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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季漢也要有自己的將相和

  第426章 季漢也要有自己的將相和

  秋,洛陽城內已是楓紅菊黃。

  內閣值房中,諸葛亮伏案疾書,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憂色。

  「首相,各部官員都已到齊。」

  侍從輕聲稟報。

  諸葛亮擱下筆,整理衣冠,緩步走向議事堂。

  堂內,劉曄、龐統、徐庶、馬良等重臣分坐兩側。

  見諸葛亮入內,皆肅然起身。

  而值房旁側,還坐著李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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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闔上雙目,閉目養神。

  此來,他只為旁聽,不參與議政。

  當然,肯定是因為此次議案比較重要,李翊才會來旁聽。

  諸葛亮望一眼李翊,然後才緩聲開口。

  「諸公請坐。」

  諸葛亮在主位落座,目光掃過眾人。

  「今日所議,乃對蜀經濟封鎖之策。」

  「諸公皆知,曹魏雖敗,然其畢竟坐擁天府之土。」

  「加之曹操在時,大擄了關中、河南人口入蜀,其根基深厚,不可一日而絕。」

  「今我欲絕其經濟命脈,使蜀中財源枯竭,不戰自潰。」

  麋竺撫須沉吟道:

  「蜀地僻處西陲,物資本就匱乏。」

  「若斷其商路,確可收不戰而屈人之兵之效。」

  「然則……此舉亦將傷及中原商賈利益。」

  麋竺本就是商賈出身,他非常清楚地知道全面斷絕與蜀地的貿易。

  會損害到多少人的利益。

  麋芳也接口道:

  「……兄長所言極是。」

  「蜀錦、霜糖皆為中原所好,若行封鎖,恐引商界不滿。」

  諸葛亮微微頷首:

  「此議吾已思之再三。」

  「然為天下早日一統,此痛不得不受。」

  他展開案卷,有條不紊地對眾人介紹道:

  「吾也擬好禁令如下:」

  「一,嚴禁中原貨物流入蜀中,尤以鐵器、糧米為要。」

  「二,禁止蜀錦、食鹽、霜糖等物賣出中原。」

  「三,嚴查邊境私販,違者以通敵論處。」


  堂內一時寂靜。

  馬良輕咳一聲:

  「丞相,此令若行,蜀中百姓恐遭池魚之殃。」

  「到時候蜀地不知該有多少百姓餓死。」

  因為司馬懿治蜀時,強行開發蜀錦貿易,而輕視農業發展。

  同時諸葛亮在交州時,又利用曹丕好糖的弱點。

  故意將霜糖技術泄露,又大量低成本的讓嶺南甘蔗流入蜀地。

  以此來促進蜀地的霜糖糖業的發展。

  因此,魏國靠著蜀錦、霜糖,以及本土本就發達的井鹽貿易,積累了大量財富。

  但古代,畢竟是農耕社會。

  民以食為天。

  一旦對蜀地進行了全面的經濟封鎖,禁止任何物資流入蜀中。

  那麼蜀地高度發達的蜀錦、糖霜,都不能馬上變成糧食。

  那是真的會餓死人的!

  以魏國一個國家的力量,只能臨時去實現產業轉型。

  但古代發展農業都是需要以年為周期單位轉型的,中間勢必要經過很長一段時間陣痛期。

  這正是諸葛亮埋伏許久的滅蜀之策。

  諸葛亮眉頭微皺,長嘆:

  「季常之憂,吾豈不知?」

  「然曹魏據蜀二十餘載,以蜀中資源養兵秣馬。」

  「若不斷其根本,戰事綿延,傷亡更重。」

  「此乃兩害相權取其輕也。」

  經過整日激烈辯論,日落時分,議案終得通過。

  諸葛亮親自用印,沉聲道:

  「即日頒行天下,各關隘嚴加執行。」

  十日之後,成都城中。

  「號外!號外!中原頒布經濟封鎖令!」

  報童沿街奔跑,聲音悽惶。

  蜀錦商人周仁正與中原客商在茶樓洽談,聞訊手中茶盞「啪」地落地。

  「張兄,此……此言當真?」周仁顫聲問對面客商。

  張姓客商苦笑搖頭,從懷中取出告示:

  「今晨剛到的文書。」

  「從此以後,蜀錦一匹不得出川,中原貨物亦不得入蜀。」

  周仁搶過告示,雙手顫抖:

  「這……這如何是好?」

  「我庫中積壓蜀錦三千匹,皆是中原訂貨。」


  話音未落,樓下已傳來陣陣喧譁。

  眾商人蜂擁至街面,但見一隊魏兵正張貼禁令。

  「完了!全完了!」

  老鹽商鄭裕癱坐在地,老淚縱橫。

  「我鄭家三代經營鹽業,如今……這麼多鹽往哪賣啊!」

  益州本土,最有利的經濟資源其實就是鹽。

  因為井鹽的存在,益州在鹽業這一塊是有非常大的利益的。

  同時,由於益州存在著「火井」,作為天然氣井。

  使得蜀人很早便開始用天然氣井點火煮鹽。

  這種製鹽方法,成本低,效果好。

  此前中原一直沒有全面封鎖蜀地的貨物外流。

  就是希望鼓勵蜀人,大量將產業轉型至手工業、霜糖業這種高利潤的行業中去。

  因為一旦貿易規模形成,中原一封鎖。

  僅靠蜀地一地,是很難去消化那麼多貨物的。

  當然,貿易戰本身也是一柄雙刃劍。

  對蜀地有傷害,對中原亦然。

  但中原畢竟地大物博,可以抗住這波損失。

  但蜀地國小,就很難說了。

  人群中忽然爆發出怒吼:

  「朝廷何在?為何不設法應對?」

  「鄧艾將軍呢?快請鄧將軍出面!」

  混亂中,

  周仁失魂落魄地回到商號,只見夥計們聚在院中,個個面如死灰。

  「東家,江南的訂單……還要發貨嗎?」

  掌柜的小心翼翼問道。

  周仁慘笑:

  「發?如何發?各關隘必定嚴查,這是要我們的命啊!」

  與此同時,

  成都王府內,鄧艾與司馬昭也在緊急商議。

  「齊人此計毒辣,實在毒辣的緊!」

  鄧艾拍案而起,「蜀中物資本就依賴中原,若商路斷絕。」

  「不出一載,軍需民用皆要告急!」

  司馬昭沉吟道:

  「……將軍勿憂。」

  「蜀道雖難,未必無縫可鑽。」

  「可遣人聯絡羌族,借道西北,往草原、西國貿易。」

  「只怕遠水難救近火!」


  鄧艾焦躁地踱步,「當務之急,是穩定民心。「

  「可即上奏大王,傳令:」

  「即日起,所有蜀錦、霜糖由官府統購,不得私自壓價!」

  潼關守將王昶召集部下,肅容道:

  「今朝廷有令,即日起嚴查往來商旅。」

  「凡有夾帶蜀貨者,貨物沒收,人犯收監!」

  副將遲疑道:

  「將軍,往日商旅絡繹,突然封鎖,恐生事端。」

  王昶厲聲道:

  「非常時期,行非常之法。」

  「我已得密令,凡私通蜀地者,可先斬後奏!」

  次日清晨,

  潼關前果然大亂。

  數十商隊擁堵關前,聞聽禁令,群情激憤。

  「我等合法經商,何以突然禁止?」

  一個販運蜀錦的商人高聲抗議。

  「這些貨物皆是血本,若要沒收,不如殺了我等!」

  守軍刀劍出鞘,氣氛劍拔弩張。

  王昶登上關樓,朗聲道:

  「諸君!非是本將不近人情,實乃國策如此。」

  「漢賊不兩立,通商即資敵!望諸君體諒!」

  關下一片譁然。

  有商人跪地哭求,有商人憤然毀貨。

  更有甚者試圖強行沖關,被守軍當場拿下。

  相似的場景在各處關隘同時上演。

  武關、散關、函谷關……

  往日繁忙的商路一夜間陷入死寂。

  洛陽商賈總會內,眾商人齊聚一堂,個個愁眉不展。

  「李會長,您得想個辦法啊!」

  絲綢商趙奎急道,「蜀錦在中原向來暢銷,如今斷貨,我等如何向老主顧交代?」

  李會長長嘆:

  「朝廷嚴令,誰敢違背?」

  「不過……」

  他壓低聲音,「陸路雖斷,或可走水路……」

  「不可!」

  旁邊老者急忙制止,「聽聞水路上已有戰船巡邏,抓獲私販者,立斬不饒!」

  「可是諸位,聽宮裡的人說,第一輪禁令要施行足足三月。」

  「庫中存貨日減,長此以往,我等皆要傾家蕩產啊!」


  另一名嗎會長趙奎,捶桌長嘆。

  由於李翊鼓勵國家經濟發展,所以專門設置了官方性質的平準令、均輸令,主管全國商路。

  而民間自然也自發組織了商會,用以協調商路貿易。

  但民間組織,肯定是碰不了國家鐵拳的。

  座中最年輕的商人周銘忽然壓低聲音:

  「小可聽聞,潼關副將張郃之侄張韜,近日在洛陽購置宅邸,出手闊綽。」

  眾人聞言皆是一怔。

  老成持重的李掌柜捻須道:

  「賢侄此言何意?」

  周銘環視眾人,目光閃爍:

  「邊關守將俸祿有限,何來如許錢財?」

  「其中必有蹊蹺!」

  「若我等……效仿前人……」

  「不可!」

  李掌柜急道,「朝廷禁令森嚴,豈可觸犯?」

  「況且諸君豈不聞新官上任三把火。」

  「諸葛亮自上任以來,急於干出政績。」

  「他對蜀地採取貨物封鎖,是他的手段之一。」

  「若我們在他眼皮子底下賄賂邊關守將,公然與朝廷政策作對,豈非自尋死路?」

  趙奎卻若有所思:

  「然則商路若絕,我等亦是死路一條。」

  「況那張韜可是張郃將軍的侄兒。」

  「張將軍在朝中如日中天,幾乎無人敢惹。」

  「或許……可以試探一二。」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是不再開口。

  三日後,

  潼關守將府邸後門,周銘帶著兩個沉甸甸的木箱求見張韜。

  「將軍,此乃江南采的新茶,特來孝敬您。」

  周銘躬身笑道。

  張韜瞥了眼木箱,冷笑:

  「周店東有話直說。」

  周銘湊近低語:

  「只求將軍行個方便,讓在下的商隊夜間過關。」

  「每車貨物,願分三成利孝敬將軍。」

  張韜沉吟片刻,忽然拍案:

  「爾等好大膽子!竟敢行賄朝廷命官!」

  周銘不慌不忙,打開木箱,但見白銀耀目:


  「此三百斤白銀,只是定金。」

  「若將軍應允,日後還有重謝。」

  張韜目光在銀箱上停留良久,最終揮了揮手:

  「今夜子時,北側偏門。」

  ……

  一月之後,長安城中。

  姜維正在檢閱軍務,忽有密使呈上諸葛亮手書。

  其書略曰:

  「伯約親啟:近聞邊關守將受賄縱私,此風斷不可長。」

  「特命汝全權查辦,務必肅清奸邪。」

  「切切,慎之,慎之。」

  凡事沒有不透風的牆,邊關走私之事還是傳到了諸葛亮耳朵里去。

  姜維閱畢,面色驟沉:

  「傳令!點兵五百,即刻前往潼關!」

  潼關城內,

  張韜正在府中宴飲,忽聞門外喧譁。

  「何人在外吵鬧?」

  張韜醉眼朦朧地喝道。

  話音未落,大門轟然洞開。

  姜維率甲士闖入,目光如電:

  「張韜!你可知罪?」

  張韜酒醒大半,強作鎮定:

  「姜將軍何出此言?」

  姜維擲出一本帳冊:

  「此乃你受賄明細,白銀三千斤,縱私商隊二十七次!」

  「人證物證俱在,還敢狡辯乎?」

  張韜癱軟在地,涕淚交加:

  「將軍饒命!末將一時糊塗。」

  「就看在我叔父張郃的面子上……」

  話未說完,姜維便厲聲將之打斷:

  「吾今是奉了諸葛首相的命令,來革職查辦你。」

  「如今罪證確鑿,莫說你叔父是張郃。」

  「便是請來張大司馬都沒用!」

  話落,下令軍士強行將張韜帶走。

  任憑張韜怎麼哭喊,也無濟於事。

  三日後,

  潼關市集,人山人海。

  張韜等五名受賄將領被押至刑場。

  姜維親自監刑,朗聲宣告:

  「邊關守將,受國厚恩。」

  「竟敢受賄縱私,其罪當誅!」


  「今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刀光閃過,血濺刑場。

  圍觀將士無不悚然。

  隨後,姜維徹查行賄商人。

  趙氏商會大門被官兵團團圍住。

  「周銘!出來受審!」

  姜維厲聲喝道。

  周銘被押出商會,仍強自鎮定:

  「姜將軍,我等合法經商,何罪之有?」

  姜維冷笑:

  「合法經商?賄賂朝廷命官,違禁走私。」

  「這難道也是合法?」

  周銘忽然大叫:

  「你們這些官兵,與山賊何異?分明是要奪我們產業!」

  眾商人趁機起鬨:

  「官兵搶劫啦!」

  姜維目光一寒:

  「冥頑不靈!來人!!」

  「將這些奸商全部拿下!貨物充公,經商執照一律吊銷!」

  官兵應聲上前拿人。

  周銘掙扎叫罵:

  「姜維!你斷我們生路,與殺人何異?」

  「這便是聖主明君陛下所屬忠臣乎?」

  姜維大怒,踏步上前,一把揪住周銘衣襟:

  「爾等聽著!李相爺向來重視商業。」

  「減免稅賦,開通商路,爾等方有今日。」

  「如今國家有急,正是爾等報效之時。」

  「竟敢行此不軌之事!」

  他鬆開手,環視眾商:

  「今日起,凡有違禁走私者,這就是下場!」

  趙奎跪地哭求:

  「將軍開恩!我等知錯了!」

  姜維神色稍緩:

  「若能戴罪立功,或可從輕發落。」

  「爾等可願協助朝廷,監控蜀地商情?」

  商人們面面相覷,最終紛紛叩首:

  「願聽將軍差遣。」

  與此同時,

  張韜被斬的消息如野火般傳遍洛陽。

  征西車騎將軍府內。

  張郃得悉噩耗,手中玉如意應聲而碎。

  「姜維小兒!安敢如此!」


  張郃鬚髮戟張,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盞亂跳。

  「老夫隨李相爺征戰四方時,他還在娘胎里臥著呢!」

  堂下眾將噤若寒蟬。

  張郃侄兒張韜雖非親生,卻是他一手提拔,

  如今被姜維當眾問斬,無異於打了他這位開國老將的臉。

  隨著劉備一朝的老臣,漸漸病逝。

  如今朝中能壓住張郃的武將,屈指可數。

  所以張郃在漢朝,幾乎是國寶一樣的存在。

  許多大臣都要敬他三分。

  但張郃在未經得到通知的情況下,被姜維殺了自己的侄兒。

  這對於他而言,是一件恥辱之事。

  當然,你若是要深究,確實可以說姜維是秉公辦事。

  但官場上,並不是簡簡單單一句「有法可依」便真的能讓你隨意殺人的。

  就比如,

  對於無權無勢的天子而言,那就是「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而對於有實權的天子而言,那就是「春秋有大義,法不加於尊。」

  法律條文那只能約束底層百姓。

  對於達官貴族,那自有一套靈活標準。

  參軍小心翼翼勸道:

  「……將軍息怒。」

  「張韜受賄縱私,確是觸犯國法。」

  「住口!」

  張郃怒目圓睜,「即便有罪,也該押回洛陽審理。」

  「姜維豈可擅用死刑?」

  他沉吟片刻,喚來心腹副將郝昭:

  「伯道,你速往長安,就說奉兵部之命巡查邊務。」

  「好生『關照』姜維,老夫倒要瞧一瞧。」

  「看他這乳臭未乾的小兒,究竟有何能耐,敢殺我的人!」

  郝昭面露難色:

  「將軍,姜伯約畢竟是……」

  「嗯?」

  張郃目光如電。

  郝昭急忙躬身:

  「末將領命!」

  長安將軍府內,

  姜維正在批閱公文,忽聞親兵來報:

  「將軍,洛陽來的郝昭將軍已到城外,說是奉兵部之命巡查邊務。」

  姜維放下筆,微微蹙眉:


  「郝伯道?張郃的心腹副手……來得倒快。」

  他整了整衣冠:

  「開中門,迎客。」

  郝昭帶著十餘名親兵昂然而入。

  見姜維僅帶兩名文吏相迎,心中不悅,故意提高聲調:

  「姜將軍好大架子!本將奉兵部之命巡查,為何不出城相迎?」

  姜維不卑不亢,拱手道:

  「……郝將軍見諒。」

  「邊務繁忙,未能遠迎。」

  「且將軍所言兵部文書,可否一觀?」

  郝昭一怔,他此行本是張郃私命,何來兵部文書?

  只得強辯:

  「本將奉的是張將軍口諭!」

  姜維微微一笑:

  「既如此,請郝將軍先至驛館歇息。」

  「待維處理完緊急軍務,再行接待。」

  郝昭大怒:

  「姜維!你藐視上官!」

  「不敢。」

  姜維神色從容,「只是邊關重地,法度為先。」

  「無文書而欲巡查,恕難從命。」

  郝昭氣結,卻見四周將士皆手按刀柄,目光炯炯。

  只得暫壓怒火,說道:

  「好!本將倒要看看,你能猖狂到幾時!」

  當夜,

  郝昭悄悄巡視長安城防,但見哨卡森嚴。

  巡夜士卒精神抖擻,不禁暗自點頭。

  次日,

  姜維邀請郝昭觀摩軍演。

  校場上,

  萬餘將士陣法嚴整,號令如一。

  郝昭故意刁難:「

  聞姜將軍善使連弩,可否演示?」

  姜維取過弩機,連發十矢,箭箭命中百步外靶心。

  隨後道:

  「郝將軍乃是征戰沙場多年的老將,算是維的前輩。」

  「維斗膽,敢請指教。」

  郝昭接過弩機,連發皆中。

  然心中對姜維的武藝暗自佩服。

  晚間宴席,郝昭又道:

  「聞將軍近日嚴查走私,不知可有效果?」


  姜維取出一卷帳冊:

  「三月來,查獲違禁貨物價值白銀二十萬兩。」

  「合計景元錢,超三千萬。」

  「處置涉案將吏三十七人。」

  「邊關風氣為之一清。」

  郝昭翻閱帳冊,見記載詳實,證據確鑿。

  連張韜的罪狀也羅列得清清楚楚,不禁嘆息:

  「將軍執法如山,郝某佩服。」

  「只是……張韜畢竟是張將軍侄兒……」

  「將軍殺得如此草率,他日一朝為官,凡事需留個體面吶。」

  姜維卻正色道:

  「……法不同貴。」

  「張韜之罪,證據確鑿,若不嚴懲,何以服眾?」

  「維雖敬重張老將軍,卻不敢因私廢公。」

  郝昭默然良久,舉杯道:

  「將軍真國士也!」

  十日後,郝昭回到洛陽將軍府。

  張郃急問:

  「如何?可曾為難住那姜維小兒?」

  郝昭搖頭嘆息:

  「將軍,姜伯約治軍嚴整,執法如山,實乃國家棟樑。」

  「張韜之事……確是罪有應得。」

  張郃勃然變色:

  「連你也替他說話?」

  郝昭單膝跪地:

  「……末將不敢。」

  「然觀姜維治軍理政,皆秉公持正。」

  「長安將士,無不感佩。」

  「若因私怨而損此良將,恐非國家之福。」

  他取出姜維所贈的邊防守備圖:

  「此乃姜維親手所繪邊防要略,請將軍過目。」

  張郃展開地圖,但見標註精細,布防周密。

  連自己當年經營的隴西防務也改進得無懈可擊。

  看著看著,他的目光漸漸柔和。

  「這小兒……確有其才。」

  張郃眉頭皺起,但臉上的怒氣卻未消除。

  郝昭見張郃怒氣未消,小心翼翼地斟了一杯茶,輕聲道:

  「……將軍息怒。」

  「那姜維畢竟是諸葛孔明的親傳弟子,總要給幾分薄面。」


  「哼!」

  張郃一把推開茶盞,「少拿諸葛亮來壓我!他才當幾年首相?」

  「老夫隨李相爺征戰之時,他還在嶺南種甘蔗呢!」

  話音未落,忽聞府外傳來一陣喧譁。

  管家連滾爬進堂來,顫聲稟報:

  「將、將軍!李相爺的轎駕到府門外了!」

  張郃臉色驟變,慌忙起身:

  「什麼?李相爺來了?「

  「快!快開中門迎接!」

  他匆匆整理衣冠,對郝昭低聲道:

  「相爺素來深居簡出,今日親臨,必有要事。」

  府門大開,但見一頂簡樸的青呢轎子停在階前。

  鬚髮皆白的李翊在侍從攙扶下緩步而出

  雖只著尋常布袍,卻不怒自威。

  「不知相爺大駕光臨,末將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張郃躬身施禮,全無方才的囂張氣焰。

  李翊微微一笑:

  「……儁乂不必多禮。」

  「老夫不請自來,叨擾了。」

  「相爺說的哪裡話!快請上座!

  」張郃親自引路,將李翊讓至正堂主位。

  侍女奉上香茶,李翊輕抿一口,緩緩道:

  「……好茶。」

  「儁乂近來可好?」

  張郃恭敬答道:

  「托相爺的福,一切安好。」

  「不知什麼風把相爺吹來了?」

  李翊放下茶盞,神色漸肅:

  「實不相瞞,老夫此來,是想請雋乂出面,協調查辦邊關走私一案。」

  張郃心中一震,面上卻不動聲色:

  「相爺有命,末將自當盡心竭力。」

  「如此甚好。」

  李翊頷首,「此案關係重大,非儁乂這等老成持重之將不能勝任。」

  「望你與孔明、內閣通力合作,徹查此案。」

  「……末將明白。」

  張郃恭敬頷首。

  李翊起身:

  「既如此,老夫就不多叨擾了。」

  話落,撩衣起身欲走。

  張郃急忙挽留:


  「相爺難得來一次,不如用了晚膳再走?」

  「府上新來了個江南廚子。」

  李翊擺手笑道:

  「……多謝美意。」

  「不過府上已經備好飯菜,老夫素來不喜浪費,就不叨擾了。」

  送走李翊後,

  張郃回到堂中,面色凝重。

  郝昭疑惑道:

  「將軍,李相爺專程前來,就為說這幾句話?」

  張郃長嘆一聲,頹然坐下:

  「伯道啊伯道,你還不明白嗎?」

  「相爺這是專門為張韜之事來敲打我的。」

  他指著方才李翊用過的茶盞:

  「相爺何等身份?若要商議公務,大可召我入府。」

  「今日親自登門,又說這些看似無關緊要的話。」

  「實則是要我不得為難諸葛亮和姜維。」

  郝昭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那……將軍打算如何應對?」

  張郃沉默良久,看著冰冷的侄兒,變成溫暖的功名利祿。

  他終於出聲苦笑:

  「相爺都發話了,張韜死也就死了吧。」

  「傳我令:明日開始,全力協調查辦走私案。」

  「還有……」

  他頓了頓:

  「備些上等補品,派人送去長安給姜維。」

  「就說是……老夫見他為國操勞,特贈予他補身子的。」

  郝昭會意:

  「末將明白,這就去辦。」

  三日後,長安將軍府。

  「報——洛陽張老將軍派人送來禮品。」

  姜維打開禮盒,見是上等人參、鹿茸等補品,還有張郃親筆信一封:

  「伯約將軍台鑒:聞將軍鎮守邊關。」

  「夙夜操勞,特備薄禮,聊表心意。」

  「走私一案,老夫當鼎力相助,共衛社稷。」

  「張儁乂手書。」

  姜維閱畢,對左右笑道:

  「……張老將軍果然深明大義。」

  「傳令,回贈西域良馬一匹,就說是維請教兵法之資。」

  侍從領命而去後,副將好奇問道:


  「將軍,張郃前日還要為難於您,今日卻為何?」

  姜維遙望洛陽方向,輕聲道:

  「朝中有李相爺這等明察秋毫的重臣,實乃國家之幸啊。」

  自此,

  張郃果然全力協助查案,邊關走私之風大為收斂。

  而這段將相之間的微妙博弈,也成為了洛陽城中一段鮮為人知的佳話。

  當然,此案中受益最大的,莫過於小將姜維。

  他不僅通過斬殺張韜立了威。

  還與朝中的開國老將張郃建立了一段忘年交的友情。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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