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進了劉家族譜,那便是光宗耀祖
第417章 進了劉家族譜,那便是光宗耀祖
夜幕初垂,翼王府書房內燭火通明。
劉封正翻閱兵書,忽聞管家來報:
「殿下,李相爺駕到。」
劉封手中書卷險些落地,急忙整衣出迎。
不知道為什麼,他潛意識裡總是特別害怕李翊。
所以對李翊態度十分恭敬。
出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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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見李翊青衣素袍,只帶二隨從,立於庭中月下。
「不知相爺駕臨,有失遠迎!」
「萬望恕罪。」
劉封躬身長揖,語氣恭敬中帶著幾分惶恐。
李翊含笑扶起:
「……翼王殿下不必多禮。」
「老夫夜訪,可有叨擾?」
「相爺言重了,快請上座。」
劉封親自引路,命人奉上香茗。
二人坐定,李翊輕啜茶湯,忽道:
「太子今日可曾來訪?」
劉封忙答:
「午後太子確曾到訪,言及下月芒碭山祭祖之事。」
「欲讓小王代行。」
「既如此,翼王殿下意下如何?」
劉封面露難色,皺眉道:
「……相爺明鑑。」
「封雖蒙父皇恩養,終究是義子。」
「祭祖大典關乎宗廟,恐非臣所能勝任。」
「宗室中尚有陳王叔祖等長輩……」
李翊放下茶盞,目光深邃:
「翼王可知,當年陛下為何賜你『翼』字為封號?」
劉封肅然道:
「請相爺教誨。」
「翼者,輔翼也。」
李翊語重心長,「陛下望你成為宗室屏翼,護我大漢江山。」
「今國家雖蒸蒸日上,然樹大招風。」
「愈是向上,愈需小心。」
見劉封沉思,李翊又接著補充道:
「祭祖非僅儀式,更是昭示正統。」
「你若代太子祭祖,便是向天下宣告:」
「雖為義子,亦是劉氏血脈,當為宗室砥柱。」
劉封眼中泛起淚光:
「相爺……封自幼失怙,得父皇收養,恩同再造。」
「然總自覺身份尷尬,不敢與諸皇子以兄弟相稱。」
「糊塗!」
李翊正色道,「陛下既收你為子,你便是真龍血脈。」
「此次祭祖,正可寫入族譜,認祖歸宗。」
「他日青史之上,你劉封便是漢室翼王,誰敢質疑?」
雖然歷史上的劉封表示極為抽象。
但本位面的劉封卻過得如履薄冰,每日都戰戰兢兢。
而原因也很簡單,
原歷史上的劉封,自被收為義子起就被當成劉備的繼承人培養。
就連當時的關羽、張飛都默認了,畢竟老劉實在生不出兒子。
但萬沒想到,後面阿斗出生了,老劉有了親兒子。
那劉封的地位一下子就變得尷尬起來了。
從第一順位繼承人,一下淪落為宗室的邊緣人物。
對於性格偏執的劉封來說,自然容易造成極大的心理落差感。
當然了,老劉其實在處理繼承人這件事上也處理的非常不好。
按理說,
阿斗既然出生了,大家肯定奉他為「太子」。
而作為「廢太子」的劉封就應該直接邊緣化。
但老劉這個人說好點叫忠厚,說難聽點叫心慈手軟。
其實隨著劉禪太子之位的確立,老劉只需要明確告訴劉封他已經沒機會了。
那後面就沒那麼多么蛾子了。
可偏偏老劉既不跟劉封講清楚,又覺得自己「對不起」劉封。
所以為了補償劉封,
劉備不僅讓劉封當了副軍將軍,還讓他跟關羽一樣,直接成為一個戰區的總司令。
這都為後來的悲劇埋下了隱患。
而本位面的劉封,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不是繼承人。
在他的視角,他覺得自己能從一個沒落的貴族,成為漢室宗親。
那劉備對他而言,自然是恩同再造。
諸皇子並不喜歡他,儘管劉封身為長子,卻也不敢與對他們頂嘴。
這才使得他每日都如履薄冰。
而當李翊說出,劉封將有機會進入劉氏族譜之時。
這一番話,宛如醍醐灌頂。
劉封大喜過望,離席跪拜:
「相爺一席話,驚醒夢中人!」
「封雖不才,願擔此重任。」
「以報父皇厚恩!報相爺器重!」
李翊欣慰扶起:
「如此方顯陛下知人之明。」
「祭祖事宜,禮部自會協助。」
劉封凜然:
「封雖愚鈍,亦知大義。」
「必不負父皇與相父重託!」
正言間,忽聞更鼓聲聲。
李翊起身告辭,臨行前又囑:
「明日即上表謝恩,主動請纓祭祖。」
「陛下見你如此,必然欣慰。」
送走李翊,劉封獨立庭院,望月長嘆。
想起當年自己只是荊州一落魄貴族,得劉備收為義子。
如今竟可代祭宗廟,不禁熱淚盈眶。
永遠熱淚盈眶。
……
話分兩頭,
此時劉備的詔書也已經發回了越國。
越王府內,燭火搖曳。
劉理手持剛剛送達的詔書,面色凝重。
陳泰、諸葛恪等心腹大臣屏息侍立,廳中鴉雀無聲。
「父皇……終究還是改了主意。」
劉理輕嘆一聲,將詔書遞給眾人傳閱。
陳泰閱罷,瞠目結舌,急聲道:
「殿下!詔書雖收回前命,卻要世子入京。」
「此必是太子黨之計也!」
「若世子入京為質,殿下將永受制於洛陽!」
諸葛恪也勸道:
「世子年僅兩歲半,此去京城,歸期難料。」
「還望殿下三思!」
正當眾人議論紛紛時,屏風後忽然傳來啜泣聲。
只見越王妃陳瑤淚眼婆娑地走出,懷中還抱著熟睡的幼子劉曦。
「殿下!」
陳瑤跪倒在地,泣不成聲。
「曦兒尚在襁褓之中,就要骨肉分離,您怎忍心?」
劉理急忙扶起愛妻,柔聲寬慰她道:
「瑤兒莫急。」
「父皇只是思念皇孫,想見一見曦兒罷了……」
「殿下何必騙我?」
陳瑤抬起淚眼,「妾雖女流,卻也隨父親學過經史。」
「昔日漢高祖取諸侯子為郎官,名為恩寵,實為挾制。」
「這等手段,妾豈會不知?」
她緊緊抱住幼子,伸手輕撫幼子面頰。
美眸含淚,泣不成聲。
「一旦曦兒入京,那些太子黨必不會放他歸來。」
「屆時我們母子相隔千里,與永訣何異?」
劉理默然無語,見愛妻如此悲痛,一時語塞。
只能輕撫妻子顫抖的肩背。
陳泰與諸葛恪相視嘆息,俱各垂首。
殿中眾臣皆是垂首嘆息,不敢直視這骨肉分離之痛。
良久,劉理方道:
「諸位可有良策?」
廳中一片沉寂。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無話可說。
陳泰沉吟半晌,忽道:
「殿下可記得漢文帝故事?」
劉理一怔:
「卿是說……文帝在代國隱忍十餘載之事?」
「正是。」
陳泰聲音壓得更低,「昔文帝在代國,如履薄冰,終登大位。」
「今殿下雖需暫忍割愛之痛,然來日方長……」
諸葛恪也勸道:
「世子入京,雖為人質,亦可視為天恩。」
「殿下若能隱忍待時,未必沒有轉機。」
劉理長嘆一聲,揮手令眾人退下。
待殿門緊閉,他方將妻兒擁入懷中。
「瑤兒,我知你心如刀割。」
「然陳泰所言不虛,今日之忍,或為來日之福。」
陳瑤淚如雨下,倚在丈夫肩頭:
「妾常聞『最是無情帝王家』,今日方知字字血淚。」
「難道我們安守越地,作個太平藩王也不可得嗎?」
劉理輕拍幼子背脊,苦笑道:
「這世間之事,豈能盡如人意?」
「昔年父皇織席販履之時,又何曾想過有今日?」
「既然身在帝王家,便難逃這些算計。」
他拭去妻子淚水,鄭重道:
「但孤向你立誓,終有一日,必接曦兒歸來。」
「屆時我們一家團聚,再不分離。」
陳瑤仰面凝視丈夫,見他眼中雖含痛楚,卻透著堅定。
她知道,丈夫已然做出決斷。
「殿下……」
陳瑤最終哽咽道,將臉埋入丈夫懷中。
「妾……明白了。」
「為了大局,妾……願意。」
劉理緊緊抱住妻兒,聲音微顫:
「多謝你,瑤兒。」
「他日若得志,必不負今日之苦。」
窗外月色淒清,映照著這對被迫分離的皇室夫妻。
次日清晨,越王府發出回奏:
「臣理謹奉詔,即日遣世子曦入京覲見。」
「唯乞陛下憐其年幼,善加照拂。」
車隊啟程時,
陳瑤立於城頭,望著遠去的馬車,淚濕羅裳。
劉理握緊她的手,目光堅定地望向北方。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必須更加謹慎地走好每一步棋。
……
渭水北岸,
魏軍大營連綿十里,旌旗蔽空。
中軍大帳內,司馬懿正與諸將議事,忽聞帳外馬蹄聲急。
「報——!」
探馬滾鞍下馬,「丞相,細作來報。」
「諸葛亮近日在郿塢屯田,營寨堅固,似有久駐之意。」
司馬懿頷首,眉頭皺起,揮手令探馬退下。
他踱至沙盤前,凝視著五丈原的地形,眉頭緊鎖。
「父親,」
司馬昭近前低聲道,「諸葛亮此舉,分明是要與我軍長期對峙。」
「我軍在此屯田,雖能解決糧草問題。」
「可諸葛亮久駐在此,恐生變故。」
司馬懿不語,手指輕輕敲擊著沙盤邊緣。
良久,他忽然抬頭:
「傳賈逵來見。」
片刻後,謀士賈逵匆匆入帳。
司馬懿屏退左右,只留二子在側。
「梁道,鮮卑軻比能近來動向如何?」
賈逵稟道:「
自田豫助步度根奪其草場後,軻比能一直懷恨在心。」
「去歲寒冬,鮮卑部落損失慘重,今春正需補充物資。」
司馬懿眼中精光一閃:
「此天賜良機也。」
「吾欲聯結軻比能,南北夾擊齊國。」
「你以為如何?」
賈逵沉吟道:
「軻比能狼子野心,恐難駕馭。」
「若其趁機坐大,恐成後患。」
「哈哈哈!」
司馬懿大笑,「吾豈不知驅狼吞虎之理?今鮮卑缺糧少械,正可利而用之。」
「待破齊之後,再圖鮮卑不遲。」
由於吳國被滅,司馬懿實在在中土找不到第二個盟友了。
只能是把目光放在這位繼冒頓單于後的又一位草原霸主之上。
遠交近攻,這是魏國的唯一出路。
順帶一提個冷知識,
歷史上的諸葛亮,其實也聯絡了軻比能南北夾擊魏國。
只不過軻比能很快被牽招擊敗,退回了漠南,不能配合孔明的軍事動向了。
司馬懿當下密令給賈逵:
「選能言善辯之士,攜重禮往鮮卑。」
「告訴軻比能:若肯出兵,魏國願供糧草器械,共分漢土。」
「尤其要提田豫助步度根之事,激其復仇之心。」
三日後,魏使秘密抵達鮮卑王庭。
軻比能正與各部首領議事,聞魏使至,立即召見。
帳中牛油火炬噼啪作響,魏使躬身獻上禮單:
「黃金千兩,錦緞百匹,聊表我家丞相敬意。」
軻比能掃了一眼禮單,冷笑道:
「司馬懿這是要收買本王?」
「豈敢!」
魏使從容道,「丞相素知大王雄才大略,只因田豫助步度根,致使大王失了肥美草場。」
「今漢室內亂,劉備病重,正是報仇良機。」
提到田豫,軻比能果然怒目圓睜:
「田豫老賊!本王誓報此仇!」
魏使趁熱打鐵:
「丞相願供糧草十萬石,鐵器五千斤,助大王出兵。」
「待破漢之後,并州以北盡歸大王。」
帳中各部首領聞言,紛紛心動。
大都尉慕容鐵勒道:
「大王,今春部落缺糧。」
「若能得魏國援助,實乃天賜良機。」
但大祭司禿髮烏孤卻道:
「漢人狡詐,不可輕信。」
「司馬懿此計,恐是要讓我部與漢軍兩敗俱傷。」
軻比能沉思良久,忽然拍案:
「即便司馬懿要利用本王,這也是個機會。」
「傳令各部,盡起兵馬,進駐石城!」
然而軻比能不知,他帳中早有漢軍細作。
消息很快通過烽火傳至洛陽。
與此同時,
司馬懿站在渭水岸邊,遠眺漢軍營寨的燈火,對司馬師道:
「鮮卑一動,諸葛亮必分兵抵禦。」
「屆時我軍可趁虛而入。」
司馬師憂心道:
「若諸葛亮識破此計,按兵不動如何?」
司馬懿捻須微笑:
「那就讓鮮卑人再進一步。」
「傳令細作,慫恿軻比能攻打雁門關。」
「到時劉備必沉不住氣。」
消息很快傳至洛陽。
朝堂之上,劉備臥病聽政,聞報勃然作色:
「鮮卑賊子,安敢如此!」
於是,欲發兵征討。
李翊出列諫阻:
「陛下三思!」
「征討遊牧,猶如以金彈打雀,得不償失。」
「昔漢武帝屢伐匈奴,耗盡文景之積,終頒輪台罪己詔。」
「前車之鑑,不可不察。」
劉備蹙眉:
「然則坐視鮮卑進駐石城耶?」
李翊從容道:
「臣在邊境推行期貨貿易多年,早有限制鮮卑之策。」
「請陛下准臣處置。」
劉備沉吟片刻:
「既如此,便交由子玉全權處理。」
李翊回到相府,立即簽發兩道鈞令:
其一:
「即日起,邊境各市全部扣押鮮卑貴族寄存牛羊,已簽期貨契約一律凍結。」
其二:
「令護鮮卑校尉田豫、護烏桓校尉牽招,嚴查邊境走私,凡中原貨物,一粒米不得出關。」
命令傳至邊關,頓時引起軒然大波。
在邊境貿易城中,
鮮卑貴族們圍住漢朝官員,群情激憤。
貴族慕容氏揪住市令衣襟:
「我部落三萬頭羊存在你們這裡,說凍結就凍結?」
「你們這分明是明搶!」
市令冷臉推開他:
「此乃相府鈞令。」
「要怪就怪你們首領勾結魏國。」
另一貴族拓跋野急得跺腳:
「我部落兒郎還等著用茶葉治病!你們漢人不是講仁義嗎?」
更有些小首領痛哭流涕:
「寒冬將至,部落存的糧食都在你們倉庫里。」
「這是要餓死我們啊!」
而在草原上,情況更加嚴峻。
田豫、牽招派兵嚴守關隘,連一隻商隊都不放過。
一個鮮卑老婦人跪在關隘前哀求:
「軍爺行行好,我孫女病重,需要藥材……」
守軍搖頭:
「上司有令,片紙不得出關。」
草原部落中,缺鹽少藥的情況日益嚴重。
孩子們因缺乏茶葉患上齒疾,老人們因無藥治病奄奄一息。
更嚴重的是,寒冬將至,部落儲存的過冬物資大多都存在漢朝邊境倉庫中。
軻比能大帳內,各部首領怨聲載道:
「大王,部落里已經有人餓死了!」
「沒有漢人的鐵器,連箭鏃都造不出來!」
「這樣下去,不用漢人來打,我們自己就先完了!」
軻比能焦頭爛額,他沒想到李翊出手如此狠辣。
這時探馬來報:
「大王,司馬懿使者又至,催我們進兵。」
軻比能怒摔酒盞:
「進兵?現在部落都快活不下去了,還進什麼兵!」
與此同時,
洛陽相府內,李翊正聽取邊關匯報。
聽完後,他對陳登道:
「鮮卑撐不過這個冬天。」
「屆時他們只有兩個選擇:要麼退兵,要麼來求我們。」
陳登嘆服:
「這便是你一直推崇的經濟戰?」
「通過掌握生產資料,然後限制出口。」
「不費一兵一卒,便能解石城之圍。」
「你這套不戰而屈人之兵的經濟理論,後世必然會引起重視的。」
不出所料,僅僅在十天後。
軻比能果然頂不住草原物資短缺的壓力,派遣使者到洛陽來請罪。
殿內,鮮卑使者披麻戴孝。
匍匐入殿時,滿朝譁然。
「罪臣軻比能特使慕容鐵勒,叩見天朝皇帝陛下!」
使者以額觸地,聲音哽咽:
「我主昏聵,受司馬懿蠱惑,犯下滔天大罪。」
「今特遣罪臣前來請罪,願永世稱臣,再不敢與天朝為敵!」
李翊出列冷聲道:
「鮮卑反覆無常,今日請罪,明日復叛,何以取信?」
慕容鐵勒急忙呈上禮單:
「我主願獻良馬三千匹,牛羊十萬頭,另送質子入朝。」
「只求天朝重開邊市,救我部族性命!」
說著竟嚎啕大哭:
「草原上已易子而食……求陛下開恩啊!「
劉備見其情狀,不禁動容:
「軻比能既然知錯,朕便網開一面。」
「但需應承三事:一送質子入朝,二退還所占石城,三立誓永不再犯。」
「罪臣代主上全部應承!」
慕容鐵勒連連叩首,「我主還願獻上司馬懿密信三封,以表誠意。」
當密信呈上時,滿朝震動。
信中詳細記載了司馬懿如何唆使鮮卑出兵,約定瓜分漢土的陰謀。
劉備勃然大怒:
「司馬懿老賊!安敢如此!」
隨即下旨:
「即日起重開邊市,但需設市舶司嚴加管控。」
「鮮卑每年需朝貢戰馬千匹,以示臣服。」
退朝後,李翊獨留宮中。
劉備嘆道:
「子玉此計大妙,不費一兵一卒便收服鮮卑。」
李翊卻道:
「陛下,鮮卑雖降,然司馬懿此計狠毒。」
「今諸葛亮在渭濱與其對峙,若鮮卑當真南下,後果不堪設想。」
「朕知矣。」
劉備咳嗽數聲,「傳旨諸葛亮,將司馬懿勾結鮮卑之事宣告兩軍。」
「朕要讓天下人看看,誰才是真正禍國殃民之輩!」
……
渭北魏軍大帳內,燭火搖曳。
司馬懿正與諸將商議軍機,忽見探馬踉蹌闖入,面色惶恐。
「丞相!鮮卑……鮮卑人退兵了!」
「軻比能已向劉備稱臣納貢!」
「什麼?!」
司馬懿霍然起身,案上竹簡嘩啦落地。
他手指微微顫抖,「詳細報來!」
探馬伏地泣報:
「軻比能遣使洛陽,獻上良馬三千,立誓永為漢臣……」
「還將丞相密信三封盡數獻出……」
帳中頓時一片死寂。
司馬懿踉蹌後退,仰天長嘆:
「天不助我!時也!命也!」
忽然身形劇震,一口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胸前紫袍。
「父親!」
司馬昭急忙扶住癱軟的司馬懿。
帳中頓時大亂,眾將慌忙喚軍醫。
老軍醫診脈良久,搖頭嘆息:
「丞相此症,乃憂勞過度,五內鬱結。」
「兼之急火攻心,致血不歸經……」
司馬昭焦急問道:
「可能醫治否?」
軍醫嘆了口氣,沉聲都道:
「唯有靜心調養,或可醫治。」
「若能退兵回成都,那裡水土溫潤,或可慢慢調理。」
此時司馬懿悠悠轉醒,聞此言掙扎坐起:
「不可……不可退兵……」
話音未落又是一陣咳嗽,帕巾再染新紅。
司馬昭跪泣勸道:
「父親!身體,身體為重啊!」
司馬懿目光渙散,卻仍強撐:
「此番若退……今生再難集結如此大軍……」
他死死抓住兒子手腕,嘶聲力竭的吶喊:
「李翊老賊……滅門之仇……不能不報……」
賈逵含淚勸道:
「丞相,留得青山在啊!」
「青山……」
司馬懿慘笑,「我司馬氏百餘口的冤魂……在九泉之下……可能安息?」
他突然激動起來。
「傳令!明日攻城!就算拼了這條老命。」
話未說完,再度昏厥。
軍醫急施針灸,對司馬昭低語:
「少將軍,丞相此狀萬不可再動干戈。」
「若強要出征,只怕……只怕有性命之憂。」
司馬昭環視帳中眾將,見人人面帶憂色。
終於咬牙道:
「傳令各營,深溝高壘,暫不出戰。」
「待丞相病情稍緩,再作計較。」
當夜,魏軍寨中一片愁雲慘霧。
而對岸漢軍營內,
諸葛亮登高望氣,見北岸星象紊亂,對姜維嘆道:
「司馬懿氣數已亂,然困獸猶鬥,不可不防。」
渭水嗚咽,仿佛在為這位絕世梟雄的末路悲歌。
司馬懿躺在病榻上,時而昏迷時而清醒,口中不斷囈語:
「李翊……血債……必要血償……」
然而所有人都明白,
這位老丞相的復仇之夢,恐怕再也難以實現了。
漢軍大帳內,銅鍋中熬煮的烏骨雞湯散發著陣陣藥香。
諸葛亮親自執勺,為姜維盛上一碗澄黃的湯羹。
「伯約可知,為何今日特意備此藥膳?」
諸葛亮輕搖羽扇,目光溫和。
姜維恭敬接過:
「莫非因司馬懿病倒之事?」
諸葛亮頷首,微笑道:
「……正是。」
「司馬懿聰明一世,卻參不透『養生』二字。」
他指向鍋中藥材,「烏骨雞補血,當歸活血,枸杞明目。」
「為將者若不知調養,如利刃無鞘,終將自傷。」
姜維若有所思:
「弟子觀司馬懿,確似操勞過度。」
諸葛亮嘆道:
「其敗不在智謀不足,而在心浮氣躁。」
「滅門之仇日夜灼心,令他如困獸般急於求成。」
他輕啜一口湯羹,「用兵之道,一張一弛。」
「如同這熬湯,火候未到,終究不得其味。」
帳外秋風蕭瑟,帳內卻暖意融融。
諸葛亮繼續道:
「昔年隨陛下時,常教導『靜以修身,儉以養德』。」
「為將者統領千軍,更需先治其身。」
「若連己身都不能調理,何以調理三軍?」
姜維若有所悟:
「所以先生每日必打坐調息,飲食定時定量。」
「不錯。」
諸葛亮羽扇輕點案上地圖,「司馬懿只知強攻硬取,卻不知『不戰而屈人之兵』方為上策。」
「鮮卑之事,便是明證。」
他站起身來,在帳中踱步:
「養生如用兵,貴在持久。」
「每日調息如排兵布陣,飲食節度如糧草調度,心境平和如穩坐中軍。」
「如此方能以待天時。」
姜維忽然道:
「然先生也夙興夜寐,事必躬親,豈不也與養生之道相悖?」
諸葛亮欣慰一笑:
「……問得好。」
「然吾之操勞,如同農夫耕耘,循序漸進。」
「而司馬懿之勞心,如同山火焚林,終將自燼。」
他指向渭北:
「你看魏軍近日調度混亂,正是主將心亂之故。」
「而我軍雖按兵不動,卻士氣飽滿,此乃養生之功。」
夜幕漸深,諸葛亮送姜維出帳時,特意囑咐:
「明日開始,你亦要習練五禽戲。」
「為將者要有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定力。」
姜維躬身應諾。
走出大帳,但見星河璀璨,忽然明白孔明先生的深意:
真正的勝利,不在於一時得失,而在於誰能保持清醒到最後。
帳內,
諸葛亮獨對孤燈,輕撫案上瑤琴。
琴弦微顫,發出清越之音。
他望向南方,喃喃自語:
「司馬仲達,你終究輸給了自己的心魔。」
渭水湯湯,晝夜不息。
兩岸軍營的燈火,一如兩位智者的人生哲學。
一個急躁如烈火,一個沉靜如深潭。
而歷史的天平,正在這動靜之間悄然傾斜。
(還有更新耶)