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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紅堡孤王

  第333章 紅堡孤王

  如火的驕陽炙烤大地,威武的蒼鷹在山脈間盤旋,山脈頂峰的皚皚白雪在陽光的照射下融為雪水,聚為小溪,匯入河流,再流入大海。

  在兩條河流的交匯處坐落著一座繁華的城市,城市附近散布著一片片翠綠的農田,這裡的居民們利用河水與雪水興建起一座座水利設施,將荒地闢為良田,在山腳下建起城市,在城市中發展文化,鼓勵工商。

  近處是河流農莊,遠處是山峰白雪,美麗的城市搭配美麗的風景,散發著獨特的魅力。

  這裡是伊比利亞半島南部,內華達山脈北麓,整個伊比利亞最繁華的城市,格拉納達奈斯爾王朝的首都,格拉納達城。

  格拉納達王國是伊比利亞半島上最後一個穆斯林政權,也是享國時間最長的穆斯林泰法王國之一,從13世紀中葉到15世紀末期,足足存續了兩百五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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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場曠古爍今的阿拉伯大征服中,伊比利亞半島在短短几十年的時間裡被穆斯林勢力侵占殆盡,他們當然是入侵者,是剝削者,但也是建設者,是文明人,穆斯林治下的伊比利亞半島是繁榮的,昌盛的,文化興盛,技術發達,文人墨客輩出,商貿往來不絕,他們在這裡修築水利,開闢農田,留下了許許多多的名勝古蹟。

  哪怕在羅馬帝國時期,這裡也從未煥發出如此蓬勃的生機。

  收復失地運動歷時八百餘年,基督徒和穆斯林進行了艱苦卓絕的鬥爭,伊比利亞半島的民族思想在這場戰爭中逐漸成型,但重新收復失地的基督教王國在政治體制,文化建設和民生工程的諸多方面均不如伊比利亞穆斯林,從某種層面上來說,文明程度反而有所下降。

  這些穆斯林政權多為中央集權的君主專制,基督教王國則採用封建貴族制,前者在長時間邊境戰爭中爆發出的戰鬥力遠遜於後者,這是穆斯林政權最終失敗的重要原因。

  對於一個穆斯林邊境長官來說,領地都是國家的,哪怕丟了要塞,回到大城市後依舊可以花天酒地,但對於一個基督教開拓騎士來說,邊境的城堡就是他們的全部,是他們誓死守衛的私人財產,丟掉城堡就等於丟掉一切。

  在15世紀末期,收復失地運動已經接近尾聲,諸多泰法王國幾乎全軍覆沒,僅剩下一個格拉納達依靠山勢的陡峭和北非穆斯林的支援苟延殘喘,成為安達盧西亞穆斯林僅剩的堡壘。

  在格拉納達存在的兩百餘年中,他們一樣發展出了繁榮的文化,北邊的穆斯林難民衣冠南渡,不少學者在格拉納達城寫下了壯麗的詩篇,不少建築家在這裡留下了自己的偉業。

  格拉納達城南,一座宏偉而奢華的宮殿坐落在山坡上,俯瞰著整座城市,既是軍事堡壘,又是行政中樞。


  宮殿十分龐大,有著澡堂,噴泉,王室寢宮和各種議事廳,由於多用紅色磚瓦,這座宮殿在阿拉伯語中被稱為「紅堡」。

  當然,這座紅堡還具有一個更加廣為流傳的名字,阿爾罕布達宮。

  這裡的一切似乎都是為了激起美好而快樂的感覺,因為一切都是如此精緻而美麗。

  阿爾罕布達宮是安達盧西亞穆斯林建築美學的集大成者,精緻,美麗,恢宏中透著典雅,自從落成後,一直都是格拉納達王族的居住地和格拉納達王國的行政中心。

  林木蔥蘢,白牆與紅瓦交相輝映,紅堡的夏末美不勝收,正中央的愛神木中庭內,一位衣著華貴的中年貴族站在水池邊,看著精巧的噴泉和水池旁邊零落大半的愛神木,怔怔無言。

  他叫阿布·哈桑·阿里,是格拉納達王國現任君主,奈斯爾王朝第二十二位君主,在十年前在內部鬥爭中取得勝利,得到王位。

  15世紀之後,享國兩百餘年的格蘭納達奈斯爾王朝已經進入了生命的末尾,政治腐敗,經濟停滯,內部矛盾頻繁,軍事實力微弱,內戰如流水,一場接一場地爆發,外圍領土逐步丟失,紅堡君王卻忙著內鬥,不聞不問。

  由於沒有嚴明的繼承法,從1423年到1463年這四十年間,格拉納達爆發了大大小小十餘場內戰,一個個王室成員圍繞紅堡展開殊死交鋒,一個個國王如走馬燈般忽上忽下,有些君主多次被廢,多次重登大位,朝政長期荒廢,政策變更頻繁,大部分君主甚至根本沒有展現才能的機會。

  不過,隔壁的卡斯蒂利亞倒是沒能趁著這些大好良機將他們徹底消滅,因為他們一樣忙於內戰,比格拉納達好不到哪裡去。

  現任君主阿里算是內部鬥爭的佼佼者,先是幫助父親解決了優素福五世的二次登基,隨後又廢黜了父親,在1464年掌控大權,一直維持到現在。

  原時空中,他所統治的這段時期稱得上格拉納達王國最後的安穩時光,國力有所恢復,經濟有所發展,文化繼續昌盛,政治鬥爭有所和緩。

  自從東羅馬帝國崛起後,穆斯林世界遭遇一波接一波的重大打擊,東正教在地中海南北兩岸同時復興,大量難民遠遁他鄉,阿里也趁著這個機會招攬了一大批對東羅馬帝國心懷怨憤的穆斯林難民,引導他們建設水利,開闢農田,格拉納達城的人口飛速提升,很快就恢復到十二萬以上,再度超越塞維亞,成為伊比利亞第一大城市。

  除了穆斯林外,阿里還對希伯來人拋出了橄欖枝,不少在基督教世界中被排斥和壓迫的希伯來人來到了這裡,幫助王國發展金融業和商業,幫助國王充實錢包。

  安達盧西亞穆斯林擅長發展工商業,充分學習了來自義大利的先進生產模式,商人和貴族們在格拉納達城中開設了許多手工業工坊,成批湧來的大量流民則為他們提供了最好的廉價勞動力,產自格拉納達的商品在西地中海貿易中扮演著重要角色。


  阿里是位熱衷學術的君主,斥資重修了格拉納達大學,吸納義大利諸大學的先進經驗,除穆斯林文學藝術外,還增設了許多自然哲學專業,聘請來自世界各地的先進學者研究講學。

  但是,作為一個偏居一隅的穆斯林小國,格拉納達在國際局勢中沒有太多話語權,只能任人宰割。

  最近幾年,東羅馬帝國強勢崛起,兩隻鷹爪在東西兩方四處伸張,在霸權主義的指導下鯨吞海吸了半個世界的財富,在地中海世界越來越張狂,格拉納達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響,阿里的日子越來越難受。

  腳步聲傳來,阿里回過頭,看向自己的農業屬官。

  「事情查明了?」

  阿里看著農業屬官忐忑不安的表情,已經有了心理預期。

  「查明了,陛下。」

  農業屬官小聲回應道。

  「我們的絲綢業的確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大打擊,今年,您的財政收入可能會減少四分之一。」

  一陣耐人尋味的沉默後,阿里的聲音緩緩響起。

  「說說吧。」

  「是這樣,陛下。」

  農業屬官斟酌著用詞。

  「據我考察,蠶和桑全部出現了問題,蠶蟲大量生病,桑葉也大片枯死,已經有些工坊破產了,桑農更是不知所措。」

  「這兩種疾病均為常見疾病,但範圍如此之廣,的確前所未有,而且還偏偏同時發生。」

  「你是說,像是人為的?」

  阿里面色不變,但雙手卻緊緊握拳。

  「我不知道,陛下。」

  農業屬官低下了頭。

  「那麼,你的屬官桑達爾呢?我記得他是蠶桑病害的專家,最近還發表過不少有關病害防治的論文。」

  阿里問道。

  「他……他死了。」

  農業屬官艱難地說。

  「我剛剛去過他家,您的城市衛兵正在檢查現場,他中毒而死,死得還算安詳,家中的書籍,文件和研究著作被偷竊一空。」

  「在他的屍體上,我們發現了這個。」

  農業屬官把一個精緻的胸針遞給阿里。

  胸針呈棱形,上面雕刻著群山和火炬,火炬下方是一行希臘字母。

  「普羅米修斯。」

  阿里輕輕念著。

  「異端崇拜者?」

  阿里不明所以,看向農業屬官。

  「不,陛下。」

  農業屬官搖了搖頭。

  「據我們了解,普羅米修斯是希臘帝國情報部門的一個下屬分部,專門負責先進技術的搜尋。」

  「據推測,普羅米修斯的希臘探員很可能提前找上了桑達爾,試圖勸說他前往君士坦丁堡,但桑達爾誓死不從,最終被希臘人殘忍殺害,他的著作和研究肯定也已經被運回君士坦丁堡。」

  「混帳!」

  阿里怒吼出聲,將普羅米修斯胸針一把砸向牆壁。

  「希臘人奸詐狡猾,凡是和希臘人打交道的人,遲早會被他們陷害而死!」

  「桑蠶病害,肯定也是他們幹的!」

  阿里怒氣沖沖,胸膛上下起伏。

  「你!你們有什麼解決辦法?」

  「我們能不能也向希臘人的桑田中投放病害?」

  阿里看向農業屬官。

  「這不行,陛下。」

  農業屬官嘆了口氣。

  「您還記得桑達爾閣下最後一篇研究嗎?他很清晰地發現了格拉納達桑蠶業的缺點,那就是太過密集,群山環抱,地狹人稠,這是沒辦法的。」

  「當桑蠶業太過密集時,病害概率會成倍上升,一旦產病,很難解決,只有等來年。」

  「而希臘人的蠶桑業分布在愛琴海南部的東西兩岸,他們本來就地廣人稀,您的方法幾乎不可能實現。」

  農業屬官頓了頓。

  「而且,由於他們疆域遼闊,南北跨度大,春蠶,夏蠶和秋蠶都有,也就是說——」

  「那也就是說,我們什麼都幹不了,是嗎?」

  阿里打斷了農業屬官的話。

  「絲綢業是我們的支柱產業,事關國計民生,我命令你儘可能地救濟桑農,力保下一季度的生產,下一次,我必須聽到豐收的消息!」

  「陛下,這恐怕有些困難。」

  農業屬官再度搖頭。

  「希臘人對我們絲綢業的打擊是全方位的,而且大多源於民間自發,這些敵對關係與敵對手段大多來自於他們國內的商人階級,也就是他們所說的,資本家。」

  農業屬官苦笑一聲。

  「那些從事絲綢紡織業的希臘資本家知道格拉納達是地中海世界最大的絲綢產地,也知道我們每年靠絲綢貿易獲取了大量金錢,他們想要更多的市場,迫不及待地來打壓我們。」


  「他們在帝國議會上向皇帝提案,要求皇帝派遣艦隊封鎖我們的海岸,他們從東方獲取了極為先進的紡織技術,依靠這些技術開設大量工坊,把我們的穆斯林同胞充做奴隸勞工。」

  「成倍提升的產量讓他們很快獲取了第一桶金,然後就是更多的工坊,更多的勞工,更多和更廉價的絲綢織物。」

  農業屬官嘆了口氣。

  「我簡單看過希臘人的經濟學教科書,他們管這個叫「原始積累」。」

  「他們依靠這些侵占市場,打壓其他絲綢商,把商品賣到更多港口,偏偏他們的商品物美價廉。」

  「他們的終極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達成壟斷。」

  「現在,義大利的不少競爭者已經敗下陣來,希臘人依靠技術與血腥得來的大量商品通過兩大自由口岸在中南義大利暢通無阻,不少曾經的絲綢產地只淪為生絲供應區。」

  「往後的一段日子裡,您的絲綢外貿會受到很大影響,為了控制地中海市場,希臘資本家們已經開始把工坊開到迦太基了,如果我們不做出改變,過上十年,您的絲綢手工業就得被擠壓出局,您以後就得出口生絲,進口絲綢了。」

  「憑什麼?在過去的幾百年裡,格拉納達的絲綢都是最好的!」

  阿里頓時急了。

  「你得儘快改變這一現狀!」

  「抱歉,陛下,我不是經濟學家,更不是資本家。」

  農業屬官低聲說道。

  「我只是個農業官,沒有他們那樣的力量。」

  阿里一愣,心亂如麻,臉色潮紅。

  「該下地獄的希臘人,他們的國家從頭到腳都透著罪惡與血腥,為了財富與金錢不擇手段,還偏偏用古老和文明來裝裱自己!」

  「他們憤恨威尼斯和奧斯曼,但強大起來後,卻立馬走上了威尼斯和奧斯曼的道路!」

  阿里咒罵道。

  「陛下,您得知道,無論是古希臘還是古羅馬,他們的本質自始至終,都是依靠海洋殖民和奴隸貿易起家的霸權主義文明,哪怕維繫兩千年,也從未變過。」

  農業屬官落寞地說。

  「義大利人搞文藝復興,只學習了古希臘和古羅馬的文化,而希臘人搞文藝復興,不僅學習了文化,還重拾了老祖宗那一套強權政治。」

  「您要是有時間,可以去看看他們的經濟學教科書,很公正地評價了以威尼斯為主的拉丁商業城邦在東地中海的殖民行動,認為這種模式是值得學習的。」

  「之所以三十年前的希臘帝國人畜無害,那只是因為他們尚未強大起來。」


  阿里沒有說話,靜靜注視著凋謝的愛神木,平復心情。

  「陛下,有新情況!」

  一個聲音傳來,阿里的外交總管興沖沖地走了過來,揮舞著一封文件。

  「陛下,阿拉貢和法蘭西準備簽約了,他們希望團結起來,對抗囂張跋扈的希臘人!」

  外交總管將文件遞給阿里。

  「阿拉貢人已經基本平息了加泰隆尼亞叛亂,阿拉貢王子費爾南多自稱是卡斯蒂利亞當之無愧的繼承人,準備等恩里剋死後進軍托萊多!」

  「阿拉貢人決定把庇里牛斯山脈以北的土地全部割讓給法蘭西國王路易,部分地區保持原樣,比如安道爾,安道爾的主權還是由弗阿伯爵與烏赫爾主教共同享有。」

  「雙方正在準備談判事宜,預計馬上就會出結果。」

  外交總管說道。

  「這與我們有什麼關係呢?」

  阿里隨意瞥了瞥文件。

  「是這樣,陛下,法蘭西人和阿拉貢人決定組建聯合艦隊,化作海盜打擊希臘艦船。」

  外交總管解釋著。

  「就在剛剛,一位法蘭西海盜頭子找上了我,把這份文件交給了我,他們希望獲取格拉納達沿海港口的駐港權。」

  「希臘人的遠洋商船必須從直布羅陀海峽通過,這是一個大好時機。」

  「你認為呢?」

  阿里面無表情地看向外交總管。

  「我們必須跟基督徒合流嗎?」

  「陛下,我們沒辦法了,希臘皇帝一直在為卡洛斯皇子聲索卡斯蒂利亞王位和格拉納達王位,我們很可能是第一個遭遇進攻的。」

  外交總管攤攤手。

  「雖然這樣說有可能觸犯到您,但我還是得說,您的海盜船甚至連希臘人的武裝商船都打不過,您的艦隊反而一直遭到希臘人的打擊。」

  「哈夫斯王朝已經滅亡二十年了,扎亞尼德王朝丟失了阿爾及爾,在奧蘭和特萊姆森苟延殘喘,瓦塔斯王朝也剛剛興起,國力尚未恢復,還被迫把北部海岸割讓給了葡萄牙人。」

  「我們成了穆斯林孤兒,要想在希臘人崛起的浪潮中保住我們的疆域,只能向希臘帝國的敵人尋求幫助。」

  「您曾經向希臘人的日不落要塞發起進攻,但直接撞了個頭破血流,一點希望都沒有。」

  「陛下,是時候做出決定了!」

  外交總管急切地看著阿里。

  阿里沒有說話,也沒有動怒,在水池邊來回踱步。


  「希臘人不可信,法蘭西人和阿拉貢人同樣不可信。」

  「如果放任他們的海盜占住我們的港口,再想讓他們離開,那就很困難了。」

  「陛下!」

  外交總管見阿里猶豫不定,大聲說道。

  「法蘭西人和阿拉貢人離我們很遠,他們都是大陸國家,終究無法威脅到您和您的紅堡!」

  「但是,要是任憑希臘人發起進攻,我們根本無法阻擋,到那時,格拉納達就真的完了!」

  「到時候,您又該到哪裡去呢?」

  阿里煩躁地閉上眼睛,眼角的皺紋又多了些。

  「既然你認為可以跟法蘭西人和阿拉貢人達成共識,那這件事就交給你,去和他們談判吧。」

  阿里終究還是答應了。

  「記住,如果他們想借用我們的港口,洗劫希臘商船,我要每次收益的一半!」

  「這……」

  外交總管有些難堪,但還是咬著牙點點頭。

  「行,我去談!」

  「還有一件事。」

  外交總管正欲離開,阿里叫住了他。

  「我要對希臘人下達禁令,禁止他們購買我們的商品,禁止他們的商品進入格拉納達口岸,也禁止任何希臘人在我的領土上駐足!」

  「你去和商人對接。」

  外交總管一愣,點點頭,轉身離去。

  「陛下,封閉口岸並非最好的辦法,可能還會適得其反。」

  農業屬官小心地說。

  「我知道,但也沒辦法了。」

  阿里眉頭緊蹙,揮揮手。

  「我——」

  「陛下!」

  又一個聲音驚擾了阿里的思緒,讓他眉頭直皺。

  「怎麼了?」

  阿里看向自己的宦官總管。

  「陛下,君士坦丁堡的使節到了,我將他安排在大使廳等候!」

  阿里咬咬嘴唇,怒罵出聲。

  「希臘人,希臘人,還是希臘人!」

  「他們就這樣急不可耐嗎?」

  發泄完畢,阿里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

  「帶路。」

  愛神木中庭離大使廳不遠,阿里來到大使廳,東羅馬的使節已經等在這裡。


  這是一位留著絡腮鬍的中年人,走路一瘸一拐,還不顧禮節地叼著香菸,一看就是常年待在海洋上的水手。

  「你叫什麼名字?來自什麼家族?職位是什麼?」

  阿里坐上王位,皺著眉頭,看向中年人。

  「哦,我叫巴卡西塔斯,來自塞爾蒙家族。」

  巴卡西塔斯笑嘻嘻地說。

  「塞爾蒙?這是什麼家族?」

  阿里回憶著。

  「這是我故鄉的名字,一個位於伊庇魯斯行省的小村莊,盛產小麥。」

  巴卡西塔斯說道。

  「至於職位,我現在是皇家西西里號的水兵士官,隸屬帝國海軍的西地中海艦隊。」

  巴卡西塔斯驕傲地仰起頭。

  阿里有些難以置信,隨即滿面通紅,聲音中帶著憤怒。

  「君士坦丁堡就派你來面見我嗎?」

  「你們這是羞辱!」

  巴卡西塔斯對阿里的憤怒視而不見,聳聳肩。

  「隨你怎麼想,反正我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職責,把皇帝的話帶到。」

  「皇帝認為,格拉納達王冠理所應當地屬於卡洛斯皇孫,希望你立刻投降,將紅堡拱手相讓。」

  「皇帝說,如果你願意皈依,卡洛斯國王將封您為伯爵,如果你不願意,也可以帶上家人隨意離開。」

  「好,好,好啊!」

  阿里怒極反笑。

  「希臘人還真是囂張,在我的宮殿裡讓我離開!」

  阿里氣得說不出話,一把拔出腰間的彎刀。

  宮殿兩旁的衛兵也拔出刀劍,怒目而視。

  「你要殺我麼?」

  巴卡西塔斯絲毫不懼,鄙夷地看著阿里手中的彎刀。

  「我是羅馬使節,受皇帝保護,如果你敢動我,你的全家都會因此而陪葬。」

  「加勒比人妄殺使節,這個食人族群已經被我們屠戮殆盡。」

  「阿茲特克偽王妄殺使節,他的家族已經被全部誅滅,他的頭顱此刻正懸掛在君士坦丁堡的城門口。」

  「你想試試麼?」

  巴卡西塔斯瞪著阿里。

  「王不殺王,如果你們失敗了,卡洛斯國王也不會殺你們,你們可以自由離開,還能帶上財產。」

  「如果你要殺我,那就不好說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阿里的呼吸聲從急促再到和緩,最終歸於平靜。

  將彎刀撇在一邊,阿里看向使節。

  「我明白了,你其實是來宣戰的。」

  「您說對了,我就是來宣戰的。」

  巴卡西塔斯從口袋中掏出一份戰書,擲於地下。

  「從今天開始,偉大的皇帝將對您發起聖戰,您的每一片國土都在我們的攻擊範疇內,請您做好準備。」

  巴卡西塔斯說完,轉身離開。

  衛兵們擠了上來,攔住他的去路。

  阿里沉默片刻,揮揮手,衛兵們不甘地回到原地。

  巴卡西塔斯笑了笑,揚長而去。

  1473年9月5日,東羅馬帝國將北非局勢梳理清晰,向格拉納達王國正式宣戰,地中海三大艦隊齊聚迦太基港,各支軍團也開始向阿爾及爾和日不落要塞陸續轉移。

  卡斯蒂利亞國王臥病在床,葡萄牙國王對加利西亞虎視眈眈,阿拉貢人和法蘭西人則密謀結盟,大幕緩緩揭開,伊比利亞的紛爭即將開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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