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通術
馮博在練功。
他單腿站立，雙手下沉於腿側，久久站立不動。
「馮……」話到嘴邊，鄧飛生生忍住。
他看到馮博全身籠罩在一股淡淡的光中，又像一層悅目的薄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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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博雙手上抬，緩慢舉至胸前，長吁一口氣，額上滲出密密的汗珠，猛然間，大喝一聲，凌空劈出一掌，對面山岩砰一聲裂成數塊，粉塵亂飛。
「好掌法！」鄧飛由衷贊道。
「你來了。」馮博氣收丹田，復歸常態。
「今天休息，來看看你。給，送你的。」鄧飛將煙遞給馮博。
「破費了。」馮博接過去，隨手放在旁邊石桌上。
「對了，我一直想請教你。我從未練過在虹擊，為何卻能無師自通，臨敵之際自然生發，這是什麼道理？你和我一樣嗎？」
鄧飛落坐在石凳上。
那日在廢舊工廠，他一式「虹擊」將蒙面人擊倒，可他本人並不知道那是「虹擊」。如果不是火龍脫口而出，他還以為還和從前一樣，純屬自由發揮。
借這個機會，正好向馮博請教請教。
「你知道前世記憶嗎？有些人因為某些機緣，帶著前一世的記憶來到今生，你大概就屬於這種情況。還有一種可能是，你的身體構造與常人不同，能夠在極短時間內融匯貫通，將那些在你大腦中留下過深刻印象的動作精準複製出來。畢竟你天生神力，內氣精純，條條大路通羅馬，你隨手一個招式都能致人死命，真到了這種程度，也不需要什麼招式了。當然，這是我的一種猜想，畢竟我並不太了解你。」
馮博坐下來，抽出一支煙點燃。
「你這種情況，在超能者中也有，但他們不像你這麼明顯。比如他的天賦有可能是飛行，或者是自愈，或者是神力，但技擊之術卻都需要通過後天的學習。而你，好像不需要。是這樣嗎？」
馮博看了鄧飛一眼，接著說道。
鄧飛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分析太准了，簡直就像親眼所見。」
一個月來，鄧飛又經歷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因為過程太過離奇，他都不好意思告訴馮博。
幾天前一個夜晚，鄧飛突然感覺胸悶氣短，煩燥不安，於是從家裡出門隨意走走。沒多久，信步來到街心花園，眼見月色皎潔，四下無人，清風過處，鼻端儘是桂花的清香，精神不免為之一振，心想如此良辰美景，何必急著回家。
於是索性在戶外長椅上坐下，仰望天上一輪明月，逐漸陷入某種恍惚的思緒之中。
這時奇怪的事發生了。他看見月色絲絲縷縷穿過雲層，爭先恐後進入他的體內。而他的身體也慢慢透明起來，起先還能看到五臟六腑，七經八脈，漸漸地，這些臟器消失了，身體失去了輪廓，與月色消融一處。
他親眼看見自己消失了。
肉身的消失同時解除了空間對意識的限制，他感覺飄飛起來，時間很短，眨眼功夫就落地。然後他踏上了一片滿是火山灰的土地，周圍的景色也完全變樣了，花壇，桂樹，戶外長椅，隔著一排竹子穿著睡衣遛狗的男人，統統不見了，被一大片反射著黯然灰光的荒涼地帶所取代。
當鄧飛猛然抬頭看見前方暗影中一個個死寂的火山口時，這才意識到自己落腳的地方正是月亮。
他頓時惶恐起來：「怎麼可能？這不是太離譜了？雖然人類早已實現登月夢想，甚至在上面建立了科研基地，但突破空間障礙，讓肉身倏然穿越到月球上，無論如何都是天方夜談。我一定是睡著了，要不就是幻覺。」
不過既然來了，那就四下看看，也是千載難遇的體驗。抱定這樣的想法，鄧飛在月亮上漫無目的轉了一圈，那地方實在沒什麼風光可看，到處黑黝黝的，一片荒蕪，很快他就厭倦了，想著怎麼回家，可是剛才怎樣來到這裡的，他一無所知。抓耳撓腮苦思之際，卻發現已經回到街心花園。眼前月色依舊，要不是腳上沾的火山灰，還真像一場恍惚的夢境。
「難道你練成了通術？」
馮博滿臉驚訝，轉而羨慕地說：「連通術你都練成了，我看連老馬都未必是你的對手了。有時候我真懷疑你是不是我們這個星球的人，像你這麼全面而敏銳的超能者，即使在王老那一代的巔峰時期，也極為罕見。」
「王老？」
「王知白，天才的超能者，被譽為超能者中的超能者，只不過……」
馮博沉吟著。
「不過什麼？」
鄧飛聽得津津有味。
「王老在一次執行任務的時候，被一個獸面人利劍刺傷，劍上塗有劇毒，自那之後，他的超能逐年減弱，身體越來越差，竟到了與常人相差無幾的地步。真是太可惜了。」
馮博一臉惋惜。
「這麼說，超能還有消失的可能？」鄧飛剛享受到作為一個超能者的諸般樂趣，突然聽到還有這樣的事，難免有些患得患失。
「是的。所以超能者是個很悲催的角色，他們都是天賦異稟，被篩選出來保護人類，卻很可能在某天早上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被打回原形，成了普通人。那種鬱悶導致的心理落差，足以殺死一頭大象。我認識的老一輩超能者中就有這樣的人，真是悲哀。」
馮博唏噓。
「唉，反正我的超能也是自己來的，要是哪天說走就走了，也說不上可惜。擁有超能固然方便，也很酷，但做一個無驚無險的普通人又未嘗不是一種幸福？」
這樣一想，鄧飛立即高興起來：「通術和虹擊到底是怎麼回事？是很高的超能嗎？」
「那當然。虹擊練到最高境界，顧名思義，就是你的內力能夠形成一道彩虹般的光之牆，可以一次性對付幾十個敵人，既能進攻，也能防守。」
「威力這麼大？通術呢？」鄧飛聽得心馳神往。
「通術更了不得，身隨意動，瞬息位移，修成之後，你想去哪就去哪，比御風術更高級的超能。你想想，月球你都能分秒抵達，世上還有什麼事難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