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決戰塔霍河
第366章 決戰塔霍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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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凜冽,塔霍河的水面在冬日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銀光,塔拉韋拉渡口,阿拉貢王國的旗幟在河風中獵獵作響。
大營里的戰火剛剛熄滅,到處都冒著黑煙,阿拉貢和法蘭西的先頭士兵們正在打掃戰場,戰敗投降的卡洛斯派貴族私軍垂頭喪氣地跪在地上,等待勝利者的發落。
高地上,塔拉韋拉堡壘的上空仍然飄揚著卡洛斯國王的旗幟,這座堡壘雖然規模不大,但卻十分堅固,在何塞男爵的率領下,一些殘餘部隊躲入其中,固守待援。
費爾南多站在大營中央,一邊指揮著清掃殘敵,一邊怒斥著爭搶戰利品的士兵,眼光時不時在渡口和堡壘間來回盤旋,眼裡布滿焦慮。
不久前,他的先鋒軍隊偷渡成功,五千人的輕裝部隊迅速抵達塔霍河南岸,基本控制了塔拉韋拉渡口。
簡陋的浮橋修建完成,修整完畢的士兵緊急列陣,偵查騎兵向東方飛奔而去,費爾南度的戰場指揮可圈可點。
「陛下,堡壘指揮官何塞拒絕投降,把我們派去的使者殺了!」
傳令兵為費爾南多帶來了一個壞消息。
「為什麼?難道其他人都跟何塞一條心?」
費爾南多皺眉問道。
「他們對卡洛斯根本沒什麼忠誠可言!」
「陛下,躲進堡壘的還有不少騎士,他們的領主……」
傳令兵有些尷尬地說。
「剛剛被我們殺了。」
「算了,趕緊通知各位隊長,我給他們半天時間,給我拿下這座堡壘!」
費爾南多嘆了口氣。
「陛下,我不建議您這樣做。」
一位法蘭西軍官走了過來,渾身染血。
「您的軍隊沒辦法在半天時間內攻破他們的防線。」
貝特尼斯指了指正在列陣的阿拉貢士兵。
「您的士兵多為輕裝,由於要渡河,火炮,投石機等重武器壓根沒辦法帶過來。」
「而且,恕我直言,相比於其他地方,伊比利亞的士兵實在有些落後了。」
費爾南多有些慍怒,張張口,卻無話可說。
截止到1475年末,伊比利亞的軍隊多以輕裝士兵為主,無論是步兵還是騎兵,都沒有什麼重甲上陣的傳統,真正意義上的重裝騎士少得可憐。
這一軍事傳統是在漫長的收復失地運動中逐步養成的,在廣袤浩渺的伊比利亞半島上,輕步兵和輕騎兵在面對安達盧西亞穆斯林時具有不少優勢,步兵以小圓盾劍士為主,騎兵則主持馬刀,短矛或騎弓。
法蘭西王國是全歐洲繼奧斯曼帝國之後第二個開始常備軍改革的國家,先王查理七世將敕令騎兵作為軍事主力,在他們面前,伊比利亞的老式士兵真不夠看。
原歷史上,一位偉大的將軍率先發現了這一痛點,並成功改革了西班牙軍制,讓西班牙軍隊稱雄歐洲兩百年。
只不過,這位偉大的將軍,此時正站在他們的對面。
「貝特尼斯,你去找幾位上司,要求他們儘快渡河,加入到攻打堡壘的軍隊中!」
費爾南多看向貝特尼斯。
「慶功的宴會以後再開,攻下堡壘後,我們才算真正成功!」
「呵呵,您還真是有點幽默,我尊敬的國王陛下。」
貝特尼斯笑了笑。
「您想讓誰來當這個炮灰?敕令騎士還是國王火槍手?」
「火槍手的長處並非攻城,您連一件最簡單的攻城塔都沒有,如果讓我們爬梯子,效果恐怕不比您的士兵好到哪裡去。」
「敕令騎士如果拋棄戰馬,全力死戰,的確有可能在半天內拿下堡壘,但這群驕傲之人絕不可能這麼做的。」
「您敢下令,他們就敢抗命。」
費爾南多沒有反駁,他十分清楚,貝特尼斯的話雖然冒犯,但卻是完完全全的實話,無論是國王火槍手還是敕令騎士,他們都是法蘭西國王的直屬常備兵,自然心高氣傲,絕不會為了所謂盟友的請求而屈心抑志,先登送死。
「那你現在有什麼想法?」
費爾南多看著堡壘上空飄揚的卡洛斯旗幟,心情有些煩躁。
「我感覺不好,這裡的防備實在太鬆弛了,我們幾乎沒死多少人,遠遠超出我的預料,就好像希臘人故意放棄了這裡一樣。」
「你覺得希臘人難道會放棄這樣一座重要渡口麼?」
「這我不清楚,陛下。」
貝特尼斯想了想。
「我雖然不是什麼戰術家,但也對軍事有些了解,莫拉大營到塔拉韋拉渡口的距離不算近,就算何塞的求援信成功到達哥薩克皇帝的手上,他們也得花上三到四天的時間趕到這裡。」
「他們沒多少騎兵,強行衝過來不會對我們造成多大影響。」
見費爾南多還是十分顧慮,貝特尼斯聳了聳肩。
「我建議您不要太在意何塞男爵固守的這座堡壘,等我們的火炮抵達南岸,僅需幾個小時就可拿下。」
「如果您對莫拉大營的援軍有些想法,不妨還是遵照我們之前的會議結果,讓一支騎兵前去埋伏。」
費爾南多沉思著,點了點頭。
「也好,只能如此——」
「陛下!」
一名偵查騎兵飛馬趕來。
「我們在半路上發現了希臘人的蹤跡,他們正向這裡全速趕來!」
「什麼!」
費爾南多吼出了聲。
「他們怎麼可能這麼快!」
「陛下,根據觀察,希臘人將步兵裝上了馬車,不顧馬力,直直衝來!」
偵查騎兵急切說道。
「他們的速度很快,比一般的步兵快了很多!」
「慢慢說,詳細些!」
費爾南多咬住嘴唇,胸膛上下起伏。
「兵力多少,行軍狀況如何,主將是誰,馬車是什麼樣子?」
「根據估算,前鋒兵力僅有三千人,兩千人是馬車化步兵,一千人是近衛龍騎兵,距離我們這裡還有半天的行程,我們尚不清楚主將是誰,但卻看到了亞巴頓龍騎兵團的旗幟!」
「蝗蟲兵團,亞巴頓……」
費爾南多咬牙切齒地念叨著。
「花花公子,流氓騎士,突厥災禍,摩爾屠夫,哥薩克皇帝的夥友騎兵,查士丁尼的至高鋒刃。」
「貢薩洛·德·科爾多瓦,這是他的兵團!」
貝特尼斯對費爾南多的憂慮不以為意,看向偵查騎兵。
「他們的前鋒只有三千人,觀測到其他部隊了嗎?」
「暫時沒有,我的大人。」
偵查騎兵回憶著。
「據我們隊長推測,他們雖然不知為何多出了那麼多的馬車,但依舊沒辦法全部搭載近一萬名希臘主力,兩千人已經是他們的極限。」
「馬車呢?具體是什麼樣子的?」
貝特尼斯又問。
「十分簡陋,大人。」
偵查騎兵如實匯報。
「與一般的運貨馬車沒什麼不同,只是加裝了橡膠輪胎,從而保證速度,部分馬車還拓寬了後艙,用以搭載更多乘客。」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貝特尼斯微微頷首。
「想想也是,他們不太可能把那種笨重的聖喬治戰車拉上伊比利亞。」
接著,貝特尼斯看向費爾南多。
「陛下,希臘人玩了一個花招,威脅其實並不算大,他們的前鋒部隊和後續主力形成了脫節,馬車行軍的方式也是漏洞很多。」
「我建議您儘快派精銳騎兵向東衝去,在道路上擊潰希臘人的前鋒。」
貝特尼斯說道。
「您已經有近六千人渡過了河,如果抓緊時間,放棄資中運輸,完全可以在兩個小時內湊足五千精騎,足以應付貢薩洛的部隊!」
「馬車行軍是具備相當風險的,他們在根本來不及結成方陣,面對重裝騎兵時沒有一絲一毫的抵抗能力。」
「嗯,我明白了。」
費爾南多的眉頭舒展了些。
「你去告訴幾位敕令連隊的高級軍官,這一次是真正的決戰,他們必須全力以赴!」
「如果能夠取得勝利,所有戰利品任他們挑選!」
「您放心,這不是多麼過分的請求,我們會遵照路易國王的囑託,為您提供幫助。」
貝特尼斯肯定地說。
「我們派來的敕令連隊有兩百名重甲敕令騎士,其餘則是侍從,總體戰鬥人員為一千人左右。」
「您儘量湊足五千輕騎兵,加上一千人的敕令連隊,足以把貢薩洛打回老家!」
「行,我會要求渡口民夫全力運送敕令連隊,一人五馬做不到,一人三馬我可以保證!」
費爾南多重重點頭,跨上戰馬,向渡口奔去。
……
莫拉大營通往塔拉韋拉渡口的泥土道路上,戰馬和馬車全速奔馳著,戰馬上的龍騎兵背著板門大斧和穆什科特重火槍,馬車上的步兵也是枕戈待旦,眼中情緒複雜,既有為國而戰的激動,也有即將殺敵的冷漠。
這些人都是東羅馬帝國最精銳的中央軍,成軍三十年來,他們早就成為了一台極其高效的殺人機器,縱使疲憊勞累,也絕不是尋常之輩可以輕易匹敵。
道路在眼前鋪開,左側出現了些許矮山,右側則是寬闊的塔霍河灘。
一輛馬車上,貢薩洛伸出手臂,大旗變動,三千前鋒徐徐停下。
「貢薩洛將軍,怎麼不走了?」
一名軍官策馬趕來,他是近衛軍第三軍團的軍團長,「大西庇阿」行動的指揮官之一。
「就在這裡停下吧。」
貢薩洛簡單地說。
「將軍,這是為何?」
軍團長十分不解。
「我們的友軍還在等待我們的援救,時間拖得越久,行動的效果就越差。」
「還有,我一直不太理解,如果擠一擠,我們的馬車明明能裝載三千人,您為什麼只要兩千?」
想了想,軍團長又問。
「後面的十幾輛馬車都裝著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您要那些東西幹嘛?」
「自然有我的打算。」
貢薩洛淡淡開口。
「塔霍河中游地勢較低,流速並不太快,如果費爾南多這條老狗放著堡壘不打,而是選擇極力運輸,他們的軍力很可能已經膨脹到一個十分可怕的數字了。」
「我們這樣聲勢浩大地衝過來,他們不太可能一無所知,如果費爾南多沒有被輕易取得的勝利沖昏頭腦,就一定會選擇出兵攔截。」
「我們不走了,就在這裡停下,等著費爾南多來攻!」
「但……要是費爾南多沒有出兵,我們該怎麼辦?」
軍團長問道。
「如果費爾南多選擇防守,等他將所有軍隊運過河流,我們在兵力上就會陷入絕對劣勢!」
「這與查士丁尼陛下的原計劃不一樣,您這是在賭博!」
「呵呵,你終於理解了戰爭的真諦,親愛的軍團長閣下。」
貢薩洛微微一笑。
「戰爭本就是一場最骯髒的賭局,而我則是最精明的賭客!」
「我們僅有三千士兵,全都因為長途奔襲而疲憊不堪,與後軍拉開了很大距離,我想,費爾南多應該會覺得勝算很高。」
「但是,對我來說,一千人的龍騎兵,兩千人的近衛軍,這已經足夠了!」
貢薩洛跳下馬,拔出查士丁尼的寶劍,面向諸軍。
「我乃貢薩洛·科爾多瓦,皇帝敕封薩姆松伯爵,現在要求你們全體待命!」
「距離戰爭還有一段時間,我命令你們做好應敵準備,我的親兵會對你們進行指導!」
貢薩洛轉過頭,看向軍團長。
「軍團長閣下,我知道您是君士坦丁堡系的一員,還娶了一個東方系的妻子,一直以來都不太喜歡我。」
「但現在,我是你的上級!」
軍團長愣了愣,眼神堅定了下來,單膝跪地。
「大戰在即,何來派系之分,我願服從您的命令!」
士兵們跳下馬車,貢薩洛的親兵則走向車隊末尾,掀開幕布。
「士兵們,這些馬車沒有裝載士兵,裡面的東西是鐵鏟,鐵鍬,鎬頭,拒馬,三角釘和各種建築材料!」
貢薩洛大聲吼道。
「這裡是莫拉和塔拉韋拉之間的唯一道路,我要求你們在山脈與河流之間挖掘一道壕溝,築起一道能夠容納火槍手的胸牆,把馬車,拒馬和三角釘擺放在胸牆之前!」
貢薩洛踩了踩腳下的地面。
「這裡緊鄰河灘,前幾天還剛下過小雨,壕溝不難挖!」
「我給你們兩個半小時的時間!」
「大人,現在天氣冷,混凝土沒那麼容易成型啊!」
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用火燒!幫助混凝土快速凝固,但也得注意,別把它們真的燒壞了!」
貢薩洛吼道。
「不准繼續問問題!我既然敢下這個命令,自然有自己的把握!」
士兵們不敢再問,立馬忙活起來,這裡泥土鬆軟,在一鏟鏟的揮動下,戰壕很快成型,簡易的混凝土胸牆也在迅速搭建著。
其實,混凝土的初步凝固分為初凝和終凝,初凝時間一般在2到4小時,終凝時間一般在12到24小時,如果用火燒來適當提高溫度,的確可以加快硬化時間,漏洞就是不可長久,使用壽命大大降低。
不過,在戰場上,沒人在乎這些一次性戰爭工程的使用壽命。
「兵團長,那我們呢?」
近衛龍騎兵亞巴頓兵團的副指揮官來到貢薩洛身邊。
「我們也去挖戰壕嗎?」
「不,你們去南邊的山後躲起來,等待我的信號。」
貢薩洛指了指南邊的矮山。
「你們全部裝備了最好的武器,早就該讓阿拉貢人嘗嘗你們的厲害了!」
「呵呵,謹遵命令,我的大人。」
副指揮官的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微笑。
「阿拉貢人將會成為亞巴頓兵團徹底擊敗的又一個強敵!」
……
馬蹄隆隆,重重砸擊在塔霍河谷的泥土上,高頭大馬上,貢薩洛眯起眼,吐出最後一口煙圈。
「他們來了。」
他們來了,五千名阿拉貢輕騎兵,兩百名敕令騎士,八百餘名敕令侍從,都是費爾南多所能掏出的全部精銳。
阿拉貢輕騎兵與一般的伊比利亞軍隊沒什麼兩樣,使用馬刀,長劍和短矛,身披輕甲,頭戴尖頂盔,敕令騎士則換上了全身重甲,備用馬上的長矛閃著寒光。
來犯騎兵看到了貢薩洛精心準備的防禦陣線,似乎有些躊躇。
幾名輕騎兵在陣地前快速奔過,似乎正清點著東羅馬軍隊的人數,武器和火炮情況。
半晌過後,來犯者似乎得到了滿意的答案,下定了決心。
阿拉貢輕騎兵們吶喊起來,敕令騎士則換上了戰馬,接過了自己的長矛。
「全體注意,準備接敵!」
貢薩洛大吼,中軍大旗迅速翻飛,將指揮官的號令傳遞給每一位下級軍官,再由他們傳達給每一名士兵。
「火槍,大斧,長矛,石灰瓶,火油罐!」
敵軍人數占優,迅速分成四股,三支阿拉貢輕騎兵分左中右三隊依次向陣線殺來,敕令騎士則小跑著跟在背後,隨時準備重重一擊。
「聖地亞哥!」
敵人的吼叫聲傳進了貢薩洛的耳朵,讓他感覺十分熟悉。
「我們在天上的父啊,願你的國降臨人間,願你的旨意行在地上,一如行在天上……」
「願你保佑最忠實的臣僕,願我大勝而歸!」
貢薩洛輕聲祈禱著,親吻自己的寶劍,眼神陡然鋒銳。
「將士們,為了上帝,為了皇帝,殺敵!」
砰——砰——砰——
火槍齊射,一片硝煙,硝煙背後,十幾名沖在最前方的阿拉貢輕騎兵應聲而倒。
阿拉貢人也很快轉變陣型,騎兵們分散開來,避免火力集中。
弓騎兵們開始射擊,但他們的箭雨大多落在了胸牆上,像是石子投入了深海,驚不起一點浪花。
阿拉貢騎兵們靠得越來越近,他們的速度也越來越緩,路上的拒馬,三角釘和馬車給他們帶來了很大的阻礙,他們一邊清理著障礙,一邊忍受著密集的彈雨。
傷亡開始擴大,阿拉貢騎兵們開始急躁,越來越多的騎兵被堵在防線之前,他們與東羅馬士兵近在咫尺,卻始終難以撼動堅固的陣線。
「時候到了,火油罐,投射!」
貢薩洛大吼。
戰壕中的士兵拿起身邊的火油罐,用盡全身的力氣,向阿拉貢騎兵投擲而去。
剎那間,火海蔓延,輕騎兵們慘叫連連,戰馬受驚,開始四散奔逃,被摔下馬來的阿拉貢士兵盲目揮砍著,卻只淪為東羅馬火槍的活靶子。
在指揮官的吶喊下,阿拉貢輕騎兵的第一輪衝鋒宣告瓦解,他們收拾殘兵,退回射程之外,等待著敕令騎士的衝鋒。
敕令騎士的鎧甲在冬日的陽光下閃閃發亮,冰冷的覆面甲下是驕傲的目光,頭盔上的羽飾在冬風中上下飛舞,優雅而致命。
成軍幾十年來,敕令騎士成為了法蘭西王國最鋒利的戰矛,裝備精良,地位崇高,大型戰役未嘗一敗,自然有些傲氣。
他們的對手就顯得落魄許多,近衛軍團的軍服當然是美觀而威武的,但連續的行軍和挖掘已經讓它們之上沾染了不少泥土塵埃,士兵們躲在戰壕之中,架起火槍,等待著敕令騎士的衝鋒。
又是一輪齊射,十幾名敕令騎士應聲而倒,他們引以為傲的全身鎧甲在火藥武器的面前顯得那麼微不足道,正面射來的鉛彈直接穿透了敕令騎士的鐵甲,鑽入他們的身體,帶走他們的生機。
與十字弩相比,火槍才是真正的「惡魔武器」,任何一個經過定期培訓的火槍兵,都能輕易殺死從小練劍的重甲騎士。
敕令騎士的速度已經快了起來,長矛平舉,全身緊繃,他們的侍從也騎馬隨陣,一同向胸牆殺來。
轟——
拒馬和馬車已經被阿拉貢輕騎兵清出了一條道路,在敕令騎士的猛衝下,倉促堆砌的胸牆轟然倒塌,露出了戰壕中的步兵。
一些騎士墜入戰壕,和東羅馬士兵糾纏在一起,一些騎士被壕溝絆倒,重重摔在地面,更多的敕令騎士則訓練有素,縱馬跳過並不太寬的壕溝,向中軍大旗殺去。
在他們看來,解決掉東羅馬士兵的防禦陣線後,勝利已經唾手可得。
「長矛陣!準備!」
中軍大旗下,貢薩洛高喊著。
大方陣步兵列陣向前,以最鋒利的長矛指向了極速馳來的敵軍。
敕令騎士已經來不及回頭,重重砸進了長矛陣中,又是一陣人仰馬翻,一陣馬嘶人吼,他們的重量和速度化為了強大的衝擊力,的確給步兵方陣帶來了相當大的損傷,但也害苦了他們自己。
阿拉貢輕騎兵見敕令騎士突破敵陣,立馬再度衝鋒,他們高舉著馬刀和短矛,加入到混亂的戰局之中。
「可以了,放信號彈!」
貢薩洛指揮著。
颼——
幾支煙花衝上天空,爆發出絢爛的光彩。
「殺!」
近衛龍騎兵們一個接一個地出現在山頭上,揮舞著自己的武器。
他們藉助山坡,向阿拉貢輕騎兵的後方衝殺而去。
「換簧輪手槍!我們不用正面接敵!」
副指揮官命令著。
龍騎兵們掏出早已填裝完畢的簧輪手槍,游弋在阿拉貢騎兵周圍,一次接一次地收割著他們的生命。
一輪射擊之下,阿拉貢騎兵愈發散亂,馬匹驚叫著,士兵哀嚎著。
「掏出馬刀和大斧,近身殺敵!」
龍騎兵們換上近身武器,衝擊著搖搖欲墜的阿拉貢騎兵陣。
躲在戰壕中的步兵也吶喊著殺了出來,他們手持板門大斧,上砍騎兵,下砍馬蹄。
終於,在接二連三的打擊下,阿拉貢騎兵開始崩潰,一個接一個地脫離戰圈,向西方狼狽而逃,敕令騎士則身陷不出,被高舉長矛的大方陣士兵團團圍住。
「混帳西班牙佬,他們把我們賣了!」
有些敕令騎士咒罵出聲。
「投降,我們投降!」
「我是貴族,我要求體面的接待!」
越來越多的聲音冒了出來。
「准許投降,跪地不殺!」
貢薩洛揮舞著寶劍。
「我不在乎你們是貴族還是平民,你們的命運將由查士丁尼皇帝和卡洛斯國王決定,在此之前,你們只是我的俘虜!」
「來人,收拾殘局,打掃戰場!」
……
1475年12月3日,在東羅馬帝國伊比利亞遠征軍的馬車疾行軍戰術的壓迫下,急功近利的費爾南多國王採納了近臣的建議,用全部運力將大量騎兵精銳運過塔霍河,並向東羅馬前鋒直直衝去,試圖解決這支與後續軍隊嚴重脫節的小股部隊。
當天正午,由貢薩洛率領的三千東羅馬主力與六千費爾南多騎兵在塔霍河畔爆發大戰,自恃勇武的阿拉貢騎兵和敕令騎士見貢薩洛軍人數不多,並無火炮與戰車,認為占盡上風,遂決定儘早解決他們,直接衝殺而去。
然而,貢薩洛卻對敵軍的到來早有預料,採用戰壕,胸牆,火槍與長矛方陣等一系列手段來反制騎兵,沒能讓來犯騎兵占到一點好處。
費爾南多的六千騎兵中,三千餘人被俘或被殺,一千餘人四散而逃,僅有寥寥千餘騎撤回塔拉韋拉渡口,向費爾南多匯報情況。
是役,東羅馬帝國僅僅損失八百餘人,貢薩洛在戰爭中率先將戰壕與火槍完美配合了起來,以少勝多,打破了法蘭西敕令騎士不可戰勝的神話,開創了早期塹壕戰的一代先河。
1475年12月4日,精銳盡喪的費爾南多再也不敢停留,坐上了通往塔霍河以北的渡船,為了防止東羅馬軍隊得到船隻,他在率領部分軍隊回到塔霍河北岸後,當即將船隻開往下游,要求留在南岸的士兵堅決抵抗,守住渡口。
渡過河流後,費爾南多繼續逃跑,一路逃往馬德里城,也全然揭開了溫情的面紗,縱容士兵大肆劫掠,隨時準備逃回國內。
12月4日早晨,東羅馬主力抵達塔拉韋拉,迅速消滅了鬥志全無的阿拉貢殘兵,將卡洛斯的王旗重新插上了渡口。
此戰過後,費爾南多倉皇北顧,失去大半精銳士兵的他再無任何能力發起一次大規模攻勢,托萊多城下的戰略平衡被徹底打破,勝利的天平終於倒向了卡洛斯一方,伊比利亞的紛爭即將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