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僱傭兵之家
第326章 僱傭兵之家
地中海南岸,迦太基城。
陽春三月,春季的迦太基城煥發著勃勃生機,地中海氣候的西風降雨讓城市染上一層氤氳,氣溫回升,植物瘋長,萬物復甦。
迦太基城大概是整個北非最適宜人類居住的一片地方,沒有寒風和暴雪,沒有持久陰冷的雨季,沒有難以忍受的高溫,沒有沙漠中的風塵,超過一千毫米的年降水量完全足夠,傳說中炎熱乾旱的夏季也很少超過三十攝氏度。
作為東羅馬帝國的「南都」,迦太基城不僅是整個北非行政區的絕對中心,還是遠洋貿易的中轉樞紐,控扼東地中海的陸上鐵閘,凸起的半島和馬爾他群島組成了嚴密的封鎖線,牢牢把守著溝通東西地中海的突尼西亞海峽。
前些日子,東羅馬帝國開始文官改革,隨著疆域的不斷擴張,帝國中央決定在大區和軍區的基礎上重啟「行省制」,將幾個大區和軍區置於行省的管轄下,使地方統籌更加規範有序。
東羅馬帝國一共設置了十個行省,巴爾幹五個,安納托利亞兩個,北非兩個,東地中海諸島合為一個。
一個行省具有四位長官,分別是地位最高的執政官,司掌地方軍備的保民官,司掌法律事務的大法官和司掌宗教事務的大主教,此外,一個行省還下設教育官和稅務官等地方官員,監察官不在其內,任免權歸屬中央,只對中央負責。
比起古老的總督,行省執政官具備的權力較小,只掌管民政事務,具有個別地方部門的人事任免權,戰爭時期則需協助保民官調動射擊軍,籌集軍需補給和補充兵員。
從職能上劃分,行省又可以被分為軍務行省和政務行省,諸如馬其頓,伊庇魯斯,默西亞和本都就是典型的軍務行省,一個軍區頂在最前方,其餘的大區在後方提供協助,如果邊境發生戰爭,軍務行省可以更快地進入戰爭狀態,拖到中央援兵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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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避免職責糾纏不清,一個軍務行省的行省保民官一般由軍區長官兼任,和平時期負責統籌軍區邊防軍和訓練大區射擊軍,戰爭來臨時則可憑藉皇帝的指令調動整個行省的地方軍隊協助作戰。
軍區是時刻處於戰爭狀態的,軍區邊防軍頂在第一線,一有戰事立馬參戰,等不到皇帝的指令。
在十大行省里,中央行省當然是最為特殊的一個,負責統籌君士坦丁堡直轄區,色雷斯大區和比提尼亞大區,重要城市最多,也最為富裕,最高長官由皇帝自領,副官負責協助。
北非的兩個行省分別是阿非利加行省和昔蘭尼加行省,以迦太基城和比林奇城為首府,均為政務行省,但也涵蓋著統管南方沙漠附屬部族的職能。
由於北非領地的特殊性,迦太基行省的行政官又稱迦太基留守大臣,無需經過考試和選官,由皇帝親自任命,負責協助鎮守迦太基的皇子打理北非領地。
迦太基城,王宮的天台上,以撒和三子巴西爾並肩而立,眺望著繁榮昌盛的城市。
在他們身後,新任迦太基留守大臣,迦太基行省執政官艾尼斯和行省保民官葉爾孤白恭敬肅立。
艾尼斯十分年輕,是艾季達比亞人,希臘——柏柏爾混血,東羅馬治下第一批成長起來的北非正教徒,之前擔任迦太基大區的大法官,巴西利厄斯升任副相後,他接過了留守大臣的職位,開始打理行省事務。
葉爾孤白則是以撒的原侍衛隊長,之前擔任迦太基大區保民官,現升任行省保民官,是巴列奧略家族的忠實擁躉,也是軍務系統中迦太基系的話事人。
「多年沒來,迦太基城發展不錯。」
以撒凝望著自己打下的第一座大型城市,微微點了點頭。
「看來,你們沒有讓我失望。」
「父皇,迦太基城能有如此光景,我沒出什麼力,前任留守大臣巴西利厄斯居功至偉。」
巴西爾看向以撒。
「我知道,不然他也不會升任副相。」
以撒拍了拍兒子的腦袋。
「不過,他性格偏激,在教化百姓和主持內政上還算不錯,經濟眼光差得遠,還停留在幾百年前。」
「對資本主義既沒有興趣,也不太喜歡。」
「讓他到安納托利亞去主持行政搭建和安撫流民就行了,經濟上的事還得我親自來。」
以撒掏出懷表,看了看。
「今天的迦太基已經遠超歷史上任何時候,這並不是因為這座城市本身有什麼特產,也不是因為個別大臣的施政方針,僅僅是因為它的地理位置好,適合充當商業樞紐。」
以撒繼續說道。
「北非貧瘠,自身產出有限,我們在這裡的收入主要來源於金鹽貿易和遠洋貿易,而非地方產出。」
「所以,只要這兩條貿易商路不斷,迦太基就能繼續繁華下去,北非海岸也能因此獲益,這才是至關緊要的。」
「也許吧,不過這些事情估計跟我沒什麼關係了。」
巴西爾笑了笑。
「既然您來了,老師也去君士坦丁堡了,您準備怎麼安排我呢?」
「我不想繼續留在這裡跟那些莊園主和奴隸主糾纏了,我不太擅長這些。」
巴西爾嘆了口氣。
「我能感覺到,他們不喜歡我這種皇子,喜歡我哥哥。」
「我聽僕人們說,莊園主們似乎認為我太過孤高,讀過幾本書,看不起他們,喜歡和文人墨客混在一起,不願意融入他們的圈子。」
「這算什麼,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事情和不擅長的事情,最關鍵的不是順應別人,而是認清自己。」
以撒看向巴西爾。
「你哥哥之所以能夠得到大部分人的擁戴,不是因為他擅長任何事,喜歡任何人,只是因為他會裝,會演戲,總能讓人感到自己受重視,總能讓人感覺自己受了皇子多大的恩遇,總能讓人感恩戴德,以死相報。」
「他對自己的能力一清二楚,政務一般,那就依賴妻子,軍略一般,那就依賴親信貢薩洛,從不過多干涉,喜歡挑弱小的敵人打,強敵則用外交穩住,生怕出現錯誤,從而影響到他的威望。」
「這是我選擇他作為繼承人的原因之一,如今的帝國貌似花團錦簇,但內部矛盾仍然不可忽視,需要他這樣的人來調和各個利益集團。」
說到這裡,以撒頓了頓。
「我前半生事務操勞,四處奔波,你們這些孩子基本上都是自己長大的,我沒有過多干涉,你從小跟著文人長大,沒有經歷過那個黑暗的歲月,沒有經歷過戰爭的洗禮,成長為這個樣子,我並不意外。」
「既然你喜好讀書,不妨就去上大學吧,君士坦丁堡大學,帝國理工大學,帝國法律大學,隨你上。」
「那我還是先去找巴西利厄斯老師完成學業吧,等成年了再去大學。」
巴西爾點點頭。
「我獲得的資源更多,沒理由輸給其他人,各個大學不是也開放考試了嗎?我不要您的推免,自己去考!」
「到時候,我也許是第一名呢?」
巴西爾一臉憧憬地看向以撒。
「不可能,因為就算你考了第一,我也會把你放到後面去,免得百姓質疑。」
以撒呵呵一笑,摟住巴西爾的肩。
「那我走了,誰來接替這個位置?」
巴西爾認為以撒在開玩笑,沒有在意。
「等你哥哥打完克里米亞,我會讓他過來。」
以撒說道。
「大戰在即,到時候,他和伊莎貝拉都得過來。」
「大戰?又要打誰?」
巴西爾皺了皺眉。
「剛剛打完一場打仗,您的國庫還夠用嗎?」
「當然夠的,如果到了那時,哥倫布和喬治還沒攻破特諾奇蒂特蘭,那他們也該被撤職了。」
以撒淡淡地說。
「還有東印度方向,也是戰雲密布,不過阿拉伯人實在太差,我倒不怎麼擔心。」
「等這兩方面的戰事圓滿成功,我們的戰爭機器就又該開動了。」
「我已經41歲了,在我見上帝前,儘可能地將國事理順,將外敵蕩平。」
「您還年輕,肯定可以的。」
巴西爾重重點頭。
「是啊,我有這個自信,歐洲大陸上沒有人能夠阻擋我,唯一有這個資格的只不過是時間。」
以撒說道。
「給我二百年,我會讓整個歐洲都匍匐在我的腳下。」
「如果是二十年,那就只能相信後人的智慧了。」
見巴西爾沉默不語,以撒也拋開思緒。
「巴西爾,你回去休息吧,我要和兩位大臣安排一下事務,過一會兒西境邊疆區的阿貝爾也要來。」
「是,父皇。」
巴西爾離開,以撒也轉過身,看向站在身後的二人。
「陛下。」
兩人上前,鞠躬行禮。
「我這次來,主要有三件事。」
以撒開門見山。
「第一件,關於文官改革和行省改制,這是北非領地融入帝國的重要一環,不能出差錯。」
以撒說道。
「以後,教育部門會在阿非利加和昔蘭尼加兩個行省開設大量學校,促進民族同化和民族融合,你負責提供支持。」
以撒看向艾尼斯。
「還有文官考試,這裡的民眾同樣是羅馬人,他們一樣可以考試當官,下一次考試就將在迦太基舉行,考場得提前搭起來了,我需要你們為赴考學子提供最好的待遇,給他們提供各種福利,包括住宿,飲食和遊樂,我需要百姓知道,當帝國的文官,是一種榮耀。」
「是。」
艾尼斯答應道。
「我會與教育官們做好安排的。」
「阿非利加人崇尚武力,讓他們接受一下文明的薰陶也是好事。」
「副相大人曾在這裡建造了大圖書館,考場就建在大圖書館旁邊,如何?」
「不錯,你們看著辦。」
以撒首肯道。
「第二件事,有關技術革命。」
以撒從口袋中掏出一份文件,遞給艾尼斯。
「最近一段時間,我的情報官帶回來了很多先進技術,包括薩克森的早期腳踏式紡車,東方的多錠大紡車,輕型犁,種子條播器。」
「東印度艦隊還從一位東南亞商人的手中買到了一本不錯的農業書籍,是大元時期的《農書》,我會讓翻譯局和印刷局將希臘文版本的分發給各位農業官,讓他們進行研究。」
實際上,這個時候的歐洲在很多技術上都十分原始,包括最重要的農業和紡織業,千百年來壓根就沒多少改進,少有的一些改良還是蒙古人和阿拉伯人帶來的。
當然,航海業的確遙遙領先,這是真正使歐洲突飛猛進的技術,有了船,他們就可以前往已知世界的任何角落,在不斷的探索和發現中汲取其他文明的先進知識,比如荷蘭人從東南亞弄來的「荷蘭犁」,從東方王朝引入的紡織器。
紡織業是工業之母,如果東羅馬帝國能夠在紡織業上領先歐洲,日後的好處將不可估量。
文明在交流中發展,思想在交流中碰撞,在交流中彌補自己的不足,孤芳自賞是沒有意義的,閉關鎖國更是愚蠢至極。
至於元王朝的《農書》,以撒其實已經在此之前從波斯商人手裡弄來了一份,但殘缺不全,東南亞的顯然更好,各種農業器具和農耕方法零零總總,插圖豐富,易於學習。
大明不是大清,沒有那麼強的唯我獨尊思想,以後有機會也許能夠參照歷史,與他們交流一下,獲取一些更先進的技術知識。
基督教徒當內閣次輔,這可是東方王朝獨一份。
「行,陛下,我雖然對此一竅不通,但一定會完成您的命令!」
艾尼斯保證道。
「好,你們這裡只是實驗,保加利亞的土壤更加符合東方標準,我估計那裡的效果會更好。」
以撒點點頭。
「第三件,準備戰爭。」
以撒的神情嚴肅起來。
「根據情報,卡斯蒂利亞的國王恩里克身體虛弱,估計活不了太久,也許就是明年。」
以撒看向葉爾孤白。
「我會在明年年初向格拉納達發起進攻,以此為跳板,為我的孫子卡洛斯聲索格拉納達王位和卡斯蒂利亞王位,到時候會有一場大戰。」
「由於距離近,阿非利加行省將在這次軍事行動中作為前期後勤總部,你們需要做好準備。」
艾尼斯點了點頭,葉爾孤白則眉飛色舞。
「沒問題,陛下,卡斯蒂利亞和格拉納達的軍事實力都很差,不會是我們的對手!」
「不要輕敵,阿拉貢肯定會出手干涉的,法蘭西也很有可能,不過外交上的努力我也會做的。」
以撒笑了笑,拍了拍葉爾孤白的肩膀。
這時,王宮外響起沉重的馬蹄聲,不一會兒,身材高大的巨人擠過木門,走了過來,單膝跪下。
「陛下,我來了!」
阿貝爾瓮聲瓮氣地說。
「許久未見,您還是如此……如此英武!」
「什麼時候學會巴結人了,嗯?」
以撒將阿貝爾扶起,細細端詳著這位自君士坦丁堡之戰後一直追隨自己的戰士。
「已經是公爵了,怎麼還是如此冒進,又親自上戰場了?」
以撒看了看阿貝爾臉上的傷疤,新舊皆有,縱橫交錯。
「是啊,陛下,實在沒辦法。」
阿貝爾站起身,嘆了口氣。
「我辜負了您的期望,沒能拿下奧蘭,也沒能拿下特萊姆森,沒能滅亡扎亞尼德王朝。」
「請您處罰我吧。」
阿貝爾又跪了下去。
「沒什麼好處罰的,這次的軍報一看就是你自己寫的,根本看不懂,看來還是沒認真學。」
「既然你來了,那就詳細說說吧。」
以撒安慰道。
阿貝爾站起身,神情有些低落。
「西境邊疆區的薩拉森人還是太多了,阿特拉斯山脈中的遊牧部落更是怎麼打也打不完,我能夠憑藉優勢兵力和先進武器在正面戰場上擊敗他們,卻始終無法將這些人趕盡殺絕。」
「薩拉森人都是不可信的騙子,有些部落明明說好了向我們效忠,卻還是背信棄義,趁我西進時下山劫掠,等我撤兵回返,他們卻又躲進山里。」
「我在今年年初曾經短暫打到奧蘭城下,但後方空虛,被薩拉森部落偷襲阿爾及爾,被迫撤兵。」
阿貝爾的臉色十分不好看。
「不過,好消息也是有的,正如我們之前預想的那樣,那些薩拉森部落對山下的農耕者一視同仁,並沒有放過由薩拉森農民組成的村莊,薩拉森農民一樣對他們恨之入骨,向我們靠得更近了。」
「是的,這是遊牧者與定居者之間不可避免的矛盾,並不會因為相同的宗教而改變。」
以撒沉吟道。
「現在的西境邊疆區有多少民眾?」
「大主教粗略計算了一下,拉丁語羅馬人三千兩百餘名,希臘語羅馬人三百餘名,向我們歸順的薩拉森人八萬餘名。」
「其中,拉丁語羅馬人主要來自義大利,特別是米蘭。」
阿貝爾說道。
「我們只統計了沿海實控區,內陸估計還有很多薩拉森人。」
「由於在之前的戰爭中,人口大量流失,土地還夠分,大家也都比較貧窮,基督徒和薩拉森人保持了一種微妙的和平,都不太想互相殺戮。」
「我感覺,西境邊疆區和當地百姓之間的關係十分特殊,不像是國家對子民,更像是保護者和被保護者,就像……」
「像是馬穆魯克。」
以撒評價道。
「是的,就像馬穆魯克,薩拉森人農民向我們繳稅,我們則保護他們免受劫掠者的襲擾,對於他們來說,儘管我們徵收兩倍,但依然不算高,比之前的扎亞尼德王朝甚至還要少。」
阿貝爾失笑地搖搖頭。
「上次,我遇上了一個伊斯蘭學者,您欽定的伊斯蘭正統學派,就是那個神秘主義的凱魯萬派,主張不問正事,集體贖罪的那個!」
阿貝爾說著。
「他希望我約束奴隸販子,並對我說,大家都是最底層的農民,有膽子反抗的都死了,剩下來的都是軟骨頭,不會給我們製造麻煩。」
「嗯,然後呢?」
以撒問道。
「然後,我的確禁止奴隸販子騷擾西境邊疆區的歸順農民,與他們簽署協約,會把抓到的遊牧戰俘賣給他們。」
阿貝爾回想著。
「也許是我們之前實在太狠,把他們嚇住了,薩拉森農民們還比較聽話,有些村子還自願組織民兵來協助我們對抗遊牧劫掠者。」
「那裡的薩拉森人實在太多,我認為需要一定程度上的分化拉攏,如果您同意,我可以適當進行一些寬容政策,甚至組建一支薩拉森僕從兵。」
「可以,你的想法不錯,西境邊疆區可以對那些老實聽話的薩拉森人寬容一些,我沒什麼移民可以分給你,遷來的拉丁人也終究不可能超過本地薩拉森人。」
以撒點點頭。
「這種手段暫時是可行的,但是等人口上漲,土地分完,薩拉森人和基督徒還是會互相爭鬥,這是沒辦法的。」
「傳教行動也必須同時進行,西境邊疆區禁止未經允許的伊斯蘭學者入內,時間一長,他們曾經的宗教情緒會淡泊下去的。」
「好的,陛下,我回去試試。」
阿貝爾見以撒沒有反對的意思,鬆了口氣。
「陛下,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麼做?」
「繼續跟扎亞尼德王朝的殘部打游擊嗎?」
「不,先鞏固沿海城市吧。」
以撒吩咐道。
「伊比利亞戰爭在即,阿爾及爾將作為物資中轉站之一,你得做好準備。」
「由於地形氣候都十分接近,你的西境軍團到時候會參加戰爭,你需要在這兩年整軍備戰,爭取解決遊牧部落的事情。」
「我也不瞞你,最近帝國改革,開始大建設,我又快沒錢了,等特諾奇蒂特蘭的黃金白銀和東印度的香料到帳,我會派出一批工程隊,到阿特拉斯山脈北麓修建一系列城堡,阻擋遊牧部落的劫掠,就像我們祖先做的那樣。」
「這些城堡數量很多,但質量不會太好,他們沒有火槍火炮,用不上。」
以撒沉吟道。
「我們在北非的領土越向西,距離直布羅陀和大西洋就越近,商路也就越安全,這一點你得記住。」
「嗯,我明白。」
阿貝爾聽說皇帝撥款,呵呵笑了起來。
「整軍之事我會準備的,阿非利加人好戰,最近還多出了不少優質兵源,很快就能補齊。」
「哦?」
以撒挑了挑眉。
「我剛來迦太基,還沒接見地方士紳,也沒來得及觀察民情,這是怎麼一回事?」
「陛下,這件事我來說吧。」
艾尼斯上前一步。
「您也知道,現在的迦太基人多為當初遷過來的皈依柏柏爾人,無論是混血還是純血,都非常熱愛鬥毆,好勇鬥狠,喜歡用決鬥來解決問題。」
艾尼斯苦笑一聲。
「在各大城市中,只有迦太基人如此好戰,在之前的戰爭中,迦太基射擊軍的整體素質僅次於比林奇。」
「前任留守大臣巴西利厄斯給我留下了一些手稿,在上面詳細描述了這種情況,據他所說,文體新區中,大圖書館幾乎沒人去,角斗場和鬥獸場倒是座無虛席。」
「而且,射擊軍奴隸在獲取戰功後免去奴籍,他們是沒有餘錢的,就算有,那也不願意老老實實當農民,可以說,除了一身武藝外什麼都沒有。」
「大土耳其戰爭後,不少獲得公民權的射擊軍奴隸都來到了迦太基,不少人都組成了一個個民間傭兵團,要麼接受奴隸販子的委託,去山裡抓奴隸,要麼去給貿易公司當護衛,前往殖民地繼續打仗。」
「這就是阿貝爾公爵所說,優質兵員的來歷。」
「還有很多人留在了這裡,給社會治安帶來了很大隱患,您沒來的時候,街道上到處都是打群架的,鄉下甚至有不少人無處可去,嘯聚一方。」
艾尼斯搖了搖頭。
「這也是我們正在努力解決的事情,試了好幾種方法還是不行,不願種地,不願打工,不願讀書,偏偏又有公民權,還大多在戰爭中皈依了正教。」
「那些去決鬥場上掙錢的都算是溫良之人,至少不會騷擾地方。」
「這樣啊,為什麼我沒看到?」
以撒皺起了眉頭。
「這還用說嗎?他們害怕您,不敢在這時候挑事!」
阿貝爾粗豪地笑了起來,不過沒人理他。
「葉爾孤白,你是保民官,有什麼建議?」
以撒看向葉爾孤白。
「我建議您取消他們的公民權,將他們重新抓為奴隸。」
葉爾孤白恨恨地說。
「這些天,他們給我製造的麻煩實在太多了。」
「不行,這樣一來,射擊軍就會失去動力,到了戰場上直接逃跑,甚至投降。」
以撒立馬否決。
「既然他們也曾為帝國而戰,並且在戰場上證明了自己,贖清了罪孽,皈依了正教,那就不能全部捕殺,反而會讓射擊軍系統軍心不穩。」
以撒思考著,望向北方。
隔著一條海峽,便是富饒的亞平寧半島。
以撒眼神一亮,有了靈感。
「這樣吧,既然他們想繼續當兵掙錢,那就滿足他們。」
「我會在近期出台一部法律,將僱傭兵正規化,吸引那些免去奴籍的射擊軍加入各個傭兵團,也許可以解決不少問題,消除不安定因素。」
「陛下,我記得您之前告訴過我,使用僱傭兵來保衛家園並非一件好事。」
葉爾孤白皺起眉頭。
「不,我不準備讓他們在本土活動。」
以撒搖了搖頭。
「殖民地公司需要戰鬥力,捕奴團需要戰鬥力,這是需求。」
「大量的射擊軍老兵無以為業,整天遊手好閒,阿非利加人好勇鬥狠,這是供應。」
「很多時候,我沒辦法派遣正規軍,僱傭兵就是最好的補充。」
以撒眼神一動。
「義大利要亂了,僱傭兵需求將會很大,我們則會擁有大量的傭兵團,正好可以藉此機會從中漁利。」
「我準備在迦太基建立僱傭兵之家,允許民間資本成立僱傭兵團,但必須像納瓦拉傭兵團和加泰隆尼亞傭兵團一樣前來登記,接受一些最基本的管理。」
以撒踱著步子。
「僱傭兵之家其實就是一所大公司,各個僱傭兵團則是小公司,僱傭兵之家負責從國內外市場接受任務,並根據難易程度分派給各支僱傭兵團。」
「僱傭兵團需要將每一次報酬上繳百分之十,作為回報,僱傭兵之家將在他們無事可干時提供最基本的生活經費。」
「除此之外,我會向每一支來迦太基登記的僱傭兵團提供庇護,無論他們在國外幹了什麼事,只要回到這裡,沒人動得了他們。」
「你們覺得如何?」
以撒看向幾人。
「聽起來可行,僱傭兵沒有政治性質,這是我們插手國外的好辦法。」
艾尼斯微微點頭。
「不過,法度必須完善,我會擬定一份法令,先試行一段時間再說。」
正在幾人談論細節時,王宮下又傳來一陣馬蹄聲,一位信使匆忙跑了上來,跪倒在以撒面前。
「怎麼了?」
以撒問道。
「陛下,新大陸來報,哥倫布元老在中央谷地率領大軍以絕對優勢擊敗自恃勇武的阿茲特克偽王,偽王逃回首都,我軍正在向特諾奇蒂特蘭進發,準備建造簡易船隻,強攻湖中城!」
「陛下,阿茲特克完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