樂部是一群由1453年君士坦丁堡之戰中倖存下來的老兵及其子嗣組成的軍人俱樂部,是君士坦丁堡的武力擔當,歷來反對薩拉森人,還試圖禁止任何薩拉森人存活在東羅馬帝國的國土上。


  「所以,大部分正教徒根本不喜歡薩拉森人,不在乎薩拉森奴隸的死活,甚至沒把他們當成人,他們只是害怕保加利亞的事情再次發生,擔心自己遭到逃奴的危害。」

  彼得分析著。

  「真是個矛盾的時代啊。」

  「哪個國家沒有矛盾呢?想開些,老彼得。」

  約瑟夫笑了笑,吐出一口煙霧。

  「你見過皇帝了,他怎麼說?」

  「態度不錯,沒什麼大事。」

  彼得聳聳肩。

  「以後可能會監管更嚴,規則更繁瑣,但陛下馬上要轉向東方了,我們照樣有的掙。」

  「老宰相伊蘇爾特照樣模稜兩可,副相巴西里厄斯建議給予他們二等公民權慢慢同化,教育大臣巴爾薩蒙表示應當採取溫和措施對待薩拉森人,喬治亞的阿萊克修斯皇子更是直接禁止奴隸販子進入他所下轄的領地,跟以前沒什麼區別。」

  「嗯,跟我想的差不多,不過他們的想法根本不重要,至少查士丁尼皇帝和伊莎貝拉皇后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大將軍貢薩洛也極為厭惡薩拉森人。」

  約瑟夫點點頭。

  「那麼,等我們和加那利幫一起會見皇帝並商討出可行結果後,三幫之間暫時的聯盟就結束了,安納托利亞的大市場,還是得競爭的。」

  「這沒問題,但還請記住我的話,規則,秩序,標準,這是很重要的事情。」

  彼得嚴肅地說道。

  「以後,我們或許還是得對那些不規範的貿易行為進行聯手壓制,這是為了這個行業的未來!」

  約瑟夫點點頭,正要走,卻被彼得叫住了。

  「你剛剛說的那個父母被薩拉森人所害的孩子……他是怎麼生活的?」

  彼得問道。

  「我可以收養他。」

  「不用你養,那個孩子在帝國孤兒院裡待著呢,皇帝最看重人口了。」

  約瑟夫撇撇嘴,邁步離開。

  客人走了,彼得為孫子購買了一大堆小食,自己則向管家要來一杯最廉價的蘇爾特啤酒,品味著年輕時的苦澀。

  這是他常常愛幹的事,每次都抱怨不如以前,每次都喝個一乾二淨。

  哨聲吹響,球賽開始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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