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暗戰
弓城不大，是個西部小城，據說在遙遠的年代，這裡是進入茫茫西部原始森林的要道。
那時這裡還是個小村子，也許連小村子都算不上，只是個搭滿簡陋窩棚的生活據點。主要居民是那些從各地流落而來，靠伐木為生的外鄉人。
這些人將砍伐下來的巨型圓木，用馬力巨大的拖車運送到幾百公里外的黑石城，那裡有很多外面的跨國公司等著高價收購。
那是這個星球的黃金時代，國家爭先恐後修建高樓和高速鐵路，往昔偏僻荒涼的原野上，矗立起一座座新城，被蛛網般筆直寬敞的高鐵和高速公路聯結起來，四通八達，無所不至。與此同時，人們拼命生孩子，好像是為了彌補三次大戰留下的人口空白。
等到城市建設得差不多了，又開始不分晝夜挖掘大運河，從南到北，由西向東，沒有一刻消停。據說水運成本低，不但能節約大量能源，還能為那些缺乏水資源的地區帶去豐沛的水源，將貧瘠的土地改造成良田。
這些建設消耗了大量木頭，也造就了弓城持續的繁華。越來越多懷著各種目的的外鄉人攜家帶口蜂湧而來，採伐巨木，搭建房屋，開辦商店，生存繁衍。
這裡雖然給人們提供了很多生存機會，卻也存在著難以克服的弊端。原始森林裡並不平安，時常有隱匿的獸面人出來劫掠人類。這些獸面人並不是純粹的野蠻人，而是和人類一樣具備高等文明，有些方面甚至超過了人類。
獸面人對人類的仇恨由來已久，因為人類強占了他們的土地，在非常遙遠的年代，將他趕進一望無際的大森林，而他們忍辱偷生，經過一代又一代的努力，才將文明傳承下來。所以他們的種族使命便是奪回土地，將人類趕盡殺絕，驅趕出這個星球。
弓城於是成為了兩個族群交戰的前沿，剛剛發展起來，便有獸面人荷槍實彈而來，燒殺搶掠一番，徹底摧毀。他們也曾試圖在這裡建立基地，結果沒幾天，人類又殺回來，採取報復性行功，對他們格殺勿論，重新占領這裡。就這樣來來回回，打打殺殺，停留在拉鋸狀態。
直到將近一百年前，人類才再次在對獸面人的戰爭中取得了決定性勝利。當時最負盛名的生物學家錢風眠，帶著一支屯墾軍開進這裡，一邊建設城市，一邊抵禦獸面人的進攻，在無數次大大小小的戰爭之後，終於擊敗獸面人，在里站穩腳跟。之後至少好幾十年時間裡，大規模的獸面人軍團不曾出現過，弓城終於成為人類與非人類世界堅不可摧的橋頭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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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感謝錢風眠，弓城人在廣場上修建了紀念碑，雖然在錢家人的竭力反對下，從個人紀念碑改成了集體紀念碑，但錢風眠作為「弓城之父」的歷史記憶卻牢牢鐫刻在每個弓城人的腦子裡，歷久彌新。
當然，這些人類與獸面人的戰爭史，普通人並不了解，就算他們偶爾撞上這些事，也會被有關部門通過特殊儀器消除或篡改記憶，以符合人類思維邏輯的意識保留在大腦中。
這是一場歷經數干年的文明暗戰。
鄧飛站在廣場邊上，看著光禿禿的紀念碑原址，想起那天與馮博大戰巨人的情形，感嘆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過去一個月了。
那天他隨馮博前往城外廢棄的工廠，親身參與了天后白菲菲的營救行動。行動很順利，沒想到卻是獸面人的調虎離山之計，目的是吸引有關部門注意力，集中力量對C字號監獄發動襲擊。
上面果然上當了，以為獸面人將聯合巨人族在弓城發動大規模暴動，將駐守C字號監獄的精英部隊「天罡」調離，用超音速飛機第一時間運往弓城，以致防守空虛，被獸面人一鼓而下，將這個星球上頭號危險人物泰坦從容劫走。
事情發生後，上面勃然大怒，馮博也被停職，進入無限期休假狀態。不過他看上去似乎無所謂，每天睡到自然醒，飯懶得吃，篷頭垢面跑去公園旁邊的小溪釣魚。
鄧飛很久沒見到馮博，今天碰上休息，買上兩條煙，跑去公園找他。
公園人不多，幾個老頭在公共運動區將單槓搖得山響，其中一個禿頂老者居然吊在上面像個風車一樣瘋轉，讓人咂舌。
「他們中說不定也有超能者，只是程度不同，沒有意識到。」鄧飛看著這群快樂的老頭想。
沿著秋天的小溪朝前走，野花開敗了，映入眼帘的是衰敗的草葉，有些掉入溪中，被平緩的水流帶向遠方。
天空高遠，雲朵淺淡，遠處逶迤的山影看得清清楚楚。
野鴿子在樹下咕咕叫著，著急忙慌啄食草莖和果實。草叢裡忽然竄出一隻野兔，驚得鴿群撲拉拉飛向對面的野蘋果林里。
還有鳥鴉。
在堆放雜物的木房子屋頂上叫著，氣派十足地踱步，忽然飛落地面，跳躍著，這裡瞅瞅，那裡叼叼，像一個老練的園丁忙著整理他的工具。
眼前的一切，都讓鄧飛覺得獸面人將與人類全面開戰的傳聞不是真的。如此平和，如此寧靜的人類世界，怎麼可能會重蹈與暗文明交戰的覆轍。
給他透露這個消息的是白冰。自從上次見面，她似乎喜歡上了鄧飛，有意無意老愛給他打個電話，開開玩笑什麼的。
「喂，有空出來喝個咖啡啥的。趁現在這世界還不算太糟糕。你不用誤會，單純喝咖啡而已，沒別的意思。」
在鄧飛看來，白冰挺不錯，人漂亮，氣質也好，性格也直爽，不過他對她卻完全沒有感覺。怎麼說呢？就像對兄弟姐妹一樣，內心毫無波瀾。
「冰姐，泰坦那事後來怎麼樣了？你們沒去抓他？」鄧飛忍不住打聽。
「這事別提了，大家都憋著一肚子火，我們老大都被休假了，說不定還會離職呢。不過，事情肯定沒完，據可靠消息，上邊正忙著調兵遣將，加大抓捕泰坦的力度……呃，我對你說這些幹嘛。乾脆點，出還是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