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永恆的奧古斯都
第421章 永恆的奧古斯都
感知到面前魔法少女身上的魔力波動正在急速變化,其背後的魔力總量以驚人的速度上升,祖母綠微微眯起眼,繼而微微勾起嘴角。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這是她遇到「感興趣」的東西時才會露出的笑容。
「這可真是————明明剛才還只是花級程度的魔力,居然能輕易越過那道鴻溝,甚至逼近————大概快有現任紫鑽那個後生的水平了吧。」
在魔法國度現存的寶石權杖中,如今的紫鑽顯然不是以魔力總量見長的那一個。
即便如此,寶石權杖的魔力總量,和花級之間的鴻溝是無比巨大的,哪怕是所謂的強花級,或者花牌,其魔力總量在寶石權杖面前也只像個牙牙學語的嬰孩。
當一個魔法少女開華到了花級以後,伴隨著心之寶石成長的完成,其魔力總量的增長也會減緩,直到最後完全停止,而若是沒有一些特殊的手段和資源,那麼基本上可以說其在魔力上的成長潛力「到盡頭了」。
雖然祖母綠還不太清楚成為爪痕的魔法少女如何繼續成長,但從她目前的分析來說,爪痕也沒能做到突破那層「障壁」。
而現在,曾為鬱金香,如今名為金蛇的後生,卻在她面前試圖表演一出大變活人的戲碼。
「那就花點時間,陪你玩玩。」
祖母綠略作思忖,然後輕輕眨了一下眼睛:「不過,我可不想因為一時興起打壞自家的走廊,所以,先得把風險排除才行。」
話音落下,二人所處的走廊,一瞬間被「切開」了。
並非建築本身被切開,而是周圍的空間被切開,祖母綠與金蛇二人瞬間就被隔絕到了原本的空間之外。
「來吧,展示給我看看。」
祖母綠望著金蛇,聲音依舊平緩:「出走國度接近20年,你學會了些什麼?」
「————正有此意。」
金蛇渾身充盈魔力,以至於髮絲間都溢出金色魔力粒子,她抬起手中的筆,一字一字道:「奇境,展開。」
在這塊被隔離開的空間之中,一道綿長的道路在二人腳下鋪開。
岩黃色的商道,湛藍的天空,攢動的人群,密集的商鋪。一瞬之間,二人好像被拉入了另外一片時空之中,從翡翠書廊轉移到了國度的某處商業街里。
然而,周圍的人群卻好似看不到懸浮在道路上方,劍拔弩張的二人,繼續忙碌著自己手上的事情。
毫無疑問,這些,都只是奇境的「背景」。
而祖母綠認識這背景。
「最近幾百年發展的太快,倒是開始有點懷念這景色了。」她如此評價。
只因為金蛇的奇境為她展現的,不是其他的地方,而是「數百年前的魔法國度」。
沒有方便的魔法道具,沒有遍及全國度的通信網絡,那是個人們還要騎馬遠行,用紙張書寫信件的年代。
此刻,她和金蛇正置身於這片環境中。而金蛇背後不遠處,矗立著一座無比瑰麗宏偉的建築物。
阿比梅爾商會。
一個世代的印記,一個被人忘記的印記。
「這是我的奇境,鬱金香市集。」
金蛇突然開口了:「在這片奇境之中,交易不再必須錢貨兩清,為了更加靈活的市場,定價可以依靠信心」,支付可以預支信用」。
「就這麼直接告訴我你的奇境規則?」
「因為交易的前提就是雙方都認可的規則。」
金蛇用羽毛筆在空氣上書寫著什麼:「當然,只要置身於奇境之中,就代表雙方已經認可。之所以要陳述出來,只是我作為操盤手的義務。」
「嗯————雖然聽起來有點麻煩,但你的意思是,咱們要在這裡玩一場虛擬的期貨遊戲嗎?」
「可以這樣。」
金蛇點點頭:「但我知道,和閣下您玩遊戲」,輸的大概率是我。所以————請指教,閣下。」
「指教什麼?」
「我將展示,這份能力的另外一種用法。」
金蛇如此說著,停下了手中的筆,而伴隨著這份宣告,幾道法沃符文開始從她的筆尖向外飛出。
或許不能說是幾道,因為這些法沃符文越來越多,越來越多,直到最後全部陳列在金蛇背後,以至於組成了一面符文光牆。
這面光牆下至地面,上不見頂,左右更是幾乎蔓延到奇境的盡頭。
這般景象,對於普通的魔法少女而言,恐怕看一眼都要覺得腦袋痛。因為如此巨大的符文牆,想要維持其中的法沃符文,其需要的魔力出力怕是足以榨乾幾個花級魔法少女。
而若是再往其中注入魔力————那便是想都不敢想了。
「有趣。」祖母綠如此評價。
「准了。」
話音落,變故生。
祖母綠明明只是站在原地,連一個多餘的動作都沒有,魔力波動甚至都毫無變化,但就在那一瞬間,有數道禁術級別的術式,唐突出現在這片空間裡。
對指定範圍內的魔力和物體注入靜滯概念,但可以直接聚焦到魔力粒子級別的「微觀魔術」。
向大範圍指定魔力概念里植入干擾魔力,使物體直接內部解體的「超裂解術」。
將指定範圍內的一切物質和魔力粒子清除,製造虛空的「真空虛術」。
每一道,但凡金蛇無法阻攔,接下來都會直接被抹除,變成一團空氣。
但是,金蛇並沒有因此感到慌張。
她背後的符文牆幾乎在同時亮起,開始生成對應的反制術式。
毫無疑問,她的術式池遠沒有祖母綠這種堪稱「人形術式圖書館」的怪物那般恐怖,所以,想要處理祖母綠的禁術,幾乎每一道禁術她都得用數種,乃至十幾種術式的組合去反制和抵消。
一個魔法少女,哪怕是花級的魔法少女,想要同一時間使用幾十種術式,這有可能嗎?
對於普通的魔法少女來說,當然是不可能的。
魔力總量有限,魔力出力有限,計算力有限,掌控精度也不足。哪怕是盛開,大繁盛開,甚至擁有輔助術式施展的能力,聽上去都是天方夜譚。
金蛇沒有輔助術式施展的能力。
不如說,「券契」,甚至「永恆的奧古斯都」,根本不會提高她這方面的能力。
但是,早在剛才和祖母綠解釋規則的時候,屬於她的「交易」就已經開始了。
最先被定價的,自然是她自己的魔力總量。
花級的魔力總量不可能與權杖對峙,她需要遠超花級水平,直接對標寶石權杖的魔力總量。
但定價需要抵押,抵押需要實物。若是金蛇要給自己的魔力總量「定價」為寶石權杖水平,她抵押出去的魔力總量也得是寶石權杖級,這意味著一來一回,實際上什麼都沒有改變。
於是,鬱金香市集這個奇境的作用出現了。
她可以改易自己的抵押物,從「自己現在擁有的魔力總量」,變成「自己未來人生中可以成長,恢復的魔力總量」。
將未來的魔力作為抵押物,去換取眼下的魔力。
但是,使用未來的東西作為抵押,需要依靠市場的「信心」和估值。奇境自會審視與審判,讓她無法隨意填寫數字,比如「一萬年」,「一億年」這樣的期限。
五十年。
這便是她能擔保和抵押的極限。
將一名花級層次魔法少女的五十年積累作為擔保,藉由這份能力,她足以觸碰到寶石權杖的那個領域。
而這僅僅只是魔力總量而已。
接下來,她要將借來的魔力總量分出去一部分作為抵押,再一次為自己的魔力出力定價。把魔力出力也提高到遠超花級的層次。
但即便如此,僅僅依靠更改魔力出力,依然不足以讓她面對面對抗祖母綠。
施術速度同樣是一個硬門檻。
於是第三次「定價」發生,將「金蛇使用法沃符文消耗的魔力」降低。
這便是金蛇維持身後這道符文牆的理由和底氣。
將所有的符文全部羅列好,拋棄一切提高效率的手段,以最笨的辦法把所有自己會的術式都寫進去,而且寫上好幾次,她就能把自己施術所需的流程壓縮到只有「注入魔力」這一步。
如果是面對一般的敵人,金蛇不會做到這一步,但是,如果對方是寶石權杖,她就必須拿出200%的準備和對策。
如此,所有的條件湊齊,面對祖母綠的禁術,金蛇發起了自己的應對。
數十道術式同時開始作用,以無比嚴密的順序和節奏混入祖母綠的禁術之中,從外到裡層層拆解,直到最後,將那幾道恐怖的禁術消弭於無形。
這一切,僅僅只發生在一秒以內。
從祖母綠調用禁術,到金蛇將之反制,所有的對抗只有一秒。
「不錯。」祖母綠露出了有些讚賞的表情。
而金蛇則耷拉著眼瞼,半邊瞳孔沉在厚厚的黑眼圈裡,望著祖母綠,沉默不語。
「你的極限在哪裡?這樣呢?」
祖母綠如此發問,隨著話音又是近十道禁術扔了出去。金蛇則又調動起身後的符文牆,這一次,同樣在一秒鐘全部解決。
「這樣?」
新的禁術。
更多的禁術。
沒有休止,比普通魔法少女魔力彈還要密集和廉價的禁術。
每一道禁術丟出去都足以在瞬間把一隻半蛻乃至蛻變成飛灰,但在祖母綠手裡就像是水杯里的水般隨意潑灑。甚至於,直到現在,她只是抬起一隻手,像是在演奏一把虛空的樂器一樣敲動手指,連一個多餘的手勢和魔力波動都沒有。
而轟向金蛇的術式則無窮無盡。
毫無疑問,金蛇的準備做得足夠充裕。
因為她還有第四次定價,「金蛇使用術式時消耗的魔力」。
憑藉四道定價,她把自己在術式端上的對策做到了極致,把如此恐怖的術式海攻勢完全接住了。
誠然,祖母綠的態度完全不像是動了真格,但她拋出的攻勢也遠遠不是尋常人可以對抗的。金蛇能夠接住,就已經十分令人刮目相看了。
「不錯,但好像還缺了點什麼。」
指向金蛇的術式沒有停歇,祖母綠卻突然閒聊般道:「你既然來翡翠書廊尋找獸之源,那應該就做好了會面對我的準備,只是被動防守,可沒辦法達成你的目的哦。」
「或者說,如果你指望依靠消耗戰拖到我沒有魔力,我勸你還是換個策略。
只是這樣玩下去的話,大概等你們其他方向的攻勢都有了結果,我的魔力都不會見底。」
祖母綠思考著:「也就是說————你的目的不是從我這裡突破,是拖時間?」
金蛇沉默著對抗祖母綠的攻勢,但目光微閃。
「你沒有試圖去給我」做定價呢。」
祖母綠盯著她:「你明明用能力給自己賦予了那麼多加成,魔力總量,魔力出力,甚至魔力消耗?但想要打敗我,或者從我這裡突破的話,明明從我身上下手更好。」
「如果我是你,我會用能力去定價敵人的魔力強度,敵人的身體狀況,甚至直接改動本相,能力。但你為什麼一直沒有對我使用呢?總不能是因為沒想過這方面的應用吧?」
「唯一的理由,就是「收益不穩定」吧?」
「如果目的只是拖延時間的話,那麼哪怕是借」來這麼多魔力,也要把每一份都用到正確的地方。想對我」做定價,需要抵押的魔力太多,而收益也未必穩定,那麼就把風險降到最低,不管我,只管自己比較好————這大概是你的想法?」
話到此處,似乎是確認了金蛇目前的實力,祖母綠的禁術攻勢終於止歇了片刻。
而聽完對方的話後,金蛇搖了搖頭:「我不會聽信這麼簡單的激將法,就算被說成是保守,我也有不能輸的理由。」
「的確。」祖母綠也表示認可:「那麼,看樣子還得給你再加一點壓力。」
只不過,她所說的「再加一點壓力」,似乎並不僅僅是增加攻擊的強度,而是在環視了一圈周圍的景色後,輕輕笑起來道:「你之前說過,作為操盤手」擁有向我解釋規則的責任,對吧?」
金蛇氣息微滯,但依然維持著一副處變不驚的神態:「的確如此。」
「換句話說,如果我接下來的問題觸及了你能力運作的根本,為了能力的持續,你必須對我進行回答。」
祖母綠點頭:「那麼,第一問。」
明明是提問,她的語氣卻像是在宣判什麼:「你能夠修改自身能力」的定價不假,但修改自身的魔力總量,去借來這份魔力,抵押物是什麼?市場如何判斷你有能力償還?」
「我自然擁有這份能力。」
金蛇立刻開口,用不容置喙的語氣答道:「未來的我可以通過冥想靈思恢復,乃至讓魔力獲得成長。只要將時間拉長,借來的魔力就有還清的一天。」
她知道祖母綠現在在試圖尋找自己的弱點,自己可以選擇避而不答,但是,避而不答的代價遠比正常回答要恐怖。
因為市場需要信心。
在這片奇境之中,她的所有行為,行為的所有結果,都會影響「信心」。
在對手的質疑下承認自己難以償還代價,或者在與對手的交手之中陷入劣勢,都會讓她在奇境中的信用降低,影響奇境裡的信心。
而若是沒有信用和信心,她的能力就只是空中樓閣,將會失去效果。
所以,金蛇必須回答,而且必須回答得強勢而果斷。
她不能陷入劣勢,不能被對方問住—換言之,只要自己不在表面上的對峙中陷入劣勢,就可以維持,甚至進一步強化能力,實現反轉。
只是她卻未曾想,祖母綠的下一句話,就迅速將自己推入了極其不利的狀況。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那麼第二問:」
祖母綠微微抬頭,那看上去沒有任何威懾力的草綠色圓眼,此時卻微微發亮:「如果你接下來死在這裡,還有償還一切的未來」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