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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托萊多和約

  第370章 托萊多和約

  巴勒莫城,一座靠海城堡的餐廳里,以撒與一位中年教士共進午餐。

  海路暢通後,餐桌上的食物琳琅滿目了起來,糖漬玫瑰,鹽醃鵪鶉,奶油蛋糕,蘑菇濃湯,檸檬奶酪,大麥克香蕉……從美味的正餐到飯後的水果,應有盡有。

  然而,正對面的教士卻對各式各樣的美味佳肴不屑一顧,默默地啃食著略微撒了點鹽花的乾麵包,就著冷水填飽肚子。

  幾次三番地勸說後,見對方還是固執己見,以撒乾脆不再管他,快速解決面前的食物後,讀起了教士帶來的信件。

  「致親愛的父親,尊敬的皇帝,當您看到這封信時,我正在托萊多城,與卡斯蒂利亞的各方勢力商討協約。」

  「各個王國,各個領地,各座城市,他們都派來了自己的使節。」

  「葡萄牙的使節早就到了,法蘭西國王的信使也已經抵達托萊多城了,阿拉貢的使節正在路上,勃艮第公爵戰死後,法蘭西人已經不願繼續支援他們。」

  信是查士丁尼寫來的,但娟秀而美觀的花體字顯然出自伊莎貝拉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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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話說,卡斯蒂利亞的政治形勢差到了極點,根本沒辦法在短時間內徹底理清,我和伊莎貝拉只能在離開這裡前,爭取為卡洛斯贏得更大的支持。」

  「貢薩洛的哥哥,「擁王者」阿隆索是擁戴卡洛斯的最大功臣,他得到了公爵的爵位,阿爾梅里亞港和王國最高元帥的世襲權。」

  「托萊多大主教豐塞卡,高級教士岡薩雷斯,這兩人雖然沒有明確支持卡洛斯,但也對首鼠兩端的費爾南多沒什麼好感,我準備允許豐塞卡留任大主教之位,並擔任王國宰相,岡薩雷斯則得到薩拉曼卡主教之位。」

  「恩里克先王留下來的老騎士唐璜依然守衛著胡安娜最後的一座城堡,我沒有打攪他們,他們的意志已經影響不大了。」

  「但在前幾天,我收到了阿方索舅舅從里斯本寄來的信,他告訴我說,不希望看到胡安娜受到任何傷害,也不希望我照您說的那樣,把她關進修道院,她的父親也許不是恩里克先王,但她的母親一定是若阿納姨母。」

  「就在去年,若阿納姨母因病去世,死在了距離托萊多很遠的鄉下小城堡里,幾乎是孤苦無依,連醫生都沒能請到,母親十分傷心,要求我派兵將她的遺體運往裡斯本,交給阿方索舅父,認為是卡斯蒂利亞的醜惡宮廷傷害了她。」

  「母親知道您大概不會對若阿納的子嗣們抱有善意,直接將信件寄到了我這裡,特地叮囑我友善對待胡安娜,還要求我尋找若阿納姨母的其他私生子,至少也要給他們一個還算富足的生活。」


  「我找到了若阿納姨母的幾個私生子,讓他們擔任卡洛斯的侍從,這些人是毫無繼承權可言的,會因為還算親近的血緣關係陪伴在卡洛斯的身邊,我認為這是個不錯的辦法。」

  以撒喝上一口葡萄酒,繼續讀下去。

  「舅舅和母親給我提出了一個解決繼承爭議的辦法,想把胡安娜嫁給卡洛斯,我對此並不反對,伊莎貝拉雖然有些不滿,但還是會為卡斯蒂利亞的穩定著想。」

  「在卡斯蒂利亞北方,也就是他們所謂「舊卡斯蒂利亞」的地方,仍然有不少貴族在心底里傾向於胡安娜,即使他們自私自利,不願為胡安娜提供什麼資金和軍隊。」

  「我想,如果卡洛斯與胡安娜聯姻成功,費爾南多就真的沒有任何理由來干涉卡斯蒂利亞局勢了,我在塔霍河南岸趁著戰爭清掃了一大批頑固貴族,支持我們的貴族和教士也能得到足夠多的利益,他們已經被連番戰亂傷透了腦筋,人心思定,也不會太過反對。」

  「您之前說,伊比利亞的事情由我全權負責,但我還是想聽聽您的意見。」

  接著,查士丁尼又交待了一下軍隊狀況和統治情況,認為伊比利亞遠征軍已經不堪久戰,卡斯蒂利亞也是遍地盜匪流寇,繼續戰爭已經沒有意義,應該儘快簽署和約。

  「最後,我還想向您介紹一位真正的人才,此人為伊莎貝拉引薦給我,經過兩個小時的談話後,我認為他是一位真正的有責任心也有手段的好基督徒。」

  「此人名叫希梅內斯·德·西斯內羅斯,是一位教士,擁有馬德里大學與薩拉曼卡大學的雙學士學位,在梵蒂岡教廷擔任過聖職,現在回到了卡斯蒂利亞。」

  「我打算讓他成為卡洛斯的神學和法學教師,等豐塞卡大主教和岡薩雷斯教士逝世後,他有足夠的能力擔任新的托萊多大主教和王國宰相。」

  「我派他為您帶來了這封信件,您可以與他談談,或許會明白我的用意。」

  「無論如何,巴列奧略高於一切,家族榮耀亘古長存。」

  「您的長子,查士丁尼·德拉加什·加提盧西奧·卡佩·勃艮第·阿維什·巴列奧略。」

  以撒忽略了查士丁尼在全名上的過分嚴謹,放下信件,看向對面的西斯內羅斯。

  西斯內羅斯穿著簡樸的粗布衣物,戴著木質十字架,正咽下最後一口乾麵包。

  希梅內斯·德·西斯內羅斯,在西班牙歷史上,這可是個鼎鼎有名的大人物,無需查士丁尼的介紹,以撒當然知道他。

  原時空中,「天主教雙王」的統治時期是西班牙帝國三百年基業的真正奠基期,西班牙三戰立國,完成了從政治到軍事到教會的全方位改革,又從世界各地掠奪了數不盡的財富,從歐洲邊角的蠻荒之地成為了真正的世界霸主。


  推動這場變革的三駕馬車中,除了統管一切的伊莎貝拉女王和戰無不勝的貢薩洛大元帥之外,最後一個便是這位西斯內羅斯大主教。

  至於阿拉貢國王費爾南多,他的貢獻就很小了,在卡斯蒂利亞也沒得到太多支持,伊莎貝拉一死,他就直接喪失了對卡斯蒂利亞的控制權,卡斯蒂利亞和阿拉貢幾乎再度分裂。

  西斯內羅斯是個土生土長的卡斯蒂利亞人,破落貴族出身,從小便投身於天主教事業,博覽群書,學富五車,是個崇高的理想主義者。

  在這個時代,天主教教會已經十分腐朽,中高級教士借著上帝之名敲詐百姓,自己則公然踐踏基督教傳統道德,酗酒,嫖娼,雞姦,包養情婦……他們的生活花天酒地,放蕩奢侈。

  西斯內羅斯則與這些人截然相反,他的心志極其堅定,以最嚴苛的古老基督教準則要求自己,過著禁慾和苦修的艱苦生活,篤行方濟各派理論,穿麻布衣服,吃粗茶淡飯,睡乾草床鋪,在物質上幾乎沒有任何需求,對榮耀和權力也不屑一顧,他只在乎自己的信仰,將自己的一切都奉獻給了耶穌基督的事業。

  原時空中,在伊莎貝拉和諸位高級教士的再三請求下,西斯內羅斯才滿不情願地從苦修中出山,登上廟堂,成為了托萊多的大主教和卡斯蒂利亞的王國宰相。

  西斯內羅斯在任期間,卡斯蒂利亞展開了一場轟轟烈烈的教會改革,這位真正的理想者用鐵腕手段清掃著卡斯蒂利亞教會的污垢殘渣,要求他們與自己一樣學習古老使徒的苦行精神,嚴禁奢靡,興利除弊,甚至將不少包養情婦的教士逼成了穆斯林。

  在他的改革下,卡斯蒂利亞的天主教會成為了整個歐洲最為虔誠而最為簡樸的天主教會,享樂之風為之一滯,西斯內羅斯用節約出來的大量金錢支持聖戰,開展教育,限制貴族,強化王權,關注貧苦,推行慈善,在極大程度上改變了西班牙民眾對教會和宗教的看法,使西班牙真正成為了「天主之國」。

  後來,誕生於德意志的宗教改革之風吹遍了半個歐洲,哪怕被譽為「天主長女」的法蘭西王國都爆發了耗時長久的胡格諾戰爭,但西班牙幾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民眾們篤信天主教教義,也相信西班牙教會。

  當然,從後人的視角來看,西斯內羅斯是一個大力鼓動宗教獨裁的極端主義者,他將伊比利亞最後的宗教包容政策全部打破,狂熱地控制著西班牙各地的宗教法庭,勒令摩爾人皈依基督,用最暴力的手段屠殺和驅趕非基督徒,在促進了西班牙民族認同的同時,也讓他們丟失了大量的工商業者。

  西斯內羅斯沒有妻子,沒有兒女,沒有封地,儘管他的法定收入十分驚人,但直到死去,他的私人財產也只有一堆破舊衣物。

  對於這種純粹者,以撒雖然並不認同他的理念,但還是會對他秉持應有的尊重。


  「西斯內羅斯……你吃得還算滿意?」

  以撒尋找著話題,用拉丁語說道。

  「很滿意,陛下。」

  西斯內羅斯也用流利的拉丁語回答著,有些驚訝。

  「沒想到您的拉丁語說得這麼好。」

  「羅馬帝國的官方語言,自然得認真學習。」

  以撒思索著。

  「查士丁尼將你派了過來,自然不只是為了送信,關於這場戰爭,你有什麼看法?」

  「如果您是問格拉納達戰爭,當然是正義至極的,格拉納達滅亡後,歐洲大陸上不再有任何一個薩拉森政權,歷史會記住這場偉大的戰爭。」

  西斯內羅斯說道。

  「至於卡斯蒂利亞王位繼承戰爭,這是基督徒之間的內戰,我作為一個神職人員,不應對此做出任何評價。」

  「但是,如果讓我在卡洛斯,胡安娜與費爾南多之間選擇一位卡斯蒂利亞君主,我當然會選擇卡洛斯。」

  西斯內羅斯嚴肅地說。

  「胡安娜的血統糾纏不清,私生子女生於不義,這些尚且可以忍受,但她對穆德哈爾人與希伯來人的寬待讓人非常惱火。」

  「至於阿拉貢王子費爾南多,實話告訴您,在伊比利亞諸國中,我最討厭的就是阿拉貢了,那裡的穆德哈爾人實在太多,君主和貴族也不願將這些魔鬼清除出去。」

  西斯內羅斯看了看以撒,繼續說道。

  「相比於阿拉貢國王,您對待薩拉森人的態度就十分令人欽佩,他們根本不配以自由人的身份與基督徒同時生活在一座城市中,要麼皈依基督,要麼失去一切。」

  「別人說您是本世紀最偉大的聖戰者,清除了數不清的薩拉森人,雖然奉行不同的禮儀,但您之前的所作所為值得我們的尊重。」

  「但是——」

  西斯內羅斯話鋒一轉。

  「聽說您最近在幾片邊遠領地上為薩拉森人提供了自治權利,還準備吸納更多的薩拉森工商業者?」

  沒等以撒做出回答,西斯內羅斯重重搖頭。

  「這是萬萬不可的,他們都是不可接觸者,他們現在所生活的地方大多都是從別人手裡搶過來的,這些人就該被趕到阿拉伯半島的沙漠裡,那裡才是他們的故鄉!」

  「這是我們的內部事務。」

  以撒輕描淡寫地拒絕討論。

  「雖然你這麼說,但西班牙民眾似乎對穆德哈爾穆斯林沒什麼太大的怨憤。」


  「沒有穆德哈爾人的土地是無法富饒的,這可是伊比利亞的一則民間諺語。」

  「是啊,他們都太在乎物質上的享受了。」

  西斯內羅斯嘆息著。

  「甘於貧窮是基督徒的傳統美德,對物質生活的過分追求會引起貪慾,導致社會道德的全面崩塌。」

  「追求享受是薩拉森人的教義,這也是我討厭他們的原因之一。」

  「我知道您不喜歡這種論調,我也見過東帝國商人,他們的生活都極盡奢華,這是不對的,不能為了追求發展而拋棄信仰。」

  「我們的生命來自於主的賦予,理應用有限的生命創造出更大的價值,為神聖的事業奉獻終身!」

  西斯內羅斯的話語鏗鏘有力,以撒搖了搖頭,走向窗邊,招招手,西斯內羅斯也走了過來。

  今天是復活節,在以撒的指示下,巴勒莫城進行了隆重的慶典,所有教堂都舉辦了瞻禮彌撒,信徒們排著隊,在教士那裡領取餅和酒。

  當然,餅是未發酵的,這是西方禮儀,以撒犯不著為了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惹怒一大群人。

  攻占巴勒莫後,以撒很快便通過海洋運輸從後方買來了不少食品衣物,穩定物價,收買民心,順便還趁著復活節的時機,要求幾支馬戲團和劇團為市民們表演節目。

  這裡雖然是自治大區,但文化滲透和經濟控制還是少不了的。

  巴勒莫的居民很快從圍城戰的惶恐不安中走出,在大街上慶祝身為東羅馬公民的第一個復活節,他們互相擁抱,互相親吻。

  「耶穌復活了。」

  人們彼此說道。

  「西斯內羅斯,你主持過復活節瞻禮嗎?」

  以撒指了指正在舉辦慶典的教堂。

  「自然主持過。」

  西斯內羅斯說道。

  「這是一位教士該幹的事。」

  「我為巴勒莫的市民調來了充足的物資,在今年,他們都能過上一個富足美滿的節日。」

  以撒指向街道。

  「你看那些市民,他們吃的是什麼?」

  「麵包餅。」

  西斯內羅斯回答道。

  「喝的呢?」

  「葡萄酒。」

  「不,他們吃的是耶穌基督的肉,喝的是耶穌基督的血。」

  以撒笑了笑。

  「您剛剛說神聖,還有什麼是比麵包餅和葡萄酒更加神聖的呢?」


  「讓基督徒有飯吃,有酒喝,有衣穿,讓他們能夠享受到越來越好的生活,這就是最神聖的事。」

  「為了這個目的,我們得拼命發展,貪慾不可怕,這是發展的重要契機,享受不可怕,這是貪慾的重要來源。」

  「殖民原住民也好,剝削穆斯林也罷,這都只是手段,而非目的,在不同時間,不同地點,手段會變,但目的始終如一。」

  西斯內羅斯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陛下,您這是在偷換概念,如果您願意聽,我可以從神學角度替您詳細講講,這個觀點為什麼是錯誤的。」

  「算了,我不是神學家,不是哲人王,既然我們說服不了彼此,不如談談有實際價值的吧。」

  以撒回到座位,也示意西斯內羅斯坐回座位。

  「查士丁尼建議讓卡洛斯與胡安娜結婚,共同成為卡斯蒂利亞的國王,您對此怎麼看?」

  「如果是為了戰爭的早日結束與王國的重新穩定,這件事是沒問題的。」

  西斯內羅斯說道。

  「雖然近親結婚不是一種好現象,但既然是為了更大的利益,聖座冕下會給予赦免的。」

  以撒沉吟著,微微頷首。

  其實,胡安娜與卡洛斯的親緣關係非常近,胡安娜的父親與卡洛斯的母親是同父兄妹,胡安娜的母親和卡洛斯的祖母是同胞姐妹,二人之間既是表姐弟,又是表姑侄。

  由於以撒不喜歡近親結婚,他原本的計劃里沒有胡安娜的席位,要麼送進修道院,要麼給予一個女公爵的封賞,允許保留領地產出,但禁止離開軟禁場所。

  但話也說回來,以撒選擇干涉伊比利亞本來就是為了阻止卡斯蒂利亞與阿拉貢或葡萄牙的聯合統治,是為了避免伊比利亞半島上出現一個足以與東羅馬帝國在海外展開交鋒的強大國家,順便用宗教之名讓伊比利亞陷入幾十年的宗教衝突里,使他們失去開展大航海與行駛中央集權的先機。

  現在,阿拉貢的聯統之夢化為泡影,葡萄牙奪走了加利西亞,直布羅陀海峽被東羅馬占據,南部的大量海港並不在君主的直接掌控中,而是成為了貴族和騎士團的領地,以撒的計劃初步實現了。

  一個敵對的阿拉貢讓卡斯蒂利亞的西地中海貿易嚴重受阻,一個遍地領主的格拉納達讓南部領土利用率低下,一個沒有加利西亞的北部海岸則大大限制了水手和造船廠的數量,卡斯蒂利亞依然是伊比利亞最強大的國家,卻不具備挑戰東羅馬帝國的能力。

  至於葡萄牙,哪怕獲得了加利西亞,也不過是一個不到150萬人口的小國,喪失東印度航路後,基本只能仰東羅馬鼻息。


  當然,以撒知道,自己所做的決定是基於理性,妻子萊昂諾爾,兒子查士丁尼與兒媳伊莎貝拉可不會將卡洛斯的利益輕而易舉地拋之腦後,比如聯姻的提議,比如這位能力極強的希梅內斯·西斯內羅斯。

  「你說的對,這件事我不再管了。」

  以撒終究還是答應了下來。

  從利益關係上看,兩個巴列奧略支系在未來的翻臉是極有可能的,據以撒估計,兩代之後,血緣親情就幾乎完全消失了,同文同種的卡斯蒂利亞和阿拉貢之間可能還會謀求聯合,劍指大西洋,到那個時候,東羅馬帝國會與葡萄牙王國一起遏制他們的擴張。

  如果從現在開始近親結婚,到那個時候,卡斯蒂利亞也許還能再出一次絕嗣危機,繼承戰爭還得爆發,這對東羅馬後人也算是一件好事。

  「你對法蘭西人怎麼看?」

  以撒再度看向西斯內羅斯。

  「我對法蘭西人沒什麼特殊感情,既不喜歡也不厭惡。」

  西斯內羅斯想了想,開口說道。

  「在未來,伊比利亞將形成葡萄牙——東帝國對陣阿拉貢——法蘭西的政治格局,卡斯蒂利亞則需要根據自身情況來調整外交方針。」

  「不過,我不太在乎世俗君主們的陰謀詭計,我是上帝的僕人,只為基督教的事業而犧牲。」

  西斯內羅斯在胸前畫上一個十字。

  「以後,卡斯蒂利亞的國政將由阿隆索公爵和豐塞卡主教統管,我則負責卡洛斯國王與胡安娜女王的教育,我會儘自己的一切努力,約束胡安娜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掃清恩里克先王時代的淫亂與污穢,讓托萊多宮廷重回安寧。」

  「現在,法蘭西人的重心放在勃艮第,您大概也不會在卡斯蒂利亞耽擱太長時間,伊比利亞終於可以和平下來了。」

  「很好,卡洛斯有你這樣的老師,我很放心。」

  以撒點點頭,拾起一瓶葡萄酒,斟滿一杯,遞給西斯內羅斯,自己也拿起一杯。

  「那就敬和平?」

  「敬和平!」

  西斯內羅斯接過酒杯,輕抿一口。

  ……

  1476年4月,伊比利亞戰爭進入尾聲,胡安娜派允許卡洛斯派軍隊進入托萊多城,主持城防,維持治安。

  4月8日,勃艮第戰爭影響到了伊比利亞局勢,東羅馬帝國,卡斯蒂利亞聯合王國,阿拉貢聯合王國,法蘭西王國與葡萄牙王國五方勢力在梵蒂岡教廷的牽頭下在托萊多城舉行談判,決定結束戰爭,恢復半島和平。

  由於法蘭西王國不願為阿拉貢做任何擔保,費爾南多在宗教裁判所上首鼠兩端的行為讓不少教士對他好感全無,阿拉貢的使節基本未能給自己的君主爭取到多少利益,只得到了東羅馬帝國「停止干涉瓦倫西亞」的書面承諾。

  十天的唇槍舌戰後,五國使節在上帝的見證下簽署《托萊多和約》,東羅馬帝國收到了一筆贖金,將阿拉貢俘虜和法蘭西俘虜盡數放回,戰爭正式停止。

  和約規定,來自巴列奧略家族的卡洛斯將與特拉斯塔瑪拉家族的胡安娜結為夫妻,共同擔任卡斯蒂利亞國王,王位將由他們的兒子合法繼承,卡斯蒂利亞的巴列奧略分支與東羅馬帝國的巴列奧略主支永不合併,如果有合併企圖,將遭到其餘幾國的聯合進攻。

  和約將卡斯蒂利亞的加利西亞地區轉讓給了葡萄牙王國,使比斯開地區升格為大公國,擁有自己的政府與內閣,阿拉貢王室放棄對卡斯蒂利亞的宣稱權,阿拉貢王位將由費爾南多與法蘭西公主的孩子繼承,納瓦拉王位則由法蘭西富瓦伯爵的後裔繼承。

  同時,和約還將宗教審判列為西班牙頭等大事,被剝奪的穆斯林財產和穆斯林領地均歸屬於梵蒂岡教廷指導下的西班牙教會,托萊多大主教由豐塞卡留任,格拉納達大主教則由羅馬教宗西斯都四世指定。

  由於法蘭西王國,葡萄牙王國與梵蒂岡教廷的刻意忽略,西西里島的主權並未列入《托萊多和約》的討論範圍中,阿拉貢王國堅持宣稱,東羅馬帝國寸土不讓,分錢不交。

  1476年4月底,卡洛斯和胡安娜在托萊多王宮,東羅馬帝國伊比利亞遠征軍逐步撤出卡斯蒂利亞王國,從直布羅陀海峽回歸祖國,伊比利亞重回和平。

  戰爭結束,和平開始,伊比利亞半島卻因為這場戰爭備受磨難,民眾流離失所,土地大片荒蕪,王權遭到擠壓,審判權被人濫用,加泰隆尼亞的恢復遙遙無期,瓦倫西亞的德意志集團彈冠相慶,格拉納達和阿拉貢的非基督徒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嚴重迫害,幾十萬人正在失去家園。

  從表面上看,東羅馬帝國沒能得到任何東西,僅有皇室成員獲得了一塊充滿混亂的領地,但從長遠角度看,這場戰爭的意義無疑是極其重大的,西班牙人自此失去了開展大航海的最佳時機,埃律西昂仍然是東羅馬帝國的後花園。

  葡萄牙王國是這場衝突中最大的贏家,沒有花費多少功夫就得到了整個加利西亞,這個新興而蓬勃向上的王國正在若昂王太子的指引下茁壯成長,已經不滿足於簡簡單單的商品貿易,開始學習東羅馬帝國,進行工坊化發展與資本化改革。

  得到加利西亞後,葡萄牙人擁有了伊比利亞北海岸的多座大港,與北方諸國的貿易愈發暢通,正在想方設法地擠進英吉利海峽,北海與波羅的海的廣闊市場。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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