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人法地,飛升機制

  第810章 人法地,飛升機制

  越國邊境,燕翎堡。

  天色將暗,數千名七派弟子被緊急召集於廣場之上,密密麻麻,卻鴉雀無聲。

  留守此地的清虛門老祖與化刀塢老祖並肩而立,眼中滿是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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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已發出萬里傳音符,向其餘七派的元嬰老祖發去了求援。

  但在援軍抵達之前,哪怕知道墨鈺已去孤身襲擊魔道大營,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越國七派和魔道六宗的差距還是太大了!

  不說其他,光是雙方在此地投入的結丹修士和元嬰修士,就差了至少三倍之多。

  燕翎堡之所以還沒被攻破。

  一方面,是七派修士依地防守,本就先天占據地利。

  另一方面,則是元嬰中期的雲露老魔在此地莫名遭人襲擊,被打至重傷。

  在事情沒徹底查清楚之前,魔道的元嬰老祖們都不敢輕易出動。

  左右以元嬰老祖漫長的千年壽命而言,兩三年時間還不夠他們一次閉關的。

  「嗖!」

  頭頂上方灰暗的鉛雲,突然被一股無形氣浪撕裂。

  兩道身影,踩著那破碎的雲層,不疾不徐地降臨在這座山城之上。

  「那是————」

  「是統帥!墨鈺師兄回來了!」

  看清來人的瞬間,緊繃的弦終於鬆懈,廣場上爆發出壓抑的驚呼聲。

  畢竟,兩百里所爆發的恐怖靈氣波動,哪怕是剛入門的鍊氣期弟子,都能感覺到靈魂深處的戰慄。

  此刻,見到墨鈺竟然毫髮無損的歸來,所有人心中自然是難以掩飾的震撼與火熱。

  「主上大人!您沒事吧?」

  燕如嫣一身勾勒曲線的黑色勁裝,毫不顧忌周圍同門的異樣目光,越眾而出,在墨鈺身前跪伏。

  「我既然出手,自然有著十成的把握。」

  凡人墨鈺懸停於離地三丈的虛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黑壓壓人群,語氣淡然,卻比平常更多了幾分倨傲。

  即便兩位元嬰老祖就站在他正下方,他也沒有絲毫落地見禮的意思。

  然而,在這個實力為尊的修仙界,清虛門和化刀塢的兩位老祖不僅沒有覺得被冒犯,反而面露敬畏。

  修仙界的輩分,從來只看修為和戰力。

  結丹境的師父,當你突破至元嬰時,甚至還得反過來向你低頭,恭恭敬敬地喚你一聲「師叔」。

  凡人墨鈺懶得廢話,右手一揮,身側造型古怪的聖光罐微微傾斜。

  只聽「嘩啦啦」一陣,上萬個儲物袋、靈獸袋、連同靈材,如同倒垃圾般,在眾人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其上還帶著濃郁的血腥味。

  這件傳世聖兵內蘊一方光之小世界,空間法則更為高明,甚至可以套娃般的將儲物袋這種空間裝備存入其中。

  「」

  七派弟子倒吸涼氣聲此起彼伏,瞳孔劇震。

  「如此多的儲物袋————墨鈺師兄難道真的憑一己之力,將魔道前線的賊子全部屠戮殆盡了嗎?!」

  「這怎麼可能!墨鈺師兄之前不還是築基圓滿的修為嗎?」

  「是啊,雖然門內有傳聞他近期正在閉關衝擊結丹,但怎可能一躍而成元嬰境界?」

  「閉嘴!你們都不要命了,師兄豈是你我還能隨便叫的?快改口!尊稱老祖!墨老祖!!

  」

  議論聲在下方炸開了鍋。

  雖是竊竊私語,但對高階修士而言,跟大聲密謀也沒什麼區別了。

  凡人墨鈺卻懶得計較,他看都沒看那座戰利品小山一眼,只是對著跪在地上的燕如嫣隨口吩咐道:「此地的魔道之患我已解決,讓這些弟子們散了吧。另外,通知七派結丹以上的修士,入主堡大殿議事。」

  「是,主人。」

  燕如嫣深深俯首,雪白細膩的後頸在黑衣映襯下格外顯眼。

  然而,在她那雙低垂的美眸深處,卻涌動著壓抑不住的狂喜與野心。

  凡人墨鈺微微頷首,轉頭對身旁一直笑眯眯當隱形人的向之禮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人並肩朝著燕家主堡的議事大廳走去。

  燕如嫣一直等墨鈺走遠,才緩緩直起身。

  高處不勝寒的晚風吹拂著她的長髮,她凝視著男人的背影,低聲呢喃道:「主人他————真的不一樣了呢。」

  是啊,不一樣了。

  原本的墨鈺,雖然有著七派聯軍統帥的頭銜,但因為其表面上一直展現出的不過是築基期的修為。

  對於師叔輩的結丹修士們很少直接下命令,一般都是通過甘如霜這個掩月宗的結丹修士,以一種折中的方式進行軍令傳達。

  那時的他,與其說是統帥,卻更像是幕僚軍師。

  可現在,他的修為境界上來了!

  原本只是一個統帥之名,此刻便能真正發揮出它的價值。


  燕如嫣轉過身,面對著七派的高層,臉上卑微溫馴的表情瞬間淡去,恢復了天靈根天才的冷傲。

  她身形緩緩降落,虛立在半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數十位結丹修士,甚至包括那兩位元嬰老祖。

  沒有半分怯場,不卑不亢的開口道:「主人有令。危機已解,著令眾弟子自行散去,各自歸營休整。另,請諸位師叔、以及兩位師祖,即刻移步議事大廳,主上有要事相商。」

  清虛老祖與化刀老祖麵皮微微一抽。

  被一個築基期的女娃子如此發號施令,這在他們近千年的修道生涯中還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但兩人終究是活成了人精的老狐狸,目光僅僅是在那座儲物袋京觀上停留了一瞬,便微笑點頭示意自己已然知曉,沒有任何架子。

  而下方那數十位結丹期修士,包括曾經是墨鈺師父的紅拂仙子在內。

  無論他們此刻心情如何複雜,皆是整齊劃一地雙手抱拳,對著這位築基期的女修深深一揖到底,口中齊聲稱誦:「謹遵統帥法旨!」

  看著這群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師叔們在自己面前低頭。

  燕如嫣緊繃的嘴角,終歸是難壓的微微翹起。

  權力的滋味,便如這世間最甘美的鴆毒,一旦嘗過,可再難戒掉。

  她又扭頭看向幾名主事,直接下令道:「執事堂立刻派人,把廣場上的戰利品清點造冊,整理出詳細目錄。另外,多派幾波弟子,去前線魔道大營原址確認情況,隨時匯報。」

  「是!」

  幾名築基期修士彎著腰,額頭直冒冷汗,連看都不敢多看燕如嫣一眼,領命後逃也似的去安排人手。

  生怕自身稍有紕漏,被這女人抓住把柄吹風到墨鈺耳邊。

  那可真就完了!

  看著如潮水般退去的數千弟子。

  燕如嫣優雅地理了理鬢角的碎發,轉身領著剩餘的結丹修士和兩位元嬰老祖,向主殿走去。

  她心中清楚地知道,這些人禮敬的不是她,而是她背後站著的主上大人。

  作為私奴這種人身依附的特殊存在,她固然失去了自由和尊嚴,連生死都在別人的一念之間。

  但相對的,宰相門前七品官,她自然也會與她的主人綁定在一起。

  尤其是她這種近侍,一舉一動,都會被外界解讀成墨鈺的意志延伸。

  給一個築基期修士當女奴,無疑是屈辱的。可如果其主人是一個能隨手捏死元嬰老怪的恐怖存在————

  那她這個女奴,在整個越國修仙界、乃至天南,都可以橫著走!


  這也正是燕如嫣當年兵敗被囚時,為何會那般輕易的選擇雌伏於墨鈺腳下,自甘為奴的原因。

  她是一隻渴望在風暴中存活的驕傲雌鳥,懂得如何去依附、寄生於一顆參天巨木。

  只是她也沒想到,自己押注的回報,竟然來得這麼快,這麼猛烈。

  議事大廳內。

  凡人墨鈺與向之禮相對而坐。

  雖然看似在悠閒品茗,但強大神識卻將廳外所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向之禮放下白玉茶盞,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開口問道:「墨道友,老夫有一事不明。」

  「哦?」

  凡人墨鈺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杯茶。

  ——

  向之禮正色道:「我輩修道者,以己身成道為最高目標,余者一切,不過是過眼雲煙。若是在這等外物上空耗太多精力,只怕會腐蝕道心,空耗了寶貴的修行時光。」

  他頓了頓,語帶一抹惋惜:「譬如那極西之地的大衍神君。萬年前,也是風華絕艷的人物,連天南正魔兩派第一修士都不是其對手。最終卻因沉迷女色、痴迷傀儡外道,空耗太多時光,耽誤了正途。以至於最終甚至未能突破化神便壽終而死,誠為可惜!可悲!」

  向之禮仔細端詳著墨鈺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龐,想要從上面找到些許的情緒波動:「只是,以老夫所見,道友天資冠絕古今,卻似乎對這世俗的權勢頗為上心?」

  「這究竟是道友的個人喜好————還是說,這其中有什麼,我等所處人界不知之事?」

  向之禮雙手抱拳,真誠地行了一禮,「還請墨道友,不吝賜教。」

  這種大方向的問題,他真怕修到最後,發現自己從一開始對這世界的認知都是錯的。

  從而如那大衍神君一樣,明明有資質和機緣,卻白白浪費,最終只能飲恨而終,化作一捧黃土。

  就在這時,燕如嫣領著七派的數十位高層,正準備進殿見禮。

  向之禮微微皺眉。

  他正在向這位「上界大能」求索天道真理,哪裡容得下這些螻蟻前來聒噪打擾?

  「哼。」

  他徹底地不再壓抑自身氣息,化神期老怪的恐怖威壓,神威如獄,籠罩在這群人的心頭。

  便是化刀老祖和清虛老祖兩個修為最高的元嬰初期,此刻也被壓得雙腿發軟,冷汗濕透了後背。

  「化————化神期修士!!」

  兩位元嬰老祖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見鬼般的恐懼與敬畏。


  眾人能從這無形氣機中,感受到這位化神強者的意志,恭敬立於一旁,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而坐在向之禮正對面的凡人墨鈺,則毫無所覺的低頭飲了口茶。

  隨後,他答非所問的反問道:「向道友,你們是如何看待凡人與修仙者的?」

  向之禮一愣,眉頭頓時擰緊。

  這個問題的答案,可以說是修仙界最基礎的常識,在天南隨便從各大門派中拽出一個弟子都能答的出來。

  而墨鈺在他眼中雖是上界轉世之人,但其卻是真實在黃楓谷待了好幾年,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這個問題必定有其深意!甚至就是自己所提問題的答案!

  向之禮腦海中飛速閃過自己這千年來的遊歷見聞。

  為了尋找通往靈界的逆靈通道,他走遍了天南地北,去過人界中心最繁華的大晉,也曾深入過孤懸海外、神秘莫測的九州大陸。

  此界很少有他這個化神修士去不得的地方,也很少有他看不透的東西。

  他第一時間想到了人界中心,最大的修行之地,大晉!

  按理說,在修仙者主導的世界裡,大晉皇朝本不應該出現,甚至大晉皇族更不該是修仙家族,而且還是第一修仙家族!

  族內元嬰修士不下十位,堪比正魔十大宗門。

  這個疆域比整個天南地界還要遼闊至少十倍的龐大帝國,應該如天南或其他地域一般,至少分裂出幾十個國家才對。

  怎麼可能維持如此漫長歲月的中央集權?

  向之禮本就出身於大晉,自身更作為絕對執棋者、與活化石的化神修士,還是清楚一些緣由的。

  大晉皇朝的存在,在他出生前便已建立許久。

  若尋求根底,甚至可以追溯到魔界入侵之前、人界靈氣尚未被污染之時。

  數千上萬載的統治,甚至讓正魔十大宗門,都漸漸習慣並默認了這個龐大的大一統王朝的存在,故而才使得其延續至今。

  畢竟,有種慣性思維叫:自我出生之前的一切事物,都是理所當然的。

  向之禮之前身處局中未曾察覺,此刻被墨鈺提出來,才感覺到了些許異常,卻還是說不上來問題的根源。

  無奈之下,他只能斟酌著詞句,將自己之前的觀點複述:「自古以來,仙凡殊途。凡人大量聚集的城池、村落,紅塵之氣太重,會污濁天地靈氣。」

  「故而,各大修仙門派在開宗立派之時,皆會選擇遠離凡俗的靈川大澤建立宗門,並布下護山大陣與迷霧,嚴禁凡人大規模靠近,以免玷污了宗門的靈脈根基。」


  凡人墨鈺斜睨了向之禮一眼,笑道:「向道友說得倒是委婉。除此之外,你們為了避免凡人隨著繁衍侵占更多地域、污濁靈氣。還有意控制凡人的人口數量。我說的對吧?」

  「正是如此。」

  向之禮點了點頭,完全沒有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廳內被迫罰站的七派數十名高階修士,包括紅拂這種性子剛正不阿的,亦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雖說世間修仙者,也都是從凡人的肉體凡胎中一步步踏上仙途的。

  但仙凡本就有別,兩者在一定程度上更是對立的。

  凡人的數量要是太多,紅塵濁氣就會像霧霾一樣蔓延開來,到時候修仙者的生存空間就會被壓縮。

  沒給凡人全滅了,都是因為修仙者的後代也有可能生出沒有靈根的廢物,一輩子都是凡人。

  而凡人憑藉大基數,也有可能在某個窮鄉僻壤中,產出天靈根或同等級別的特殊體質。

  兩者在上萬年的時光中,動態地達成了一種平衡。

  實力更強、掌握著絕對暴力的修仙者,把靈氣淡薄之處劃分給了凡人建國,卻不允許他們開墾靈川大澤。

  想要獲得更多生存領地,那就在凡人國度間互相征伐,以此限制了整個人界的大致人□總數,達成了一種可持續發展的共生路線。

  但這其中,就又有另一個問題。

  凡人墨鈺又問:「為何不開放最基礎的修仙功法,讓世間一切有靈根者都能踏上修行之路?」

  光是憑藉墨府驚蛟會,在越國幾州之地間,數年來發掘的修仙者就有近千人了,雖說其中絕大部分都是雜靈根。

  但一千抽下去,還是抽到了幾個紫卡雙靈根的,其中還有一人是變異風靈根。

  這還只是越國一地。如果放眼整個天南,整個人界呢?

  在宗門制度下,世間絕大部分的修煉天才,都是被埋沒的。

  只有很少一部分氣運之子,恰好走運地能夠被發掘,並從此踏上修行之路。

  「公開修仙功法?」

  向之禮奇怪地看了墨鈺一眼,不太明白他為何會問出這種反常識的問題,「天地間的靈氣總量是有數的。若是阿貓阿狗都來修仙,靈氣可就不夠分了!」

  「譬如黃楓谷,或者整個越國,所能承載的元嬰修士和結丹修士都是有一個量的。這也是魔道經過千年發展後,為何會按捺不住的向外擴張。」

  他說著,開始運轉功法。

  只見燕翎堡方圓百里內的天地靈氣,皆像受到了某種召喚,瘋狂向著主殿上空匯聚,很快便形成了一個五彩漩渦,如漏斗般倒扣。


  「怎麼回事?!」

  「我的功法————轉不動了!」

  一些正在修煉的七派修士與散修,頓時感覺自己周圍的靈氣被瞬間抽空,修煉速度直接暴跌了近一半還多!

  然而,向之禮沒有吸收這些靈氣,而是隨手一揮,將半空中的彩色漩渦直接打散。

  「嘩啦啦———」

  靈氣如雨,淅浙瀝瀝的灑落燕翎堡,對其內修士算是一場小機緣了。

  廳內數十位結丹修士都感到一陣清爽,仿佛浸泡在靈眼之泉中修煉一般,速度何止翻了數倍!

  若是能一直在此等環境下閉關,突破元嬰也指日可待啊!

  「唉————」

  看著眾人貪婪享受的陶醉模樣,他意興闌珊地放下手,長長嘆了口氣:「道友看到了吧?這些在結丹乃至元嬰修士眼中視若珍寶的濃郁靈氣,甚至還不夠老夫一次吐息的。」

  「自從上古時期魔界入侵污染了人界靈氣,這天地間的靈氣就一直處於匱乏狀態。」

  向之禮的語氣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奈與悲哀:「若非在一些極品靈眼之泉內,我等化神修士在外界吐納一次,消化其內污濁後,自身真元品質甚至是下降的。這也是為何化神修士不出,而且再無人能突破至化神後期的原因所在。」

  若是在靈氣充沛的鼎盛時期,以向之禮的天賦才情,他自是有把握修煉到化神後期,然後走正規渠道飛升的。

  哪裡還需要像現在這樣找什麼虛無縹緲的空間節點?

  這不是他不行,是這個世界病了,天地靈氣已經負擔不起他再往前走半步。

  化刀老祖和清虛老祖也是第一次聽到這番言論,不禁臉色慘白,如喪考妣。

  就連數十位結丹修士和燕如嫣這個築基修士聽了,都感到十分壓抑,像極了霜打的茄子。

  修仙者一心向道。

  可若這片天地都不允許他們到達最高境界。

  豈不是說,他們的追求,從一開始就是鏡花水月,註定成空?

  在這樣的絕望環境下,化神修士都沒出幾個顛佬,只能說凡人修仙界的道德水準其實挺高的了。

  面對向之禮的絕望,墨鈺卻只是輕笑一聲。

  他在半空中隨意捻起一縷飄落的靈雨,任由那股靈氣順著指尖鑽入經脈。功法運轉一圈後,化作一點更加精純的靈光。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凡人墨鈺把玩著指尖金光,「修仙者吞吐天地靈氣,剔除雜質,吸納精粹,本就是一個淨化與提純的過程。若有足夠多的修仙者,便是人界靈氣被魔氣、或者紅塵之氣所污染,也總能將之淨化的。」


  「理是這麼個理。」

  向之禮苦澀地搖了搖頭,「可是墨道友,你看看這世間的修士。哪個不是削尖了腦袋往名山大川里鑽?甚至不惜自由之身加入宗門,也不過是想要找得一處靈氣充裕的洞府修煉。」

  「誰會傻到跑去凡俗那等污穢之地?又有誰會甘心,犧牲自己修為,來去吸收那些污濁靈氣?」

  「那些本就在世俗間的凡人們,他們會啊!」

  凡人墨鈺笑笑:「所以,我才說應該公開基礎修仙之法,全面向凡人普及引氣訣。」

  「這世間最多的,畢竟還是資質低劣的雜靈根。鍊氣期修仙者本就有很大一部分選擇留在俗世,或享受富貴榮華,或陪伴家人親友。」

  「當修仙者數量達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少部分天才各大宗門自可收入囊中,而那些一輩子都註定只有鍊氣期的,卻會留在俗世!」

  凡人墨鈺抬起茶杯抿了口,似笑非笑的問道:「向道友覺得,越國可以承載多少鍊氣期修仙者?而這些鍊氣期修仙者一生,又能在世俗間淨化出多少靈氣?」

  向之禮修行一千多年,腦子稍微一轉,便得出了結果,喃喃自語道:「即便只按照練氣一層計算,當一個據點的修仙者與凡人的比例到達1:100時,這些練氣修士所淨化的靈氣量,便能持平他們所消耗的靈氣量————」

  修仙者每一階段所需要的靈氣品質是不同的,假設將靈氣分為上中下三品。

  練氣期和築基期修士所吸收的,其實都是下品靈氣;結丹期和元嬰期需要的是中品靈氣;而像他向之禮這樣的化神期,必須吸收上品靈氣才能精進修為。

  當年魔界入侵,被污染和掠奪的,其實恰恰就是上品靈氣,中下品靈氣基本沒什麼影響。

  修仙者修煉的過程,就是將低品靈氣不斷壓縮、提純為高品靈氣。

  只是這世間,沒有哪個化神期強者大公無私到,用自身修為和壽命,去淨化那些魔氣,為他人做嫁衣。

  否則多個化神修士放棄修煉,將自身精煉後的上品靈氣集中灌注給其中一位化神修士修煉,人界還是能誕生化神後期修士的。

  而這世間土地,凡俗界至少占據著七成,雖說其內靈氣最為稀薄和污濁,但總量卻是不可小覷的!

  若真有足夠多的修士,能將這片廣袤地界上的靈氣提純,哪怕只是與他們所消耗的靈氣量持平。

  但別忘了,他們是會死的。

  鯨落萬物生!

  當他們身死之時,一身精純真元都會重新反哺、潰散於天地之間!

  積沙成塔,海納百川!


  從整個人界的宏觀視角來看,整個人界的靈氣質量,確實是會處於一個上升狀態。

  這便是人法地」了!

  域中有四大,人居其一焉。天地孕育生靈,本身就是為了加速整個世界位面升維的進程!

  凡人墨鈺甚至懷疑,所謂的靈界、仙界,在最初時,也不過是和人界一樣普通的下位面。

  都是一步步升上去的!

  而被無數下界修士視為終極目標的飛升機制————

  其實就是大世界壓榨小世界,讓小世界的精英修士,帶著本界醞釀的上品靈氣和諸般寶物,雙手奉送,用來壯大靈界自身的底蘊。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損不足以奉有餘啊!

  否則的話,玄天仙藤這玩意為何會誕生在人界?

  這不就是說明,從根本上講,人界和靈界、乃至仙界,其實是沒分別的。

  只不過是靈界這個大伺服器,通過不斷地吞噬像人界這樣的小伺服器的數據,才變得越來越龐大,越來越高級罷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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