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劃河而治?
第363章 劃河而治?
伊比利亞中部,托萊多以南,莫拉大營。
無論從何種層面來說,莫拉鎮都稱不上一座真正的城市,這裡貧窮,狹小,沒有充裕的人口,沒有大片的農田,僅僅因為莫拉鎮修建在高處,在軍事上易守難攻,東羅馬帝國遠征軍才將自己的主力大營設置在這裡。
伊比利亞的動亂無疑為國民生產帶來了嚴重危害,軍隊,盜匪,流民……他們所過之處,農田被拋荒,道路無人修理,工商業幾乎停滯,倉庫中的糧食越吃越少。
東羅馬帝國遠征軍抵達梅塞塔高原後,陸軍系統的補給問題暴露無遺,這裡遠離海岸,遠離故土,後方統治區暫時沒能穩定下來,奢侈品補給迅速告罄,貴族們在表面上服從卡洛斯國王的統治,但卻對糧食物資一事推三阻四,把麵粉和穀物藏進城堡中的地下室。
除此之外,東羅馬帝國對中央軍士兵的過分優待也讓卡斯蒂利亞貴族私軍十分不滿,明明都是為了卡洛斯國王打仗,東羅馬士兵卻能吃到肉蛋奶,偶爾還能享受到香菸和烈酒,而他們卻只能就著冷水啃乾糧,別說奢侈品補給,就連新鮮肉食都是一種奢望。
由於後勤狀況太差,查士丁尼和伊莎貝拉不得不把聯軍分為三部分,竭力保全中央軍主力的物資補給,其餘兩部分則任他們自己搜尋。
除了物資上的短缺外,由於行軍匆忙,大部分火炮都被扔在了格拉納達,這導致東羅馬軍隊也沒能在短時間內拿下托萊多王城,被迫與費爾南多軍隔岸對峙。
戰爭打到現在,東羅馬帝國的伊比利亞遠征軍一樣十分疲憊,他們已經在格拉納達的山脈之中消耗了大量精力,現在又強行軍來到這裡,士氣有些低落,精氣神不如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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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羅馬主力尚且如此,其餘兩部的條件顯然更差,騎士團軍隊由於有信仰加持,戰鬥力勉強能夠維持,貴族私兵的狀況則更加難以言喻,重新撿起了自己老祖宗的傳統,開始四處劫掠,濫殺無辜,軍紀蕩然無存。
這一系列的惡劣條件讓東羅馬聯軍的戰鬥力大打折扣,終於沒有了當初遙遙領先的狂傲姿態,在費爾南多看來,他們已經和伊比利亞本土軍隊基本維持在同一水平線,這讓他看到了一些機會。
莫拉大營北部的小路上,一支小型使節團徐徐南下,騾子和驢子上馱著糧草物資,戰馬的馬衣上繪製著阿拉貢王室的圖紋。
使節團中,擔任使者的門多薩教士不緊不慢地催動著馬匹,肥胖的面龐顯得和藹和親,一雙小眼睛則滴溜溜地打量著四周。
一周前,他們奉阿拉貢王子費爾南多之命渡過塔霍河,先是前往托萊多城進行和談,未能取得多少成果,隨後便繼續南下,前往莫拉大營會見查士丁尼。
當然,除了進行一些表面上的和談工作外,他們當然還肩負著探查虛實的職責,這種方式自古有之,大家都習以為常。
「門多薩教士,看來希臘軍隊也沒有傳說中那麼強悍嘛,和我們大差不差。」
一位騎士開口說道。
「我們前幾天探訪渡口時發現,希臘人壓根沒能造成多少艦船,搜集上來的民船也不夠。」
「這樣一來,主動權還不是掌握在我們手上?」
「行了,記住你我的身份,這不是我們應該關心的事情。」
門多薩教士淡淡地說。
「希臘人的軍事實力是有目共睹的,若不是托萊多深居內陸,我們壓根就不是他們的對手。」
「他們的陸軍憑藉水路運輸能夠維持超高的戰鬥力和超長的戰鬥時間,完全就是一個永不懈怠的戰爭機器。」
「但是,他們的無敵艦隊開不到這裡來,不是麼?」
騎士聳了聳肩。
「塔霍河的出海口在葡萄牙王國的里斯本灣,就算葡萄牙人願意放他們進入河流,他們也只能在下游航行,根本沒辦法到中上游來。」
「也許吧,但還是不能小看他們,希臘人的陰謀詭計很多,這一點是眾所周知的。」
門多薩教士搖了搖頭,指向前方的大營。
「壕溝極深,望塔成群,營帳整齊,巡邏有序,巡邏士兵士氣尚好,大多面色紅潤。」
「雖然我對軍事不甚了解,但這種軍風就不是我們國家的士兵能比的。」
「不說其他,你瞧瞧他們的身高,如此健壯的士兵,還有哪個國家養得起?」
「哼,也就是這座大營中的士兵有這待遇了。」
「「哥薩克」查士丁尼對自己人很好,他手下的士兵有股子蠻勇,但全都被他的豐厚待遇養成了老爺兵,和義大利人差不了多少。」
騎士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
「希臘人只給自己的士兵這樣好的待遇,由此可見,他們壓根就沒把順從他們的卡斯蒂利亞貴族當自己人。」
「據我所知,他們還把投靠他們的貴族分為幾類,越早投靠,得到的回報就越多,「擁王者」阿隆索直接被封為公爵,已經得到了一整個公爵領。」
「但是,行軍途中才加入進來的幾乎沒有得到什麼東西,僅僅得到了一個保全原有利益的承諾。」
門多薩教士微微頷首,不再言語,朝最近的巡邏騎兵走去。
「站住!幹什麼的?」
巡邏騎兵用粗陋的拉丁語大聲問道。
「我們奉費爾南多國王之命,前來商討和談事宜!」
「我們知道你們補給不足,為表誠意,還攜帶了不少糧草物資!」
門多薩教士回應道。
「我們之前送過信來,還請讓我們面見查士丁尼殿下和伊莎貝拉殿下,當面探討和平條約!」
巡邏隊長看了看少得可憐的糧草,眼中閃過不屑之色。
「我們的確得到了通知,查士丁尼陛下有令,你和你的護衛可以進去,其他人留在外面!」
門多薩教士點點頭,帶著護衛騎士跟在了巡邏隊長身後。
一路上,門多薩教士看到了不少橫七豎八的馬車,馬車上堆放著的卻不是軍械鎧甲,而是琳琅滿目的奢侈品補給,有些東西還是他從來都沒見過的。
「哼,鄉巴佬,知道那是什麼嗎?」
見門多薩教士的目光牢牢釘在一輛馬車中的貨物上,巡邏隊長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這是可可粉,埃律西昂的好東西,加上蔗糖,可以製成飲料!」
「還有御營伏特加,也是剛剛從後方運來的好東西!」
門多薩教士含笑點頭,他才不在乎這些對戰爭走向沒有太大作用的東西,比起奢侈品補給,他更關心的是軍械和糧草。
「你們的待遇還真好。」
門多薩教士由衷地讚嘆道。
「在我們那裡,就連軍官都很難享受到這樣的條件。」
「呵呵,可不是嘛,我們可是中央軍,沒有菸酒,還想打仗?」
巡邏隊長傲慢地揮了揮手。
「前些日子,卡斯蒂利亞人想和我們爭補給,他們怎麼敢的?有這個實力嗎?」
軍營里有些喧鬧,不少士兵聚在一起,一邊喝酒,一邊賭博,賭博的賭注正是最近運來的奢侈品補給,菸草,可可粉,烈酒……
門多薩有些疑惑地環顧四周,見秩序尚可,防衛森嚴,這才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喏,到了,伊莎貝拉殿下在南方主持物資調動,查士丁尼陛下在主營中等你。」
巡邏隊長指了指作為指揮總部的小城堡,裡面隱隱有吵鬧聲傳來。
「陛下最近心情很差,連貢薩洛將軍都被他罵了一頓,你們千萬不要惹怒了他。」
巡邏隊長有些忌諱地告誡著。
門多薩教士點了點頭,將護衛騎士留在外面,獨自走進城堡,來到議事廳前。
「混帳!貢薩洛,你給我注意你的言辭!」
議事廳外沒有衛兵,裡面傳出查士丁尼的醉罵聲。
「我的士兵既然跟了我,就得享受到最好的待遇,那些剛剛加入的西班牙佬,他們憑什麼?」
「陛下,他們也在為卡洛斯國王效忠,您就算不給他們額外補給,最基本的糧草總得給夠吧?」
貢薩洛焦急的聲音傳了出來。
「您要是肯把運輸烈酒,菸草和其他奢侈品的馬車挪一些出來,我們本可以駐紮在一起的!」
「胡鬧,讓他們駐紮在我這裡,反倒是敗壞了軍紀!」
查士丁尼惡狠狠地吼著。
「他們本來就對我的兒子沒有什麼忠誠度,只不過是迫於形勢站在了我們這一邊!」
「最早投靠卡洛斯的還不是得到了大量回報,其中就包括了你的哥哥!」
「但是您讓他在格拉納達穩定局勢,沒有讓他到前線來,現在,那些貴族私兵全是一團散沙!」
貢薩洛也怒吼出聲。
「這裡是內陸高原,用不了海運了!就算您耗費全部力量來保障主力,補給也是遠遠不夠的!」
「還有渡河用的船隻,您答應過我的,會在最短時間內搜集或建造完工,但現在,滿打滿算也只有寥寥三十幾條,難道您打算用外交手段讓費爾南多退兵嗎!」
「貢薩洛,你給我滾出去!別以為我離了你就打不了仗!」
摔東西的聲音傳進門多薩的耳朵。
「記住!我是君,你是臣!」
門多薩教士推開木門,正巧撞上了氣沖沖的貢薩洛,他認得這位聲名鵲起的青年將軍,向他微微頷首。
貢薩洛沒有理會,徑直離開。
門多薩教士笑而不語,走進議事廳,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酒氣,看到了散落一地的書信文件。
「向您致敬,尊敬的查士丁尼皇太子。」
門多薩教士微微鞠躬。
「我代表費爾南多國王而來,與您商討和談之法。」
「和談?」
查士丁尼顯然怒氣未消。
「我有十萬大軍,何須和談?」
「我的士兵,就算士氣跌落谷底,也遠比你們的老舊軍隊要強!」
「但國王陛下得到了法蘭西王國的支援,他們的軍隊一樣名列前茅。」
「呵呵,想嚇唬我?」
查士丁尼將酒瓶砸在地上,把門多薩嚇了一跳。
「別以為我不知道,勃艮第戰爭已經陷入僵局了,法王路易很可能會抽兵北上,你們耗不起多少時間!」
門多薩教士對查士丁尼的清醒有些驚訝,隨即便微微一笑。
「您說得沒錯,由於勃艮第的關係,國王陛下的確拖不起。」
「但是,據我所知,您也因為補給問題而大傷腦筋,您也一樣拖不起。」
門多薩從口袋中掏出一卷書信,遞給查士丁尼。
「費爾南多陛下認為,既然我們雙方都拖不起,支持私生女胡安娜的勢力也一直閉門不出,不如就此談和,以免生靈塗炭。」
查士丁尼接過信,直接將其扔到一邊。
「我不想看,說說吧,費爾南多想怎麼談和?」
門多薩無奈地搖搖頭,清了清嗓。
「陛下認為,既然我們雙方對卡斯蒂利亞的王冠爭執不下,又都擁有著對王冠的合法宣稱,不如各退一步,劃河而治。」
「劃河而治?」
查士丁尼眼神迷離,喃喃念叨著。
「是的,雙方以塔霍河為界,塔霍河以北歸吾王所有,塔霍河以南歸卡洛斯所有,由於卡斯蒂利亞本就有新舊之稱,雙方都能自稱卡斯蒂利亞國王。」
門多薩解釋道。
「如果和約達成,雙方都得互相尊重,互相認可,您得停止對塔霍河以北分離勢力的支持,包括比斯開人。」
「這算什麼,這樣一來,等法蘭西人離開,我們立馬就會渡過塔霍河,終結費爾南多的統治,你們就不害怕麼?」
查士丁尼搖了搖頭。
「殿下,國王陛下相信您的信譽。」
「托萊多附近的塔霍河段有三道渡口,您的三個大營分別駐紮,北岸的渡口則由吾王占據,如果協約達成,我們可以把渡口全部摧毀,以表誠意。」
門多薩含笑說道。
「況且,戰爭和統治是兩回事,您能打下半個卡斯蒂利亞,並不代表您能夠在這裡實現穩定統治。」
「如果您還是不滿意,我們可以在上帝的注視下簽署為期五年的停戰協議,等時間一到,再來分出勝負。」
「為了表示對上帝的尊重,費爾南多國王已經接受了宗教審判所的指導,並會在瓦倫西亞等地逐步清除摩爾人和希伯來人。」
查士丁尼似乎有所意動,托著腮,思索片刻。
「行吧,容我再想想,你可以離開了。」
「是回去匯報嗎?」
門多薩試探著問道。
「想什麼呢,你探聽了我那麼多的軍事機密,怎麼可能放你回去?」
查士丁尼眼一橫。
「後山上有座荒廢小教堂,我的士兵平時不會打擾,你去那裡住下吧。」
「殿下,我也沒探聽什麼軍事機密啊。」
門多薩教士攤攤手。
「這一路走來,您的巡邏隊長死死盯著我,實在沒什麼好探聽的。」
「沒什麼好說的,趕快去吧,我會和顧問們商議幾天,等結果出來了再通知你。」
查士丁尼大手一揮,把門多薩教士趕走。
……
夜深了,莫拉大營里的燈火漸漸熄滅,巡邏隊也少了起來,後山的荒廢教堂中,門多薩教士伏案而坐。
關緊門窗,門多薩教士掏出紙筆。
「國王陛下敬啟。」
「依照您的囑託,我來到了塔霍河南岸的東帝國大營,見到了查士丁尼·巴列奧略。」
「據我觀察,他們的大營忙而不亂,秩序還算不錯,雖然有喝酒賭博之事,但對於一支征戰日久的部隊來說,這些事再正常不過了。」
「與很多人想像的不同,他們暫時沒有因為物資緊缺而軍心渙散,查士丁尼竭力供給著自己的核心軍隊,維持著較高的戰鬥力,他們的奢侈品補給簡直令人吃驚,我想,也正因如此,他們的士兵才能在異國他鄉連續打好幾年的仗。」
門多薩想了想,蘸蘸墨水。
「但是,這也為他們的軍隊帶來了隱憂,據我觀察,他們已經對這些供給產生了相當嚴重的依賴,一旦高額補給難以保全,他們的士氣也會隨之滑落,他們同樣拖不了多久。」
「除此之外,查士丁尼和貢薩洛之間似乎爆發了矛盾,當著我的面吵了起來,這有可能是真的,因為查士丁尼一向愛喝酒,在對待士兵時也有嚴重的偏頗,貢薩洛作為西班牙人,自然會對此有所不滿。」
「當然,這也有可能是他們的疑兵之計,聯軍成分駁雜,矛盾肯定是有的,但不一定有這麼大,查士丁尼心思深沉,您不可不察。」
「綜上所述,莫拉大營的戰鬥力的確有所下滑,但也絕對不是土雞瓦狗,這一情況相當符合我的個人預測,如果他們真的混亂不堪,士氣全無,反倒讓人懷疑。」
「總之,我建議您不要聽信讒言,藉機渡河進攻莫拉大營,因為您很可能打不過,應該轉換思路,和談為好。」
「您的朋友,門多薩。」
夜已昏黑,四周靜悄悄的,軍營的方向略微有些嘈雜。
門多薩教士將信件裝進信封,將蠟燭舉到窗邊。
不一會兒,一個黑影竄了過來,躲進窗邊的雜草叢中。
「還順利嗎?」
門多薩壓低聲音。
「不太順利,他們最開始嚴防死守,我徘徊了好一會兒也沒能摸過來。」
黑影低聲回答。
「一群馬車剛剛駛進軍營,帶來了最新的物資,士兵們在爭搶,巡邏隊跑去維持秩序了,我這才偷偷跑了過來。」
「好,這才正常。」
門多薩鬆了口氣,將信封遞給黑影。
「趕快離開吧,我沒寫什麼軍事機密,信上也是奉勸國王談和,不用擔心被抓到。」
黑影點點頭,躍入無邊黑暗。
……
不遠處,城堡塔頂上,查士丁尼放下望遠鏡,將其遞給身邊的貢薩洛。
「看來,我們的門多薩教士的確不怎麼老實。」
貢薩洛接過望遠鏡,看著窗邊的燈火忽然消失,暗罵一句。
「尋常之事,沒什麼好指責的。」
查士丁尼為自己點燃一支煙。
「此人生性謹慎,我們今天所展露出來的一切,會讓他得到一個滿意的成果的。」
「依我看,他估計會向費爾南多如實匯報我軍情況,這足以打消費爾南多那些不切實際的念頭。」
「士兵們演得還真好。」
貢薩洛嘿嘿笑著。
「演什麼,我壓根就沒告訴他們。」
查士丁尼吐出一口煙霧。
「門多薩看到的東西大多都是完全真實的,我們缺乏補給,士兵久戰未歸,士氣有所跌落,我必須用越來越多的額外補給來穩住他們。」
「但是,儘管如此,我們的戰鬥力還是比費爾南多的老式軍隊強。」
「你真的缺乏補給麼?」
貢薩洛半信半疑地問。
「你之前說,會為我解決這個問題的。」
「當然缺了,我又不是耶穌基督,難不成還能把水變成酒?」
查士丁尼沒好氣地說道。
「在這種窮鄉僻壤打仗,補給線又那麼長,能夠維持如今的局面已經很不錯了。」
「門多薩說的沒錯,我和費爾南多都拖不起了。」
「那你還有必要徵調那麼多馬車來運送額外補給麼?」
貢薩洛撇了撇嘴。
「這些士兵可是你父皇三十多年一點點帶起來的,對你們家族的忠誠度簡直不要太高,你但凡開個口,讓他們忍耐一陣子,他們絕對沒有二話。」
「呵呵,我自然有所安排,以後會慢慢講給你聽。」
查士丁尼笑笑,沒有直說。
「那你……真的準備和談?」
貢薩洛問道。
「怎麼可能呢,最不想和談的就是費爾南多了,他已經賭上了一切,要是沒能趕在法蘭西撤軍前擊敗我們,全據卡斯蒂利亞王國,他根本沒辦法對國內外的利益集團交待。」
查士丁尼不屑地搖搖頭。
「對於卡斯蒂利亞王國來說,這是一場為爭奪王位而爆發的內戰,哪怕有再多的境外勢力介入其中,本質上還是不變的。」
「內戰的殘酷遠勝外戰,雙方勢力集團你死我活,土地就那麼多,早就被雙方許諾完了,就算君主想要停止,也不得不考慮下屬的意見。」
「內戰到底如何,英格蘭人已經給了我們很好的先例。」
查士丁尼面容冷峻。
「劃河而治?痴心妄想!」
「那你準備怎麼辦呢?」
貢薩洛思索著。
「你沒怎麼造船,已經喪失了主動權,胡安娜派也一如既往地待價而沽,等著我們分出勝負。」
查士丁尼沉默片刻,嘆了口氣。
「父皇常說,戰爭只不過是政治的延續,既然是政治,那就得全盤考慮,不僅要算計對手,還要算計自己人。」
「這些事你不用管,你只負責打仗。」
查士丁尼站起身,拍了拍貢薩洛的肩。
「而我,負責為你創造出最好的交戰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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