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巴塞隆納同盟
第334章 巴塞隆納同盟
地中海的秋季晴朗而溫和,炎熱乾旱的夏季已經過去,日漸增強的西風帶為地中海沿岸的城鎮和鄉村帶來綿軟的秋雨,為大地帶來無限生機。
在伊比利亞半島東北部的地中海岸邊坐落著一座大城市,這裡風景秀麗,日照充足,氣候溫和,土地肥沃,人口稠密,工商業發達,具備著非常不錯的優良港灣,曾經是伊比利亞半島上最為重要的貿易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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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海港城市名為巴塞隆納,加泰隆尼亞的首府,伊比利亞的明珠,主要民族是加泰隆尼亞人,主流語言是加泰隆尼亞語,主流信仰為羅馬公教。
巴塞隆納是西地中海商貿的重要一環,向南可聯通瓦倫西亞和格拉納達,向北可聯通蒙彼利埃和馬賽,向東與富饒的北義大利隔海相望,西面則是廣袤的伊比利亞內陸,絲綢,陶器,糧食,布匹……巴塞隆納的市場上可以看到半個地中海世界的商品。
由於伊比利亞半島獨特的地理特徵,人口密集區主要位於沿海地帶,內陸城市發展有限,此時的托萊多,塞戈維亞和薩拉戈薩尚未完全擺脫中世紀的老舊體系,與它們相比,巴塞隆納稱得上是一座真正的大城市,文藝復興的思潮在這裡率先傳播,古藤堡印刷術在這裡生根發芽,建築風格已經具有了鮮明的新時代特色,資本主義的新型生產模式也茁壯勃發。
此時的巴塞隆納屬於阿拉貢聯合王國,屬於特拉斯塔馬拉家族的胡安二世,是加泰隆尼亞公國的一部分。
由於地理上的割裂,西班牙的民族主義在收復失地運動中未能徹底統一,各大人口密集區都誕生了屬於自己的民族思想,他們的語言有所區別,文化有所差異,對所謂「西班牙民族」的認同感比較薄弱,或者說尚未誕生。
當然,除了半島北部的根深蒂固的巴斯克語和半島南部奄奄一息的阿拉伯語外,伊比利亞上的所有語言均屬於拉丁語族,相似度很高,基本上都能互通。
但是,加泰隆尼亞人始終與統治他們的卡斯蒂利亞貴族存在隔閡,從很久以前就出現了謀求獨立的聲音,雖然大部分百姓其實壓根沒這種想法,大部分貴族和商人也只不過是希望用這樣的方法來獲取更多的自治權和商業利益。
也許正因如此,阿拉貢王國並未將巴塞隆納作為首都,反而選擇了內陸城市薩拉戈薩。
巴塞隆納最繁榮的時候,一度成為伊比利亞半島第一大港口,稱霸西地中海的阿拉貢聯合王國依靠這座港口獲取了不少財富,但現在的巴塞隆納已經沒有了之前的繁華,正在逐漸被南方的瓦倫西亞步步趕超。
1462年,阿拉貢國王胡安二世的一系列操作讓加泰隆尼亞人的憤怒達到頂點,他們團結起來,成立了加泰隆尼亞總委員會,宣布不承認胡安二世對加泰隆尼亞的主權,將王室派遣的官員和總管監禁起來。
這場加泰隆尼亞叛亂聲勢浩大,一度占據了阿拉貢王國三分之一的伊比利亞領土,還是最富裕和人口最多的一部分,面對浩浩蕩蕩的義軍,阿拉貢國王胡安二世十分清楚地認識到,他已經無法依靠自身實力來解決叛亂,必須尋求國外增援。
於是,胡安二世找上了法蘭西人,承諾將庇里牛斯山脈北麓的魯西永和希爾丹亞割讓給他們,引法軍入境。
在法蘭西和阿拉貢的兩面夾擊下,加泰隆尼亞人很快不敵,在正面戰場上被胡安二世多次擊敗,丟掉了西面和南面的不少城鎮。
加泰隆尼亞總委員會沒有一個明確的綱領,沒有試圖從底層民眾中汲取力量,只是想著廢黜胡安二世,那些委員們討論最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到底要從哪個王室邀請一位貴族來當他們的國王。
加泰隆尼亞總委員會先後邀請了卡斯蒂利亞的恩里克國王,葡萄牙的佩德羅親王和安茹家族的約翰王子,並的確取得了一些效果。
除了恩里克四世外,葡萄牙的佩德羅和安茹的約翰都對這件事情十分上心,佩德羅親王的到來雖然未能改變戰爭局勢,但依舊在很大程度上遲滯了胡安二世的進攻步伐。
安茹家族的約翰更是能力不俗,這位王子是「好王勒內」的長子,曾經與斐迪南·特拉斯塔馬拉爭奪那不勒斯王位,他的到來扭轉了加泰隆尼亞的不利局勢,不僅成功致使阿拉貢和法蘭西分道揚鑣,還第一次在正面戰場上擊敗阿拉貢軍隊,收復了不少城鎮。
然而,加泰隆尼亞人的氣運實在不佳,硬生生「克」死了兩任君主,約翰死後,加泰隆尼亞再也無力抵抗,被逼到巴塞隆納,在1472年正式向胡安二世投降,迎來了生命的終點。
這場大叛亂歷時十年,為阿拉貢民眾帶來了深重災難,苛捐雜稅,兵匪橫行,百姓困苦,巴塞隆納港的商貿活動受到嚴重阻礙,阿拉貢王國的西地中海貿易開始轉向南部,瓦倫西亞港反倒因此進一步發展壯大。
加泰隆尼亞的叛亂結束了,但它的影響尚未完全消亡,庇里牛斯山脈的一些貴族依舊反抗著胡安二世的統治,魯西永和希爾丹亞的歸屬權懸而未決,給阿拉貢和法蘭西的關係蒙上了一層陰影。
這場戰爭中,最大的獲益者莫過於法蘭西國王路易十一,這位蜘蛛國王利用自己的外交天賦不斷操縱伊比利亞局勢,不費一兵一卒就通過盟約得到了兩塊土地,又反覆無常地撕毀盟約,支持安茹家族,使阿拉貢內戰曠日持久。
加泰隆尼亞亂局初步平定後,遭到背叛的胡安二世立馬陳兵庇里牛斯,試圖收復魯西永和希爾丹亞,但卻由於國際局勢的變動而被迫擱置,接受了王太子費爾南多的建議,提出將這兩塊地區正式交給法蘭西國王,從而換取他的援兵,用以奪取卡斯蒂利亞王位。
此時的巴塞隆納尚未恢復曾經的繁華,港口和市場有些落寞,城內的宮殿裡,阿拉貢國王胡安二世沉默地翻閱著一迭迭文件,蒼白的眉毛緊緊皺起,布滿斑紋的臉頰十分鬆弛。
出生於1398年的胡安二世已經年滿75歲,是一位不折不扣的老人,他的一生顯然是失敗的,家庭不睦,國勢衰微,他花光了哥哥留下的充實家底,害死了自己的一兒一女,還在晚年打了整整十年的內戰,將一個好端端的阿拉貢打得破敗不堪。
現在,胡安二世已經處於半退隱狀態,不少軍政大事由王太子費爾南多處理,這是胡安二世最喜歡的兒子,希望他可以將自己的事業發揚光大。
「父王,我來了。」
一個聲音傳了過來,一位衣著華貴的年輕貴族緩緩走來,相貌還算英俊,但眉宇間總是帶著驕縱之色。
「坐吧,費爾南多。」
胡安二世依舊翻閱著文件,沒有抬頭。
費爾南多依言坐下,從一邊的木盒中掏出一根雪茄,考究地剪斷頭部,吸了起來。
「我很奇怪,巴塞隆納這一次的稅收為何如此之少?」
胡安二世喃喃說道。
「就算經歷叛亂,也不至於這樣。」
「難道是有人貪污?」
「唉,我查過了,就是這麼多。」
費爾南多搖了搖頭。
「很多有錢人害怕您的懲罰,帶著大筆家當逃跑了。」
「加泰隆尼亞的叛亂者為了籌集軍費,把稅收到了二十年後,他們帶著這些錢跑到國外,有些人去了義大利,有些人去了君士坦丁堡。」
「希臘皇帝接納任何富人,他們帶著錢跑到君士坦丁堡,一筆稅都不用交,直接就能成為公民。」
費爾南多吐出一口藍色的煙霧。
「他們剝削普通百姓,大地主趁機吞併土地,哄抬糧價,不少農民無家可歸,希臘人整船整船地把他們帶走。」
「最近一段時間,希臘人的西境邊疆區安定了下來,超過兩千名加泰隆尼亞難民和義大利難民被他們吸引了過去,過去後可以直接占據反叛薩拉森人的土地和房屋,連開荒都省了。」
費爾南多聳聳肩。
「我當初就勸您寬容他們,您就是不聽。」
「怎麼寬容?談何寬容?就算我想寬容,那些盯著金錢的商人和貴族怎麼辦?」
胡安二世生氣地說。
「跑吧,跑了也好,省得給我惹麻煩!」
費爾南多沒有出聲,靜靜等待著父親的後文。
「你說,」
胡安二世思考著。
「既然希臘人接納了很多加泰隆尼亞人和義大利人,我們能不能與他們聯絡一下,背刺希臘皇帝?」
「如果是市民,也許可以,農民,那就算了。」
費爾南多搖了搖頭。
「小富而安,不願打仗,不願紛亂,愛好和平與穩定,這就是小農的本質。」
「對他們來說,一片可以傳給子孫後代的土地就是最高追求,何況希臘皇帝的稅收從來不重。」
「他們在我們這裡,只是給地主種地的佃農,辛苦勞動一年到頭也只堪填飽肚子,但到了西境邊疆區,他們就是地主,手下還有一大群薩拉森佃戶。」
「您想拉攏他們,依靠什麼呢?」
費爾南多嘆了口氣。
「不光是巴塞隆納,瓦倫西亞的稅收也會減少,格拉納達的絲綢收成不好,希臘人阻斷了他們的海貿線路,能到瓦倫西亞的絲綢會大為減少。」
「希臘人對生產模式進行了改革,紡織業極速興盛,他們的絲綢大量湧入義大利,我們的商品則面臨著艱巨挑戰。」
「除了絲綢外,還有羊毛和呢絨,希臘人收穫羊毛的速度遠遠趕不上工坊開設的速度,最近兩年,希臘人從伊比利亞進口的羊毛比從前翻了四倍,恰逢加泰隆尼亞叛亂,加泰隆尼亞的本土毛紡織工坊也大量破產。」
費爾南多的聲音有些低沉。
「我告訴過您,希臘人的崛起是整個地中海的大事,他們會用金錢和資本來撕碎一切現存的秩序,然後用堅船和利炮來保護新的秩序。」
「他們趁我們虛弱之際從海外獲取了大量金錢,有足夠的資本來進行改革,減輕百姓負擔,建設軍隊和艦隊,推廣教育和醫療。」
「再給他們十年,他們就會所向披靡,再也無法阻擋。」
「您不能再猶豫了。」
一席話畢,胡安二世陷入沉默。
「你真有把握獲取卡斯蒂利亞的王冠嗎?」
「哪有什麼完全的把握。」
費爾南多笑著搖搖頭。
「我和北方貴族達成了共識,希臘人則拉攏南方貴族,恩里克國王命不久矣,葡萄牙人則受到了希臘人的蠱惑。」
「現在,我們唯一能夠依靠的就是北方的法蘭西人,他們一樣是希臘人的敵人。」
「法蘭西人……路易國王可不是什麼信守諾言的高尚者,從他口中做出的承諾幾乎等於謊言,從他手上寫出的協約幾乎等於廢紙。」
胡安二世譏諷地說。
「況且,他還沒解決國內爭端,勃艮第公爵可是還虎視眈眈呢。」
「但是,我們沒有其他人可以依靠了。」
「希臘人已經向格拉納達宣戰了,他們的目的昭然若揭,就是想把家族子弟扶上卡斯蒂利亞的王位,不准我們聯合起來。」
費爾南多說道。
「路易國王雖然狡詐,但他的目標一向明確,那就是加強王權,打壓貴族,先讓自己成為法蘭西唯一的化身,再讓法蘭西永遠偉大。」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路易國王與伊薩克皇帝很像,他也熱衷於提拔平民出身的人才,也熱衷於發展市民商人階層,也開設了許多手工工坊,與希臘商人爭奪利益。」
「路易國王很擅長學習與思考,他看到了希臘人和葡萄牙人通過遠洋貿易獲取到的巨量財富,也開始組建探索艦隊,橫渡大西洋,試圖建立法屬哥倫比亞殖民地。」
「而我們,我們困守地中海,沒有任何通往遠方的渠道,連通過突尼西亞海峽都得看希臘人的臉色,何況是駐紮著一整支大艦隊的直布羅陀海峽。」
費爾南多攤了攤手。
「我們的商人告訴我,希臘人之所以能夠迅速在手工生產中占據上風,最重要的因素就是他們通過海外領地獲取了許許多多的珍稀原材料,這些都是地中海世界根本無法生產的。」
「我們也要強大,我們也需要陽光下的土地!」
「現在,路易國王正在學習英格蘭人,準備向法蘭西海盜發放私掠許可證,我建議您也向他學習,我們聯起手來,打擊希臘人的海上貿易!」
「如果我們可以將卡斯蒂利亞和阿拉貢連成一體,我們將會獲得七百多萬的人口和大西洋沿岸的造船基地,我們也能和希臘人一樣強大而富裕!」
費爾南多越說越激動,把雪茄扔在鐵盤上。
「現在,有一個機會擺在眼前,希臘人的敵人聯合了起來,除了我們和法蘭西外,還會有米蘭和佛羅倫斯,甚至可以有威尼斯!」
「魯西永和希爾丹亞沒什麼價值,您不必為了這兩塊小地方就與法蘭西人交惡!」
「父王,您還在等什麼?」
胡安二世沉默著,不發一言。
「我老了,你自己決定吧。」
胡安二世長嘆一聲。
「法蘭西人的使節就在巴塞隆納,你去見他吧。」
「但是,始終記住,永遠不要相信路易國王,互相利用即可。」
「別怪我保守,路易國王實在太不可信,如果換一個人,我早就同意了。」
「我會注意的,父王。」
費爾南多點點頭,邁步出門。
坐上馬車,費爾南多難掩興奮,命車夫快馬加鞭,向法蘭西使節的住處狂奔而去。
……
地中海南岸,迦太基城郊,羅馬軍械庫。
經過十幾年的發展,如今的羅馬軍械庫早已今非昔比,已經發展為一座占地面積不小的城鎮,包括航海學校,迦太基造船廠和各種海軍裝備工坊,除了學生,工匠和設計員外,這裡還生活著幾千人,他們主要為軍械庫提供各種生活服務,經營酒館,市場等諸多娛樂設施。
大戰在即,迦太基造船廠日夜趕工,各種木材從臨近的加工廠被送到這裡,一千多名船匠日復一日地製造各式艦船,一艘艘強大的戰艦在這裡下水試航。
造船廠的辦公室中,以撒翻閱著造船廠的文件報告,曼斯雷蒂則靜坐一邊。
伊比利亞戰爭進入緊鑼密鼓的籌備階段,三個中央軍團和一整支西地中海艦隊已經開赴日不落要塞,東地中海艦隊和黑海艦隊停靠在迦太基軍港,大西洋艦隊負責保護遠洋商船,為數更多的軍隊正向阿爾及爾集結,準備渡海前往伊比利亞。
法蘭西和阿拉貢的籌謀根本藏不住,在他們下場干涉前,以撒必須確保帝國海軍對各大海域的絕對控制權,恰逢阿茲特克滅亡,珍寶船抵達迦太基港,以撒的錢包空前充裕,掀起了新一輪的造艦狂潮。
「我看了看你的計劃,老實說,不太滿意。」
以撒放下報告,看向曼斯雷蒂。
「錢,我不缺,人手,也管夠,軍艦,你得一艘接一艘地造出來,無論是裝備帝國艦隊還是提供給各大公司,這都是在增強我們的海軍實力。」
以撒說道。
「我需要十艘改良型克拉克帆船,十艘卡拉維爾帆船,二十艘槳帆船,但你卻僅能保證一半,是因為什麼?」
「陛下,我承認,您的經費十分充足,熟練船匠也逐漸培養了起來,這些都不缺。」
曼斯雷蒂無奈地說。
「但是,我想告訴您的是,木材不夠用了。」
「您知道,造船需要硬木,但硬木的生長速度很慢,生長周期太長,迦太基附近的阿特拉斯山脈上,能夠造船的硬木已經基本上被我們砍光了。」
曼斯雷蒂頓了頓。
「實際上,前年就砍得差不多了,只不過這些木材需要處理時間,這種短缺今年才顯現出來。」
「至於巴西紅木,實在太過珍惜,價值太高,市場上一旦出現,立馬就會被那些經營家具的資本家買走,您撥出來的份額根本不夠。」
「最近這幾年,您的艦船需求量太大了,尤其是民間商人和各大公司,訂單一個接一個地到來。」
「而且,家具行業和建築行業的興盛也加劇了木材的緊缺。」
「我正在從周圍調集優等木材,但需要一定時間。」
曼斯雷蒂說完,以撒沉默片刻,點點頭。
造船業對木材的需求量的確巨大,而上好的硬木也的確需要大量時間來成長,東羅馬帝國發展越來越快,這個問題遲早都會顯現出來。
「你既然將這個弊端如實告訴我,想必已經找到了自己的解決辦法。」
以撒看向曼斯雷蒂。
「是的,陛下。」
曼斯雷蒂點點頭。
「我有三個解決辦法,供您挑選。」
「第一,遷移羅馬軍械庫,最好能夠搬遷到木材豐富的地區,比如保加利亞。」
「不行,保加利亞偏居黑海,迦太基則控扼地中海,還能溝通大西洋,這是沒法比的。」
以撒當即否決。
「第二,發展木材運輸,無論是迦太基還是君士坦丁堡,這兩座城市附近的林地都不算多,畢竟森林中註定產生不了大城市。」
曼斯雷蒂說道。
「您可以在保加利亞和克里特島興建木材廠,將處理好的木材直接運到君士坦丁堡和迦太基,製造艦船。」
「可以,我會要求兩地官員做出應對。」
以撒首肯道。
「最後一條呢?」
「第三,如果您不想從國外進口木材,那我建議您進一步促進大西洋木材貿易,將殖民地的木材運往迦太基。」
曼斯雷蒂緩緩說道。
「世界上最好的橡木產地是波羅的海沿岸,但我們顯然很難獲取到他們的橡木,運費太過高昂,既然如此,還不如從殖民地運到本土。」
「無論是新大陸還是西非,這些地方都盛產木材,有些木料的硬度和防腐程度比波羅的海的橡木還要高,比如巴西紅木。」
「如果日後,殖民地發展成熟,您甚至可以在殖民地建設造船廠,免去運費。」
以撒微微點頭,思考起來。
實際上,正如曼斯雷蒂所說,森林茂密的地方難以誕生海港大城市,造船業發展的過程中不可避免要涉及到優質木材的獲取和運輸,很多時候,一艘大型艦船的木材需要從幾百公里外運來,這是很常見的事情。
由於距北歐較近,尼德蘭和英格蘭可以很輕鬆地獲取到來自北歐的優質木材,但這依舊不夠,所以才有了大英帝國在加拿大的橡木種植計劃。
百年海軍,這指的當然不是造船時間,如果有充足的原料儲備和人才儲備,一艘最大型的風帆戰艦也僅需幾年。
從殖民地獲取木材也並非丟人之事,原時空中,葡萄牙,西班牙,法蘭西和英格蘭都這麼幹,尤其是西班牙,他們的森林覆蓋率同樣不高,木材缺口同樣巨大。
後來,西班牙人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造船廠開到了靠近原料產地的古巴島。
「殖民地木材運輸是肯定會發展的,我會派出考察隊,在這幾年對各大殖民地的森林進行一次考察,爭取把最好的硬木來源地確定下來。」
以撒說道。
「在殖民地建設造船廠暫時行不通,不說其他,這些工匠,人員,設計師,他們願意到殖民地去?」
以撒搖了搖頭。
「再就是,我們也得系統性地種植木材,不為眼前,留給後人。」
「你剛才的話也提醒了我,北方的硬木比南方的硬木質量更好,我們乾脆直接在東歐建設伐木場和木材加工廠,那裡的白橡木可謂一絕。」
「東歐?」
曼斯雷蒂一愣。
「您是說,哥薩克王國?」
「是的,那裡的林業資源很不錯,但尚未得到系統性開發,君士坦丁堡可以跟那裡的哥薩克簽署協約,我們出錢,他們出力,開發森林,實現共同繁榮。」
「還有切爾克斯王國,高加索的木材也很不錯。」
以撒說道。
「克里米亞韃靼人已經垮了,查士丁尼已經掃蕩了半個草原,馬上就會結束戰爭。」
「用來造船的硬木屬於戰略物資,老是依靠殖民地是不行的,我們得找到完全屬於自己的原材料產地。」
「既然如此,那我認為毫無問題。」
曼斯雷蒂思考著。
「阿非利加行省的留守大臣也正在籌劃植樹造林,防風防沙之事,您也許能夠讓他們在阿特拉斯山脈中種植一些橡木。」
「好,我會吩咐的,你以後只管造船,有什麼事情直接上報給我,我會幫你解決。」
以撒翻了翻文件,從中抽出一份,看著上面熟悉的字樣,這是他的筆跡。
「關於蓋倫帆船,研究出結果了嗎」
以撒將文件遞給曼斯雷蒂。
「差不多了,陛下,實際上,我們最近生產的克拉克帆船已經在向您所說的蓋倫帆船靠攏了。」
「火炮舷窗,多層艙室,縮小船樓,將船身放長放窄,降低重心,減輕重量,很不錯的構想。」
曼斯雷蒂接過文件,細細說道。
「您的普羅米修斯最近從其他國家弄來了一批圖紙,很顯然,也有其他人發現了克拉克帆船的弊端,改進方法跟您這個差不多,但都沒有您這個精妙。」
「技術上沒什麼問題,前期進行的大量實驗差不多都成功了,我們正好有一艘剛剛鋪完框架的改進型克拉克帆船,如果您願意,我可以以它為基礎,建造第一艘完全體的蓋倫帆船。」
「很好,立刻開始實施,法蘭西海盜有些猖獗,我需要一種更加先進的護航艦。」
以撒當即拍板。
蓋倫帆船的計劃很早就開始進行了,這些年裡,針對克拉克帆船的改進也在持續推進中,時至今日,技術已然成熟。
實際上,從克拉克帆船到蓋倫帆船的轉變不需要什麼高深的技術,也沒有涉及到材料學和動力學的重大突破,屬於「靈感類」的發明創造,只要將這些靈感一步步付諸實踐,蓋倫帆船的工藝也就差不多了。
由於克拉克帆船的弊端太過明顯,大航海時代的各國造船師大多發現了這些問題,並思考改進方法,他們最終的解決方案大差不差,也就是各式各樣的蓋倫帆船,設計理念都差不多,但也具備地方特色。
原時空中,第一張蓋倫帆船的圖紙出現於16世紀初期的西班牙,但第一個大批量建造蓋倫帆船的卻是16世紀中葉的英格蘭。
咚咚咚!
正當以撒陷入沉思時,辦公室的木門重重敲響
「進來!」
以撒吼道。
一名衛兵走了進來,將一封信件遞給以撒。
「陛下,阿爾及爾來信!」
以撒拆開信封,草草讀過。
放下信封,以撒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
「陛下,出什麼事了?」
曼斯雷蒂關心地問。
「自己看吧。」
以撒將信件遞給他。
1473年10月10日,法蘭西王國和阿拉貢王國在巴塞隆納進行談判,阿拉貢王國正式承認了路易十一對魯西永和希爾丹亞的主權,並撤走了庇里牛斯山脈的軍隊。
會議上,雙方共同頒布《私掠法案》,約定阿拉貢艦船和法蘭西艦船對其他國家商貿艦隊的合法襲擊權,但兩國艦船不得攻擊彼此。
與此同時,法蘭西王國和阿拉貢王國正式達成巴塞隆納同盟,法蘭西王國將支持阿拉貢王子對卡斯蒂利亞王位的正統繼承權,路易十一還將把自己的女兒嫁給費爾南多。
至此,伊比利亞紛爭的兩大幕後勢力全部下場,局勢愈發撲朔迷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