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衝動的紅拂師尊
第725章 衝動的紅拂師尊
掩月老祖同樣在跟自己的三個弟子訴說著當前局勢。
「此番魔道入侵,我掩月宗怕是凶多吉少。但你們顏師叔卻不肯就此放棄,欲要嘗試一番,搏個生機。」
「實話說,我並不看好他的計劃能成功。」
掩月老祖遙望,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迷霧,「但哪怕只有萬一的希望,作為一宗之主,也確實該去嘗試一二。」
她的目光掃過三女,落在了霓裳仙子身上:「霓裳啊,為師最不放心的,其實是你。」
「你雖有結丹中期的修為,在宗門內外也長袖善舞,人脈頗廣。但無論法寶或是神通,都算不得精通。」
霓裳仙子豐腴柔媚的身段輕顫,俏臉褪去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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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月老祖嘆了口氣:「若在以往的承平年月里,你這種左右逢源的修士確實能混得風生水起,獲得更多的資源。但此刻大戰將起,天地殺劫已至!」
「我預感未來百年,這越國甚至整個天南修仙界,怕是都不會平靜。直到一場驚天大戰,讓各方強者隕落大半,用鮮血洗刷掉多餘的修士,才會再有千百年的安生日子。」
「師尊————」
霓裳仙子眼眶瞬間紅了,莫名地有些想哭。
若是在以往,她或許無法理解這些話的真正含義,但在面對過墨鈺的手段之後,她終於明白了。
實力不夠,平日裡積攢的再多資源、再廣的人脈,當面對生死危機時,都不過是觸之即碎的夢幻泡影。
而從原時間線上,霓裳仙子在魔道入侵中銷聲匿跡的結局來看,這位風情萬種的結丹女修,大概率是沒能熬過這場浩劫,香消玉殞了。
掩月老祖輕撫她的烏髮權作安撫,目光卻轉在了甘如霜身上:「靈獸山那邊傳來消息說,他們之前的本家御靈宗,已經暗中聯繫上了他們,希望他們能夠在此次大戰中倒戈,回歸魔道陣營,並許諾了諸般好處。」
「不過,靈獸山聲稱他們只是假意逢迎,並向我們表示,願意發出假消息,引誘魔道賊子進入我們提前布置好的陷阱,先集中力量消滅一部分,削減魔道的實力,同時挫一挫魔道賊子的囂張氣焰!」
紅裙大師姐皺了皺眉:「靈獸山與我掩月宗終歸不同,他們的話,未必可信。說不定,這就是他們與魔道聯手,引君入瓮的毒計!」
「你說的不錯。」
掩月老祖微微頷首:「以為師對靈獸山那幫首鼠兩端之輩的了解,即便他們真的因為在越國做慣了土皇帝,不願回歸御靈宗去受人鉗制,也絕不敢在此刻斷然回絕魔道的招攬。更遑論主動跳出來,引誘魔道進入陷阱,從而跟魔道六宗結下不死不休的死仇!」
「這其中或許有詐。但————你們的顏師叔想要試一試。」
她嘆了口氣道:「他的意思是,只要我們提前做足準備,把這當成是一個陷阱來對待。就算真的是魔道和靈獸山的陰謀,也不過就是一場提前到來的遭遇戰罷了。從整體局勢來講,我們以逸待勞,並不吃虧。」
「而且無論勝負,這一戰都能讓我們看清靈獸山的真實立場!更能讓越國各派看清魔道賊子的實力及兇殘本性,從而拋棄幻想,更加團結一致地對外抗敵!」
紅裙大師姐默然片刻,略微頷首道:「既然掌門師兄已有防備,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或許可以一試。」
「為師也是這般想法。」
掩月老祖見她沒有意見,微微點頭。
三大元嬰戰力在這個問題上達成了一致,事情便就此定了下來。
掩月宗主殿。
凡人墨鈺把玩著手中剛剛從顏掌門那裡得到的兩樣物事,慢悠悠地從內殿踱步而出。
一個是掩月宗掌門信物。
有了這東西,他可以徵調包括掩月宗在內的七派所有築基及鍊氣期弟子。
只要對方沒有更高級別的緊急事務,就必須聽從他的調令!
另一個,則是一件名為【青雲梭】的符寶。
可以用來攻擊,有著極快的速度與極強的洞穿力,但這東西的最佳用法,其實是拿來跑路的。
配合顏掌門傳給他的配套遁法,全力催動,便是尋常結丹修士也追不上他,——
更有強行破開陣法結界等效果,算是給他拿來保命的。
只不過,這種級別的符寶,若是催動到那等極限程度,一次就能耗盡其中威能。
「死間計麼?完全不拿底層弟子的命當命,真不愧是魔道啊————」
凡人墨鈺回想著他的顏大哥方才在內殿中向他透露的情報,忍不住在心中搖頭感嘆。
「墨鈺!」
甘如霜正好在主殿門口與他迎面撞上。
她看著墨鈺手中的東西,神色一變:「剛才掌門師叔留你在內殿,到底對你說了些什麼?」
凡人墨鈺抬頭看了她一眼,發現只有她一個人,霓裳仙子大道從心,沒敢跟過來。
「顏大哥說,接下來這一戰關係到越國七派的生死存亡。他覺得我骨骼驚奇,是萬中無一的將才,非要死乞白賴地求我做這七派聯軍的統帥。我這人向來心軟,思慮再三,勉為其難就答應他了。」
甘如霜聽著他這副輕佻欠揍的語氣,氣得胸脯一陣劇烈起伏,波濤晃得墨鈺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她張口就想罵他不知死活,可眼角餘光注意到四周還有不少往來的弟子,又忌憚掌門師叔或者師尊師姐可能正在暗中關注此處,一把拽住墨鈺的手腕,拉著他快步走出了主殿。
甘如霜本想直接把墨鈺拉回自己的洞府再好好審問。
但凡人墨鈺卻反客為主,反手握住了她柔若無骨的小手,帶著她直接離開了掩月宗的山門。
兩人一口氣遁出了一百多里,直至一處人跡罕至的清幽溪流旁才停了下來。
溪水潺潺,浮光躍金。
兩人沿著溪水並肩漫步,甘如霜這才開口:「你是不是瘋了?你知不知道,接下來的這一戰到底有多危險?」
「就連我師尊都沒有任何把握,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你————你不過區區一個築基期弟子,連結丹的門檻都沒摸到,怎麼敢主動往這裡面湊的?」
她越說越激動,猛地頓足,一把抓住墨鈺的胸前衣襟,仰頭質問:「是,我承認你手段莫測,甚至連我這般結丹修士也看不透你!但就算你手段再多,天賦再高,面對多位成名已久的結丹老魔,甚至是可能暗中出手的元嬰老怪,你真覺得自己能全身而退?!」
面對甘如霜連珠炮似的質問,凡人墨鈺非但沒有生氣,眼底反而漫開一層得意的笑意。
看著往日冷若冰霜的絕世仙子,因為擔憂自己的安危而亂了分寸、紅了眼眶,心中暗爽不已。
「怎麼?怕我就這麼死在戰場上,讓你做了寡婦?」
凡人墨鈺順勢摟住了甘如霜不堪一握的細腰,雙手不老實的在她香背遊走。
「你————」
甘如霜仰望著將自己籠罩的高大身影,咬了咬唇,「我都已將身心都給了你,自是擔心你出事的。」
這種直球,反而比欲蓋彌彰的傲嬌,對墨鈺這種看似輕佻的,殺傷力反而更大。
他沉默了一瞬。
其實,以他當前的戰力,只要不是複數元嬰期,或元嬰後期的大修士,他不僅跑得了,甚至還能反殺。
不過,這話他卻並不打算與甘如霜坦言。
適當向自己的女人透露一些強大的實力,讓她們認知到你的特殊性,並給予她們安全感,是維持感情的必要手段。
但如果像個傻子一樣,將所有的底牌全都盤托而出,那就純純是腦殘行為了一不僅會讓對方因為前期的閾值被拔得太高,導致後面再也沒有任何驚喜感,從而覺得你這人很無趣,一腳給你踹了。
更有可能被其無意間給直接坑死!
「放心吧,這場大戰的組成因素很複雜,雙方都有所顧忌,不會一開始就底牌盡出。」
凡人墨鈺收起了調笑的神色,雙手攀上她的臉頰,大拇指輕輕摩挲著她面若桃花別樣紅的羞紅俏臉,感受著冰肌玉骨的細膩觸感。
「而且,能有機會主導這樣一場大戰,對我的修行也很有幫助。我既然敢接下這份印信,自是有保全性命的底氣在。」
甘如霜被他摟抱在懷中,臉頰貼著他寬廣厚實的胸膛,被熾烈陽氣衝擊得大腦有些發暈,一時忘了生氣。
相較於平日裡那個神秘強大卻總是憊懶好色的黃楓谷天才弟子,面前這個敢於在傾覆之際挑起大梁,胸藏百萬雄兵的墨鈺,確實更加迷人,散發著一種致命吸引力。
她呼吸變得急促,就連心跳都莫名加快了幾分。
凡人墨鈺用餘光捕捉到了她那幾乎要痴了的眼神,無比受用。
裝逼如風,常伴吾身。
雖然連掩月宗的三位元嬰老祖都對接下來的一戰感到忐忑不安,畢竟對手可是威震天南的魔道六宗。
但看過劇本的他卻知道,這把其實是必贏局!
魔道那邊也是有能人的,鬼靈門為了讓靈獸山取信於人,先是讓他們自爆,甚至不惜犧牲部分築基、練氣弟子作為棄子。
以此來徹底洗刷靈獸山的嫌疑,讓他們取得其餘六派的信任,並在即將到來的大戰中拿到話語權。
只等在最關鍵的時刻,刺出最致命的一刀,一舉打垮越國各派!
雖然這招「公子獻頭」使得無比狠毒。
但不得不說,這樣做對鬼靈門而言,所付出的代價其實是最小的!
在原時間線中,鬼靈門便是憑藉這一手絕妙的暗棋,連一位元嬰期修士都沒死,甚至連一個重傷的都沒有,就將除靈獸山外的越國六派,盡數趕出了越國。
雖說在越國七派這邊來看,這一戰算是拉完了。
但從魔道的角度來看,能打出這等戰損比,鬼靈門這一波操作簡直神了!
直接一戰挽回了這些年的頹勢,重新坐穩了魔道六宗的寶座,讓一直虎視眈眈的血殺宗暫時絕了心思。
而既然已經知道了這是對手為了演戲而特意送上的必贏局,純純白送的聲望和好處,他墨鈺又怎麼可能拒絕?
更何況,玩間計最怕的就是泄密啊,假戲未必不能真做————
「這次大戰,我也要參加!」甘如霜沉吟片刻,語氣堅定地做出了決斷。
「你當然要參加。」
凡人墨鈺輕撫著她柔順的長髮,輕笑道:「你要是不在,你們掩月宗那群眼高於頂的嬌娘子們,我一個黃楓谷的築基弟子,怎麼能調配得動?」
他自光溫柔地看著懷中的絕色仙子,沒有拒絕,反而摟得更緊了些。
甘如霜感覺被什麼東西硌得慌,扭動著腰肢,似水秋眸卻是狐疑地看向他的眼睛:「你就這麼有把握?」
「呵呵。」
凡人墨鈺看著近在咫尺的誘人紅唇,忍不住低頭啄了一口,笑道:「戰場局勢瞬息萬變,誰也不敢說絕對把握————也就九成八吧。」
除非他所在的凡人修仙界也縫了點什麼,否則他其實一點都不慫的。
就算是有化神大佬出面,他也能搖來之前做了約定的向老鬼。
甘如霜雖然不知道他的自信是哪來的。
「」
但憑藉著她對墨鈺的了解,這傢伙向來憊懶至極,沒有絕對把握絕不輕易出手。
既然敢說出這種話,就說明他手裡一定掌握著什麼必勝之機,只是現在不願說罷了。
她也沒有繼續逼問。聰明的女人,知道什麼時候該保持沉默。
只是靜靜地依偎在墨鈺懷裡,感受著他強有力的心跳,目送著他化作一道金色遁光,沖天而起,消失在殘陽中。
「真是越深入地了解你,就越覺得你身上就像是個深不見底的漩渦,藏著太多我看不透的秘密————」
甘如霜在心中暗自嘆息。
但不管怎樣,只要他不對掩月宗不利,不對她不利。這個神秘莫測的少年天驕,至少在目前看來,是她漫漫仙途中最堅實的依靠。
凡人墨鈺所化的遁光劃破長空,很快便飛回了黃楓谷,自寒梅峰落下。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中盤算著該用什麼說辭,去徵得紅拂師尊的同意。
然而,剛一踏入師尊的洞府,便聞到一股血腥味。
二師姐華霜綾與師妹董萱兒,正攙扶著一位半身染血的白衣女子。
紅拂師尊正沉著臉,手指搭在白衣女子的脈門上,為她檢查傷勢。
「大師姐?」
對於這位擅長琴藝與符籙的大師姐,雖然他這些年來只見過寥寥幾面,但對她的印象卻頗深。
這是一個看上去氣質溫婉的古典仙子,實際性格卻有些迷糊,像個笨蛋大姐姐。
此刻,這位大師姐卻面色慘白,氣若遊絲。
紅拂師尊雙手翻飛間,將數枚散發濃郁丹香的救命靈藥強行渡入她的體內。
「什麼?任務情報出現重大紕漏,遭遇了大量魔道妖人伏擊?三師姐當場身死,四師姐為了掩護大師姐逃回來,現在生死不知?!」
凡人墨鈺聽完董萱兒的簡述,頓時一臉震驚。
三個家底豐厚且彼此知根知底的築基後期組隊出去執行任務,怎麼可能被打成這副樣子的?
就算對面人多勢眾,打不過還跑不過嗎?
只要她們一心想逃,各種遁符、法寶砸出去,就算是十個同階的築基修士,也未必能堵得住她們啊!
「你們執行的這到底是個什麼任務?究竟遇到了多少魔道妖人?」
凡人墨鈺扭頭看向了服下紅拂師尊所賜丹藥,氣息終於勉強平穩下來的大師姐風瑤琴。
「嗚嗚嗚————」
風瑤琴淚如泉湧,泣不成聲。
三師妹被魔器洞穿胸膛慘死的畫面,以及四師妹渾身浴血、決然轉身為自己斷後的背影,如夢魔般在她的腦海中不斷迴蕩。
「就是————就是前幾日,情報說京州那邊疑似有魔道妖人的蹤跡出沒————」
風瑤琴斷斷續續地抽噎著,「為了避免他們對世俗界的胥王下手,擾亂越國的根基————師尊便派我們師姐妹三人前去探查一番————」
她哭得太傷心,半天也沒能說出重點。
墨鈺見她哭得梨花帶雨,半天也說不到點子上,心中愈發煩躁,加重了語氣再問:「所以,對方到底有幾個人?」
「一開始我們只發現了兩個行蹤詭異的散修————」
風瑤琴被氣勢凌厲的小師弟嚇了一跳,弱弱地回答道:「後來————打著打著,就又衝出來了五個————」
「就七個人?」
還沒等墨鈺開口,正在替她療傷的紅拂直接搶問:「區區七個魔道修士,就能將你們三個逼到一死一失蹤的絕境?有結丹魔修出手了?!」
別說墨鈺覺得離譜了,就算她聽了也是難以置信,她教出來的徒弟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沒————沒有結丹修士————」
風瑤琴根本不敢直視紅拂師尊似乎要吃人的目光,心虛地低下了頭,撇開了視線。
紅拂看著她這副沒出息的樣子,氣得渾身發抖!
也懶得理會這個沒用的弟子了,左右已經穩住了傷勢死不了,提著劍就化作一道遁光殺了出去。
敢殺我紅拂的弟子?我管你是魔道還是什麼東西,今天必須得死!
凡人墨鈺看了眼當前局面,也是腦殼疼。
「二師姐,萱兒,你們好好留在洞府里照看大師姐,我跟著師尊去一趟。」
再怎麼說,那也是自家師尊門下的親師姐。
自己人被欺負了,死了人,這筆血債,總歸是要去討個交代的!
更何況,紅拂師尊對他一直都很不錯,不僅悉心教導,還把最寶貝的徒弟董萱兒許配給了他。
凡人墨鈺也怕他這位性烈如火的絕色師尊,被魔道引蛇出洞,中了埋伏。
最終落入那群噁心的魔修手裡,戰敗無慘,被煉成爐鼎、傀儡什麼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